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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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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清怔在远地,正想着拒绝之策,却又听郑知远说,“早就听闻清公子入谷之前便以琴技名满京城,今日能听一曲,是在下之幸。”说罢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挽清身上,大部分目光均是不屑。这挽清琴艺虽好,长相却只能算是清秀,往常在谷中毫不起眼,今日却成为了众人焦点。
但只有那个站在目光中心的他才知道自己眼下处于怎样凶险的境地。
瑾逸留下的吻痕恰好在衣领处,他今天穿的长衫衣领颇高,但也只能遮住大半,若是不仔细看还好,若是凑近看便一目了然。
瑾逸……
挽清往瑾逸那边望了一眼,那个伴他多日的英俊男人眼里满是担忧和焦虑。
他抬步走至中央,俯身行礼。却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怎么了?”花暖等的有些不耐。
“我……”挽清话音未落,陈衍便激动着站起来,喊道,“谷主,你看他脖颈处,那是什么?”说罢又向花暖行了一礼,“谷主,刚刚我正想禀告,这几日总有人看见瑾逸留在挽清房里,如此一看,怕是……”
听闻陈衍的话,在座的人便都窃窃私语起来。面首之间如此私通,是药师谷从未有过的丑事,花暖谷主一向倚靠皇权心狠手辣,此事一出想必这两人连全尸都难留。
“哦?”花暖目光落在挽清脖颈处,又收回目光笑着看向瑾逸,“是这样吗,逸公子?”
瑾逸站起来,垂着头没做声,身体却微有颤抖,若不是沈慕之前的嘱托,他此刻只想否认。他瞟了一眼沈慕,那人却满是云淡风轻,并不看他。瑾逸咬牙,决意再信这莫测之人一次,“我这几日确是常去清公子房里……”
“你怎么如此骗我?”出人意料的,挽清猛地抬起头打断瑾逸,他喊的歇斯底里,清秀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问的人却是陈衍。
“陈衍,我真的没想到,你前些日子对我的情意都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都是为了污蔑逸公子!”
“你不要血口喷人!”陈衍没想到挽清会将矛头对准自己,争辩道,“你跟瑾逸常常独处一室,又并非我一人知晓,你现在却说是我与你做那些苟且之事,你简直是不知廉耻!”
“好,”挽清看向他,眼底含泪,真切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你既如此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愤然仍在地上,扇子受力稍稍摊开,隐约可见金色的“花”字。
是花暖曾赐予陈衍的折扇。
“你……你何时偷了这把扇子?”陈衍这时才反应过来,此刻陷入算计中并非瑾逸,而是自己,他惊慌的跪在花暖面前,“谷主,这真的不是我给他的,定是他偷的——”
“衍公子茶会之前还说这扇子正被好生保管着呢。”陈衍左侧的少年借机辩道,“结果竟是给人做定情信物去了。”
“你……这若是我与他私通,那我为何要第一个提醒谷主!”陈衍似是想到什么,“对,谷主,如若是我,刚刚又怎么会第一个提醒您。”
“那自然是设计这一切为使逸公子落入你的诡计之中,”挽清笑的凄凉,“陈衍,你若不是刻意设计这一切,我本不会出卖你,毕竟,我知道是她,”挽清抬手,指向那坐在中间美人榻上的,容颜绝美的女子,“使你不得已。”
话音未落,挽清便对着美人榻上的女子挥出拳去。
花暖只笑着看他。这药师谷的男子,进谷之日便被药物去了功力,更何况他本一届乐人,自幼便不曾习过武功。
果然他还未曾近花暖分毫,便被红袖一剑刺穿了腿部。
“啊……”挽清跪落在地上,两手撑住身子,他发丝倾斜下来遮住清秀的面容,声音因为疼痛缓慢而扭曲,“陈衍……你可还记得我于你说的最后一句。”
“红袖,把挽清和他,”花暖转头朝向已惊吓的说不出话陈衍,“绑好了,去喂蛇吧。”
红袖应下,命人将二人拖走。挽清腿部的血随着侍从的动作,在玉石阶上留下一抹血红的线。
而他,再没看向瑾逸一眼。
瑾逸不忍再看,缓缓闭上眼睛。他说,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的最后一句。
那一句话仿佛刀凿斧刻般,浮现在脑海里。
你一定要,替我好好重新看看,外面的世界。
待侍从将地面清理干净,花暖才重新看向沈慕二人,她丝毫未受方才的变动的影响,甚至语调更为愉悦,“这下好了,不满三十了呢。”
沈慕反应过来,俯身行礼,“谢花暖谷主愿救浅浅,那知远就给谷主留下了。”
“等等。”花暖终于从榻上起身,款款走至昏迷着的夏浅浅身边,榻上之人面色苍白,却依然是掩不住的如画容颜,想来本应也是冰肌玉骨,倾国倾城。
“你方才说,这是你的恋人?”她看向沈慕,笑意盈盈。
“是。”沈慕应下,面露疑惑,“这有何不妥?”
“按理说,你手持花令,又给我送了个极擅琴艺的佳人,我本应再无理由拒绝,不过——”她走近沈慕身边,本比沈慕低下半个头去,满身却皆是上位者的气息,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沈慕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我最见不得别人恩爱。”
“谷主这是何意。”沈慕笑意终于收起,眼底泛起冷凛。
“不过也是你运气好,我这一下子失掉了两名面首,若是想让我改变主意,那我便要你,和远公子一起留在这里。”花暖笑的轻窕,却也势在必得。
“谷主何必要如此强人所难。”沈慕自是不愿答应,沅州虽属偏僻之地,但他到底也是出身大户人家,夏浅浅更是与他青梅竹马。
“你的恋人是中毒,这毒虽常见,但却极难解。虽发作时间极长,但眼下她既已陷入昏迷,算下来也是时日无多,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只看一眼,便已尽数知悉。
花暖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而且,我最喜欢强人所难。”
她的声音很轻柔,呼出的气息贴在耳边,让沈慕忍不住想推开她。
“在下不够好看。”
“强扭的瓜格外甜,管什么好不好看。”花暖笑的开怀——这个打从进谷就波澜不惊的男子,终是变了脸色。
沈慕望向夏浅浅,如画一般的女子,如今却了无气息。犹豫再三,终是说道,“好……我答应你。”
“那我便定会医好浅浅姑娘,慕公子。”说着花暖便向殿内走去,“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乏了,红音,你带二位公子熟悉一下谷里的规矩。”
直到走到瑾逸面前时,花暖停住脚步,问他,“你常在挽清房里?”
“闲来无事,只是下棋。”瑾逸回道,云淡风轻。
“好。”花暖没再说什么,往殿内走去。茶会上其他男子便也散开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瑾逸望向沈慕,那人身上气质未变,他确信那人必是与自己做交易之人,可为什么他会留在这里?进这药师谷必先废武功,他又如何能救自己出去。
仿佛觉察到他的目光,沈慕望向他的方向,依然是眸色幽深,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