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章 黄泉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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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东阴鬼门关
第一章黄泉路
凡界。
寒川后山，槐树林。
蔚执风、殷逸川、秦方泽与等在结界外的苍绯和范无救会和。
同在那里等着的，还有一从头到脚一身白的男子，白帽子、白衣服、白裤子、白靴子，手中拿着一把煞白的伞。那男子的面貌与范无救有几分相似，亦是雌雄莫辨的漂亮模样，只是看上去比范无救要年长几岁，眉眼之间流露出的神色自沉稳一些。
见此人的打扮，殷逸川立刻知晓，这便是戏文中所说的，那白无常谢必安了。
“度尘君。”谢必安对蔚执风恭敬作揖：“方才必安为救殿下，与神兵有些许磕碰，还望度尘君莫见怪。”
“谢大人客气了。”蔚执风回礼道：“是蔚某督查失职，竟将殿下与两位大人错认刺客，还要请谢大人莫要怪罪呢。”
“度尘君言重了！”谢必安道：“误会既然解开了，大家相安无事便是幸事。鬼门关路途有些机巧，还望度尘君与二位公子紧跟着我等。”
“好。”
苍绯与黑白无常领着殷逸川一行人，朝槐树林更深处走着，愈行进，林中的迷雾便愈浓重。
“这雾怎如此之浓？”秦方泽拉住殷逸川的衣袖：“我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谢必安答道：“这迷雾是防止凡人误闯冥界的而设置的迷阵，迷阵之中机关危险重重，只有一条秘密路径可安然进入，二位公子且跟紧，万不可走丢了，否则恐有生命危险。”
闻言，秦方泽更加抓紧殷逸川的衣袖。
而此时，殷逸川注意到，蔚执风虽仍在他侧前方目不斜视地走着，却在听到谢必安的话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放缓步速，离殷逸川近了些，与他保持着一两寸的微妙距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殷逸川的眼前只能看见迷雾了，右手的袖子仍被秦方泽紧紧抓着，却连秦方泽的面目也看不清了，而近在咫尺的蔚执风亦被浓雾遮掩，不见了身影。
殷逸川不由地有些紧张，这可是去鬼门关的路，若当真如那白无常所说，此地危险机关重重，单凭他与秦方泽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里的。他自己倒也算了，烂命一条，但决不能连累因他而卷入这是非当中的秦方泽。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合不合礼仪，殷逸川的左手伸向蔚执风的方向伸过去，想要抓住蔚执风，却感觉手下一空，什么也没有。按照方才两人一直保持的距离，不该是这样的。
殷逸川的精神更加紧张起来，又朝那个方向摸索了几次，皆是扑空了。
“度尘君？”殷逸川试探着喊道。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
“度尘君？”殷逸川再次喊，却仍是寂静。
“逸川，他们不会都走远了吧？”秦方泽的声音也有了慌张之色：“咱们不会走不出去了吧？”
拍拍秦方泽的手表示安慰，殷逸川的声音也不由地带着一丝急切：“度尘君？度尘君！度尘君！”
回答他的，依旧是寂静的迷雾。
“逸川……”秦方泽吓得抓紧了手里的无垢。
“度尘君！度尘君！度尘君！！！”殷逸川的声音越喊越大。
几声之后，他也顾不得礼仪，手对着空气里乱抓着，情急下脱口而出：
“蔚执风！”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不安挥舞的手腕。
下一瞬，迷雾中，蔚执风温润的面庞清晰地呈现在殷逸川眼前。
“蔚……”看到那张面容，殷逸川紧张的情绪立时神奇地平静下来，紧接着慌忙改口：“度尘君。”
“抱歉。”蔚执风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不悦，反而皱着眉，明显是歉意和担忧：“方才未注意到迷阵机关，害你们中了个障眼法，才破解开，殷公子还好吧？”
“还好。”殷逸川下意识地回答，看着蔚执风抓着他的手腕，慌忙欲抽出手，却被蔚执风的右手抓紧。
“此迷阵乃是上古诸神所设，机关道法甚是高深，还是谨慎些，勿要再走散了。”蔚执风解释道。
对方说得有理有据，殷逸川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任由蔚执风抓着他的左手腕继续前行。
“度尘君！殷公子！秦公子！”苍绯和范无救、谢必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六人终于重新走在了一起，苍绯见几人都无碍，长舒了一口气。
一行人又走了一阵，渐渐在浓雾之中，一棵海棠树依稀显现。
在清一色的槐树林子中，有这样一棵海棠树，本身便很违和。而这一棵海棠树的模样更让人惊奇：粗壮的树干可十人围抱，硕大浓密的树冠似是在浓雾之中撑起一柄巨伞。更引人注意的，是那满树盛开的海棠花。
海棠花乃春季到初夏盛开之花朵，而此时时节已是深秋，此处竟绽放了一树的海棠花。且那颜色更是诡异，虽海棠有些品种会开红花，但殷逸川却从未见过这般浓郁的赤色，与鲜血的颜色太过相近，以至于远看着像是一朵被血浸染的红云。
“赤海棠由凡人血泪滋养，浇灌越多，花期越繁盛持久。”见殷逸川一直仰头盯着海棠花，蔚执风低声解释道：“有此树在，说明此处离鬼门关不远了。”
听着蔚执风的话，再看这一树的赤色海棠，殷逸川神色不禁有几分黯然，这满树的灿烂颜色，不知背后是多少不为人知的血泪往事。
“前方便是了，请各位紧跟着我，注意脚下。”谢必安指着海棠树的方向道：“请诸位走到离树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步，切记不可再向前，亦不可退后，站在原地不要动，切记切记。”
殷逸川和秦方泽互相看看，秦方泽抓住殷逸川的衣袖，殷逸川的手腕依旧握在蔚执风手里，几人一起向树的方向走去，在离树根一步的位置停下。
下一瞬，殷逸川只觉得身子一阵恍惚，眼前的迷雾和海棠树骤然不见。
而自己和其他五人正站在一山崖边上，只要再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那深渊云雾缭绕，根本看不见底，不知道有多深。
不知是不是错觉，殷逸川觉得手腕上蔚执风的力量瞬间握紧了许多。
“啊！”秦方泽晃了晃身子，吓得差点掉下去，幸而一旁的殷逸川手快扶住了他。
“公子小心。”苍绯叮嘱道：“此处便是冥界入口，亦是进入鬼门关之路。”
“路？哪里有路？”秦方泽不客气地反问。
苍绯笑笑，看看身旁黑白无常。谢必安拍拍范无救的肩膀，似乎在示意他什么，
范无救笑笑，看着殷逸川三人，方方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根本看不见前方的万丈深渊。
“喂！你前面……”
还没等秦方泽呼叫完，范无救整个人就直直地掉了下去，跌进了那云雾缭绕之中，许久也听不见坠地之音。
“他、他、他、他……”秦方泽指着方才范无救的方向，惊得说不出话。
只见苍绯调皮一笑，轻咳两声。
下一瞬，范无救就从深渊底下“嗖”地飞了上来，回到原来的位置，依旧保持着之前挺直站立的姿势，笑容在他那张雌雄莫辩的漂亮脸庞上显得更加诡异。
“你、你、你、你……”秦方泽再次结巴起来。
“这是冥界入口，只进入方式有些特别。”范无救解释道：“几位向前迈出步子即可，放心，不会有事的。”
秦方泽低头看着不见底的深渊，又看看毫发无伤的范无救，询问的眼光看向殷逸川。
殷逸川心里也没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蔚执风，对方仍旧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手做出个请的姿势。
那个笑容，竟让他不由自主地愿意选择相信。
殷逸川笑笑，转回头对秦方泽道：“走吧方泽，且入冥界。”
说完，没等秦方泽反应，殷逸川与蔚执风默契地一道向前迈出步子。
秦方泽没反应过来，抓着殷逸川衣袖的手下意识松开，眼见着殷逸川与蔚执风两人齐齐掉入谷底。
“逸川！！！”秦方泽惊慌地在悬崖边喊道。
掉落的殷逸川未发觉秦方泽并没有跟上自己，只觉得自己在急速坠落，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眼睛看不到周遭有什么，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亦不知自己坠落后会遇到什么，甚至于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此时此刻唯一能确定的，唯有紧握着自己手腕的蔚执风，他还在。
就这么想着，竟莫名心安。
待坠落停止，殷逸川的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疼痛与不适。
他暗自松一口气，抬头看看身旁的蔚执风，对他投以一个感谢的笑，蔚执风亦回以一个笑。
就在此时，秦方泽出现在殷逸川身边，一落地就整个人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方泽！”殷逸川立刻上前扶起秦方泽，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此时的殷逸川注意力都在秦方泽身上，他未曾注意到，在他方才将手腕从蔚执风的手中抽出来后，蔚执风低头看了看空空的右手，缓缓握拳，将手背在身后。
“秦公子，你这落地的姿势也太独特了。”苍绯在他们身后动作优雅地翩然落下，看着秦方泽笑得分外爽朗。
“还不是因为你！”秦方泽指着苍绯怒道：“谁让你推我下来的？”
“我看秦公子在那崖边喊着殷公子名字许久，想是您误会殷公子不幸遇难，才尽快送你下来澄清误会的。”苍绯道：“不曾想秦公子竟要怪我多管闲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秦方泽还欲反驳，被殷逸川眼神制止。
秦方泽只得压下怒气，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殷逸川这才开始注意他们所站在的这块诡异的土地，他的身后是一面高不见顶的黑色崖壁，似乎方才他们就是从这顶上落下来的。沿着着这崖壁向远处望去，只见有许多人如他们一般落下来，男女老少皆有，看不见尽头。
而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广袤黑色土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往远处的一个城门楼，这些从悬崖上落下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顺着这条小路往那城门走去。
想必那里，便是鬼门关了。
苍绯与黑白无常领着他们一行人也走上那条小路，殷逸川注意到，这些行走在路上的男男女女，皆是面色惨白无丝毫血色，且一个个神色悲戚，无半分生气。
而他们每一个人的身旁，都跟着一个白衣人或黑衣人，那白衣人与黑衣人个个都长得和范无救与谢必安一模一样。
看到这场景，殷逸川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基本上猜出个大概。
“度尘君是第一次来冥界吗？”苍绯边走边问蔚执风。
“曾来过一次。”蔚执风回答，停了一下，道：“不过是多年之前，不大有印象了。”
殷逸川敏感地注意道，蔚执风那一瞬的停顿，似乎含着许多不易察觉的情绪，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却见对方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神情，不见有何异样。
“这里……就是冥界了？”秦方泽环顾四周又是好奇又是紧张地看着。
“还只是入口，并未进入冥界。”苍绯解释道：“自上古封神以来，冥界分封五阴，分别为东阴鬼门关、北阴酆（fēng）都、南阴浮壁、西阴番冢、中阴云隐。五阴封五位鬼帝，皆归属北阴天子酆都大帝统领。酆都处于冥界正北，西南侧有绵延数万里的罗酆山脉为天险阻挡，唯有东侧近海处为入口，便是东阴之地。由此东阴是冥界其他三阴进入酆都的唯一通道，亦是凡间进入冥界的唯一入口，乃北阴酆都之要冲，故而命名为‘鬼门关’。”
指着他们脚下这条小路，苍绯道：“我们正在走的这条入关道，便是黄泉路。”
听着苍绯的解说，秦方泽打了个哆嗦，抱紧双臂问身旁的殷逸川：“逸川，你有没有感觉特别冷啊？”
殷逸川一愣，他确是觉得周遭有一丝寒意，但并不明显，绝对不到“特别冷”的地步，若不是秦方泽提醒，他都没有注意到。
苍绯道：“冥界乃至阴之地，殷公子与秦公子是凡人，入冥界恐阳气受损，容苍绯为二位施一道法术以作保护。”
“有劳殿下。”殷逸川对苍绯作揖道，看看身旁的蔚执风，问苍绯：“那……度尘君不需要吗？”
苍绯一愣，笑道：“度尘君乃三清天神君，自有神格护体，冥界这点阴气还伤不了度尘君。”
“失礼，是我小瞧度尘君了。”殷逸川歉意地笑笑。
“无妨。”蔚执风看着殷逸川，淡淡吐出两字。
苍绯对秦方泽和殷逸川施了一道法术，两人即刻感到周身温暖许多，分别谢过苍绯。
一行人在黄泉路上继续前行，不一会儿，便可清楚看见那城门楼了。
“度尘君。”苍绯指着那城门道：“前方，便是鬼门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章 黄泉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