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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鬼门关 ...

  •   卷一:幽冥五阴
      第十章鬼门关

      凡界。
      寒川后山,槐树林深处。

      驻兵督军营帐前,蔚执风对那红衣女子恭敬作揖,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
      “东阴鬼门关苍绯殿下驾到,蔚某有失远迎,望请见谅。”

      隆信等神兵神将皆立于蔚执风身侧,跟随他对那红衣女子齐齐作揖。
      而那被蔚执风唤作“苍绯殿下”的红衣女子却没有回应,只是冷着脸扭过头去,似乎因被抓现行而心有不甘。

      “度尘君。”倒是她身旁的黑衣男子立刻恭敬作揖回礼,解了这冷场。
      “范大人也到了。”蔚执风亦对黑衣男子作揖道:“既如此,那想必在西边引开追兵的,便是谢大人吧?”
      “你、你、你也能看见这儿有个人?”秦方泽彻底慌了:“为什么就只有我看不见?!”

      秦方泽这话一出,倒是缓解了些许气氛,蔚执风和那位范大人皆笑了。
      蔚执风伸出手,隔空在秦方泽的两眉之间简单几笔画了个符。
      秦方泽只觉得眼睛有些痒,揉揉双眼,再睁开时,只见眼前多出来一个衣貌奇异的男子,着实吓了一跳。
      “妈呀,你谁呀?”秦方泽惊问道。

      看着秦方泽一副受到惊吓的脸色,蔚执风解释道:“这位是来自冥界东阴鬼门关的黑无常范无救大人,常年出没于人间,负责带亡魂回冥界,除了将死之人,平常凡人是看不见他的。所以秦公子作为凡人,看不见范大人也是正常。”

      说完,蔚执风似是无意地看向了殷逸川,没有说话,但其中的意味殷逸川却懂了。他自带一道冥魂,自然不是什么平常凡人,这就是秦方泽看不见黑无常,他却看得见的原因。
      蔚执风离开之前的问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让他也不禁心中自问:殷逸川,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逸川为何……”秦方泽刚想开口,但看到殷逸川的神情立刻反应了过来,似是也想起了是那一道不知为何会存在的冥魂,立刻闭了嘴,怕会戳到殷逸川的痛处。
      “那个……殷公子。”苍绯却在此刻开口,言语间满是同情:“生死有命,请节哀。”

      听着这位苍绯殿下的口气,殷逸川心下了然。
      想必她是依照常理把事情想错了,以为自己寿数将近才看得见黑无常。这样回想起方才她对殷逸川骤然转变的态度,也明白了原因。之前还分明是一副凶悍的样子,一发现殷逸川能看到黑无常之后便立刻同意带他离开结界,原是这姑娘的同情心作祟了。
      看来这位看似气势汹汹的鬼门关殿下,虽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心肠仍是善良的。

      殷逸川转念一想,若之前蔚执风所言不虚,那他这般拥有一道冥魂的“半人半鬼”的存在实属罕见,而如今还不知这样的“罕见”到底是福是祸。
      既如此,不如顺着这位苍绯殿下的话说下去,索性来个将错就错。

      再转念一想,这也是当初蔚执风突然关心他和秦方泽是何种关系的原因。他定是看破了自己有一道冥魂,就要告诉自己真相,但却不敢让秦方泽也知道,因不确定他二人的关系,不知让秦方泽知道他殷逸川的底细是否安全。
      这么一想,殷逸川心中一愣,别说那时了,就连现在蔚执风应该都不敢确定自己是敌是友,他为何还要费这个心思,特意把自己叫到营帐之内?特意躲开外面那些神兵神将?特意问他和秦方泽是否亲近?确定只有他至亲之人在场时,才对他说出冥魂的真相。
      对他这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他这位三清天下凡的神君,何必如此?

      “节哀?什么意思?”秦方泽反问的话打破了殷逸川的遐想。
      看着一头雾水的秦方泽,殷逸川笑着开口道:“既然黑白无常乃是冥界来凡间带走亡魂的使者,看来,我殷逸川当是个将死之人,才能看得到范大人吧?”
      “你怎么会……”秦方泽刚想开口纠正,看到殷逸川的眼神,立刻会意,乖乖闭了嘴,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似有惋惜之意。
      殷逸川也配合地拍了拍秦方泽的肩膀,以安慰的口气说道:“方泽,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这个好兄弟,但生死有命,人啊,早晚有这一天,皆是天命,你也不必为我伤心。”

      看着两人的模样,明明是满眼的悲伤气息,但苍绯总感觉怪怪的。
      她在鬼门关见的亡魂太多了,从没见过他这样的。年纪这么轻的少年郎,言语间看出又是极聪明的,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本该是悲痛惋惜万分的,连她这个素未谋面者都不禁会慨叹一句“天妒英才”。
      可他本人……表现得也太从容了,简直是堪破生死,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蔚执风淡淡一笑,也没为难殷逸川让他继续演戏,从容地将话头接过来:“苍绯殿下,殷公子的生死既已早有天命决断,您也大可放宽心,到我帐中慢慢找您想要的情报线索了。”
      说这话的时候,蔚执风仍是温和地笑着,但现场的气氛却骤然变了,从悲伤转为紧张。

      苍绯的目光立刻多了几分冷冽,对蔚执风道:“度尘君既然知道我是来找情报的,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殿下,虽您这次来的方式有些……独特,但蔚某觉得未尝不是件好事。关于神界出兵寒川,冥界想必有许多疑惑和猜测,由此造成的许多不必要的误会,殿下此次前来便可澄清了。”蔚执风掀开帐帘,做个邀请的姿势:“请殿下入帐内细谈。”

      苍绯思忖了一会儿,看看蔚执风,又看看身旁的黑无常范无救,见对方微微点头,便大步走进营帐。
      “殷公子与秦公子也请一起进来吧。”蔚执风对殷逸川道。

      殷逸川心下暗笑,蔚执风说这话时虽一副邀请的客气姿态,但话里话外根本没打算接受拒绝。殷逸川不禁猜想,若此时他说一句“天很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再会”,这位仙风道骨的度尘君会露出怎样表情?是否仍是如此风轻云淡从容不迫?
      虽是心中这样暗想着,殷逸川却也没有胆子去对这位三清天的大人物尝试心中猜想,只得乖乖地按照蔚执风的意思,走进了军帐。

      几人入帐中围坐,隆信也跟了进来,没有落座,只站在蔚执风身侧。
      蔚执风看到被翻弄一团乱的桌案,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露出一丝别样的神情,依旧是面带微笑。
      见状,殷逸川立刻知道了方才他那猜想的答案,即便他那样说了,蔚执风的神情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心中不禁疑惑,这位三清天的神仙,怕不是用了什么术法,画了一张笑脸贴上,否则他是如何做到无论何时皆是一副浅笑从容的谦谦君子模样?

      坐定后,蔚执风对苍绯开口道:“殿下,其实您不必如此费力潜入我帐中寻找情报。您应该也注意到了,驻军周边所设结界唯不阻冥界之人,您想要问什么,大可正大光明地走进来问,蔚某必知无不言。”
      见蔚执风言语直击重点,苍绯也不顾那许多,道:“既然度尘君开口了,那苍绯也不客气了,却有诸多疑问需度尘君解答。”
      “殿下请讲。”蔚执风道。

      “神界出兵寒川驻扎在我鬼门关外,可是因我父君苍岐两月前于神界的奏请?” 苍绯问。
      “是。”蔚执风答。

      “神界出兵多少?”苍绯问。
      “三百。”蔚执风答。

      “何时在此驻扎?” 苍绯问。
      “今夜方至。” 蔚执风答。

      “欲驻至何时?” 苍绯问。
      “未有军令。” 蔚执风答。

      “何时出兵冥界?” 苍绯问。
      “未有军令。” 蔚执风答。

      “是否出兵冥界?” 苍绯问。
      “未有军令。” 蔚执风答。

      连续几句轻描淡写的“未有军令”,明显让苍绯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压下情绪,她继续问道:“好,那请问度尘君,神界既是因我父君奏请而出兵,为何只派三百神兵?为何仅仅是在鬼门关外观望不前?为何连出兵平定的军令都不曾有?”
      “不知。”蔚执风吐出两字。

      苍绯的情绪显然有些压不住了:“度尘君,你刚答应我……”
      “蔚某答应殿下知无不言。”蔚执风打断苍绯,口吻虽强硬却也真诚:“而殿下所问的问题,蔚某是当真不知。”

      见状,苍绯也没有为难他,思索一下,道:“那苍绯只问度尘君一个问题。五阴之乱,神界到底管是不管?”
      “不知。”犹豫一下,蔚执风答道。
      “呵。”苍绯冷笑一声,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摇头叹息道:“所以父君的奏请,说到底也没什么结果。”

      见苍绯的神情,蔚执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殿下,三十六天派蔚某来前线督查,既是督查神兵,也是探访冥界,如若殿下有事欲问三十六天,蔚某虽不才,可带话一二。”
      听到此话,苍绯愣了一下,似乎不是肯相信:“度尘君,真愿为我冥界带话至神界?”
      “愿。”蔚执风答得毫不犹豫。

      “为何帮我?”苍绯不解地问。
      “殿下,蔚某并非是帮殿下一人,五阴之乱已持续一年有余,冥界动乱不歇,五阴冥众饱受战乱之苦。战火波及凡间,鬼怪横行,生灵涂炭。此等光景,神界岂能视若无睹?若蔚某绵薄之力可助冥界早日平息战乱,于三界皆是有益,身为三清天子弟,自是肩上之责,为何不帮?”蔚执风道。

      蔚执风这段话说得苍绯十分动容,她站起身,第一次对着蔚执风恭敬作揖:“度尘君此言真乃心系苍生的神君之言,无论结果如何,苍绯先在此谢过。”
      蔚执风回以一礼:“殿下言重了。”
      苍绯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可否烦请度尘君与苍绯走一趟东阴鬼门关?五阴之乱乃冥界要政,若是请父君与您细说,当是可更加清晰明了。以度尘君在三界的名声,我想父君也会很想见您的。”

      蔚执风做片刻思考后,点头答应:“好。”
      “烦劳度尘君了。”苍绯再次作揖。
      “殷公子。”蔚执风突然转过头,对一直在旁围观的殷逸川笑着问道:“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殷逸川听到这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着实愣住了。
      “啊?我?”殷逸川还沉浸在方才“观战”的情绪里,没想到蔚执风会突然发问邀请他同去。
      没等殷逸川回答,隆信面色焦急地忍不住开口:“度尘君!他怎么能……”

      没等他说完,蔚执风一个淡淡的眼神看过去,隆信立刻住了嘴。蔚执风那眼神看不出丝毫不悦,似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一眼,但隆信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立刻低头不敢再言语。
      见到这一幕,殷逸川不禁再次在心中疑惑,这位度尘君到底是有怎样的名声和传闻,能在三十六天神将面前亦有如此强大的威慑力?

      蔚执风对殷逸川道:“蔚某既无法确定殷公子是否为冥界之人,不如借此机会冥界走一遭,殷公子身份若可得到证实,大家都可放心,二位公子也可回家去了。”
      殷逸川看着蔚执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试图从对方温柔的眉眼里找出一丝阴谋的痕迹,却只见到满目的谦逊有礼。饶是他这般七巧玲珑心,也实在是猜不出这位度尘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方泽在殷逸川耳边低声道:“逸川,不能去不能去,他们要去鬼门关啊!那可是冥界!阴曹地府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似是听到秦方泽的耳语,蔚执风淡淡一笑,对秦方泽道:“秦公子可放心,有蔚某在,会保证殷公子的安全,也会保证他完完整整地回来。”
      “我凭什么信你的鬼话……”秦方泽暗自嘟囔着,只是实力不如人,只能悄声抱怨。

      蔚执风没有理会秦方泽的情绪,只是依旧微笑着等待殷逸川的回复,似是信心满满的样子。殷逸川亦定定地看着蔚执风的眼睛,心中揣度着利弊,帐中一时安静。
      “好。”半晌,殷逸川答应道:“我与度尘君同去。”

      “逸川……”
      秦方泽还想说什么,被殷逸川打断,对他回以一个安慰的笑:“无事,放心,去一次事情都搞清楚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虽不认同,但自小一起长大,秦方泽自是知道殷逸川说一不二的性子,想了想道:“那我也要一起去!”

      殷逸川微皱眉:“方泽……”
      “你不用劝我。”秦方泽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逸川,咱俩亲如兄弟,只愿同生共死,我是绝不会让你一个人下阴曹地府的!”

      见秦方泽这夸张的架势,一旁的苍绯笑了,对秦方泽道:“二位不必如此担心,冥界只是三界中一界而已,并非凡人所想的可怖凄凉之地。很多坊间传闻都是信不得的,活人没有几个去过冥界的。不过是害怕死亡,便把这死后之地依照想象描述得如何如何恐怖。你们今日也见到我黑师父了,可是人间传说黑白无常那般的凶恶模样?
      秦方泽看看范无救,虽漂亮得有几分诡异,但并不是传说中狰狞可怕的模样,承认地点点头:“确与戏文里所说不同。”

      范无救装似潇洒地一甩头,半是无奈半是炫耀地说:“都是那些个鬼戏文,把我形象都毁了,每次去凡间收那些写戏文的书生亡魂,我都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通。”
      苍绯觉得很有趣,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秦方泽却无法理解这种风趣,只觉得阴风阵阵,但又不敢得罪黑无常大人,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如此,度尘君,我们即刻便出发吧。”苍绯提议道。
      “好,不过要烦请殿下先去结界之外等候片刻,蔚某毕竟是神界督军,离开驻兵前需与隆将军交代些军务之事。” 蔚执风道。
      “好,我们且去结界之外恭候度尘君。”苍绯作了个揖,与范无救一同走出营帐。

      “殷公子,秦公子,请二位暂且帐外等候。”蔚执风对殷逸川道。
      殷逸川和秦方泽依言走出营帐。

      待营帐之中只剩下蔚执风与隆信二人,隆信终于忍不住开口。
      “度尘君。”隆信的言语满是急切的担忧:“您为何要带那两个可疑之人前去鬼门关?若他们是浮壁、番冢或其他鬼帝派来的探子,被苍岐发现,这不是要出事吗?他们的身份,现在还不能确定啊!”
      “隆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正因他们身份不明,我才要带去鬼门关,只有那里能够确认他们的身份。”蔚执风的声音依旧是稳稳的,不急不躁。
      “度尘君何意?”隆信疑惑。

      蔚执风淡淡一笑:“隆将军世忘了吗?鬼门关外,黄泉路上,忘川河畔,六桥之前,鬼吏手中是何物?”
      隆信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生死簿!”

      “正是。”蔚执风道:“生死簿记录凡间众生之生死命数,但需本人到场方可查看,只要我带他们去到那里,姓名出身皆可明明白白,若他们不在那生死簿上,便必不是凡人了。届时饶是那位殷公子能舌灿莲花,也无法抵赖。”
      “原来如此,是下官愚笨,竟未曾想到。”隆信惭愧地低下头。

      “不怪隆将军,生死簿乃冥界至宝,你长久生活在三十六天,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蔚执风话头一转:“隆将军,我不在时,若有冥界之人再来,切记以礼相待,再不可不清不楚便认定是‘刺客’大肆抓捕。你要知道,今日被你称作‘刺客’追捕的,可是那东阴鬼帝苍岐之女苍绯殿下,若她心中有怨,因此记恨于你,去神界告上一状。隆将军,你怕是要离堕天不远了。”
      听到“堕天”二字,隆信后怕的冷汗跟着流了下来,头垂得更低了。

      蔚执风也没再说什么,对他吩咐道:“隆将军,请去帐外叫殷公子进来。”
      “是。”隆信领命,似是松了口气,立刻转身。
      “记住,只殷公子一人。”蔚执风补充道。
      “是。”隆信愣了一下,但立刻答应,几乎是逃命似地离开了营帐。

      走入营帐,与蔚执风两人对立而站,殷逸川有些疑惑蔚执风为何会单独叫他进来。
      “度尘君。”殷逸川试探问道:“是否现在出发?”
      “是。”蔚执风依旧微笑着:“不过出发前,有一事要先与殷公子处置。
      “何……”

      还未等殷逸川问完,蔚执风突然一个闪身向前贴近他,殷逸川一惊,下意识地欲后退,却比不得蔚执风的速度。
      紧接着,蔚执风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击在殷逸川的胸口上,并不疼痛,那掌心却似是带着热风,殷逸川的胸口感到一阵奇异的热烫在心口处。并迅速蔓延开来,从心口出开始,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周身都是一股淡淡的暖意。
      不知发生了什么,殷逸川紧张地低下头查看,只见自己的三魂再次浮现出来,却不再是之前的诡异模样,三团光晕皆是明亮温暖的色泽,竟不见了那一道幽蓝诡异的冥魂。

      “你……这是……”殷逸川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蔚执风。
      “这是障眼法,此后相当一段时间内,便不会有谁看得出你身上有一道冥魂了。”蔚执风道:“虽然你的情况罕有,原本以寻常的修行也看不出,但我们此次要去的地方是鬼门关,无常殿中高手如云,若被人发觉你的异样,怕是会生变故。”

      “变故?”殷逸川一愣。
      “你是极聪明的,方才宁可说自己是将死之人也不向苍绯殿下表明冥魂,想必你也猜到了,凡人有冥魂并非寻常之事,无论背后原因为何、有何牵扯,你都该有所警觉,切不可让外人知晓。”蔚执风道。

      “可你明明……”殷逸川更加糊涂了:“你还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冥界的人,你应该还在怀疑我对你谎话连篇吧?那为何还要为我做此掩饰?若我当真是冥界探子呢?若我当真骗了你呢?”
      “骗又如何?谎话总有戳穿的一日,我等便是。”蔚执风道:“但我不想因我不信你,而致你受伤。”

      听着蔚执风的解释,殷逸川一愣:“你怕我受伤?你是天上的神仙,我只是个凡人。”
      “神仙与凡人,有何区别?”蔚执风反问道。

      听到这句,殷逸川盯着蔚执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那明媚的笑容在殷逸川那张俊逸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目,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悠远,似是星河灿烂。
      一时间,对面一向笑容公式化的蔚执风竟有些愣神。

      “这时候,我才真切感到度尘君你……”殷逸川的话语是满满的诚挚:“当真是三清天的神君。”
      “缘何如此说?”蔚执风问道。
      殷逸川的说得很慢,却字字掷地有声:“分明处在虚与委蛇佛口蛇心之地,却始终心怀善意。”

      这次,蔚执风当真愣了一瞬,接着,眉眼微弯,笑了。
      这一笑,是殷逸川自今晚见到蔚执风以来看到的,他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如春水一般温柔和暖,似是能融化千里寒冰。

      “请吧,殷公子。”蔚执风笑着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鬼门关走一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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