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仙行传》背刀蓑笠翁

7、第七章 山脚小镇 良久过后，

　　良久过后，蛇妖终于不再哭泣，它呆呆的坐在悬崖上眺望峡谷对岸，身形一动不动。

　　羊角辫小妖不知道什么时候蹑手蹑脚的蹭了过来，它不太敢靠近，便手拿着一根树枝在蛇妖背后捅了两下，没有反应，它壮着胆子加大力气又捅了两下，仍然没有反应，它瞬间整个人愣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下红了起来，“哇”的一声洪水决堤，这回不用树枝捅了，自己跑上前去对蛇妖的尸体拉拉扯扯，嘴上还骂骂咧咧：“臭长虫，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以后我找谁要肉吃……野菜不好吃……你别死，我自己害怕，你走我自己怎么办……”

　　刚哭到最伤心处，蛇妖突然站了起来，这把羊角辫小妖吓了一大跳，外貌酷似小女孩的小妖刚刚转悲为喜，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被转过身的蛇妖踹了一脚，身形紧如四五岁稚童的她被踹了个狗吃屎，径直走开的蛇妖放下一句话：“这是你之前出卖我的代价！”

　　羊角辫小妖本来还想发火，听到这句话后貌似自知理亏，便爬起身胡乱拍拍身上的土，一溜小跑跟上蛇妖，在他身后隔空使了一顿王八拳，想象着这些势大力沉的拳头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这条臭长虫身上，羊角辫小妖心里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一顿稀里哗啦拳耍完，还没来得及收功，前面的蛇妖忽然放缓了脚步，羊角辫小妖惊骇，以为这个混蛋又要对自己出了，刚想做出防御动作，却不想蛇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

　　这把小妖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蹲下身子查看情况，“喂喂喂，你又怎么啦，醒醒。”查看呼吸和脉搏，还没有死。小妖脱下自己的外衫撕成布条，包扎住蛇妖身上的几处致命的伤口，之后便扛起蛇妖向吊桥的方向小跑过去。

　　别看羊角辫小妖身形娇小并且稚嫩，只有三尺多高的模样，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可是力气却大得出奇，把蛇妖的整个人扛在脖子上毫不吃力。

　　她扛着蛇妖穿过横跨在险峻峡谷的木质吊桥，又沿着一条被毁坏的石路走了很远，到了一处毁坏坍塌的府邸之后又绕到一条很隐秘的小径，路过府邸废墟的时候，小妖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破碎匾额，上面依稀可见“酒满府”三个字，羊角辫小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继续前行，最后来到了一处十分隐秘的洞穴。

　　洞穴中虽然简陋，但很干净，原本不算很小的空间内堆满了书籍和草药，这让现在的小家伙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才把蛇妖放到山洞最里面的石床上，羊角辫小妖开始从一堆草药里挑挑拣拣，又从角落里找出一个铜碗，将挑出来的草药一股脑扔到里面，再用石头捣烂，做完这些事之后小家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端着捣好的药材走到石床旁边。看着脸色惨白的蛇妖，羊角辫小丫头噘起嘴泫然欲泣。看看石床上的蛇妖，可能觉得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她赶紧用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继续干活。

　　羊角辫小妖先把蛇妖翻过身，让他后背朝上趴着，自己解开包扎伤口的布条，找来清水冲洗之后，小心翼翼的将捣好的草药一点点涂在深可及骨的伤口上，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也没出什么差错。

　　处理好最严重的一条伤口之后，其他的就相对容易一些，以此类推依次包扎完毕，最后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五六条明显用刀处理过的树枝，为蛇妖断掉的手臂做了夹板，这一连串的处理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郎中，没有半点水分。

　　把外伤处理过后，羊角辫小妖又在草药堆里翻腾，皱着眉头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大概的意思是：以后一定要整理好，不能在这么再这么胡乱堆在一起了，找起来麻烦死个人。小妖眉头舒展，重重的读了一个“人”字，便喜笑颜开起来。

　　小孩子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上一刻毛毛细雨，下一刻就万里晴空。

　　山洞内的一个角落有一个简陋的灶台，灶台是有一口和灶台极不相符的光闪闪的青铜鼎，羊角辫小丫头把挑拣出来的草药一位一位的安顺放入其中，很是讲究，最后还从石床下面抽出一个木箱，从其中掏出一株冒顶有五彩斑斓水珠的灵芝状菌类，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药材，要么是毒蘑菇，要么就是珍惜草药。

　　小丫头现在拿出来的自然不会是毒蘑菇，她手上拿的正是一株灵芝，名为彩露灵芝，是一种极其不寻常的药材，在野外非常难以寻觅，要在非常严苛的生长环境下才有可能生有一株，至于珍贵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普通下五境修士如果有一株这个灵芝，药龄只要不是太短，卖了它换来的钱足够他躺着晋升中五境，就这么稀有。

　　刚刚才好转的天气又阴云密布了，羊角辫小姑娘的小脸扭作一团，瞪了一眼是床上包成粽子的蛇妖，冷哼道：“连彩露灵芝都用上了，如果你还是死了，我就，我就鞭你的尸，把你尸体挂在三山镇正中央的旗杆山，让全镇的人都看你的笑话，嘻嘻嘻嘻。”港笑几声，又觉得不对，又愁眉苦脸起来：“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我也没肉吃了。”

　　三山镇，位于苍山南十余里的一处山坳，小镇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六百余户人家，穷人富人都有，前些年间有关三妖山的各种骇人事件被传得沸沸扬扬，大致都是什么各种妖魔鬼怪为祸乡邻啦，要么就是哪位仙师去山中降妖捉魔一去不返啦，很多人都吵着嚷着要搬出三山镇，找一处太平祥瑞的城镇住下，以免祸从天上来砸中自己。但吵归吵闹归闹，真搬离小镇的人却寥寥无几，很多老人放话，就算真成了妖魔鬼怪的下酒菜也要死在这小镇上。这么一来二去，小镇不但没有因为有妖魔鬼怪的传闻而萧条下来，反倒是拖这些传闻的福，引来一波又一波的仙师，小镇居民或从这些仙师的身上得到机缘，或同他们做生意，最终就是小镇变得越来越兴盛了起来。这不，三年前小镇上还来了一位须发灰白的老秀才，在镇上办了一家学塾，这让镇上的小娃子们又都有了书读，多了不少书香气的小镇居民再也没有了搬离的打算。

　　两年前，头一次从下山的蛇妖和羊角辫小妖来到镇上闲逛，结果就鬼使神差的成为了老秀才所开设学塾里年龄最小和最大的两名学生，最起码外外貌是最小和最大。

　　今天，老秀才还和前几天一样，一直在学塾门口张望，在等自己的两名学生，这都好几天没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瞪了好半天依然不见熟悉的人影，刚准备往回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先生先生，我来了我来了！”

　　老秀才明显眉开眼笑，刚准备转身，觉得不妥，赶紧板起脸，这才转身训斥道：“小霖铃啊，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了，居然还敢不来学塾读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对了，还有你家少爷呢，怎么也不来读书？”

　　羊角辫小妖的名字叫黄霖铃，是因为课堂上读过一首词，非常喜欢这个词牌名，《雨霖铃》，调用其中的两字作为名字，为此这位老秀才常常夸赞羊角辫小妖有悟性，一夸就是大半年，直到现在还经常挂在嘴边。为了与人解释方便，小丫头和化作人形的蛇妖互成主仆关系，为此小丫头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回先生，我家少爷他被山上拦路抢劫的山贼毒打了一顿，身上好多伤，险些丢了性命，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养伤，这几天不能来读书了，他为此还很愧疚，特意让我来跟先生打声招呼，以免您老人家过于担心。”一番谎话真是草稿都没有打，说得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哎呀，这怎么搞的这是，伤得严重不严重啊？有没有报关，可不能让这货匪人跑了再为祸乡邻啊。”

　　“已经被县里官老爷派来的捕头抓住了呢，先生您放心好了，我家少爷还需要我抓药回去，我就不耽搁先生为同窗们传授学问了，这厢有礼了。”说完弯腰失礼转身撒腿就跑，飞快。

　　老秀才还想拦住小丫头多问几句，没想到话还没出口黄霖铃人就跑远了，他捻着胡须吧唧吧唧嘴，面色懊恼，他很是舍不得啊，书塾里就这个小丫头最是乖巧懂事，而且经常能帮自己教训其他学生，自己身为长辈和先生不好做的事，小丫头一并帮自己解决，什么给不听话的同窗一板栗呀，把课上睡觉的同窗揪耳朵就起来呀，出如此类，别看小丫头年纪小、个头也小，真还没有谁不服的，自己完全不用出手，一个眼神过去，小姑娘全懂。

　　小姑娘这么一下好几天不在，老秀才心力憔悴了不少，仿佛失去了左膀右臂，心里头苦啊。忽然，老秀才好像想到了什么，对远处的黄初见喊道：“小霖铃啊，这两天不要去药铺那边，姚老头遇上点麻烦，你不要去凑热闹，免得惹祸上身，听见了没有？”

　　黄霖铃转过身歪着脑袋望向学塾先生，一脸为难。也不奇怪，她这次来小镇上就是为了去药铺抓几位草药，如果不去这不等于白跑一趟嘛，而且更严重的是怕耽误了蛇妖的伤势，现在的蛇妖的身子可是虚弱得很，有个差池真的会一命呜呼。

　　“先生，我知道了，您放心！”虽然心里没想着放弃，但嘴上还是给了一个让老秀才放心的回复。

　　黄霖铃很快就来到了一家药铺门前，平时很少有客人的店铺现在确实挤满了人，成一个半弧形围了药铺半圈，羊角辫小丫头个头娇小，完全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好看见前面一位熟识的婶婶，便打听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