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仙行传》背刀蓑笠翁

8、第八章 宋氏药铺 前面这

　　前面这位富态的中年妇人一看是黄霖铃，就把她拉到一旁：“哎呀，我说小铃铃诶，你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你家少爷呢，怎么没有陪着你过来？你这么小万一被坏人绑走怎么办，这个没良心的苏青愁，平时就会笑嘻嘻个脸，逢人就笑，看起来脑子挺好使的，怎么现在心这么大，放你自己出来呢？看婶婶见了那没长心的小子怎么教训他。”

　　黄霖铃连忙摆手，摇头道：“婶婶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跑出来的，我家少爷他上山采药时不小心受了伤，没办法动弹，我过来打算抓几位药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富态的中年妇人略显尴尬，但马上就被为难之色取代，她劝说羊角辫小丫头：“这样啊，那你多照看一下他，虽然这小子平时不怎么会来事，但心不坏，不过小铃铃啊，婶婶跟你讲，今天咱不抓药了，改天再来。”说完就要抓着羊角辫小姑娘的手往回走。

　　小姑娘连忙制止，“婶婶，真的不行，我家少爷伤很重，今天就要用。”

　　还没等中年妇人反应过来，小丫头一个弯腰就从一堆大长腿中间穿了进去，妇人想抓都没抓住，挤又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外面吃力的向里面观望。

　　黄霖铃挤到里面一看，外面一圈人中间居然还有一圈人，这群人穿着都是吊儿郎当，有的弹胸露乳，有的挽起裤腿撸起袖子，还有的干脆就赤裸上身，各个凶神恶煞，他们还从附近找了一些桌椅板凳摆在药铺门口，自己坐在上面，或歪斜着，或半躺着，各个跟大爷似的。

　　见黄霖铃挤了进来，其中一人嗷的一嗓子，把小姑娘连同周围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诶，哪来的小屁孩子，滚出去。”

　　羊角辫小姑娘明显有点心虚，但想着要给蛇妖买些药材不能耽搁，还是壮着胆子小声说：“我要抓药治病的，抓完药我马上就走。”

　　大汉一只脚踏在旁边一跳板凳上，一手提着茶壶喝茶，他是完全没有用茶碗喝茶，而是直接对着茶壶的壶嘴喝的。听黄霖铃这么一说，他一口茶水朝小姑娘这边吐来，还好小姑娘躲闪得快，一口茶水都喷在了身后围观的小镇居民身上，引来一阵骚乱。

　　大汉把茶壶重重拍在木桌上站起身，走到小姑娘面前，揪住她的一个羊角辫晃了晃吼道：“今天药铺打烊了，不卖药，听明白了吗？”

　　黄霖铃的头被左右晃动的摆动幅度很大，她踉跄几下险些摔倒，周围的小镇居民们只敢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碍于这群地痞的行事作风都不敢制止。

　　小姑娘稳了稳身形，用力把小辫子挣脱出来，在十几个大汉的视线中一步一颠的进了药铺，“掌柜，抓药！”

　　药铺掌柜是个六七旬的花甲老人，姓宋，虽然须发灰白，但确实红光满面，大有鹤发童颜的模样，此时正端着茶碗优哉游哉的饮茶，他和这个羊角辫小丫头并不陌生，小丫头经常能从山里采到一些很稀缺名贵的药材，然后来到他这里卖给药铺，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不过熟归熟，老人脾气有些古怪，从来不跟人客套，一天到晚都是一张臭脸，这倒不是跟小姑娘一个人这样，对谁都一样，万幸从来没有欺负小姑娘年纪小，做出一些坑蒙拐骗的下流行径，价格虽然不算公道，但都摆在明面上，从不缺斤少两或克扣铜板，真正的童叟无欺。

　　对于门外的吵闹声姓宋的老者根本不予理睬，好像都是一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一样，听到黄霖铃的招呼声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向小丫头，破天荒的对小姑娘笑了笑，问道：“黄丫头啊，今天你是来卖药啊，还是买药啊？”

　　羊角辫小丫头瞪大眼睛，我的乖乖，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平时主动跟这老头说话都不爱搭理自己，今天居然主动开口问话了？而且还称呼自己黄丫头，以前接触两三年了也没听这老头叫一声自己黄丫头，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黄霖铃揉揉脸，没错，没有幻听，她回道：“今天不卖药，抓几味药。”

　　“那就说吧，都抓什么药。”

　　黄霖铃把一张早就写好的药房给了他，宋老大手脚麻利，很快就用一杆小称从药柜里一一称出来，有一味相对来说比较稀少，其他大多都是普通药材，并不是特别稀缺，老人很快就把药方上的药都交到了小丫头的手上，很顺利，但结账的时候却把小丫头吓了一跳，宋老头神情平淡的报出了价格：“七味药打包，共计十二两四钱。”

　　黄霖铃一开始以为听错了，为了一句“什么？多少银子？”当听到打老人清楚了又重复了一遍价格之后，她憋得脸通红，噘着嘴质问：“才七位药，只有一位是稀少的，怎么要十几两银子这么贵？我平常卖给你的时候连零头都不到。”

　　宋老头毫不掩饰的漏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他冷笑道：“你怕不是脑子怕不是被门挤了吧，如果进药价格和卖药价格一样，我还开什么药铺，直接给人打杂岂不是更好？”

　　“可你这也差得太多了，比收药的价格贵了二十倍不止。”

　　老头又走到茶几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我卖药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小丫头攥起小拳头砸在茶几上，“宋老头，你不要欺人太甚！”

　　宋姓药铺掌柜撇了一眼站着还没自己做着高的小屁孩，冷冷撇下一句：“买不买，不买滚！”

　　这一老一小可真是活脱脱一对不惧世俗的高人，把“尊老爱幼”的反面教材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个不尊老，一个不爱幼，就连一开始堵门的地痞也是看得来了劲，在外面嚷嚷着：“小屁孩，叫你不识好歹，不让你进你非进去，这老宋头就是开黑心铺子的，听我们的，你就出来跟我们一起把他门堵了，不让他做生意，开他还嚣张不嚣张。”

　　小丫头气鼓鼓的盯着宋老头，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砸在桌子上，吐出一口气还是服了软，“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就这么多，剩下的先赊账，下次我来铺子给你补上。”

　　宋姓老头也是个痛快人，麻利的拿出账本和笔，一笔一划的记在了下来，手上边记嘴里还边嘟囔着：“开鸣两百零三年，五月二十一……黄霖铃，赊欠宋氏药铺……”他抬头抓起碎银子颠了颠，然后继续纪录，“七两四钱。”记录完之后，宋老头把账本往旁边一放，继续端起茶杯，吹了两口说道：“可以了，拿着你的药，回去吧，欢迎客人下次再来！”

　　小姑娘也没在意这宋老头不礼貌的一句“下次再来”，拿起柜台上的药材就出了门，推开拥挤的人群往小镇另一头方向大踏步离开，头也没回一下，估计是再也不想看见这宋老头那张臭脸了。

　　在门口堵着不让药铺做生意的一群地痞不痛快，之前那个揪黄霖铃小辫的大汉眼睛滴溜溜一转，勾勾手指，一个识趣的小弟灰溜溜的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大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便继续喝茶闲聊，而这名小弟却悄悄的挤出了人群。

　　药铺宋老头瞥了一眼大汉的小动作，嗤笑一声，不做理睬。

　　大汉感觉到了宋老头对自己的鄙夷，并不在意，他给另一名小弟使了个眼神，这名小弟会意，对立面正在喝茶的药铺掌柜吼道：“哎，宋老头，你想明白了没有？我们给你的可是公道价，你不要得寸进尺，如果你还这么不识好歹，做奸商坑害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我们哥几个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药铺外安静地等着宋老头开头，都想知道他会怎么回复，之间这老头倒是有着几分从容，完全没有搭理叫嚣的小混混，端起茶杯又是“哧溜”一口茶水，这个声音倒是让门外的一众人听得清楚。

　　本来天气就热，大太阳晒得火辣辣的疼，不听见这声音还好，听见这和茶的声音把坐在外面的大汉气得牙痒痒，要不是听说这小镇上有两个捕快功夫非常了得，这会他一定冲进去把药铺砸了不可，他也学着宋老头的作态，不再直接对着茶壶喝茶了，从桌中间拿过一个杯子放好，倒满一杯茶水，也是“哧溜”一声把茶水喝完，“宋老儿，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街坊邻居可都是穷苦人，没什么钱，你这药铺坐地起价，难道想把我们逼死不成？”

　　宋老头依然没有回话的意思，这大汉实在没辙了，太开始鼓动围观的小镇居民：“诶，父老乡亲们，这宋老儿欺负咱平苦百姓，把成本几个铜子儿的药材转过身来就卖我们几两甚至十几两银子，大家说我们该不该反抗？”

　　周围的小镇居民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随着这大汉的口若悬河开始有零星几个人开始跟着起哄了，当然起头的也都是混在人群中的大汉同伙，老板姓啊，没什么立场，只要有人忽悠几句很容易头脑发热，再加上从众心理作祟，这时候出来个人带头打杂，那就群情激奋了，四五十号男女老幼开始往店铺门前拥过来。

　　“药材是给我们相亲救命的，不能让这为富不仁的宋老头掐住我们的脖子，我们砸了他的铺子！”几个人嚷嚷着就冲上前想要往铺子里面挤，身后不明白事理的小镇居民平时就看这个宋老头不怎么顺眼，现在又是乱哄哄的场面，基本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帮他说话，帮面眼看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候一个洪亮的嗓音响起，声音犹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