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设计师的桃花记》甲子茜

9、正经人不要暧昧

　　两个月后，我们收到了陈明宇的婚礼请帖。因为婚礼在老家办过了，所以我们这些在城里的朋友同事们这次去只是喝喜酒的，没有婚礼仪式可以看。
　　我人生中第一次随的份子，就贡献给了陈明宇了。
　　不过，以前的事情，我想我早就释怀了。因为释怀了，我看待陈明宇的态度也变了。以前，总有些过度的依赖在里面，现在他在我眼里差不多是个冷面热心的严厉的师父。
　　因为饭店离得远，所以来之前赵安问我需不需要他开车来接我。他对于新车的热情好像还没有消退。
　　我当时犹豫了。
　　我与赵安的暧昧已经有两三个星期了。这期间我始终处于徘徊和不安之中，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或者说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足够喜欢我。
　　有时候我连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都构想好了；有时候我又想干脆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一了百了。
　　这次，我想让他来接我，因为我无时不刻不在想念他，这又是一个很好的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我又不想让他来接我，因为我害怕这又是我在一厢情愿，而他只是顺便问问我罢了。
　　“哎你看我，我还问你做什么，你又没有车。”赵安说道。
　　他显然觉得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我有一点开心，又有一点忐忑。
　　不过我上车时，看到车上已经有其他人了。是张成和吕文熙他们两个。
　　“想着他们两个也没有车，去那儿不方便，所以就干脆叫上一起了。”一见到我，赵安就立马说道。他还贴心地拉开了副驾的门，示意我上车。
　　本来看到张成和吕文熙他们两个的时候，我有一丢丢失望。但我现在又被他这个举动冲昏头脑了。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坐副驾。我总觉得副驾是优先让亲密的人坐的，所以平时坐出租车我都是坐后排。
　　“房价现在都两万二一平了！”
　　“哪个楼盘？”
　　“湖岸家园。”
　　“你怎么知道？”
　　“陈工说的呀。他自从买了房之后，就总喜欢关注房价，偶尔就和我聊这个。”
　　“你不是也想买房吧？”
　　“我爸妈说给我付首付，房贷让我自己慢慢还。我寻思着这样也不错。”
　　“什么时候打算看房子？”
　　“没定呢。也就才开始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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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排的张成和吕文熙聊了起来。
　　吕文熙是本地人，但是不想和父母住在一块，所以就出来租房子住了。他父母不同意他租房，觉得浪费钱，所以他才有了买房的想法，这样父母就没理由反对他出来住了。
　　吕文熙和公司里其他偏正经老成的同事们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男孩。虽然工作上他从不马虎，但在生活和待人接物上，总是会带着一丝孩子气，主意也是很大的。
　　这次他想买房，听起来也有一点叛逆少年想独立生活的味道。
　　我们到饭店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到了。我们公司的人选择坐在一起。
　　陈明宇看到我们这桌坐上人了，经过的时候仿佛是不经意的似的给我的面前放上了橙汁。得知赵安开车来的，陈明宇也给他准备了其他的饮料。
　　“山粉圆子烧肉？居然有这个！”这时张成兴奋地说。
　　“是啊。服务员推荐的，说这是其中一个做饭师傅的拿手菜。我听你说过这个山粉圆子烧肉，所以就点了。你尝尝看正不正宗？”陈明宇说。
　　张成尝了一下山粉圆子，称赞道：“看来师傅是我老乡啊。”
　　看到他很满意，陈明宇也附和地点点头。
　　陈明宇总是能很好地照顾到别人啊。
　　赵安把陈明宇拉到身边坐下，小声地问：“结了婚的感觉怎么样？”
　　纵然冷脸如陈明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还能怎么样？公司那么多已婚人士你不问。”
　　“那不一样。你是新婚啊。听说婚假期间你们还去了马来西亚？”
　　“对。不过时间仓促，也没怎么玩。”
　　“结婚了，就没点什么感慨吗？”赵安问道。他的语气好像不是故意调侃，反而更像是在谈人生。
　　赵安边上的人都凑过来，饶有兴趣地听他们说。
　　“感慨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可能多了很多对未来的憧憬和担忧吧，很多情绪夹杂在一起，我也说不清。”陈明宇认真地说。
　　“那心态肯定和结婚前大不一样了。”吕文熙插话。
　　“是啊。现在我还得还房贷，还得想着存钱。你们要珍惜现在自由的日子啊，没几年了。”陈明宇说道。
　　不知不觉，赵安就喝上酒了。他拉着陈明宇聊着，说了很多，关于他家里的事情，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关于职业规划的事情等等。
　　我发现他好像有很多很多烦恼。
　　赵安喝多了。
　　吃完饭之后，由没喝酒的吕文熙开车带我们回去。因为赵安是一个人租房子住，所以吕文熙就把他直接带到吕文熙和张成的合租房了，想着等他好受些了之后再送他回去。
　　“我们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要不小于你也别走了吧，晚餐就在我们这儿吃。尝尝我煮的排骨汤。”快到的时候吕文熙提议道。
　　我看了看迷迷糊糊好像睡着了的赵安，答应了。
　　“你也就只会做排骨汤了。”张成戏谑地说道。
　　“哼，你哪次不是喝了个精光。再说，菜都是我买的。”吕文熙不服气。
　　“每次都买那么多菜，然后拉着我去做饭，工钱都没有。”
　　“好哇，你居然觉得菜是我求着你烧的，还有没有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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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之外的吕文熙和张成两个，是这样相处的呢。
　　张成和吕文熙把赵安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把电视机打开。我们几个也没怎么说话，就看看综艺打发时间。
　　过了不久，也不知道张成和吕文熙是不是约好了，两个人都回自己房间去了，也不知道是去睡觉还是打游戏。只留下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赵安和赵安旁边坐着的我。
　　我看综艺看得入迷，不知道赵安是什么时候醒的。当我无意中看向他那边时，发现他居然一直盯着我。
　　“电视声音太大吵醒你了吗？”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还是看着我。
　　“要不要喝点水？”我又问道。
　　他又摇了摇头，还是看着我。
　　“要不要再睡会儿？”我接着问道。
　　他这次没摇头了，而是问我：“新区跨铁路项目的图出得怎么样了？”
　　赵安居然问我工作？！看来他现在已经清醒了。
　　“快出完了。截止日期之前可以出完。”我回答道。
　　“那就好。图纸要开始复核审核环节了，到时候有些图要改。你可能会被安排做其他项目，但也要留出时间改旧图。”他说得很慢，又好像没那么清醒的样子。
　　“好的，我知道了。”
　　他说着，还是看着我，仿佛嘴角还带着点微笑。
　　“我还是给你倒点水喝吧。”我说着便要起身。
　　他拉了一下我：“不，我不喝水。你就坐着吧。”
　　我又坐了回去。
　　“真好。”他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睡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张成和吕文熙从房间出来了，他们俩要准备晚饭了。说是他们俩，其实主要是张成在做饭，吕文熙在旁边看着。而张成总觉得吕文熙站在旁边是碍着他事儿，所以免不了两人又拌嘴几句。
　　饭烧好后，张成叫醒了赵安。
　　桌上已经端上了几盘家常菜，鸡肫炒肉、炒娃娃菜、可乐鸡翅，还有玉米排骨汤。
　　我尝了尝，说道：“不错哎，这手艺可以开小餐馆了吧？以后也饿不死了，真好。”
　　张成笑了：“难道你还怕饿死了啊？”
　　我自嘲地说：“我烧菜特难吃，我自己都吃不下。搞不齐哪天真的会的饿死。”
　　“那确实小命要紧。有兴趣的话照着网上的视频做，不然找人教你也行。”张成说道。
　　“你菜做得这么好，你教她不是正好？”赵安插了一句。
　　“这不是没什么机会嘛。你看咱们工作这么忙是不是。”
　　张成有推脱的意思，赵安也就没接着说了。
　　吃完饭之后，吕文熙开车送赵安回去，张成送我。
　　一路上我都在想赵安说的“真好”以及他让张成教我做菜是什么意思。
　　张成见我不说话，就问我在发什么呆。
　　我说赵安看起来有点反常。
　　“他可能最近有什么难题吧？也许是什么重要选择之类的。”
　　“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嘛，你知不知道点什么？”
　　“我不知道。”他回答得很干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这事和你有关的话，希望你也不要太烦恼。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一年了，这一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就是：顺其自然，不要强求。”
　　这句话着实让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过不管我怎么问，他也什么都不肯说了。
　　后面的几天，我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不管是告诉我他的烦恼也好，告诉我他喜欢我也好，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也好，我一直在期待着赵安跟我说些什么。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
　　于是，我打算自己去问，问出我想知道的。
　　没想到赵安终于跟我说了，他让我下班以后等一下他，他有话跟我说。
　　我忐忑了很久，不知道他会跟我说些什么。我双手攥紧了背包的带子，都渗出汗了。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高考的时候吧？
　　“小于，我辞职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