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设计师的桃花记》甲子茜

10、怎样才算合适

　　“辞职？”我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不过暂时还不会离开，需要等新区跨铁路项目全部完成，可能还需要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赵安说道。
　　“然后呢？”我问他。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很生硬。
　　他揣摩了一下我的意思，然后说：“之后……我会去重庆。”
　　“然后呢？”我又问道。
　　其实我是想问：那我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汹涌的情绪，我想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的眉头紧皱着，满脸都是悲怆，仿佛还有不舍与不甘。这个表情让我明白，他那里不会有让我期待的答案了。
　　“重庆的设计院很多，机会也很多。你愿意去那里吗？”他问我说。他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分希望。
　　可此时的我已经气极了。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去重庆。”我说。
　　我想：赵安做安排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我吗？如果他觉得那是没必要的，那么现在为什么又这样问我？
　　我的自尊心让我在这一刻非常想马上走掉，用背影告诉他，我不在乎！但我最终还是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希望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好。”他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好像没有了力气，“这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所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是的。”
　　“那我希望你在新的公司前程似锦。”
　　“谢谢。”
　　他好像有一些落寞，转身走了。我在原地呆站着，眼泪很快就充满了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了。
　　我原本是准备了很多问题问他的，现在已经不需要问了。
　　这就是他的选择吗？这就是他的决定吗？
　　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放弃我了。他甚至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就当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暧昧吧，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
　　好累。
　　回到家，我把注意力放在了别的东西上面。我看了很久的书，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之后的工作日，不时有需要修改图纸的任务，桥梁的计算也让补上抗震验算和抗倾覆验算，修改好的图纸还要计算好材料用量后送与同事做预算。
　　遇到需要问赵安问题的时候，我都是公事公办，说得越简单越好，尽量避免工作以外的接触。
　　虽然我们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害怕尴尬。
　　年中的总结会上，有给优秀员工颁发奖状和奖金的惯例。一般来说作为老员工的赵安都会在名额里的，但这次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要离职了吧，公司把名额给了需要被提携的人。
　　作为新员工的我也得了，我知道公司是为了激励我，但我并不开心。我好些天都没有开心过了。
　　赵安离开之前，叫了几个人一起吃火锅，分别是陈明宇、吕文熙、张成和我。
　　我回想起之前那个离职的同事，他在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的时候，特地叫住我，跟我说了一声“再见”。
　　我和他虽然没那么熟络，但是因为办公桌离得近，所以平时也会说上几句话。
　　当时我不知道他辞职了，所以以为那声“再见”只是放假时的短暂离别而已，没想到是真的告别。
　　我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可能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就很难过。
　　那么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也是最后一次见了？
　　如果我是一个冷情的人，那我现在就不会那么难过。如果我是敢爱敢恨的人，那我现在一定已经告诉他我喜欢他了，也许他会改变主意，或者我会去重庆也说不定。
　　可我两者都不是。
　　我一句话都不想说，就一直吃东西。陈明宇话也不多，而吕文熙和张成两个就拉着赵安说了很多。尽管有些话语不是直接说出来的，但惺惺相惜和依依不舍都在话里了。
　　“最近我总觉得上班没劲，唉。”吕文熙感慨道。
　　“我也是呢。”张成说。
　　“我还好。因为我得还房贷。”陈明宇说。
　　“你们不会是在因为我辞职而伤心吧？”赵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看把你美的。我能说不是吗？”张成笑他。
　　“那就是了。”赵安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的眼神无意间看向了我，然后他的表情就突然间收敛了，眼神也移开了。
　　没有了吗？你再没有别的话对我说了吗？我的心里涌起苦涩的浪潮，沤得难受。
　　可是……算了吧，何必自讨没趣。
　　他们又说起了吕文熙那神秘的女朋友。赵安说：“可惜我大概是见不到了，真好奇呀……”
　　张成说：“别人的女朋友可不兴好奇呀，你得自己找个。”
　　赵安叹了口气：“我可能还是适合一个人待着吧。单身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而且我以前的感情啊都没有过什么好结果。”
　　赵安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只是轻微地一瞥，没有稍作停留。
　　我也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大概也适合一个人待着吧。
　　“别太悲观，说不定缘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呢。心态还是要开放一些，主动一些，积极一些。”张成劝慰道。
　　“道理我都懂。但即便道理都懂了，也不一定能活出想要的人生啊。”赵安反驳。
　　“但有朝希望的方向努力和没有朝希望的方向努力，结果还是会有不同的。我们人类应该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发现世界，改造世界……”
　　吕文熙笑道：“赵工，张工，咱这说话的立意是不是有点高了？”
　　“是咱们赵工太高大上了。跟赵工说话，格局不大一点是不行的。”张成反而给吕文熙帮腔。
　　虽然心情不好，但我还是被逗乐了。
　　这餐火锅吃了好几个小时，我们才终于起身回去。
　　出了店门，赵安放慢了脚步，等其他三人已经走了几步远了之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去，听见他说：“再见了，希望你以后工作生活都顺利。”
　　我苦涩地笑了笑，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也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