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得饶人处且饶人，以新符换新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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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云滢今日难得休息不念书，命人端了饭菜，去漱楠院陪着衡云漓用早膳去了。水晶梅花包、三鲜龙凤球、凉拌鸡丝、腌的酱黄瓜还有一碗枣熬粳米粥。
“你今日来的早，我才刚起呢。”衡云漓正挑着首饰呢，见她来了，朝她招招手，“过来帮我瞧瞧，我总挑不准这哪个好看。”
闻言，衡云滢看去，那妆奁盒子里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首饰：“长姐要挑哪个？耳坠子还是簪子？”
衡云漓抿了抿鬓边的碎发，指了指尚空着的耳垂：“耳坠子。我挑了几个，紫毫她们不满意。紫毫她们几个挑的几个，我瞧着不衬我今日的妆发。你来瞧瞧，该用哪个才好。”
今日衡云漓穿着胭脂色绡绣海棠春睡的青罗上裳，下搭着水蓝底什锦月季花锦缎长裙，系白色宽腰带，挂着一串翡翠铃铛。一头长发绾成了飞燕髻，簪着一支五尾金凤簪，龙眼大的乳白珍珠点缀其中，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亮光。还有一支莹润剔透的紫玉福寿扁方，玉质极佳。
“长姐今日是要出去吗？穿的这样华丽。我甚少见到长姐这般打扮。”衡云滢在那彩漆织锦多格妆奁里挑着耳坠子，问道。
衡云漓轻轻往脸上抹着香膏，闻言笑道：“之前忠孝亲王的事情，让整个后宫全都晋封了。上皇之前在温泉行宫里受用了一个秦大人送上来的人，不知是养女还是舞姬，喜欢非常。当即封了太嫔，留在身边侍奉。太后那里烦扰是非多，宣我进宫说话。
我想着，太后喜欢鲜亮的颜色，便要装扮妥当了好让太后看了心里喜欢些。”
衡云滢从众多的首饰里挑了一副红翡滴珠耳坠子出来，帮她带上：“长姐肤白，这个颜色更衬长姐的颜色。”
衡云漓左右动了动：“这个倒是好看，那便这个罢。”
趁着衡云漓试妆时，淡然带着衡云漓的乌木嵌银大食盒进来摆早膳。那金丝烧麦形如石榴、洁白晶莹、馅多皮薄、吃起来清香可口，糖霜小米糕、鹅脂酥炸豆沙麻团、莲肉五色包子并一碗香菇鸡粥。
“你今日得空，去上安居看看云湘或是去芳兰楼看看云风都成。不过去芳兰楼的时候，让佟嬷嬷跟着你。管芳青如今的样子我是不愿再见了。”衡云漓喝着香菇鸡米粥，和着金丝烧麦，说道。
衡云滢就着腌制的酱黄瓜吃着水晶梅花包，闻言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老太太那里……云湘我甚少见，怕是不知该如何说。”
“你该多见见人，看看云湘的日子。时常说些闲话，知道些府里的日常，两房之间的事情。闻说，她的生母又有了身孕。”衡云漓说道。
衡云滢点头：“胎已经坐稳了，老太太那里也过了明路了。”
“她倒是有本事。二老爷回来不过那么些日子。她居然便趁势怀了身孕。”衡云漓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真是好本事。
衡云滢倒是没想那么多：“老太太看着很是高兴，二太太倒是不见什么反应。不过听那边的动静，回去大约是砸了一整套的粉彩瓷茶具。”
“二房那边如今有不少是非，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
“长姐放心，滢滢知道该怎么说话的。”
用完早膳，衡云漓上了家里那辆马车，往端阳门去了。衡云滢便独自去了上安居：“给老太太请安，问老太太大安。”
窦氏看着底下的衡云滢，脸上没什么表情：“云漓入宫见太后去了。”
“是，长姐说上皇封了个太嫔。”衡云滢说话点到即止，光这一句便是了。窦氏脑袋一转，便知道这是太后烦闷了，要找个人说话。
窦氏点点头：“这样也好。你今日不跟着施……先生习学？”
“今日休息，长姐说让我出来串串门，多走走。”衡云滢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笑着回答，“今日四妹妹怎么不见？我许久未见她，长姐今日也不在，倒是想找个同龄的姑娘说说话呢。”
赵梦兰脸上虽带着笑意，可眼底那重重的乌青以及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苍白脸色，勉强笑道：“她今日回了直节堂，怕是等一会儿再过来了。”
“是为着姨娘有孕的事儿？”衡云滢见她垂眸，便笑道，“说起这个我还未恭喜老太太和二太太了，过不多久便又要有添丁之喜了。”
窦氏倒是笑的开心：“是啊，这添丁进口可是件喜事儿呢。”
“可不是喜事儿。”衡云滢笑着看了眼攥着手帕，明明不喜欢却硬是要装着喜欢的赵梦兰，眼底的笑意更浓。
衡云湘在叶芷巧处待着：“姨娘，你说这是个妹妹还是个弟弟？”
“那湘湘是要妹妹还是要弟弟？”叶芷巧摸着衡云湘的头发，笑的和蔼慈祥。
衡云湘想了想，道：“那便要个妹妹吧，陪着我玩耍，如何？”
“那为何不要弟弟？”
“弟弟不能在内院待太久，到了年纪便要搬出去。可就没人陪我玩儿了。”衡云湘嘟着嘴巴，撒娇道。
叶芷巧看着这个从未有一天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笑的温柔可亲：“那便是个妹妹吧。”
衡云湘从直节堂处出来之后直接回了上安居：“姑娘，三姑娘在屋子里等您。”
“三姑娘？衡云滢？她来作甚？”衡云湘诧异道。
静香低头回答：“今日郡主入宫面见太后，三姑娘又休沐，说是来串串门。”
“串门儿？！哼，别来冷嘲热讽就不错了。”衡云湘才不听这个借口呢，一听就知道是现编的，“走罢，去会会。”
“是。”
掠影见了外面的影子，低声道：“姑娘，四姑娘回来了。”
衡云滢品着茶，没有说话。只等衡云湘回来了，才起身含笑着见礼：“四妹妹今日请安的时候不见，二太太说你去见叶姨娘去了。如今才回来，可饿？”
衡云湘看着眼前的人穿着缕金如意四喜花纹蜀锦斜襟上衣，下搭古纹双叠云形千水裙。挽着双环髻的发上带着珍珠金凤梅折枝金钗。玫瑰花样金镶珠翠挑簪。珊瑚珠耳坠子微微摇曳，仪态从容，有着说不出的端庄娴雅气质。上好的绸缎衣衫，华丽的首饰，良好的礼仪，这是她从前只敢想想的事情，衡云滢却是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她心里羡慕得很，甚至有些嫉妒的牙痒痒。
“哟，三姐姐今日可是难得的稀客。怎么想起来过来串我的门啊？”衡云潇讽刺地笑着寒暄。
衡云滢却是毫不在意：“之前我忙着跟先生学东西，实是不得空。今日难得有空休息，给老太太请安时见四妹妹不在，问了一句。才知道四妹妹是去了叶姨娘处，便想着给四妹妹道个喜再走。”
“哦~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三姐姐了。”衡云湘笑着回答。只是看不出来这笑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衡云滢挥手，掠影便捧着盒子上前：“这是我之前新得的墨锭，是香墨。在墨锭制作时加进了花香，使得墨锭有着不同于墨香的香气。我觉着四妹妹定然也会喜欢，这便带过来了。算是我的道喜吧。”
衡云湘到底是个小孩子，看见新奇的物件自然是欢喜的。真见着真章了，更觉喜欢，爱不释手：“多谢三姐姐，这东西我很喜欢。”
衡云滢看着这个喜欢的很的小孩子，面上也是笑着的。
再说入宫的衡云漓，周内侍引着往上阳宫走：“郡主可来了，太后等待多时了呢。”
“内侍大人，我之前得到宣召时听的不真切。到底为着何事，太后如今可睡的安稳些。我带了些颜嬷嬷制的安神香，内侍大人一会儿拿去验上一验，若是有用，便试试吧。”衡云漓心里担忧，语气里便带出了些。
周内侍听见了，心里觉着郡主就是对太后好。想着笑道：“郡主有心了，杂家一会子便去取。太后这些日子一直惦念着郡主，好容易将郡主盼来了，还望郡主多多宽解太后。”
“内侍大人放心，我自是要劝的。”衡云漓放下轿帘，眼神里闪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担忧。
周内侍闻言，便放下了一半的心神：“这几日三公主常来，有时四公主也来。可太后还是愁眉不解的，郡主不妨换个新奇的想法。”
“多谢内侍大人提点，我记下了。”
软轿慢慢悠悠地晃着进了上阳宫，衡云漓由浅韵搀扶着进了正殿。恰时，三公主余泱也在。
余泱见了她，高兴地起身相迎：“漓漓过来了，我可是许久许久没见你了。”
“明明年初的领恩宴才见过，怎的就许久许久没见了呢？可见你扯谎。”衡云漓笑着调侃了一句，见到许太后皱着眉头沉思，看了眼余泱。
余泱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悄声道：“皇祖母还是不高兴。我试了许久也不见效，你快点儿帮忙。父皇这些日子头疼的很。”
衡云漓点点头，下跪行礼问安：“臣女娉婷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许太后闻声，见是衡云漓，连忙扶她起来：“你个小丫头何时来的？我竟不知晓。快快坐下，让哀家瞧瞧你。可有瘦？”
“不曾瘦，还胖了呢。”衡云漓乖乖坐到许太后身边，拉着许太后的胳膊撒娇道。
许太后难得展颜一笑，点了点她的鼻头，笑道：“胖了好，胖了好。胖了才好呢。先前哀家看着你那瘦削的脸，心疼呢。”
“那为了不让您心疼，漓漓回去好生吃肉，多多给您长肉，如何？”
“怎的就是为哀家长肉？你个小丫头，说话这么招人发笑是要如何。难不成在外人面前也这般？”许太后拢她在怀里。
衡云漓朝余泱眨巴眨巴眼睛，余泱心里便明白了。松了心神，坐到一边煮茶去了。
“那是在您老人家面前才这样，在外头我可是端庄典雅，一点儿也不丢您老人家颜面的。”衡云漓抱着许太后，像个小女儿一般撒娇。
许太后见状，便拢的更紧了一些。
“太后如今可好些了？”衡云漓感觉到许太后心情好些了，说道。
许太后点头：“你来这里插科打诨了一回，心情是好些了。”语气里却还是充满了惆怅，“你们两个丫头啊，记住了。这嫁人生子，过日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余泱，你如今可是定下了的人。”
去岁，余泱和穆骧的婚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只是南疆未平，余泱年纪太小，只是走了个礼。
衡云漓闻言，朝余泱看去。只见余泱红着脸低头捣鼓着茶水，不肯抬头说话。
“您瞧，姐姐还害羞了呢。”
“你，你个小丫头还打趣起我来了。等你有那么一日的时候，看我如何笑你。”余泱起身，扬言作势要捶她。
衡云漓连忙躲到许太后身后：“太后救我，余泱姐姐要捶我！”
上阳宫里嬉笑着，上安居里却是有些安静。衡云湘没有按照衡云滢的计划，话说的那么容易：“今日三姐姐来瞧我，我很高兴。只是我没有三姐姐好命，能记在太太名下，成为嫡女。我不过就是个命苦的庶女罢了，没甚好说的。”
衡云滢看着一脸不满现状的衡云湘，心里便对她有了印象。面上仍然挂着笑脸：“四妹妹切不可做这样的感慨，日子是过出来的，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你愿意，将来也会有好日子过的。”
“是吗？三姐姐这话说的好生容易。只是我如今可是做不到。姨娘又有了身孕，太太防备我怕是防备的更紧了。”到此时衡云湘才稍稍吐了些真心话出来。
“你如今是在老太太屋里住着，我瞧着四弟对你不错。他也是你哥哥，有他在，你的日子可不会太差。”衡云滢见她上道了，才开始慢慢把自己准备的话说出来。
衡云湘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四哥么？他如今自己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保重，如何还有心神来管我。如今老太太想着七弟，早已不记得我了。”
“四妹妹这话说的是什么，不可再说这样的话。这上安居是老太太的屋子，说话可要谨慎。”衡云滢连忙提醒道。
衡云湘如梦初醒般闭口：“多谢三姐姐提醒，我说着说着这便忘形了呢。要说三姐跟着大姐姐，想是见了不少好物件儿罢。不然这香墨可从何处得来呢。”
“这是京城问学居的东西，费点银钱便有了。”衡云滢还是和刚才一样的神情，“四妹妹如今正要习字的时候，可要有好墨才成。”
衡云湘看着那墨，终是点点头：“那我便多谢三姐了。”
衡云滢在上安居徘徊了一回，又吃了一盏茶，才回去。衡云湘送她出去：“往后三姐若是觉着闷了可以来寻妹妹说话，妹妹可时常有空的。”
“好，有空便来。”衡云滢告辞离去。
掠影扶着衡云滢走了一段路，才敢来口说话：“那四姑娘才刚说的话可是刺心。若不是姑娘早有准备，怕是今日要被她气坏身子了。姑娘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当它是风里的尘土，吹过了便吹过了，并不要紧。”
衡云滢微笑：“你是觉着我会生气？让你失望了，我不曾生气，反而觉着好笑。”
“好笑？姑娘，恕婢子愚钝，不解姑娘此话何意。”
“她还是个孩子，年纪比我都小。如今她姨娘又有了身孕，二太太正提防着她们母女俩呢。她今日的抱怨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未曾想这般重。可见平日里，老太太和二太太对她病不好。既是如此，那咱们能为的可就多了。”衡云滢微微一笑，“她才刚的行止，我瞧着竟有在看戏台子上的戏子唱戏一般，所以觉着好笑。”
掠影问道：“姑娘，那咱们接下去？”
“去芳兰楼罢，有些事情够久了，也该要有结尾了。”衡云滢看着头顶那抹灿烂的阳光，语气幽幽的，眼神却是肃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以新符换新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