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搬院拜师会高人，牛鬼蛇神为那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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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上皇的元后，结发妻子。传闻她有着倾国倾城貌，满腹才华。上通治国经略，下达行兵打仗。便是经商，也是一把好手。听着似是天上来的仙姬，天下没有任何事是能难得住她的。
她家世显赫，品貌俱佳。本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原则，南华嫁给了太子也就是如今的上皇，为太子妃。南华与她的名字一般，给当时还是太子的上皇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幸运。收复边疆一事异常顺利，只要是有南华皇后在的行兵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哪怕是历朝历代永远躲不过的兄弟相残夺位夺权，在上皇这里一样也并没有出现。上皇继承皇位继承的顺风顺水，一点儿意外也不曾出现。此事，于《大晋国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这样令人惊叹的女子南华皇后前半生轰轰烈烈，后半生却是活在儿子留给她的噩梦里。她为陛下生了两个皇子，一个废太子徒冕，乃嫡长子；一个忠义亲王徒昊，皇二子。
徒冕自出生便被封为太子，由上皇亲自教导，是个出色、年轻有为的少年英雄，可惜流年不利，遭人出卖。被人污蔑为谋逆之臣，一家尽数被斩杀。徒昊虽不及他哥哥，可也是一样的出色人物。同样，因为政变，当庭自刎了。
南华皇后在徒冕被斩杀之后，一直缠绵病榻，直至听见自己疼爱的二儿子因为要为自己的大哥平反，发动政变失败，当庭自刎的消息之后，晕了三天。在醒来的那天半夜，选择了上吊自尽来了解自己这壮丽却又遗憾的一生。
风闻，南华皇后走之前留给了上皇一封罪己手书。里面什么内容不得而知，只知道上皇看完之后性情大变。无心朝堂，一心想修仙。将宣妃册封为皇后，封皇十二子徒旻为太子，择吉日登基。大家猜测，或许是南华皇后在信中许下了什么诺言，上皇这是在追寻南华皇后的脚步，等南华皇后来与他团聚。
“南华皇后在前朝演着轰轰烈烈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咱们这些后人只能通过世间流传的凭空猜测来瞻仰她的一二分风貌罢了。”这是容雪对衡云漓讲起南华皇后，说的一句感慨。
衡云漓今日将这句话转述给了衡云滢：“施先生从前在南华皇后身边待过一段日子，也许年纪大了，也许不愿想起，总之她从未对旁人说起过这位传奇皇后的半分情形，便是故事也不见她吐露一星半点儿。”
衡云滢似有所悟：“滢滢不会多嘴问半句。若先生想说，滢滢便洗耳恭听；若先生绝口不提，滢滢亦不会提及丝毫。”
“你明白便好。很多事情于我们而言，也许是个难得机会，可于别人而言，或许便是此生终生不愿再忆起之事，是个不可触及的伤疤。”衡云漓语气忧伤，
“长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些人可笑罢了。明明知道前路是毁灭，却还愿意飞蛾扑火，用自己的躯体去燃烧那一点光亮。我不知道他们的坚持是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就像个傻子，极度可笑。”衡云漓脑海里想起了几个人，记起了几个故事，心生感慨，笑的既苦涩无奈，又悲怆凄凉。
衡云滢看着笑着笑着，突然流泪的长姐，有些不知所措：“长姐，长姐，这，这是怎的了？你，你怎么哭了？我，我不大会安慰人啊。这，这可怎么办是好？”
衡云漓却是自己缓了过来，摆手道：“不妨事，只是有感而发。哭过了就好。免得总是闷在心里，难受的慌。”
“长姐无事便好。”衡云滢松口气，“长姐，你为我请教养嬷嬷的事情老太太和二太太必然知晓，她们会不会为难你啊？”
“也许之前会，可等她们知道我为你请的人是谁之后，躲还来不及。那里会找上门来自讨苦吃。”衡云漓冷冷一笑。
与此同时，窦氏正与赵梦兰说此事呢：“届时你莫随意去那边，便是见着了也尽量躲着。施以烟，没那么好招惹。万一惹急了，咱们谁都付不起后果。”
“老太太，京城里的人是不是不知道她要来咱们府上？”赵梦兰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窦氏含笑：“现在是不知道，不过，过不了多久，满京城都会知道。咱们府上是热闹还是冷清，自见分晓。”
“媳妇愚笨，不知是热闹好还是冷清好？”
“热闹也好，冷清也罢。人在俗世中，是非总是不缺的。便是你不去找他，他也一样会来找你，闪躲不过。既是如此，倒不如坦然面对。老二媳妇，这事儿你无需管，我自会处理。太后寿宴日近，让潇潇做好准备。”
赵梦兰有些为难：“老太太，茗画回来说。皇后有意让潇潇去上安宫侍奉太后。如此一来，潇潇动手，怕是极容易被察觉。”
窦氏闻言，拐杖一敲，怒道：“你们又背着我谋划了什么？！朝阳宫可是最好下手的地方，便是背上一个背主爬床的名声，好歹也是承宠了的。如今若是被送进了上阳宫，你让陛下背上一个什么名声？！觊觎母婢的无耻之徒啊！”
赵梦兰被训斥的有些委屈，连忙屈膝认错：“媳妇没有！媳妇什么也没有做啊，老太太明鉴！我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年关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去谋划那些事情。万望老太太明察啊。”
“你是二房的当家主母，万望什么万望？明察什么明察？真是不知所谓，一派胡言！”窦氏对她可是无语至极，扶额无奈道，“你到底要我怎么……”
这话还没说完，念桐便掀开帘子进来：“老太太。二太太，邀月楼里的人来报，周姨娘腹痛难忍，怕是要生了。”
“什么？！”这话是赵梦兰和窦氏异口同声说的。不过窦氏是高兴，赵梦兰却是恨的牙痒痒。
窦氏看了眼底下的赵梦兰一眼，笑道：“行了，既然是老二添丁进口的事情，今日便先放过你。你回去吧，等周氏生了遣人来回一声儿。”
赵梦兰看着窦氏那肉眼可见的喜悦，叠在腰际的双手由掌便拳，攥的死死的。咬牙切齿道：“是，媳妇知道了。”
“老爷呢？”赵梦兰出了门，问道。
落冬立时回答：“还和从前一般，婢子拦截了所有可有传到直节堂书房的消息和人。便是老太太的人，也根本见不到老爷。太太尽可施为。”
“不过一个贱人罢了。当初我生云天的时候他不是一样也借口公务繁忙不见么，今日要是来见周氏，我便让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一眼！”赵梦兰说话时眼里闪现的光亮，像是可以吃人一般，甚是吓人。
窦氏看着还呆愣愣坐在地下的衡云湘笑道：“你今日怎么没有随你母亲去啊？”
“没有太太和老太太的吩咐，湘湘不能随意走动。”衡云湘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最为安全。免得周姨娘出现什么意外，殃及池鱼。
窦氏满意微笑，点头道：“知事明理，同情豁达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女夫子的事情我在着人打听打听，祖母虽没有长房那般有本事，但能请一个不俗的女夫子却还是能的。”
闻言，衡云湘高兴地起身：“湘湘，谢祖母关怀。”
窦氏看着这个满面红光，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面上也是一样笑的开心，眼底却是闪过一抹微不可觉的光。
等到了傍晚时分，青檀疾步进来，坐在火盆边去了一身寒气，才上前禀告道：“刚来的消息，邀月楼的周姨娘生了一个健康的哥儿。名字是之前二老爷便定下的：衡云景。但她自己却是因此伤身，绝不能再生育了。”
“缘由呢？”衡云漓正在盘查账目呢，闻言问道。
青檀微微叹息一声：“据说是进补过度，胎儿太大，差点生不出来。费了不少力气，孩子是平安健康下来了，只是周姨娘自己却是伤大发了。”她也是女子，知道这对一个大好年华的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她不能对主人家的事情有太多的评判，这是原则。故此，只能这么私下里为她慨叹一声罢了。
衡云漓右手收紧：“我记得千青说过，只要让孕妇在孕期不停的吃补品，就会导致胎儿过大难产，是吧？”
“是。周姨娘，就是例子。”
衡云漓思考片刻，道：“找个不起眼的人去，探望一番，将此事透露出去。悄悄的，别留下什么痕迹。”
“郡主，您现在就出击，会不会为时尚早？”紫毫皱眉，她不赞同。
衡云漓回身，接着翻她的账本：“二月份了，天气回暖。二月春风似剪刀，可正是放纸鸢的好时节啊。”
啊？！屋里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六部接下去怕又是有的忙了，”衡云漓笑着抛下一句。
众人便明白了：“是，婢子们这便去办。”
等到了拜师之日，颜嬷嬷亲自去接的人。将施以烟接进了襄阳侯府，衡云漓带着衡云滢出来相迎。
“老身施以烟，见过娉婷郡主。请郡主娘娘大安。”施以烟微微屈膝，行礼问安。
衡云漓忙虚扶了一把，亦是微微屈膝还了一礼：“云漓不过稚龄，当不得先生这声娘娘。”
施以烟自退出来之后便不喜欢旁人唤她尚宫，因她在几家官宦人家给姑娘们授课，便托大受了先生这一称。久而久之，大家见了她，便自动呼为先生了。她屏息凝神，仔细打量了衡云漓一回。
穿着一件红菱镶边的对襟百合色短袄，又长又厚的乌丝绾成堆云髻，带着金镶绿宝的朝阳五凤挂珠钗，羊脂白玉梅花钗点缀在左边。粉白色的水晶垂丝海棠珠花戴在一边，倒是衬的她的乌发格外光亮。腰间配着几个玉坠子和荷包，手腕子上除却那只紫玉镯便是一串碧玉雕成的铃兰手链，里面的花心镶着七色宝石，虽然只有米粒大小，却是难得的珍品。对襟两侧绣好的缠枝戏鹊的图案更衬的她有着超脱同龄人的成熟稳重，整个人都沉淀出一种宁静的气质。
“容家大姑娘的女儿，的确很与众不同。”施以烟含笑肯定，转头对颜嬷嬷道，“雪阡，你倒是找了个极好的学生。”
“那你恐怕是不知道我这个极好的学生有多难应付。怕是要将我的毕生所学学去，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你是知道的。”颜嬷嬷笑着开玩笑。
衡云漓含笑不语。只推着衡云滢上前：“学生衡云滢，见过先生。”
闻声，施以烟低头看去，衡云漓身边紧挨着的一个女孩儿，项上带着一个璎珞，上面坠着一块玉色澄明的玉锁。上身穿着橘色撒花烟罗长袄，系着橘色绣云的镶金带子，下身是一袭云色百褶裙，腰间挂着三四个荷包，一个玉坠子。比寻常这般年纪的孩子更觉安静些，想来是个好带的，没有什么娇蛮脾气。
其实施以烟之前是犹豫的，想着对方是一个庶女，若是说出去怕是会堕了南华皇后的名号。可衡云漓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十分诱人，且她若是有空也可以教衡云漓的，这并不耽误她教衡云滢的进度，毕竟两人的情况可是不一样。
“老身听雪阡提过，这是府上的三姑娘，学名唤作衡云滢。是郡主自己带的。”说着，扶她起来。
施以烟的面容只能说是清秀，气质却好。淡然中又有威仪，见她们行礼也是淡淡的，伸手去扶的时候，动作轻柔，手势优美，宛若舞蹈一般。
“云漓也只是仗着身边有几位嬷嬷指点，才额外放肆了些。如今先生来了，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滢滢性子安静，想来是对先生脾气的。”
施以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接下去就是拜师的礼节，敬了茶之后便算礼成了。施以烟没有训话，只道每日辰时中至巳时末念书习字，逢一五学四书五经，二六学管家理事，三七学诗词歌赋，四八学裁衣刺绣，五□□琴棋书画，下午未时中至申时末学礼仪。
颜嬷嬷自带着施以烟去映雪院安置，衡云漓便拉着衡云滢道：“施先生说什么，你好生听着。若是觉得晦涩难懂便去请教先生，不可怕被责罚而藏着掖着。”
“长姐，那我能来问你吗？”
衡云漓摇摇头：“每位先生嬷嬷皆是不同的。我的答案未必是先生要教给你的。可明白？”
衡云滢想了想：“我听长姐的。”
“这是郡主给你安排的小丫头，名唤薜萝。”颜嬷嬷指着早已等在暖阁里面的小丫头，将她的身契交给施以烟，笑道。
“薜萝？可是屈夫子的‘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带女萝’？”施以烟惊喜道。
“正是屈夫子的《山鬼》。”颜嬷嬷倒是了解自己这个姐妹，她可是格外喜欢屈原的文作。“薜萝识字，也会看账。医术却是平平，以后要成怎样的人还得看你自己的调教。”
施以烟笑道：“郡主既将她给了我，我自然知道要如何。”
颜嬷嬷点点头，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郡主不会让麻烦找上门来的。”
“你，确定？”施以烟虽不说，可心底到底担心。
颜嬷嬷展颜一笑：“你的身份该知道自然是知道的，不知道的这辈子都不知道。你能在宫里待这么久，自有你的本事。郡主将你请来，保你无虞那是郡主的本事。”
施以烟含笑：“容太师嫡长女亲自教导出来的，果然很好。”
“郡主，俱已安排妥当。”颜嬷嬷揭开门帘进来回话。
衡云漓听了，点点头。将才刚翻阅过的账簿合上，抬头道：“先生来我家授课教养，该有的还是一样要有的。她如今同你一道，住在映雪院里。有何事劳烦嬷嬷亲自看着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以烟也是苦命人，奴婢自当照拂，万请郡主安心。”颜嬷嬷应下。
“母亲当年的陪嫁和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添的财产，佟嬷嬷带着韩子业家的查了几日了。账本我也瞧了将将两个月了，太半都翻阅了一遍。明面上来说是没什么问题，可要细细算去，漏洞不少。”衡云漓拢了拢盖在腿上的芙蓉罗锦被，脚下的锡铜脚炉正烫呢。
紫毫接过账簿：“雨石庄子上来的消息，文家夫妇这段日子是安分，不过总有些宵小在庄子周边游荡。先前是年关，且郡主吩咐过了不必理会便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如今年关过了，要是再坐视不理，怕是要惊扰了里面的人了。”
颜嬷嬷听了，点头：“紫毫这话很是。那些人一直盯着咱们府上，想抓着咱们家的把柄。年前您去雨石庄子上，与老夫人说话。消息传将出去，有的是人看着。”
“也好，日子也差不多了。去罢，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将文家的两口子打上一顿，留些安置的银子与他们，送他们会老家常州去罢。若是他们说起东家，便说身契如今外祖母已然交与了我。既是我的人，我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余下的那些充进雨石庄，作为雨石庄的产业，让我挑出来的新任管事好生打理罢。”衡云漓看着紫毫，吩咐道。
紫毫看了眼颜嬷嬷，点头答应。转身出去办事儿了。
衡云漓搅着手边的金丝燕盏，微微笑道：“烦请嬷嬷这段日子多多费心，接下来，咱们可有的忙。”
“郡主放心，奴婢明白。”
看着颜嬷嬷出去，衡云漓又对青檀道：“去告诉梨姑一声儿，让她挑了两个上好的一等女使去其华阁，将三姑娘身边的两个一等缺给补上。新开出来的院子总是事多，人手还是一样缺的。再看看有没有经年的嬷嬷，送一个过去。绿云年纪不大，有些人怕是不好管教。”
青檀低头应下：“是，婢子这便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搬院拜师会高人，牛鬼蛇神为那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