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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夜半会见,拨开云雾 ...

  •   银装素裹的冬天,凄清的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到地上,让本就雪白的大地显得格外惨白。在寂静的夜幕里,好似有些瘆人。

      夜幕笼罩下的行人道安安静静,没有行人来往,只有偶尔飞过的飞鸟发出一两声叫喊。伴随着这辆不起眼的小马车缓缓前行。

      “你真的要见他?”时钧泽看着身边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的严实的衡云漓,问道。

      衡云漓那双幽深的眼眸望向他:“他知道的,都该告诉我。”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你确定他说的没有错?”时钧泽不大相信,一个时隔十几年的陈年旧事会有人记得那么清楚。

      衡云漓冷笑:“他当然记得清楚,无比清楚。”

      那抹笑容在他看来,太过清冷,冷的他有些不敢靠近。“漓漓,那日的话,你可否说的再清楚些?”

      衡云漓面向前方,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语气淡淡的:“不是现在。”

      时钧泽看着她的侧颜,静静地没有说话。

      车轮缓慢地向前滚,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进了一座不张扬的别院。衡云漓带着一顶黑色的长帷帽跟着时钧泽进了一间屋子。里面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石青色的锦袍,一个穿着暗红色的锦袍。前者年纪长,当是当朝陛下启元帝,后者是个熟面孔,是徒明选!

      衡云漓微惊,今日若是徒明选也在,有些话她就不好问出口了。伸手微不可查地轻拽了下前面人的袍子。时钧泽会意:“你怎么也在?”

      徒明选注意到了时钧泽从一开始见到他的那刻便下意识地将身后之人挡住,之后便一直不让他看见:“我说怎么等了你这么久不来,人哪儿去了。原来去接人去了。这位是?”

      时钧泽转头看她,答不上来。

      衡云漓透过黑色帷幔看见了徒明选眼里的狡黠和暗自得意,心下一沉,他应该是要在这里等久了。心思百转千回也不过一刻,再开口说话时已然是与平日里说话完全不同的声音,跟她今日的装扮倒是极搭,十分清冷不屑:“我姓宁,宁静以致远的宁。”

      “哟!钧泽你今日怎么身边带了这么一个清俊异常的姑娘啊。当心叫那位姑娘知道了,可不与你甘休哦。”徒明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戏谑地看着面前这两人。

      时钧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前面挡路碍眼的徒明选,不屑吐了一句:“她知道我今日身边跟着谁。”

      “什么?!她,她知道?”徒明选十分惊诧,他以为不过就是个借口。

      时钧泽点头:“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我今日来是有要事在身的。”徒明选看了眼时钧泽身后的人,眼睛里露出的是狠厉的寒光,今日这人必须闭嘴。

      “哦,看来徒公子是有兴趣知道我们今日此行的目的喽。”时钧泽反问道。

      徒明选拿出自己的折扇,也不怕冷地自顾自摇着:“非也非也,是这位伯伯请我来的。我不过就是凑个热闹罢了。”

      闻言,时钧泽和衡云漓同时抬眸看向上面的启元帝。可启元帝如何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心里所想。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是如同打鼓一般,生怕叫他们知道徒明选是自己摸到这里来的。赶也赶不走,非要看看他们来做什么。

      衡云漓眼眸一转,却是已然有了主意,开口道:“我时间有限,你们想浪费我的时间?”

      不,他们非常珍惜。启元帝不好跟着进去,所以就让时钧泽带她过去:“钧泽知道在何处,你随他过去吧。我还有事,便在这里等着了。”

      衡云漓看向时钧泽,朝他一点头。时钧泽万般无奈地点头,带着她去了那件极其隐蔽的屋子。今日有徒明选,朱仪怕是没命活着出去了。“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你不进?”衡云漓愣住。

      时钧泽看着徒明选:“闲杂人等皆禁止入内。”

      衡云漓会意:“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

      “好。”时钧泽应了一声,一个转生就将徒明选挡在门外,“你就在外头等着,哪也别去。”

      “哎,凭什么呀?那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凭什么就不让我进去?”徒明选见自己是没机会进去,便索性站在时钧泽对面,被在身后的手比了一个手势。而后继续跟着时钧泽扯皮:“我说要是我告诉那位郡主,你才她会不会特别生气,然后跟你吵架。”

      “不会。”笑话,人刚进去,怎么会不知道。

      “这么淡定。”徒明选皱眉,这不合常理,“不对,这不对。里面肯定有猫腻。是不是你们俩吵架了,然后冷战了。之后就各自飞了?”

      看着徒明选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时钧泽是真的想同他打一架。可他不能。

      里面,衡云漓带着帷帽进来,看着底下的匍匐着的人:“朱仪,落网的感觉如何?”

      朱仪听见了一个极度清冷的声音,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什么也看不清的人:“听声音是个女子,不过你将自己包裹的这般严实,是怕人将你的身份认出来?可笑。你今日来见我,便是打算将自己的身世扯破了不是吗?”

      “不是。”衡云漓心道果然,可声音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淡定。

      “什么?”朱仪不解。

      “今日带我来这里的人里,有一个人当年识得我,将我救了出来。他知道我的身份。”衡云漓知道当年的事情,说起来跟亲身经历一般。

      朱仪不明真假,不敢随意说话:“你当真是她?”

      “我姓宁,宁静以致远的宁。当年,你取的名字,记得吗?”

      当年朱仪给自己的妹妹一个身份,就取了那么一个字。他一直唤她为宁。“你,你真的?”

      “我今日出来已然是费了不少功夫,时间有限,你想说什么便说。若是没有,我这便走了。”衡云漓没工夫听他在这里大谈从前的旧事。

      朱仪闻言,嗤笑道:“你果然还是之前的那副样子,高高在上,对什么都是不屑一顾。有人用你的命威胁我替他做事。”

      “我知道,忠孝亲王。”

      朱仪一愣:“你居然知道。”

      “知道与否不重要,他与我无关。”衡云漓还是那样的无动于衷,“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害了他的人是谁,你知道。对吧。”

      他,是谁?朱仪知道,是已故的忠义亲王。“我知道,那件事情害的你们家破人亡,我怎能不记得。那件事情说起来,已经很久远了,说来也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衡云漓实在等的不耐烦了。

      “你还是那样,碰见他的事情你都这样急不可耐。东西在我给你的那支发簪里,只要你能找到法子打开,你就能拿到名单。不然,名单会自动销毁的。”

      衡云漓打量了他一回,最后冷笑出声:“朱仪,你最好想清楚了说。外头的两个年轻人里有一个知道我的身份,不管我最后能不能活着出去,你是没第二次机会再告诉我实话。”

      朱仪听了,这才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人来。良久才道:“你果然是比从前多了不少心眼子,他教会了你不少。”

      “不是他教的,是我自己学会的。要想在那样的地方存活,没点手腕只会被人吞的连渣滓都不剩。”衡云漓冷笑,“你以为我是来享福的?”

      “不,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抱歉,我没早点过来找你。”朱仪心里有愧疚。

      衡云漓起身准备出去,临近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选择了就别后退。”

      就在开门的时候,那箭矢便直直地冲她而来。衡云漓看了一眼,侧身一避,箭矢进屋。唔!一声闷响,朱仪死了。

      就在徒明选愣神的时候,时钧泽将衡云漓拉了过去,挡住她。衡云漓被时钧泽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里,那射箭之人一击不中,正搭弓拉弦欲射第二箭。江梓见状,手起刀落,就将人打晕扛回去了。身边随即有与其一模一样之人回去给幕后之人复命。

      徒明选一晃神的功夫,人没了:“姑娘,你身手不错啊。”

      衡云漓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被人盯久了,自然就会些防身之术。你还是进去看看那人现今到底如何。”

      徒明选瞳孔一缩,瞪了眼被护在时钧泽身边的人,转身进去了。那朱仪的确是死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似是死不瞑目一般。

      “你可还好?”时钧泽隔着帷幔,悄声问道。

      衡云漓摇头:“很好。只是,这答案怕是再费些功夫了。”

      “怎么,朱仪与你卖关子?”时钧泽在外面,不知里面的谈话。不过看衡云漓出来时从里面传出来的那句话,好似并没有遇见什么难处。衡云漓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和理由,他不会过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如今的身份,过问了,衡云漓也不一定愿意说。

      衡云漓再度摇头:“他信了我的身份,可到底还是怕惹出是非,没有将话说透。看来,这个人对朱仪的确很重要。”

      “难吗?”

      “不会,既然人松了口,那即便是有千难万险我也一样是过去的。”衡云漓知道了谜面,猜出谜底不过就是时日问题罢了。

      时钧泽点头:“陛下还等着呢,你要说吗?”

      “你告诉陛下我的身份就是了。想来他会愿意相信我会把他要的那份名单给他的,但得等我找到。”

      “好。我这便送你回去。这夜到底深了,你出来有一会子了,再不回去,怕是惹人发觉,惹出大祸来。”时钧泽看了眼挂在中间的月亮,说道。

      “不必与陛下道别吗?”

      时钧泽摇头:“无需。今日有人在这里放箭,陛下早已有所察觉。如今朱仪已死,咱们要的东西都有了,陛下要的东西你会取来,便不必再告别了。只怕一会儿的大戏,你也不好在场。先回去,躲了这场是非。”

      衡云漓思忖了片刻,点头:“成,我先回去。你不必送我了,我认得回去的路,会安全回去的。”

      “马车还在来时的地方,都是我的人,你可放心信任。”

      衡云漓低声答应了,转身离去。等徒明选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见到个背影。“钧泽,你的美人缘可真是不浅啊。”

      时钧泽看着略带调侃的徒明选,眼底尽是阴鹜。不屑道:“若非有你,今日也不会是这般局面。”

      “喂!时钧泽,你这话最好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怎么着,你们自己护卫不利,反倒来怪我这个不明真相的。你们有没有同理心啊!”徒明选大叫冤枉。

      时钧泽却是不信,忠顺王这些年的动作也是不间断的。若非陛下如今不想锋芒太露,那轮得到你们这些人说话。

      看着进屋去的时钧泽,徒明选暴跳如雷却也不敢说什么。他今日来的目的本就不纯,若是此刻露出马脚,后面的事情会更麻烦。

      “你看出什么来路?”徒明选看着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尸体的时钧泽,问道。

      “这箭头上淬过毒,一击即中。力道很准,很大。应当是个有底子的。这箭矢却是平常,材质平常,箭羽平常,箭头和箭身的打造材料也是平常,倒是稀奇。”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一般做这种暗杀的人来路多半不正,不是雇佣来的杀手便是养的死士暗卫。而幕后主使为了以防自己的身份曝露,做这些事情掩盖身份,不是人之常情么。”徒明选嗤笑道。

      时钧泽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行了,朱仪已死,线索已断,说什么都是空话。禀告陛下吧。”

      马车轮子轱辘,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出于不被人发现的考虑,帷帽还是没有摘。衡云漓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转着右手食指上的冰雕白玉戒指,之前为了以免被人发觉自己的真实身份,衡云漓的双手一直拢在衣袖里,不示人。

      那支簪子长的是何模样,如今在谁手里,又放于何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母亲,你要我做的,到底是什么大事。

      衡云漓百思不得其解了一路,从小门里进了院子回了屋子也是一样不曾明白半分。倒是里面的一众丫鬟松了些许心神:“郡主你可算回来了。如何?可有受伤受惊吓?”

      “伤是没有,惊吓倒是不少。”衡云漓摘下帷帽,换上常服,捂着手炉取暖,“徒明选在,害的我差点什么也没问出来。”

      “啊?!那,那您的身份可有?”紫毫着急问道。

      衡云漓微笑:“放心!你们郡主哪有那么容易露出马脚的。我换了一个身份,便是他有所察觉,也要来我这里试探一番才能知道结果的。那有那么容易被拆穿。”

      “郡主此话也有理,只是婢子们还是担心……”

      “夜深了,我乏了。”衡云漓不欲再谈。

      见状,紫毫只得住口:“是,婢子扶您歇下。”

      安静的漱楠院里,江梓从房梁处一跃而下,落在深蓝色的地衣上,不曾发出一点声音:“主上。”

      听见动静的衡云漓阡帷下榻:“问出来了?”

      “回主上的话,确是忠顺亲王不错。”

      闻言,衡云漓冷冷一笑:“便知道这两个不甘心,背地里会有动作。倒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属下按着主上的吩咐,让咱们的人回去禀告了。若是不曾被识破,过几日便会有消息传回来。”江梓自从衡云漓将襄阳侯府攥在手里之后,便由明为暗,履行着一个身为暗卫兼死士的职责。

      衡云漓点头:“也好,忠孝亲王不是忠顺亲王的对手。江南的事情,让他们二人皆损失不少。忠孝亲王的事情再一出来,江南八郡怕是会乱成一锅粥。你传话回去,让冷眉自己见机行事。部署了许久的局,总该收点报酬回来了。”

      “是,属下明白。”

      衡云漓看着那被雪光和月光映照的极亮的窗户纸,眼睛也变得幽深变幻莫测:“这局棋局,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夜半会见,拨开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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