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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陵事金陵毕 ...

  •   衡云青住进了金陵老宅,先将老宅的人和事都摸了个底朝天,至少现在如今老宅里的旧人还是当年衡戚的部下 还不至于出现刁奴这种事情,不过再过个几年谁又知道呢。可现在他还有别的事要做,这件事就先往后推。

      “从安,你跟刘嬷嬷把金陵族里的事都打听一下,我过几日要用。”衡云青掸了掸身上的泥水,对身边的小厮说道。

      南方的天不必北方,如今正是雨水多的季节。衡云青刚到这儿的第二天就开始落雨了,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

      “是,奴才这就去。”从安是衡云青身边得力的小厮中的一个,因为衡云青身边没有侍女,因此,除了两位嬷嬷,就属他们最得脸。

      见从安出去了,衡云青才看向跪在一旁的半夏:“如今已经到了金陵了,老太太的手再长也不会在金陵一直盯着你们的,你们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不负主子所托。”半夏应下,又道,“金陵的水深且混,主子确定要趟这趟浑水吗?”

      衡云青负手而立,镶缘尾毛侧襟绣香云竹儒衫衬得他越发有独当一面的气概了:“当年的事,老侯爷已经插了一手了,这趟浑水虽比当年的清不了多少,好歹已是好了许多。不管多难,多危险,襄阳侯府早已无法退步抽身,全身而退了。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儿我顶着。”

      “是,属下明白。”半夏行了一礼,从后门出去各自安排。

      “松烟,你去把这些年在金陵与襄阳侯府有往来的人家列一个名单出来,过几日去拜访一下。”衡云青闭目养神,静静听着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虞嬷嬷见他半日没有动静,忍不住出声提醒:“爷,雨下大了,要不咱先回去?”

      吐了口气,衡云青睁开眼睛,弯腰拍了拍眼前的石碑,轻声道:“祖父,你放心,侯府,我不会再把它拱手送人了。所以,您的二儿子我的二叔,我衡云青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话完,便利落转身,干脆地走出了金陵祖坟。

      金陵知府府邸,一个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妃色绸缎窄褂,搭百花曳地长裙,长发盘成祥云髻,只簪了一支蝶翼点翠流苏步摇,不施粉黛却依旧美艳动人的妇人坐在花厅里,下首坐的便是刚到不久的衡云青。

      “姑母,这是母亲要侄儿转交给您的贺礼,说是钥匙只有您有,还特地嘱咐侄儿不准偷看。”衡云青笑着把手里的盒子交给面前的妇人。

      这位妇人便是衡云青的姑母,窦氏的幺女,衡凝。如今是江南五大望族之一姑苏洛氏一族族长洛时谦的夫人。

      江南五大望族,分别是杭州陆氏,姑苏洛氏,南昌庄氏,淮南晏氏,江北寒氏。

      衡凝前年刚生下长子洛韵尘,如今这胎已坐满三个月了。听见衡云青说钥匙只有她有的时候,整个人不禁一颤,随即恢复自然。多年的修养已经让她看不出丝毫的马脚了,笑道:“月香,你去屋里拿钥匙过来开锁。云青,你用过午膳再回去也不迟,你姑父刚接了圣旨往扬州接任巡盐御史一职,我因有身孕不好随意挪动方才暂时留在金陵。韵尘还跟我念叨你呢,说是想看你作画,索性多留一会子罢。”

      “那,云青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姑母款待。”衡云青微微笑着。

      这边刚说完,洛韵尘便快步走了进来,没有到衡凝跟前反而直接跑到衡云青面前去了,奶声奶气的说道:“大表兄,你去年回京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就这样自己回去了,害得我的那副独坐幽篁弹琴图画了一半便被迫搁笔了,如今都没有续上。这回你可得帮我画完了才放你走。”

      衡云青笑呵呵的把洛韵尘抱起来,耐心的解释道:“大表兄母亲三催四请的,若是我不回去可是要挨打的。”

      “啊~还要挨打啊!是不是跟我背不出文章,母亲打我手板一样?那可疼了!”洛韵尘想起那一尺长的木板打在手心里的感觉,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眉头都皱到一起去了。

      闻言,衡云青不禁哑然失笑,他想起了衡云漓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成日家跟他抱怨容雪对她如何如何严苛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你怎么跟大表兄的小妹一样,这么古灵精怪的。”

      “大表兄的小妹,是不是就是那个比我大八个月的小表姐。”洛韵尘挠挠头道。

      衡云青点头道:“是。若将来有机会进京去,大表兄让你们见一见,这个小丫头可是有趣。”

      衡凝看着这俩兄弟说话,厅外一个侍女朝她点了点头,衡凝起身道:“韵尘,带你大表兄去书房画画罢,母亲去瞧瞧菜色。”

      “是,母亲。”洛韵尘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即转头拉着衡云青去自己的小书房,洛时谦自从去扬州之后就把金陵的书房留给了洛韵尘,“我之前在金陵的聚墨斋看见了一个上好的彩墨,用水研开了变可以画水彩画,可好玩儿了,大表兄你可是要把我的画给画完,不然我今儿便不让你家去了。”说完便拉着衡云青去书房了。

      衡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月香拿了钥匙出来,打开面前的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太太,你看!”

      最上面的是贺礼,是一尊羊脂白玉马。这玉马约摸三寸来高,乃是以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玉质细腻温润,毫无瑕疵。衡凝把这尊白玉马交给身边的奶嬷嬷杨氏:“找个好地方放起来,算是个好兆头。”

      “是。”杨嬷嬷小心翼翼地把这尊羊脂白玉马带过去找好地方放起来。

      待杨嬷嬷出去了,衡凝才打开盒子的第二层,压在所有东西上面的是一封容雪的亲笔信,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封托孤信,把自己嫁妆里的一部分交给衡凝保管,将来待衡云漓出嫁了再还回去。

      衡凝细细地看了一遍,颇为无奈:“看来府里的事比我预期中的还要糟糕,以至于大嫂要把自己的嫁妆千里迢迢的送到我手里来。也罢,都是从前的情分,我便帮这一回吧。月香,把东西都收好吧,别让人发现了。”

      “是,婢子明白。”月香知道这是衡凝的无奈,她的母亲和大嫂一向不对付,衡凝虽然和容雪交情不错 但是在衡凝心中还是她的母亲窦氏比较重要,如今愿意帮容雪看顾这些东西,还特意避开杨嬷嬷,算是衡凝对容雪这些年来的交情的回报,往后是要拉开距离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毕竟容雪的哥哥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大事。

      衡云青从洛府回来的时候,从安和虞嬷嬷已经回来了。

      “爷,奴婢和从安把金陵族人的事都查清楚了。爷想先听好的,还是先听坏的。”虞嬷嬷端上一盏消食茶来。

      衡云青接过茶盏,端在手里却不喝,思索着说道:“自然是坏的,不然好消息也变坏消息了。”

      “是。奴婢和从安两人分头行动,的确是发现了不少的东西。那些族人仗着襄阳侯府的势力在乡里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犯下不小的事。这里原来的知府是姑老爷,有些事儿可以放过去变便没有揪着不放,还有一些都是略施薄惩,小惩大诫。如今新上任的知府还没有到任,以至于咱们府里在金陵的名声不大好。”虞嬷嬷的气色也不大好,显然是被气到了,要知道这襄阳侯府将来可是她公子继承的,他们在这里为非作歹让公子以后要如何好好为官,可是容易被人背后捅刀子的。

      衡云青端着茶盏是手紧了紧,那一张俊俏的脸拉的像黄瓜一样长,却还是沉着声音道:“犯事儿的人有多少?”

      从安觑了他主子一眼,小心翼翼地答道:“十家,多多少少都有参与过。”

      砰!衡云青把手里的茶盏往手边的月香桂花圆木几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听的人心神一颤。比之刚才衡云青的脸,这回是黑沉沉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金陵一共才住了十一房人,十房人多多少少都参与过。那只剩下的那一房人呢?”

      虞嬷嬷顿了顿,道:“那一房人已令投别家,现已不在金陵居住。”

      “叫什么?曾是做什么的?如今投到谁名下了?细细道来。”

      “是。”从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那一房名唤衡冷,是孤儿寡母两个人居住。因他母亲命硬,人人皆说他家不吉利,对他们冷眼相待。侯爷又远在京城,对金陵的事甚少插手,那衡冷一气之下带着他的母亲去了京城投在了忠顺王府的门下。他还曾扬言,与衡家再无干系。”

      这一回衡云青的怒气是彻底上来了,手一扬,桌子上的茶盏便落在地上,碎了:“就是那个路过外祖父府前,趾高气扬的那个青年男子。”

      “好啊,很好!”衡云青现在可是处在暴怒边缘,双手死死的攥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好消息呢?!”

      虞嬷嬷闻言,忙从怀中拿出一张名帖,递给衡云青:“爷,这是奴婢和从安两人把收集到的信息全都汇到一起,写了这一张帖子,所有的利害关系一目了然。”

      衡云青细细翻阅了一遍,脸色总算是有所缓和:“既如此,那就好好清理清理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从安有些犹豫,抬头看向衡云青:“爷,您真打算对他们动手吗?”

      “难不成我还留着这些废物来拖我自己的后腿!给那些视我们这些勋贵人家为眼中钉的御史大夫们有机会参我们一本吗?!真是蠢到家了,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衡云青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去把要清理的人都给我里出来,等我有空了再收拾他们。”

      这边刚汇报完,松烟便回来了:“爷,都查清楚了。能深交的,不多。”

      “我猜到了。这时候都以权势为风向,风往哪吹,他们往哪倒。虞嬷嬷,烦劳您再跑一趟,跟石砚一起去查查金陵的铺子。”

      “是,奴婢这就去。”

      衡云青唤了刘嬷嬷进来,在那张纸上圈圈划划,然后才交给刘嬷嬷:“嬷嬷,你按照上面的去准备一下拜礼,然后挨个儿走一遍。”

      刘嬷嬷快速浏览一遍,点头道:“爷考虑的周全,这样安排很好。奴婢这就跟管事的安排去。”

      安排好了拜礼的事,衡云青便开始着手金陵族人的事情,这事儿是个细致活儿,半点马虎不得。完了还得清查金陵所有的店铺和田庄,自己的功课还不能落下,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提起精神来去应付。

      的确,金陵的水挺混浊的,蛀虫可不少。稍微一清查,漏洞百出,那些管账的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知道少东家在排查账目的生怕牵连到自己,连夜卷铺盖就直接往别处去了。

      如此一来,倒是让衡云青少打许多官司,处理起来比较快。店铺关的关,该卖的卖,只留下几家以供族里经济来源。

      等都处理完了,他才放松些许。这一日,衡云青信步走到听雨楼,却不曾想遇见了熟人。

      保宁侯世子黄衔,左相嫡长子顾瞻。

      “哟!这可真是巧。我难得来一趟江南就碰上你俩了。”衡云青从善如流地坐到他们那张桌子上,微笑着寒暄。

      “可不是巧 。”顾瞻见了他,接话道,“子渝兄也是来看望洛夫人的。”

      衡云青点头:“正是。姑母有孕,老太太听见了大喜过望,连忙收拾了许多东西要我带来江南探望。”

      要说这顾家和洛家的关系还得从洛时谦的母亲说起。洛时谦的母亲,顾乐音,是顾家故去的老太爷的亲妹妹,也就是左相的嫡亲姑母,是顾瞻的姑祖母。容雪与顾家现在的当家太太容霜的嫡亲长姐……

      要说这顾乐音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当年在大好年华嫁给没有那么有声名的洛家,而且是远嫁去江南。这要很大的毅力和决心。等她嫁去了,很快便有了身孕,生下了嫡长女洛时语,后又生下了嫡次女洛时诗,最后生下了嫡幼子洛时谦。可是呢,就在洛时谦出生半年,顾乐音的丈夫,洛家的当家人就过世了。是顾乐音一个人抚养三个孩子长大,让大女儿嫁去了镇东王府,现为镇东王妃;二女儿嫁给了现在的殿前大学士云陌尘;小儿子就娶了襄阳侯的小女儿。

      这一来二去的几家联络有亲,如今衡凝嫁去了洛家,嫁入洛府八年都未有孕,现在好容易有身孕在身,顾家理应来探。正好,黄衔来江南游历,实际上是来密探江南盐铁的,这便凑到了一起。

      “择明兄此次南下,可是有要事?”衡云青饮了口龙井,微笑着问道。

      黄衔与衡云青同龄,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交好的人。

      “并无要事,只是来游历罢了。再不成想遇上了你。对了,我听家慈念叨过一句,伯母的嗽疾可好些了?”

      “我也不甚清楚,母亲说是嗽疾,但我们兄妹几人都觉得不像。闻说江南名医甚多,不知这回可有幸遇上一个,带回去帮母亲瞧瞧。”说到容雪的病,衡云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了。见如此,黄衔也便不再开口。

      顾瞻见气氛冷了下去,忙笑着打圆场:“今日能遇上也是缘分所致,子渝来年也要入国子监了,咱们几个倒是能常见面了。我听说,金陵城南外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面住了一个落魄乡绅,名唤朱仪。家里也曾富裕过的,只他不善经营,几年前又染上了赌瘾,没几年便把家业败光了,外头还有一屁股债还不上,经人引路,卖了家里的几件古玩,倒是有不少的银子。他看上了里头的机会,便打算将自己的家产都变卖了,还上债务,他好往他乡去安顿。这不,消息才出来没几天,家里是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富家子弟。今日晴好,难得这般清闲,又碰上了子渝兄,不妨去瞧一回热闹。说不得咱们自己有这个缘分,碰见什么好东西。”

      “伯怀这主意不错,横竖离这儿也不远,来回不过半天的路程,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不少蒙尘的宝贝。”黄衔这几日探查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探查出什么来,又没有好生看过这繁华的金陵城,如今有了这巧宗,十来岁的少年好奇心起,自然是要探查个究竟的。衡云青见他们兴致盎然的,也不好坏了他们的打算,又想着这几日自己无事,前几日的确太忙了些,趁这个空挡歇一歇也好,当下便同意了,三人一齐往金陵城南去。到了地方,果见一青壮男子在同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讨价还价,身边是一个装满了古玩的红木箱子。

      “那中年男子便是金陵当铺的掌柜的。”衡云青身边的小厮松烟上前半步轻声道。原来这金陵当铺是他们家的产业。

      三人听了,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待那掌柜的走了之后方才上前。朱仪见来了三个面容英俊但年龄尚小的年轻公子,便知他们是闻得了消息过来凑热闹的,这几天这样的人可不少,但他不在乎。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将手上的产业安全的脱离,别的他都不在乎。

      “三位公子可是来买鄙人的古玩字画的。唉,真是对不住,鄙人的东西这几天里实在是太烫手,你来我往的,这也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不如几位公子看看别的?”朱仪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一行人主子虽然只有三个,但从他们的衣着打扮,身后跟着的仆从来看,定然是富贵人家出身,在这样的人家长大的人定然书看不上自己现在手里的这些东西了。既如此,那便不拿出来让人笑话了。

      衡云青从进门就开始观察四周环境,斑驳的围墙,疯长的植物,看起来的确是落魄了,但就感觉好像少了点东西。只是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顾瞻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何妨,我们几人来原也不为物,不过看看罢了。你且不必管我们,自去忙活吧。”

      “多谢!多谢!”朱仪兴高采烈的做了个揖,便自去忙活了。

      衡云青的目光扫过周围,突然定格在了那楠木桌椅后面的书架上,那里有满满当当一整墙的书,书上落满了灰尘。上前查看之后才发现里头有不少的孤本甚至是有失传的书籍,忙出声问道:“请问,这柜子的书你怎么卖?”

      “啊?!”朱仪一时没想到他要这些书,也没料到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东西居然有人问,“公子,这些书是从前留下来的,都没甚用,亦不值什么钱。若公子真的想买些东西,鄙人这里还有……”

      “我问你卖,还是不卖?!”衡云青听他说这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卖!我卖!当然卖啊!”朱仪见有人想买,有银子赚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唯利是图乃商人本质。就算没人买,他走的时候也不会带走的,现今有人愿意当这冤大头,他才不会傻不愣登的去拒绝呢,“一口价,一千两银子,这些书便都是公子的了。若是公子喜欢,鄙人这里还有几大箱子的书画,公子可愿一观?”

      衡云青点头,一时便有人抬了四大箱子的书画过来。除了旧一点,灰尘多一点外,别的俱是很好。“若是我想把你这里的书画都抬走,你如何算?”

      “这些原本在我眼中不值几个银子,公子看上了那也是它的造化。实不相瞒,若是没有公子,只怕这些东西可就要被在下当做那些笨家伙一样的烧掉了。这也是公子的缘,即是缘分,那在下也就不诓公子了,这些还有才刚书架上的,三千两银子,公子便带回去吧。”

      此言一出,不止衡云青,连另外两个人都惊讶不住:“三千两!这些字画?!”

      朱仪一愣,难得我叫高了?我就知道这些不值多少钱,唉,算了,能卖出去也好,省的将来不知道要去哪里安身。“那便两千两罢,不能再低了。我瞧着公子的打扮,也不像是那出不起这些银子的人。这样,难得公子有缘,可以将这些书买走,鄙人这里还有一面拿得出手的战国镂空镜,折价一千两银子卖给公子你罢,若是旁人可不值这个价。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衡云青接过他递来的镜子,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精细,是个好物件儿。“好,三千两银子这些东西我都带走了。”

      “公子爽快!”朱仪忙命人把东西都装好交给衡云青的人。

      顾瞻和黄衔挑了几件东西回家,最后出来的时候,顾瞻看着那些箱子,无声的笑了:“这人真真是……叫我也难说什么了。这么些价值连城的书画就用三千两银子给打发了!”

      “他不过一个纨绔子弟,不读书上进,只知吃喝玩乐,后又转去经商,自然是不懂这些东西的宝贵之处。”黄衔随声附和道,“可惜了,这些好东西在他手里落灰。如今到了子渝手里,依他的性子,绝不会埋没了这些书。三千两,不亏!”

      衡云青拍了拍箱子,点头道:“市面上几万两都不定能买到的东西我只用几千里便将他们收入囊中,自是不亏!正巧,小妹如今可还缺了不少的书,带回去让她好生琢磨去。行了,咱们赶紧回城罢,晚了我们可得睡在城外了。”

      看了看将落到太阳,几人这才收了心思往城里赶。

      当衡云青再见到从安的时候,是好几人后的事情了。那些金陵族人面上看着只是仗势欺人,可真要清理,那里头也是盘根错杂,枝叶横生,棘手得很呐。

      “爷,这些人咱们怎么动?!这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从安看到桌子上的那一沓厚厚的纸,觉得自己的头被人敲了一棍子,生疼生疼的,晕乎的很。

      衡云青的眉头皱的死死的,盯着上卖面密密麻麻的字,有着想砸东西的冲动,可他良好的修养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所以,只能死死的压制着这股子怒气。

      屋子里极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纸发出来的声音。半晌才听他开口道:“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种事情也敢插一手,说明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为他们撑腰。”

      “那,爷,您还要动手吗?”

      “为什么不呢?!这事儿若能一直瞒着倒也罢了,可若是被人查了出来,连襄阳侯府都是要被牵连的!”衡云青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地叩在桌面上,敲的人心里打鼓,头皮发麻。“从安,你把查到的这份亲自送到扬州巡盐御史洛大人手上。你就说,这等事非我一介黄口小儿可以参与的事情,请他帮忙查一查。末了,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从安看了他主子一眼,连忙躬身应是。拿了桌子上的纸退出去,一路快马加鞭去了扬州。很快黄衔就从洛时谦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这回回去可是有交代了。

      等从安出去了,虞嬷嬷才出声道:“爷,此事可大可小。让姑老爷出手,会不会有些轻率?毕竟,这可能跟京城的几位大人物有关,一个不好,那可是大事!”

      即是知道她主子一向沉稳,从来不会做无把握的事,可这回毕竟……这事儿衡家的族人可是参与了的,让一个衡家女婿来处理,似乎欠妥当了些。

      可衡云青却是摇了摇头:“姑母是衡家人,光凭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尽心尽力插手这件事儿了。莫说他还输陛下放在江南的眼睛。”

      虞嬷嬷到底是老人了,对里头的事儿门儿清。此言一出,她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没错,洛时谦的夫人是衡凝,是从襄阳侯府里出来的人,又在金陵住了那么些年。若是此事东窗事发,那么作为衡家人的衡凝未必不会沾上这些事情。虽说上皇仍在,但启元帝素来不喜欢勋爵人家。如果有心人加以利用,便是一把极锋利的刀,干脆利落。衡凝虽是外嫁女,却也难保不会被卷入其中,更何况洛时谦现任巡演御史,这可是肥差。盐政自古以来便是国家大事,马虎不得。依洛时谦的对家族的责任感,他是决对不会把洛家放到那样的位置上让火烤的。

      “还是爷心思剔透,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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