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针尖对麦芒，天真不知世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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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衡云滢穿戴妥当了便来寻衡云漓。谁知在门口的时候便吃到了闭门羹，紫苏对衡云滢道：“三姑娘，郡主昨夜太累了，今日起的晚，尚在梳洗。您先去上安居给老太太请安吧，不必等郡主了。”
衡云滢眼神一暗，这便开始疏远她了吗？脸上却还是扬起笑容，甜甜道：“那也不妨，我在这里等等长姐就是了。”
紫苏看了眼里屋，衡云漓正闭着眼睛假寐呢。回过头来无奈摇头：“三姑娘，您还是自己先走吧。郡主这里……”
那未尽之语衡云滢听的明白，沮丧地垂头：“好吧，那我先去。”
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衡云滢，紫苏无奈叹息，可惜了呀。转身进屋：“三姑娘先行一步去上安居了。”
衡云漓这才睁眼点头，懒懒的道：“这些日子别让她进屋里来，安生在东厢待着。等搬出去了再说。”
“郡主，您确定要这样对待三姑娘吗？她年纪毕竟还小呢，什么也不懂。不过就是一时被牵着鼻子走，回过味来便好了。”紫苏不大忍心。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称呼已经从姑娘变成了三姑娘，心里还是的那杆秤还是偏的。
衡云漓淡淡一笑：“就是因为她年纪小，才要她自己将事情看明白。就算绿云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将里头的弯绕和利害皆说与她听，她依旧也只是懵懵懂懂。那天管姨娘再去一趟，哭诉一回，她还是会来与我作对。”
紫苏了然：“郡主明鉴。三姑娘转过弯来，自然就明白遇事该如何对待了。”
衡云漓从织金多格妆奁盒子里挑了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来：“今日带这支。等会儿从上安居请安回来直接去议事厅听回话吧。年礼事情完了，咱们家自己的事情就该办起来了。”
青檀看了眼衡云漓，问道：“郡主，咱们已经在府里的人差不多都清理过一遍了，这回还要再清理一回吗？”
“咱们侯府里还是有不少积年老仆的，姻亲遍布，爪牙不少。我砍了一只不还有另一只等着。上一回是因着三房异爨，草草的就将丫鬟仆妇们归类分配了。而今长兄乡试，那些人是得用的，那些人是该发配的，都得细细地分了。”衡云漓这些日子将容雪的嫁妆铺子都好生梳理了一遍，发现问题不少。想着外头的如今尚不明白形势，那里头的是不是可以肃清一番，这才想着要趁着这个年节把下人们的关系仔细地梳理出来。
青檀点头：“是，婢子这便去告诉佟嬷嬷。将府里所以下人的关系网脉络清理出来。”
衡云漓对镜看了看妆容，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起身出去：“让乌梅也跟着做吧，免得上安居那里消息闭塞。”
青檀会意：“郡主放心，婢子明白的。”
衡云漓笑着回眸看了她一眼，脚下不停地出去了。
上安居里已然十分热闹了，衡云山、衡云天、衡云湘都来了。“哟，今日老太太屋子里这般热闹。这可是不多见啊。云漓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大安。”衡云漓眼角含笑地屈膝行礼。
窦氏今日心情很好，笑眯眯地抬手免了她的礼。念桐上茶来：“上回郡主说婢子的手艺粗陋，婢子便去向贺嫂子请教了。请郡主指点。”
衡云漓见她穿着桃色比甲的丫头，笑道：“老太太屋里的丫头永远都这么跟朵花似的，叫人看了心里不觉欢喜呢。你这茶比上回味道更好了，可见你的功夫。再多练练便更好了。”
“谢郡主夸赞，婢子一定再接再厉。”念桐垂眸，笑着答应。
窦氏见自己的丫头被夸，显得自己这个做主子的很有眼光。所以心里也是高兴，脸上的笑影儿更加明显：“你这丫头的嘴也是个巧的，说话做事总叫人心里安静。你若是得空了也该教教妹妹们，没的叫她们出去丢人。”
“四妹妹在二太太身边好好教养着呢，怎会行事不得体。倒是滢滢这个小丫头，女夫子才走了几日已然忘了夫子素日里的教养了。待回去好生拎拎规矩，绝不叫她在外头丢了襄阳侯府的脸面的。”衡云漓看了眼在座的两个妹妹，笑着回答。
闻言，衡云滢和衡云湘脸色皆是一变。衡云滢以为衡云漓是在说自己昨日里与她不对付的事情。衡云湘却是在想赵梦兰平日对她的诸多不好。
一段话点了两个人的心，窦氏眼睛闪了闪，接着笑道：“听说长房昨日又有了喜事儿啊。”
“管姨娘昨夜给长房添丁进口，生了个男孩儿。父亲这些日子虽一直住在衙门不曾回来，可今晨一早还是快马飞奔回来瞧了一回儿子，又快马加鞭地赶回衙门去了。名字也已经定下来了。衡云风。云漓已然书信一封去了金陵，叫长兄在族谱上添名字去了。”衡云漓也是微微一笑，回了窦氏的话，“管姨娘生了，直节堂的周姨娘也快了吧。只是不知是不是与管姨娘一样，也是个儿子呢？”
赵梦兰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是男是女都好，总是添丁进口的好事。你二叔子嗣不多，周姨娘这一回也是功臣。”
衡云漓抬眸看了眼满意的窦氏，便知道赵梦兰的苦水：“二太太想来也是准备周全了，不至于像我似的，昨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还是平安的，如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赵梦兰看着衡云漓的脸，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是比不上你了，还有外祖家的人来帮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襄阳侯府是她容府的别院呢。有事没事来的倒是勤快。”
高妈妈昨日来的消息衡云漓没有多加掩盖，很快满府的人都知道了。衡云漓眸子里的寒光乍现，看着窦氏那不变的脸眼睛却是现出了冷意的时候。衡云漓心思一转，绽开笑容：“二太太对我外祖家的动静倒是关注的紧。这管姨娘到底是母亲留下的人，身契还在外祖母手里攥着。这生的又是个庶子，外祖母怕我一个女儿家不好处理。又想着老太太何等尊贵的人，哪里会过来看一个妾室生产。便派了人过来震震那些小鬼儿，省的倒是闹出了笑话，叫人看着不像。”
赵梦兰冷笑一声：“郡主到底还是亲近外祖家呢，府里这么多人放着不用，倒使唤起年事已高的老人家身边的侍婢了。传出去还以为我襄阳侯府缺人呢。”
使唤老人家的侍婢，便是自己的外祖母也是不妥。虽然是谷老夫人派来的，可要是有心人说话，把柄也是一抓一个准。要是往大了说，便是对老人家的不尊敬，这也是项罪名。
衡云滢担忧地看向自己的长姐，她倒是没料到这件事情这么复杂。居然还让这两位菩萨跟长姐杠上了。现在想想自己昨日的行为真真是不知好歹。她只顾着自己却忘了长姐面临的是什么，除了长房自己内部的事情，可还有整个襄阳侯府内部的事情。要是被抓着一点把柄，很容易就被打入地狱的。
衡云漓却是不疾不徐开口道：“虽是个庶子，到底也是襄阳侯的儿子。老太太这几日忙着给四弟找教书先生的事情，睡得晚，自然是不好打扰的。这二太太也没有插手我长房的事情，免得被人说手神的太长管起大伯子房里事儿了。舅母怜惜，叫府里擅长的婆子来了一趟看看情况。那也不是外祖母身边的贴身侍婢，不过就是个妈妈罢了。也论不上不敬长辈。
倒是四弟的书更要紧些。不知如今教书先生可有着落了？”
衡云天听见她提起给自己请教书先生的事情，立刻跳了起来：“什么先生！我如何不知？祖母祖母，我不要去学堂。”赖在窦氏怀里撒娇不肯出来，“祖母你是不知道那学堂，夏天热的能让人长痱子，冬天冷的要长冻疮。那一点儿也不好，祖母我不要去学堂~”
窦氏见他撒娇，心便软了，正待要应承却听见衡云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堂堂男子汉总是赖在内院算怎么回事儿！要是传出去，往后叫外头怎么看襄阳侯府的姑娘！一个男儿家不念书习字倒是喜欢在女孩子处待着，将来如何帮衬家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胡说胡说！”衡云天这便不肯了，“我没有赖在内院，也没有在女孩子堆里扎着。我就是不要去学堂！学堂里的夫子凶煞得跟修罗一般，每每都要打我手板。那戒尺足有三寸长，厚实的与木头一般。打在手上钻心疼！大姐姐你没上过学堂定然是不知道里头的苦楚！”
闻言跳起来的是衡云山：“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便是在学堂里待了许多年的，里面的事情我岂会不知？！定然是你不好好背书，夫子抽你文章时候你答不上来才会受罚。还敢在我面前耍赖不肯去学堂！我看你是长本事了！既然父亲管教不了你，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要好生管教管教！”
见衡云山面露怒容，衡云天唬的跟什么似的，连忙躲到窦氏怀里：“祖母救我！三哥哥要打我！”
窦氏见了，连忙护着：“好了好了，他年纪尚小，不懂事儿。你这做哥哥不说好生教导，怎么还动不动就要喊打呢。快快将戒尺放下，放下！”
衡云山见状，心有不甘：“老太太你何必再惯着他？他若是不好生上进，将来可如何是好？”
“他要是不想去那便不去就是了，横竖府里还不缺他一人的口粮。”窦氏接着护着，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打坏了，“你这动辄打骂的，要他如何听你的话好生进学念书？”
衡云山无奈，看着赵梦兰暗自着急的眼神，也是没法。
见了，衡云漓冷笑着开口：“听说四弟每回不去学堂都扯着老太太的旗子，想来是老太太不希望四弟念好书了。二老爷要管教也是老太太不允，生怕打坏了四弟。如此一来，四弟不进学倒是老太太在背后暗自支持了。”
一瞬间窦氏的眼神变的跟要吃人似的：“你这是要忤逆长辈不成？！敢对我这么说话！”
“云漓不敢。不过云漓就是不想在以后京城百姓口中听见四弟是个纨绔罢了。要是老太太不介意四弟以后跟令国公家的那位小公子一样，那纵容着也无妨。反正以后都是二老爷养活，最后成个什么样子也与我襄阳侯府无关啊。好不好的，我掺和个什么。你说是吧，老太太！”衡云漓讽刺地笑道。
“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里想着要分家的事情了！我看你真是要忤逆长辈了！”窦氏也怒了。那令国公家的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是个纨绔，且是个祸害，遗祸家族的那种。
衡云漓却毫不在意：“我可没说什么分家，是老太太您自己主动提及的呀。且我说的也没错呀。四弟是二老爷的儿子，以后不是二老爷养难道还是我父亲养活吗？那可真是要襄阳侯祖上蒙羞了呢！”
“你！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居然敢污蔑我！”赵梦兰也跟着跳起来。
窦氏看着好整以暇的衡云漓，眼眸里尽是寒霜，太阳穴突突地。
衡云漓看了她们一眼，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说错了吗？并没有吧。二太太激动什么。赶紧坐下，这众目睽睽的，也不嫌脸面上不好看。快快坐下。”
赵梦兰一时气急，辩驳不出什么话来。窦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还是衡云山出来打的圆场：“妹妹这话说的可是不好，我母亲是怎样的人，岂会做出这等令祖上蒙羞的事情来。母亲不过就是急了，妹妹你也不该这么顺着话口下来。大家好说好量的就是了，何必这般嘴上不饶人呢。”
看着这个不得不出头的衡云山，衡云漓嘴角微扬：“还是三哥哥明白呢。到底是二房自己的事情，我长房不便插手。我也只是这么说一句罢了，若是冒犯了二太太，那我这便请罪。请二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宽恕云漓这一时的嘴快。”说着便要起身请罪。
赵梦兰哪敢真的受她这个赔罪，可若是要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却是不能够！“娉婷郡主的赔罪我一个正五品宜人哪敢受啊！还请郡主嘴下留情，少说这些离间兄弟情分的无心之语！”
这几年倒是长进了不少。衡云漓眼眸微沉，随即坐回去笑道：“二太太的话，云漓记下了呢。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不过，还是四弟的事情比较重要是吧。三哥哥？”
衡云山果然被三言两语转移了思绪，点头道：“妹妹说的有理，正是如此。四弟如今四岁的年纪，过了生辰便要五岁了。该搬去外院居住了，总不好一个男子总在内帷里混着。将来说出去怕是仕途有碍。书一样要念，学堂一样要去。”
“不行不行不行！”衡云天打定主意赖在窦氏身边，哪也不去。
衡云漓见状，道：“老太太可别怪我说话难听，就四弟这样的模样将来怕是只能在家里等着父母兄弟喂养了。一点儿男子的担当也没有。也不知将来若是没有了这份倚仗，会不会连肚子也填不饱。”
“怎么回！我有祖母，有父亲，有哥哥还有母亲，怎么可能会饿肚子？”衡云天十分天真，他就觉得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会陪他终老。
衡云山简直是被气笑了：“你居然有这种想法。那我要是不养你了呢？把你丢在大街上自生自灭你也觉着会有人养你，你依旧会像现在一样锦衣玉食的是吧？”
“那是自然。且，有祖母在，你根本不可能将我丢在大街上要我自生自灭！”衡云天像是占着天大的道理一般，说的理直气壮。
“呵！你是觉着老太太会陪你一辈子是吧？”
“不然呢？”
赵梦兰心伤，衡云山气的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衡云漓和衡云滢简直是不敢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将这些话说的理直气壮。
衡云滢不敢相信：“四弟，人都有生老病死的。如何能陪你一辈子？”
“什么生老病死啊，祖母就是要陪着我一辈子的。”衡云天可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他只要跟着他祖母什么都不是问题，“我去哪里祖母就去哪里，我什么时候死祖母也什么时候死。所以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存在。不存在的事情我担心什么。”
窦氏如今也是被衡云天的这番言论说的既高兴又无奈。高兴的是终于有一个孙辈的人将她看的如命一般重。无奈的是，衡云天说的话根本不可能实现。若是照着衡云天自己的想法，将来有一天她要是真的去了，老二家也去了。若是云山的媳妇不愿意养活云天，那他的日子简直就不知道该如何过了。
难得啊，窦氏终于明白衡云天的想法了，并且对他的这番想法表示深切的不赞同。
“那不成，云天你还是要去念书的。不然将来，生存便成了难事。”
见一向帮自己的祖母突然改看口风，衡云天表示十分伤心和惊讶。死死抱着窦氏不撒手：“祖母祖母你难道不要云天了吗？你要是不要云天了，云天该怎么办呀！我不要见到父亲！我不要。呜呜呜。父亲见到我只会打我。我不要！祖母你不能撇下云天不管不能啊！”
窦氏现在是真无奈了，只能先哄着：“好好好，祖母哪也不去，就陪着云天啊。云天不哭了，瞧瞧这小脸蛋儿哭的，祖母心疼坏了。”
见窦氏不走了，衡云天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只是一噎一噎的，可把窦氏心疼坏了，连忙让众人都散了。
衡云滢退出去之后连忙追上衡云漓的脚步：“长姐，昨日是滢滢的错。是滢滢思虑不周全，忽略了长姐的处境。是滢滢的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
衡云漓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你看的不够透彻，回去再想想。想明白了，再来见我。”说罢也不再等她，自顾自去了议事厅。
衡云滢看着来去匆匆的衡云漓，黯然神伤：“冯姑姑，我好像真的做错了呢。”
“姑娘好生想想，想通了再去见郡主。郡主向来不是什么心狠的忍耐，稍稍说一说自然就好了。”绿云劝道。
衡云滢苦笑摇头：“但愿吧。”
赵梦兰拉着衡云山回去，路上的时候便已然控制不住了：“你说说云天这是什么糊涂想头啊？谁会一直陪他终老啊！”
衡云山十分不满：“他这种念头要不得，哪有人陪他天长地久的。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念书识字，科举入仕。在内帷厮混不是大家所为。老太太太过于纵爱，可长久来看却是害人之举，不可取。”
赵梦兰自然知道这不好：“我不过就是个儿子媳妇，可没权利管她上安居的事情。你舅舅这些日子频频升迁也不见得她有何举动。想是见识了大房姻亲的厉害，瞧不上我母家了。且你舅舅也只是一个武官，教书先生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从前的那几个先生如今可还有空？若是能为，再请来也无妨。”
衡云山点头：“母亲说的有理。今日父亲便轮班休沐，晚间定然归家，儿子去找父亲说。按着父亲的心定然是一说便成的事儿。”
“总算你是省心了，母亲也好多放些心神出来。你妹妹前几日遣了茗画回来，说是皇后对她最近又不大上心了。想遣她去上安宫里服侍太后，可你妹妹如何肯。回来找我讨主意。”赵梦兰好笑般的说道，“我想着皇后和太后处也并无什么差别，朝阳宫还不如上阳宫能见到陛下的时候多。我叫茗画回去说，既是主子们的安排，去何处便去何处，切不可有任何的怨言。你妹妹也是个听话的，从来没教我操什么心。如今也是给我个机会，好将小时候那些缺失的都补回来。”
闻言衡云山有些心酸：“母亲这把年纪了，儿子还要母亲操心，也是儿子的不是。”
“你和潇潇都是从我身上下去的肉，便是不在我身边长大的，也是该操心的一样不能少。你没什么不是，也不必抱歉。为你们操心我也是甘愿的。你妹妹的事情我想老太太也不会真的撒手不管，毕竟有朝一日若是飞上枝头，受益的可不止是我们二房。她若是想受益，就得帮着你妹妹。便是之前入宫这法子也是她自个儿提出来的。既然起了头，自该要出力。”赵梦兰对窦氏这种已经很久没关心衡云潇且没有帮着十分不满。要不是那老虔婆这么说，衡云潇现如今大概也跟衡云漓一样，是个受人喜欢的大家闺秀，何至于在那等地方受罪。
衡云山垂眸，心里装着事儿：“母亲放心，一切都会好的。妹妹在宫里也会好好的。母亲可有事情要儿子做，好叫母亲松快些。”
赵梦兰微微一笑：“你将云天的夫子敲定了，母亲的心神才算是真的安定了。松快是松快不成的，这都年关了，还松快什么呀。对了，厨房里顿了腊八粥，洒了小米在里头，还放了桂蜜，甜而不腻，是你喜欢的。”
“好。”
窦氏好容易将衡云天哄好，累得慌。喘着气坐下，对正梅抱怨道：“这孩子跟个小孩子似的，尽说些戏语。”
正梅却是微笑：“老太太这是舍不得四爷呢。四爷这般贴心，对老太太这般好，以后去外院儿了，老太太可是要心疼。”
“你个丫头。”窦氏嗔怪了一句，眼底却尽是笑意，“我养了这么些个孩子，唯有云天。他，还知道我的心些。那些个俱是前脚走后脚便忘的白眼狼，也是养不熟的。云山说的我如何不知道，可每每看见云天在我怀里撒娇打滚，变着法儿托赖不去学堂。我的心就像被猫儿挠了一样，不去便不去吧。横竖是饿不死冻不坏的，便是不念书不入仕又何妨。”
正梅闻言，劝道：“老太太切不可做此想法。四爷若是不念书，二老爷那边便过不去。何况中了第的长房的几位公子。老太太不是一直希望二老爷一家未来能好些么？若是只靠三爷，到底势单力薄。二老爷不往上走，赵家也只是个武将，二姑娘在宫里熬日子似的，四爷要是不上进，可待如何？”
窦氏接过念桐递来的热茶，点头：“你的话未尝不是呢。三房近几年大有崛起之势，莫说云恒了，那好歹也是中了童生试的。云山比云青小了半岁，科举注定比他慢三步。云川如今也是成了秀才，又在梨花书院念书，将来或可一试。若是云天不上进，二房的未来怕是悬乎。”
“需知爱之深，责之切。老太太为四爷好，四爷也这般念着老太太，若是老太太让四爷去念书，四爷定然是一口答应的。等四爷中了进士，登了榜，当个官老爷回来，老太太的脸上岂不是格外有光。放眼京城，那家勋贵有老太太这样的能耐，底下是孙辈各个出色，人才辈出的。可不是叫人羡慕。”
正梅的话正好说到她的心坎儿上，窦氏想着未来那些从前看不起自己的那些人的嘴脸，心里不情愿却还是要跟自己低声下气说话的模样，心里简直太痛快。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的带了出来：“你的话说的也是，是该叫外面那些人知道我的厉害之处。既如此，那便叫云天择日上学去罢。”
“老太太明鉴。”正梅见说动了窦氏，心里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针尖对麦芒，天真不知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