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不忿诉苦水，人世确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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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漱楠院的衡云漓像是脱去了所有力气的白纸一样脆弱，青徽连忙提了烧好的热水过来侍奉自家姑娘沐浴。紫毫还特地开了景德镇青花瓷罐，取了里头指甲盖儿大小的一块凝脂出来。用牛乳调和了，掺和在满是花瓣的浴桶里。
“这是颜嬷嬷给郡主特意调制的香脂，说是可以放松心神，护养肌肤。郡主平日里用的少，今日便试试罢。”紫毫给衡云漓捏肩，声音轻柔，生怕打扰了闭目养神的主子。
衡云漓略点点头：“今日才真正晓得这深宅大院的厉害，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其实，三姑娘也只是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并不是真的与郡主作对。毕竟管姨娘这些年对她，还是用了心的。”紫毫也知道其实衡云漓不是真的想弃了那个孩子，只是尚在挣扎罢了。
衡云漓苦笑着摇头：“你不知道我今日听见了什么。一个父亲的威胁，一个妹妹的逼迫。他们不信我真会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不得不低头。可他们再想不到我从一开始便没有念头要放弃这个孩子。高妈妈只是出于好心，帮我告诫管姨娘不要得陇望蜀罢了。他们就觉着我是蛇蝎心肠，仗着外祖母撑腰，真的做出伤害庶弟的事情来。”
“其实，郡主是可以不要的。”紫毫知道衡云漓的心中所想。一个有威胁的庶子，留下就会有无穷的祸患，不留便是一劳永逸。衡云漓当时的挣扎是在权衡到底要不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罢了。
衡云漓睁开眼睛，透过水雾看向对面的那架四折透雕寒梅琉璃屏风，眼睛里是看不穿的迷茫和疲倦的无奈：“母亲给她们的机会，我不能破坏。到底还是我不够强大，没办法防止意外的发生。若是母亲还在，定然出不了这样的事情。”
青徽摇头：“不对。便是夫人在，也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譬如二房，二太太对自己的孩子很是上心，可后院还是一般的乌烟瘴气，四爷还是一样的厌恶读书。有些人根子上便是这样，要是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便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掐灭的。”
“那么说的都很有道理，终究还是我自己成长的不够快，心性不够成熟，才会对这样的事情耿耿于怀。”衡云漓重新阖上眼皮，语气幽幽，“告诉大厨房，从前如何往后还是如何。等我那日看淡了，再说罢。”
青徽点头：“郡主放心，齐善家的知道该如何行事。”
“郡主，三姑娘在外头等着。您要见吗？”青檀进来回话。
紫毫看了无动于衷的衡云漓，无奈叹息摇头。青檀见状，正要出去找个借口打发了衡云滢，可刚转身便听见了身后衡云漓传来那辨不明情绪的声音：“告诉她，今日之事与她无关，让她安心歇息。过几日先生来的时候，万不可露出今日的神情来。我养了她那么多年，不是要她在关键时刻扫我的颜面。”
青檀点头，终归还是心里有疙瘩的。屈膝应下，转出屏风，穿过珠帘出去：“三姑娘，郡主正在沐浴，嘱咐婢子劝姑娘回去。今日之事与姑娘无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说过几日先生便要过来了，郡主教养您多年，不是要您在关键时刻扫她的颜面的。”
闻言，衡云滢便知道她还是生气了。低着头低声道：“我不是真的要让长姐难做的，我只是觉着孩子毕竟还是无辜的。且他好容易到今日，若是连这世上的阳光都未曾见过便将他打入地狱，与他而言也是不公。不是真的有意让长姐上心难过的。”
“三姑娘刚才的话，婢子斗胆。想驳上一驳。”青檀听了，心里直发闷。她家主子到底是养了一个什么样的白眼狼啊！面上却依旧是挂着得体的微笑，笑着说话。
衡云滢连忙点头：“青檀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好叫我心里明白些。”
“三姑娘跟在郡主身边也有好几年了，郡主的脾性难道不知晓不成？便是不了解，，好歹为人也是清楚的。您觉着郡主真的是那等狠心之人，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一条性命亲手掐灭？您可真是高看郡主的心肠了，郡主如今的年纪还是做不到像夫人和老夫人还有老太太那般对何事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若是对敌人，郡主也许会。可换了自家人，郡主是绝对下不去这样的手的。高妈妈是舅老爷家的人，是老夫人怕郡主上了人家的圈套特地赶来示警震慑的。郡主当时的挣扎根本不是在纠结生死，而是在想着到底要给一个怎样的交代才能让两家都满意。您的话，无异于是在郡主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这几年来郡主是如何待三姑娘的，还要郡主一桩桩一件件都拿出来教三姑娘吗？婢子想，应当是不需要的。婢子听碧春说过，三姑娘对郡主也是真心的，那为何对郡主不能多一点信任呢？在今日的情形下，您要做的只是支持相信郡主就是了。可您呢？您好像是在质疑自己的长姐。
婢子粗蠢，可跟着夫人也有三四年，在郡主身边也有十个年头了。不说十分了解，却也是有七/八分的明白。信服一个人很难，伤害一个人确实无比简单。今日您的所作所为便是最好的例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婢子这样一个粗蠢之人也是晓得的，三姑娘好歹跟着先生学了两年了，也该知道的。
今日婢子多话，提醒三姑娘一句。若没有夫人，您只是个庶女，出门应酬那是妄想。若没有郡主，您如今的一切只有在梦里才会见到！如果您不惧这一切，那便给句痛快话儿。郡主还能松快些，不必为了您的前程费劲心力，到处欠人情！”说完这些，青檀心里总算是轻松了。她知道这些话很难听，可若是不说，她心里会内疚的。
夫人要她好好看护郡主，她却要郡主在这种事情上受尽腌臜气。做任何是都要束手束脚，四处忌惮，这日子过的跟寄人篱下有何区别。如今亲自教养的妹妹还要帮着别人来伤害她，青檀深感自己的无能。还是夫人说的对，有些人就不该给她太好的日子。免得时日长久了便会将这一切当做是理所应当，从而忘了自己的来处，只能看见那原本就不属于她的远处。
说完，青檀朝衡云滢一福：“今日婢子的话，实属以下犯上。若是三姑娘觉得自己受辱，尽可告诉梨姑请戒尺，婢子甘愿受罚绝无怨言。可也请三姑娘知道，有些时候日子太顺当了总有一天是要栽跟头的！”说着说着眼里的光芒大盛，眸子里尽是冰霜，看的人遍体生寒。
绿云就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青檀的话没有错，衡云滢被衡云漓呵护的已然将自己的出处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承受的好而不记得痛。这是要不得的。衡云漓未必会说，可她身边的人一定要学会说。不说，是记不住教训的。
衡云滢被青檀说的满脸绯红，抬不起头来，就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了。看着青檀不再开口，这才低声道：“青檀姐姐的话滢滢记住了，多谢姐姐告知。那滢滢便不打扰长姐安歇了，这便回去。”说罢便掩面离去。绿云忙忙地跟上。
青檀见了，冷笑一声道：“哼，还真以为自己是夫人的女儿了！也不看看如今的好日子是谁给的。要是没有郡主，我看你如今在何处吃香的喝辣的。帮着旁人来对付郡主，狼心狗肺的简直是不知所谓！”
紫苏将被褥铺好熏暖才出来：“你与她生什么气，横竖不过都是庶女。与她说那么大一通，回头叫郡主知道了，又要生气。”
“这话我忍了够久了，今日要是再不说明，将来郡主又要受气。这些日子郡主已然十分倦怠，她又来气郡主。我要是再忍下去，她又要帮着芳兰楼的那群人来伤害郡主。我看着郡主长这么大，吃了多少苦头，可不能叫这些人坏了郡主的打算。”青檀其实真的忍耐了很久，从前觉得主子对衡云滢很好，不忍心破坏这份大宅院里难得的姊妹情分。可是如今既然为了芳兰楼的那个伤害郡主，那就别怪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了。
紫苏听了皱眉道：“从前三姑娘不是这样的呀。郡主待她好，三姑娘也待郡主好，可今日到底是为的什么陡然变了态度。”
青檀冷哼道：“还能是为什么，不过就是听的人在跟前说了一堆的苦水。想起自己的生母，所以就忘了郡主的好了。”
“管姨娘还是好心计啊。从前在夫人跟前讨好装乖，郡主当家又安安分分的。我还以为她是个懂事儿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今日三姑娘已然惹恼了郡主，但愿她能知道教训，下回别再犯了。”
“下回！她还有下回！”青檀听了更加生气，“冒犯了郡主还想全身而退，门儿都没有！要想和好，等郡主的气儿消了再说。”
紫苏面露难色：“之前老夫人身边的碧春还说三姑娘与老夫人做保，会一直陪郡主走下去的。今日高妈妈也在，回去定然会告诉老夫人。怕是不好善了。”
“便是不好善了又如何，当初种的因，而今结的果。好坏酸甜自然是要她们自己尝的。难不成还要郡主挡在她们前面遮风挡雨？她们当郡主是什么人了！背锅挡箭的不成！想的也太好了些。这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青檀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还有你，看着郡主这样辛苦，也要知道帮着郡主些。胳膊肘往外拐是怎么回事儿？”
紫苏连忙摇头：“我哪敢啊！郡主待我这样好，我怎么可能会伤害郡主。我可不舍得。好啦我知道了，以后再不这样了。”
青檀微微摇头：“我还有事儿做，懒怠与你计较。”
“你要去何处？”
“今日以下犯上，说了些大不敬之语。找梨姑领罚。”青檀走的无畏决绝。
紫苏见了，连忙跟上去拽住：“你真要去啊。梨姑听了只会赞你直言，不会真的罚你。一会儿郡主沐浴完了还要问话呢，你现在去届时找不着人岂不是又是一桩罪过？”
青檀摇摇头：“找规矩是要打板子的，但我今日说的话梨姑不会重罚。大抵就是几戒尺的事情，没多少工夫便回来了，耽误不了回话的功夫。不过我想，今日这么累，郡主怕是早早上床歇着不会再问话的。你就安心罢。”
紫苏见劝不住她，只得随她去。
里面尚且还在沐浴的衡云漓，听得外头的话，欣慰地笑了：“这丫头在我身边每日里忙这忙那的，怕是早就心里不痛快了。今日找了个机会发泄出来，也是难得。”
“郡主不怪罪？”青徽生怕衡云漓会因此心里生了嫌隙，而打压青檀。
衡云漓笑道：“我为何要怪罪？青檀的性子如何我是知道的，母亲叮嘱了她要凡事忍让，当好她的眼线，为我今后要做的事情做足了铺垫。我对滢滢之前一直是照顾，生怕她那随从的性子会受了什么委屈憋着不说。如今看来是我照顾的太好，以至于我自己也丢了谨慎之心。往后你们几个和浅韵她们四个都注意些分寸。”
“郡主可还要照顾三姑娘？”
“她毕竟我母亲名下的，虽然本质还是庶女，可将来说亲身份还是好看。我总不能将一个我照顾了很久的小丫头倒向外人，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亏本生意。你们知道的，我衡云漓可从来不做赔本儿的事儿。”衡云漓在里面听青檀说了一大通，好似心情也跟着逐渐明媚起来了，“让绿云她们手脚快些，尽快搬出漱楠院。衡云滢身边的事情让茯苓会让绿云自己看着办吧。”
紫毫点头：“郡主说的很是，三姑娘也是时候搬出去了。总在漱楠院里，郡主要做什么都要受约束。婢子会好生关照的，绿云姑姑也会好生关照的。茯苓姐姐还是老夫人送来的人，不会让三姑娘太过于出阁，让郡主措手不及的。”
衡云漓点头，她自然是放心的。既然衡云滢起了要脱离的心思，那她就晾她几日，好好磨一磨性子。只要她不会危害长房的利益，衡云漓不介意衡云滢有自己的小心思。
衡云漓打定主意要晾她一段日子，衡云滢却是在东厢房里坐卧不安：“冯姑姑，我是不是做错了？长姐是不是生气了？可我，可我，我就是。我就是……”
“奴婢知道姑娘只是觉得管姨娘辛苦。她对姑娘到底还是关爱的。您觉着庶子出声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长房多了一口人的事情。可姑娘也要知道管姨娘是什么身份。自黄杏出事之后，芳兰楼里最受宠的便是管姨娘。若是管姨娘因此生出些不该生出来的心思，对嫡出子嗣下手，您又该当如何？”绿云苦口婆心地劝道。
衡云滢不愿相信对自己那么好的管姨娘会是这样的人，一味摇头：“姑姑偏听了，姨娘不是那样的人。她与我生母是好姐妹，不会对府里的东西有不该有的心思，更不会对长姐他们动手的。那不是她一个姨娘能肖想的。”
绿云闻言，便知道她的这个小主子就是心思单纯了些，信了管姨娘的一面之词才会与郡主唱反调，心底里还是相信郡主的，既是如此，那便还是嫩拉回来的。想毕，接着劝道：“姑娘这话说的不对。今夜青檀与姑娘说的最后那段话，姑娘可曾放进心里去？”
“我是庶出女儿，虽然如今是记名嫡女，可到底不是嫡出的。若是没有母亲和长姐，我的日子不会好过。长房的下人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衡云滢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想着要帮帮管姨娘，哪怕是庶出的，可好歹是有管姨娘在。”
绿云摇头：“不对，青檀不是这个意思。”
衡云滢皱眉不解：“不是这个意思？那该做何解？还请姑姑教我。”
绿云微微一笑：“奴婢只是一个掌事姑姑，可谈不上什么教不教的，姑娘太抬举了。青檀她们四个是夫人身边的人，赐给郡主做贴身丫鬟也有十年的念头了。按理说，年纪到了该嫁人去了，可她们没有。依旧守在郡主身边，姑娘知道为何吗？”
“长姐有许多事情需要底下人去做，那一批新上来的丫头长姐不确定她们是不是能完成的跟紫毫她们一样出色。且，她们四个也不放心长姐。”
“是，姑娘见解很对。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们才会对郡主的事情格外上心，就怕郡主一个人支撑不下去。郡主对姑娘如何，紫毫她们四个都看在眼里。青檀今日的话，正是因此才说的。是不想看到郡主对姑娘的一番心血被姑娘糟蹋了，心里气不过所以才会这样说话。
在青檀眼里，郡主给了姑娘最好的生活。二房的四姑娘也是庶女，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姑娘该是见过的。她的姨娘还是直节堂最受宠爱的，可二太太依旧对四姑娘是不咸不淡的。姑娘却是不同。郡主对姑娘是真的按照嫡亲妹妹来照料的，去哪里都带着，有什么也会想着姑娘。便是连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头疼请不来的教养嬷嬷郡主也给姑娘寻来了。
可姑娘今日为着管姨娘出头，不顾舅老夫人身边的高妈妈在场就与郡主那样说话，这是忘恩负义之举。高妈妈回府定然会与老夫人说，让老夫人知道了，您的日子又会如何？您不曾想过，只是头脑一热便上去开口说话，叫郡主为难。您之前才与老夫人说过会陪着郡主走下去的，才过了多久您便将自己说过的话抛于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老夫人生平最恨的便是忘恩负义、出尔反尔的人，您今日之举算是踩到了老夫人的底线，往后的日子定然是不会好过了。您为管姨娘出头，用的却是自己的前程。这样做，很不值得。这才是青檀最后说那段话的意思，她在告诉姑娘，您做了见不值得的事情。”
衡云滢倒是没想到里头的弯绕竟如此之多，听了绿云的话，这才有些慌张：“姑姑，你的意思是，长姐以后都不会喜欢我了是不是？”
绿云摇头：“姑娘放心，郡主那等人。定多就是晾您几日，要您想明白里头的利害关系，冷静几日再说。”
“那我那我……”
绿云叹息，还是个孩子呢。“姑娘爷不必惊慌，从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定多就是叫郡主多训斥几句罢了。您往后还是要跟着郡主的，难不成要依靠老太太和二太太吗？”
衡云滢摇头：“怎可能！那边的人是怎样的人我看不出来么？！一心一意要让我长房永世不得翻身。我去依附她们，我是有多饥不择食！”
“姑娘知道这些就好了。”绿云见衡云滢是不会亲近那边的人就放心了，旁的慢慢来就是了，也不急于一时的，“高妈妈今日回去定然会告知老夫人今日之事，管姨娘的好日子是到头了。姑娘帮着管姨娘出头在老夫人那里怕也是不好，往后咱们小心些。”
衡云滢无法，只得点头。没办法，这世道就是如此，庶出永远都会被嫡出压一头，尤其是极其有权势的嫡出。况且衡云滢有今日的一切本就是依靠嫡出，若是失去嫡出的庇护，往后的人生那便是水深火热。现实如此，人要学会变通和低头。
茯苓见衡云滢睡着了，才悄声对绿云道：“三姑娘今日怕是疯魔了吧，居然敢帮腔管姨娘！难道不知道老夫人下了后手要保住嫡出的地位吗？”
“她怎会不知道。不过就是抵不过一个‘贪’字罢了。”绿云叹息，“跟着郡主长了不少见识，丢失了本心。肖想着不属于他的东西，得不到自然是要栽跟头的。”
茯苓不屑：“她也不想想自己是得很么身份，就敢这样对郡主说话。还敢裹挟郡主！真是不知死活。我看着郡主喝那碗燕窝粥的时候心都揪起来了。那么烫的一碗粥居然面无表情的就这么吃完了。嘴巴怕是都要烫麻了！”想起衡云漓当时喝粥时的样子，茯苓忍不住抖动。
绿云也是一样：“谁不是呢。想是被伤了罢，不然也不会如此。你说着管姨娘做什么不好，非得来跟三姑娘大吐苦水。那些事情身为一个妾室难道是第一日过吗？不知死活的跑过来，提起那些陈年旧事。还说起孔姨娘，姑娘听了能不为她出头吗？打的也是一手好算盘！哼，得罪了老夫人，我看她还能有几日的盼头！”绿云才不会相信谷老夫人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呢。
茯苓点头赞同。在她心里，管姨娘早就该教训教训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不忿诉苦水，人世确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