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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生产即抉择,不甘而生贪 ...

  •   杨嬷嬷想着道:“奴婢是觉得,不然将毛姨娘的那两个丫头接过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会不会更好些?”

      衡凝抱着手炉,沉吟道:“那两个孩子是要抱过来养着的,不然将来是要脱离我的控制的。且等了过年,母亲的人过来,给阿惜的院子定了,再挪。”

      “姑娘,奴婢有个主意,不知姑娘如何想?”杨嬷嬷觑着衡凝的脸色道,“要不让少爷和小姐去京城住几年?”

      衡凝皱眉:“嬷嬷何出此言?”

      没有预料的生气,只有不解的疑惑。杨嬷嬷便松了口气,接着道:“今日小姐说话有理有据,听的人信服。奴婢的女儿在府里做着不大不小的事情,之前她传信回来说,郡主在府里的行事。看起来不亚于先夫人的。若是让小姐跟着郡主习学几年,再加上郡主身边嬷嬷们的教养,不说学个十成,总能耳濡目染得些东西。”

      衡凝想了想:“你这话说的也是。方姨娘不是个省油的灯,段悠兮有个女儿,金姨娘是个跋扈的。韵尘的年纪差不多了,京城里的那些个大儒若是能教导些个,将来的文章定然是能更上一层楼。”

      杨嬷嬷的提议得到了采纳,像是心里松了口气,低头告退了。

      临风将郭嬷嬷准备的礼单交给了洛韵惜,洛韵惜看了一眼,笑道:“嬷嬷准备的很好,并无差错。倒是跟着年礼要应尤家的一并送去吧。”

      “应,应尤家的?”春兰惊讶。

      洛韵惜微笑:“让她去,才能让外祖母知道洛家早已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了。然后等外祖母的决定,咱们再静观其变就是了。”

      “是。”

      应尤家的带着洛家的东西在大运河上走,时钧泽却是带着衡云漓给的东西再去见了回朱仪。

      “你又来了。可是带了我想要的东西来?”朱仪四肢被铁链束缚着,坐在墙角看着他。

      时钧泽将手里的荷包丢过去:“看看吧,是不是你要见的。”说罢,坐在上边喝水。

      朱仪黑漆漆的手急忙翻开荷包,里面是用一支乌木簪裹着的字条。朱仪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支簪子,哽咽道:“这,这是她的。这是她的!”

      字条泛黄,却保存的很好。朱仪小心翼翼地摊开,生怕将它扯碎了。字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很简单:哥哥大恩,静香永记,今生无缘,来世再报。

      “静香!静香,你怎么就这么傻呢?那个男人又不值得你这样做!”朱仪的眼泪从黝黑的眼睛里落下来,在他泥泞的脸上划出一道白白的痕迹。

      时钧泽看了他一眼,叹息道:“痴男怨女啊,也是孽缘。行了,东西给你了,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罢。”

      朱仪死死地攥着手里的荷包:“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朱仪,你该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的得寸进尺提要求。别忘了你自己现在就是个阶下囚,没有十足的把柄我不会满足你的要求。”时钧泽不屑一顾。

      朱仪抬头看时钧泽,冷笑:“定北王世子,你真的以为我手里没有别的牌了吗?”

      “哦~那你手里的牌是可以让你背后的主子东山再起再创辉煌还是能将他打入无边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啊。”时钧泽无情地嘲讽着,“陛下留着你,不过就是要一个能不费任何心力的证据罢了。其实,不用你也是可以的。”

      “你的意思是,便是没有我陛下一样可以治他的罪,是吗?!”

      “是。之所以留着你,就是要让他露出更多的马脚,好顺藤摸瓜牵连出他背后更多的人。谁知道居然牵扯了这么多陈年旧事。我劝你最好安稳些,否则哪日陛下不耐烦了直接叫人拖你出去,我可救不了你。”时钧泽倒是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

      朱仪听了,嘴角扬起一个反讽的弧度:“你真的觉得我手里没有那么点东西吗?若是你的陛下计划失败了,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将人连根拔起了。”

      “你手里果然还是留了后手,顾瞻找过来的东西不过就是个引子,能彻底让上皇放手的东西还是在你手里吧。”时钧泽走到他跟前,低声笑道。

      “世子看起来好像是知道我手里握着的是何物了?”朱仪眯着眼睛,看他。

      时钧泽点点头:‘是啊,我知道。你既然肯承认,那就说明这东西是那个人不怕的,可在陛下手里却是能致命的。’

      朱仪看着那狡黠的笑容,陡然明白刚才那副不屑的模样是装出来的:“果然英雄出少年,长在边境,与蛮夷人斗争出来的少年郎,沙场的气息还是这么不显。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翩翩少年郎呢。我要见她,不然我手里的东西你们陛下永远拿不到。”

      “可是……”时钧泽歪头,“你的这件东西那位大人物是不在意的,便是交给了陛下,也不见得有何用啊。”

      朱仪笑道:“若是真的无用,我怎会拿来与你做交易。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要是想知道十几年前的那桩旧案到底是谁参与其中,就让我见她。”

      “你!”时钧泽没料想到居然是这个东西。“朱仪,你还真是好手段啊。居然知道用这件事情威胁陛下,可是好谋算。”

      “这是我无意中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知此事与他有关的。我猜,你们陛下应当对此事耿耿于怀,所以留了一个心眼儿。到底还是用上了。”朱仪自嘲一笑,“行了,能不能见,一句话。”

      时钧泽无奈叹息:“你都拿到这件事情了,陛下怎会不答应。不过,你要见的人愿不愿意见你却是个麻烦事儿啊。你确定你要见,她就一定回来吗?”

      朱仪眼光一闪:“我,我也不知。不过,你们要是愿意出手,想必她是愿意来的。”

      “笑话,她愿不愿意来只有她自己能决定。她要是不愿意来,抱歉,我也帮不了你。你便自求多福吧。”时钧泽最后留下这样一句话,甩手走了。

      朱仪看着手里那荷包,眼泪又涌上来了。

      “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不过就是个私生女罢了,居然要她来见,真是疯了。要不是陛下留你有用,我绝对会揍你一顿,往死里揍的那种!”时钧泽从里面出来一副不耐烦的黑脸。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冯宁看着骂骂咧咧出来的时钧泽,一脸的狐疑。他知道的世子,好似不会有这般模样。

      时钧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问我!”

      “爷,里面只有您啊,我不问您问谁。”冯宁越说越轻,后面那几个字几乎跟蚊子嗡嗡一般。

      时钧泽深深吸气,朝天一翻白:“去见陛下!”

      “啊,哦是。”

      冯宁将时钧泽要传达的消息传达给了浅笑,浅笑再给了紫苏,有紫苏进来传话。衡云漓身穿水绿色短袄,外罩鹅黄色绣梅花比甲,腰间系着雪青色缠枝莲花暗纹百褶长裙,发髻上一支白玉弯月夹住花钗、一支蓝翠嵌粉玉蝴蝶步摇,眉似远山、眼如秋水,静如娇花照水,动则顾盼生辉。手里拿着一把长嘴水壶,正给眼前的水仙花浇水呢。

      “郡主。”紫苏上前。

      衡云漓微微一笑,柔声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紫苏看去,好像衡云漓今日心情甚好,也跟着笑道:“两者皆有。郡主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自然是坏消息,过后听见好消息心情才能更好。”

      “冯将军传话,说是朱仪要见您。”

      衡云漓早已料到了:“这是什么坏消息,不痛不痒的。你们倒是要担心我,我却是还好的。”

      紫苏见衡云漓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还是心情好好的浇花:“好似要跟忠顺世子碰见。”

      衡云漓听见这个,手一顿,惊讶回首:“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我并未告诉任何人我手里有朱仪要的东西。”

      “是从宫里传出去的,不知是哪位贵人的手笔。”紫苏也是奇怪,这种事情启元帝都要瞒的好好的,已求将郡主脱离于这场是非漩涡。可为何宫里会有人传出这样的消息,引了忠顺世子过来。紫苏也想不明白。

      “朱仪真正要见的人是她,不是我。我只是要断了他们两个人的念想,所以我才要借着她的身份去。”

      紫苏皱眉:“可她与郡主年岁相差甚远,朱仪不会怀疑吗?”

      “想要遮盖的总能遮盖,想要表露的总会表露。我只要见到他,从他嘴里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余下的,我皆不在意。”衡云漓是带着目的去的,又不是去见故人谈古的。

      紫苏点头:“是,是婢子迂了。还有一个消息,如郡主所料,老太太让唐嬷嬷去扬州帮扶姑太太。表少爷和表小姐过了年都会上京。”

      “姑母总算是舍得放手让他们出来了。这样也好,消息网能在大些。”衡云漓点头,“还有旁的吗?”

      “哦,有。颜嬷嬷的好友施先生,这几日便能从房州老家过来了。”

      衡云漓将水壶递给身后的浅韵,进屋里去净手:“张义山家的也回明了,说是院子挑好了。我过几日带滢滢过去瞧瞧。青檀,你去与绿云说一声儿,让她们将大件的先搬过去。”

      “是。”

      “郡主,郡主!”芳兰楼的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郡主,管姨娘。管姨娘她,她要生了。”

      衡云漓一惊:“什么!还不快去叫人!”

      “哦哦哦,是。”便随着衡云漓的一声令下,院子里的人都开始四散忙活开了。

      崔嬷嬷搬了椅子过来:“郡主坐下等吧。这女子产子乃是要去鬼门关走一遭的,没那么容易。”

      衡云漓点点头:“大夫可来了?”

      “春和堂的李大夫在隔间候着。”崔嬷嬷回话。

      “长姐!”

      衡云漓闻声看去,却是衡云滢:“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你还是少来为妙,快快回去。”

      衡云滢摇头:“姨娘虽不是我亲娘,可她到底待我还是有点真心的。来看看她,我心安。”

      衡云漓点头:“你能记得一个人的好,这是好事。可你也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好心都会有好报的。这世道永远都是坏人比好人长命。明白吗?”

      衡云滢点头:“滢滢知道,今日来算是一个交代。对滢滢自己,也是对滢滢生母的一个交代。滢滢知道长姐的良苦用心,不管管姨娘当初对滢滢的好是为了什么,滢滢只能说那个时候滢滢承了她的情,所以要还。”

      “也罢,你心里知道就是了。”衡云漓将衡云滢安置好,这才问起情况来,“崔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足月生产?”

      崔嬷嬷点头:“是,是足月。没有任何的手段和伎俩。大夫之前瞧过了,这胎怕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好,很好啊管芳青。我不盯着你了,你倒是要跟我耍手段了。衡云漓深吸一口气:“崔嬷嬷,找个安生的,好好看着。”

      “郡主放心,芳兰楼里面所有的人全是自己的心腹,无论以后如何,他都不会威胁到两位爷的前程。更何况,老夫人的人已经在里面了,绝对不会让郡主操一点儿心的。”崔嬷嬷对此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产房里,谷老夫人的人在里面帮着生产:“姨娘您先攒着力气,莫要随意叫喊,不然越到后头越没有力气。”

      管芳青忍着剧痛,睁眼看向稳婆。待看清面庞,眼眸里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惊讶和恐惧:“高高妈妈,怎么是您过来?”

      高妈妈看着她微笑:“好叫姨娘知道,老夫人让我来照顾你的生产。”

      “老,老夫人。老夫人都知道了吗?”管芳青眼睛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高妈妈点头:“不然你也见不着我。”

      “妈妈,我不是,我我没有……”管芳青忍着疼痛,想要解释。可高妈妈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高妈妈还是刚才那样一副笑容:“是不是,有没有,我不管。只要老夫人觉得你是、你有,一切就都是徒劳,不管你做了什么。都这时候了,你不觉的你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吗?大夫诊脉了,是个男孩儿。老夫人说了,规矩是什么,那便如何做。”

      “不,不要!”管芳青死死地抓住高妈妈的手,“我承认是我存了私心,我不该有哪些本不该有的小心思。可可这个孩子是我的,是我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才有如今生产的机会。你,您不能因为我只是一个姨娘,生的是个庶子,将来会与两位爷争家产就将他放弃!不可以,不可以!你没有这个权利,你们谁都没有这个权利!”

      高妈妈看着她情绪激动,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地朝天翻一大白,冷声道:“现在才知道害怕。不知悔改!当初挑你们几个丫头作为陪嫁的时候,我是如何关照的。只要是生了异心的人,我容家都不会放过。所以,对于你的自作主张,总得有人出来承受这个结果。给你机会,孩子落地之后告诉我回答。”

      管芳青一样还是摇头:“不,我不做选择!我知道我的家人在老夫人手里,可他们是人不是一条喜欢就赏不喜欢就打的狗!凭什么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孔青衣可以选,我为何不能?!我余生都是要在这个牢笼里度过的,总要为自己赌一把。高妈妈,我求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也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了。”

      看着面前忍着疼,满头汗还带着泪的管芳青,高妈妈无奈了:“容家不是那等刻板不知变通的人家,你看青衣不就知道了。夫人不是不能容人,相反她愿意,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的。

      当初问的时候,你们这几个俱是选择了做陪嫁丫鬟。既然不愿意嫁出去,要留在姑爷身边谋一个富贵与体面,那就该安分守己,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让旁人看着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没的叫人恶心。明明是能拥有的,为何要将自己变的那么下贱!你是知道我的,向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管芳青真的害怕了,她在做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可是人一旦心里有了侥幸心理,那就什么都无惧。可真的当她见到了这个后果的时候,却是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害怕。她害怕失去,尤其是拥有过再失去,无异于要了她的命一般。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啊!”管芳青拽着高妈妈的手一用力,阵痛又开始了,“妈妈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没有真的没有任何想要抢走两位爷所有物的意思。我不争,我真的可以放弃。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求妈妈帮我!”

      高妈妈摇头叹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如今才知道要害怕,不觉的太晚了些么?”

      “我只是不甘心,孔青衣可以选择我为何不能?她可以生下孩子我为何不能?即使她生的是个女儿,从某种程度上是帮了长房的忙。我生的是个儿子就一定是碍着主子们的路。只要好生教导,我的孩子一样可以帮到主子。

      我知道你喜欢青衣,因为她很听话,从来不会忤逆你们的意思。她从来都是你们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永远都不会反抗。因为她觉着你们都是在为她,不会害她。可是妈妈你别忘了青衣是个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是照着你们为她安排的路走完的。我也是一样。你不能因为我的自作聪明、擅自做主便将我拖入深渊。妈妈,做人不要太过偏心了!

      黄杏的事情我帮了郡主,郡主也该还我一次。我不求别的,我只求我的孩子平安!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也可以!啊——”

      高妈妈看着面前的管芳青,心里苦涩,这个孩子还是没有看明白:“你觉得这世道是只有争取才可以获得活命的资格和活的更好的权利,可你也别忘了。争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什么结果,过程里就得付出同等价值的代价。且结果好坏从来不受你的控制。青衣做了选择,你也要做选择。青衣用命换来的孩子,你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孩子。

      可你终究与青衣不同。你的孩子和青衣的孩子也注定不同。想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青衣生的是个女儿,而你生的是个男孩儿。庶出子女的生存和前途从来与性别无关,有关的是格局和背后的思量。

      青衣怀孕的时候第一时间向姑娘和老夫人报备了,她想这个孩子吗?自然是想的。可她明知道极有可能留不住这个孩子,她却依旧说了。她的选择便注定了她的孩子可以生存。只是她预料到了她的结局吗?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生孩子会葬送自己的生命,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过成什么样子。她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对主家的信任换来了自己女儿的前途。

      再看看你,管芳青。你的选择呢?你没有信任主家,你不相信他们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所以你瞒着。瞒到后来实在是瞒不住了才悄悄地透露出来。正因为你这样的选择,注定了老夫人要插手此事。你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可不可以活下来,看老夫人和郡主的选择吧。”

      高妈妈说完这么一大通的话不再开口了,说了也是白费力气:“去告诉郡主,我尽力了。奈何顽石太固执,感化不了。”

      小丫头点头,出来汇报:“高妈妈说,老夫人说了,这个孩子能否留得住,看郡主的选择。”

      衡云漓苦笑:“外祖母是打定主意要我自己选择这个苦果了。”

      “老夫人说,如果郡主不想留却下不了狠手高妈妈会代劳。若是郡主选择了留下,那以后会不会结善缘,只能看郡主的缘分了。”

      衡云漓看向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衡云滢,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决定。

      衡云滢见到衡云漓眼里的挣扎,忙起身过来,拉住她的手:“长姐的手有些冷,滢滢给你暖暖。”

      看着眼含希冀的衡云滢,衡云漓是真的犹豫了:“滢滢,你说长姐该做如何选择?”

      “只要是长姐做的选择,滢滢都支持。滢滢在外祖母面前说过的,会一直陪长姐走下去。无论前路如何。”衡云滢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起到什么养的作用,她只是单纯地希望她长姐可以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是不是真的愿意。

      衡云漓笑了,笑的很苦涩。无力垂头,很快又抬头。无人发现那低头抬头的瞬间掉落在衣袖上晶莹的泪水:“这么说来,滢滢是希望长姐留下这个孩子。”

      小丫头见状,忙道:“老夫人说了,这个选择一定要是郡主的真心。这回影响郡主将来的路,亦会影响夫人的。”

      衡云漓看着衡云滢,那双尚未经过世俗熏染的眼睛,澄澈的像透明的琉璃一样美。过了良久,豁然起身:“告诉高妈妈,我决定了。”

      小丫头无奈叹气,转身又进去了。

      “长姐,滢滢,不是有意的。”衡云滢拉着衡云漓的衣摆,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郡主!”紫毫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衡云漓,“郡主,您这是何苦来哉!”

      衡云漓借着紫毫的力气,堪堪站稳。摊开满是冷汗的手掌,这才发现。就刚刚那小半刻钟的功夫里,粉嫩的掌心里赫然有了好几个深深的印子,周围一圈都紫了。

      “郡主,咱们还是回去歇着吧。今日本就天冷,您在这里也待的够久了,再不回去可是要着凉。有崔嬷嬷在呢,总不会出事的。”青檀劝道。

      衡云漓摇摇头:“不必了,还是在这里待着方能安心。”

      众人见状,不好再劝。崔嬷嬷吩咐淡然:“去小厨房给郡主做些暖胃的,天寒地冻的万不能真伤了。”

      “是。”淡然担忧地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看的衡云漓,转身疾步离去。

      淡然刚走,淡笑便过来回话:“侯爷说他知道管姨娘临盆了,只是衙门里公务繁忙实是抽不出身来,让郡主自己瞧着办。回头告诉他一声就是了。”

      “呵。”衡云漓背对着所有人,在她身后的人无人知道她这句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字里包含着什么。是不屑、嘲笑、意料之中还是苦涩和后悔。是有当下的衡云漓知道。

      项嫂子的手很快,夕阳刚落,月亮才出。余晖与星光的交叠中,淡然便端着滚烫的血燕粥过来了:“郡主,新熬的血燕。用的是舅老夫人送来的最好的血燕,配着自家的紫米。经中火开了一个时辰,再用文火炖了足足三个时辰才出来的稠糯,项嫂子特地加了一小勺秘制蜂蜜。您趁着热乎气儿用了罢。”

      衡云漓面无表情地听着里面撕心裂肺般的叫喊声,接过淡然递过来的浮纹美人绘彩石青官窑瓷碗。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没觉着烫也没觉着甜。

      淡然看的心惊,差点就脱口而出烫了。好容易忍住,坐立难安地看着衡云漓将一碗燕窝粥吃了个干净。忙又去端了梨汤来。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终于从里面传来了婴儿啼哭声。按常理来说,这时候大家都该庆贺的。可是此刻,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俱是一片寂静。唯有婴儿的哭闹声。

      衡云滢笑着看向衡云漓,却见衡云漓没有表情的脸,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回罢。”衡云漓轻轻说了句,起身便走了。

      众人忙跟上,只余崔嬷嬷和衡云滢留下。崔嬷嬷要留下来处理后续,衡云滢却是无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办。崔嬷嬷屈膝送衡云漓离开之后一眼都没有看衡云滢便掀开帘子进了产房。

      绿云无奈叹息:“三姑娘,回罢。”

      “冯姑姑,我做错了吗?”衡云滢不知所措的问道。

      绿云摇头:“三姑娘没有错,郡主也没有错。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颗不满足的心罢了。”

      错的只是一颗不满足的心罢了。不满足吗?是吧。

      衡云滢最后是被绿云抱回去的。

      管姨娘的孩子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是个六两八斤的男孩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生产即抉择,不甘而生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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