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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心思半微吐,夜半会佳人 ...

  •   衡云漓抱着谷老夫人的腰,靠在她怀里撒娇:“那不是外祖母顾惜,外孙女才能那么有底气儿的站在那里训人么。”

      “哈哈,你个鬼灵精啊,”谷老夫人笑着,“要我说,你母亲的那些陪嫁庄子还有那些铺子什么的是该好生查检查检了。你母亲走了那么些年,通家只有你一个能在内院里支应,要不是我们这些亲戚势大,怕是你家老太太能连你的骨头都吞了。

      行了,说罢,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不必怕麻烦,我在这里呢,谅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若是有,我立时就处理了。”

      话音刚落,外间的丫头传话道:“姑娘来了。”

      说话间,容娅搓着手从外间进来,褪下身上的貂皮大袄:“祖母与漓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敢情我来着正好,漓漓,你给我那香的确好用,下回若是有的别的,记得再给我送些过来。”

      “你个小泼皮猴子,进来就知道管你妹妹要东西,还要脸面不要。快快坐下,好生坐着。”谷老夫人见了她,脸上神情虽是无奈,可眼底还是带着笑意的。

      “漓漓的手艺比母亲还好,连母亲都不会的合香漓漓也会。且做的极好,那香在屋子里头燃的香香的,还一点儿也不闷人。只是太少了些,等我家去的时候怕是只剩个底儿了。”

      闻言,谷老夫人无奈一笑:“娅娅,回去跟嬷嬷好生学学燃香,那么些香料你竟也用的这样快。若是碰见谁家姑娘与你谈论这些个,怕是要让人家笑话了。”

      “哪有,哪……”容娅抬眸看见上首的祖母,那满头的白发、布满皱纹的脸,想起之前漓漓与她说过的话,忙改口道,“好,我回去好生学。”

      谷老夫人听了这话,诧异道:“你何时转了性子,居然说这样的话。”

      “祖母在惊诧什么呀,娅娅就不能上进些?”容娅刚喝上一口茶,便听得这样的话,反问道,“娅娅好歹也是比漓漓大了三岁的年纪,好歹也该多会些东西才是。”

      谷老夫人自是不听她的这番话的,只是如今也不好细问,怕容娅心里不好受,反叫她们姐妹两个生了嫌隙,便不好了。于是乎打着马虎眼儿,笑道:“也罢也罢,你这小皮猴子总是有理的。才刚我与你妹妹说起这雨石庄的管事,人家犯了错本该是要处置,可这管事是我给你大姑母挑选的陪嫁,算起来还是我容府的人。漓漓来问,你既来了,正巧,一块儿帮着出出主意。”

      容娅皱着眉头道:“虽则他们是我容府的下人,可祖母已然给了大姑母使唤也能算是大姑母家的人了。便如同小姑母家一般,祖母一样给了陪嫁丫鬟的,可若是有了什么差错,不一样也是小姑母自己便可处置了,不必回禀祖母的么。怎的,到了漓漓这里便不成了?”

      谷老夫人摇头:“怎么不成,不过就是要在外头人面前有个名头。漓漓身份特别,不能因此落人口舌。”

      “祖母既如此说,想毕那些人的身契尚在我家不曾交与漓漓。”容娅虽然对这些事情不大放在心上,可不代表她真的不上心,该听的该知道的还是花了心思的,“那还是咱们自己处置吧,事后将身契尽皆交与漓漓就是了。”

      谷老夫人点头:“看着面上不经心,到底心里还是明白的。”

      “外祖母莫小瞧了姐姐,该会的姐姐可一样没落下都学会了。”衡云漓听了,忙笑着说道,“真应当叫外祖母去瞧瞧姐姐的山水画,那才是一绝呢。我可赶不上那个水平。”

      “是吗!娅娅的书画竟这般好,那我怎不见你母亲提起?”谷老夫人看着容娅问道。

      容娅微红着脸不说话,倒是衡云漓笑道:“舅母那是谦虚呢,自家孩子那就真的不好呢。外祖母下回很该瞧瞧。”

      “若我记得不错,年后便是太后寿辰。”谷老夫人眯着眼,转着楠木佛珠手串,“你们两个丫头可有准备了什么?”

      “祖母算的也忒准了,孙女就是准备在寿宴上献画呢。”容娅笑道。

      谷老夫人就知道她会是这么个准备,摇头笑道:“你呀,也是会偷懒。不过这样也好,高门女子总是要有难得出手的手艺的。譬如,东平王府的郡主霍兰惠舞技一绝;再譬如近几年在贵眷面前出了不少风头的镇东王府的织悦郡主夜轻染,诗词绝佳。”

      “祖母怎么不夸漓漓呢,她们会的漓漓都会,且比她们还拿的出手呢。”容娅不服。

      衡云漓微微一笑,她自己倒是不甚在意那些:“这也没什么,该是我的那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该是我的,强抢也无用。我不过八岁,又是郡主,声名倒是不必那么轻易出来。”

      “太后怕是要急。”谷老夫人担心的正是这个,云漓这几年来一直是那些贵眷们嘴边的常客,虽不至于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闲言碎语总是有的。要是不出来好生叫她们看看衡云漓的本事,将来很难在京城打开局面。

      不想衡云漓自己一点儿也不着急:“这有什么的,外祖母不必担心。太后的打算漓漓也明白。八岁之前我没曾想过的,过了八岁,不都要提上日程来了。太后寿宴,已然过了我的九岁生辰。该做的该说的,自然是要吐露出来。从前因着杨凡茹的事情我找了诸多借口躲在府里不出去,如今去了几家年宴,宫里也一直亲近着。该出的风头早就出了,后头的这几年不过就是叫人家知道,被京城太半权贵捧在手里,仔细呵护着的娉婷郡主是何模样。”

      容娅看着面上浮着微笑的衡云漓,一脸惊喜:“你总算是想通透了,愿意初恋应酬了。这下可好了,下回我再去应酬的时候可算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了。你是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看着我父亲掌管着官员升迁一事,各个都来巴结讨好。那殷勤劲儿看的我实在是难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下回你去,好好露两手,将她们都震惊一番。”

      谷老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混话呢。这也是你一个小孩子能说的。还不快快住嘴。”

      “哦~”容娅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儿,可眼睛却是依旧盯着衡云漓的。

      衡云漓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盼盼不是去了,还有眺眺呢。再不济不还有婠珂么,怎的就这般难受。”

      “你是不知道如今的情势了。”容娅提起这个有些丧气。

      “听说,婠珂和轻染两个已经不说话许久了。”衡云漓到底还是知道的。

      谷老夫人瞪了容娅一眼,还是跟衡云漓解释了:“到底是两姐妹,在怎么不好姐妹俩还是要说话的。你也不必过多在意这些。不过你到底还是要应酬的,知道了也好。王府和云家关系因着两位当家主母的事情还是不好了。你是个聪明的,往后见着了,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衡云漓点头:“知道。背后各有乾坤,可我们总得选一个。”

      “你自己主意定,我不干涉你的决定,我们都不干涉。”谷老夫人撸着衣袖上的毛,幽幽说道。

      “母亲替我做了决定,无论如何,我要好好走下去。”衡云漓垂下眼眸。

      容娅见了,便知她心里有事,不好再多问,忙转开话头:“行了,好好地说处置那些不懂事儿的下人们的事情呢,怎么就扯到这上头来了。”

      “可不是,这话越说越偏。漓漓,你这些日子就在这里好生待着罢。让你身边的几个丫头将账簿都拿来查查,碧春。”谷老夫人对碧春说道,“你去将我带来的东西交给漓漓吧。本来也是她的,留在我手里边儿够久了,该给她了。”

      “是。”碧春含笑着答应了,进去取了五彩描金花蝶纹攒盒出来,交给衡云漓,“表姑娘,给。”

      谷老夫人沉着脸斥道:“什么表姑娘,那是郡主,瞎叫唤什么。”

      碧春连忙低头:“是,婢子知道了。请郡主过目 。”

      衡云漓摆摆手:“外祖母斥责她作甚,我便是郡主,在外祖母这里我还是您的外孙女,是容府的表姑娘。她这样叫有何问题。碧春,别改了,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

      碧春觑着谷老夫人的脸色,见她没什么生气的,连忙笑着答应了一声:“是,表姑娘。”

      “这才对么。”衡云漓笑着打开了攒盒,看着里面那厚厚一沓的契纸,十分诧异,“外祖母这是作甚?!”

      谷老夫人看了眼一边的容娅,笑道:“很多事情你们姐妹两个也该知道的。这是娅娅她大姑母漓漓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这是我当年给阿雪的陪嫁,我之前去侯府的时候被当做年礼送到了我的排云院。如今我瞧着你很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这些东西还是都交给你自己处理罢。”

      容娅点头:“母亲说过了,这是你家的,将来表兄娶亲一样要的。如今好容易有个避开所有人的机会,给你是再好不过了。”

      “可这,太多了。”

      “我听阿雪说过,她给你看过她的陪嫁册子。这些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不算多。底下的都是跟着册子上的那些陪着过来的人的身契。往后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不必再来过问我,你自己发落了就是。”

      衡云漓惊愕过后,开始仔细看手里的那叠纸。良久方道:“外祖母,您确定这些都要交到我的手上?”

      谷老夫人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衡云漓看着她看过来的眼神,垂眸应下:“好,我知道了。”

      淡然见着里头商量的差不多了,进来说道:“老夫人,厨房说可以用饭了。”

      “既然可以用用膳,那便传饭罢。”谷老夫人一拍大腿,笑着定下了。

      “是。”

      桌子上,谷老夫人看着低头吃饭的两个孙辈的孩子,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们两个孩子,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长辈引导的。那些官场上的事情姑娘家是应该知道,但是还是得交给男人们。如今你们两个兄长,一个过不了多久便要参加会试,还有一个要去乡试。都是极好的前程在等着,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呀。尤其是你,漓漓。”

      “啊,外祖母,我怎么了?”衡云漓正捧着鸡汤喝的起劲儿呢,突然听见谷老夫人提她的名字,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外祖母。

      见她那模样,谷老夫人忍不住笑了:“你个小丫头啊,这个时候倒是跟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天真小姑娘一样。”

      衡云漓看了眼憋笑的容娅,吐了吐舌头:“外祖母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你的终生。”谷老夫人叹息,认真的看了眼一旁装傻的衡云漓。

      衡云漓余光看了眼身边的外祖母,再看了眼一样装鹌鹑的容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乖乖地接着喝汤。

      “我知道你母亲的意思,太后也乐见其成,外祖母没有反对的意思。可是,王府没有你想像的那般好。你如今只是郡主,那也就罢了。可你要是成了世子妃,那身上的担子可重。他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知道的呀。”谷老夫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门婚事定的有些草率,很该再好生思虑思虑再下决断,“武将人家,如今边疆十分不太平,他家时不时地是要去边疆上战场的。名利且不论,生死总是要顾的呀。”

      这个问题,衡云漓倒是没有考虑过。如今谷老夫人提起,也是时候该想想了。容娅听了率先说话:“祖母的话说的很是,我从前也没想过这个。我以往只觉着王府富贵,以他……以王妃对你的好来说,定然日子是好过的。可我独独没想过,上战场。”

      容娅碗筷都放下了,看着衡云漓,眼里流露着担忧:“我听祖父和父亲说过的,近几年边疆一直不太平。世子已经往北疆去了很多趟了,可北疆依旧没有太平呢。”

      “我知道了,会好好考虑的。”衡云漓颔首答应。

      好容易将饭吃完了,回去的路上浅韵笑道:“今日婢子算是彻底长了见识,郡主可是好厉害的本事呢。”

      “学着了?”衡云漓微笑,见她点头,笑道,“这才哪到哪呢。你回去跟着你紫毫姐姐再学个几年,看看能不能将她的本事学到个几分。我这点,如今才是皮毛罢了。往后要用你们的时候多着呢。要是没应付的本事,就别吃这碗饭。”

      浅韵点头:“是,婢子们会好生学的。”

      淡笑将手里的灯笼提得高些,将路照的亮些:“郡主这田间的路坑洼,您多看着些路。”

      “你们几个小丫头子还是要再多见识见识深宅大院里的手腕,才知道我今日说的话是如何的简单,根本没有任何的弯绕,就是极其简单的套话罢了。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开口,只是让颜嬷嬷去做,我在后头看着。”衡云漓走在回去的路上,才愿意开口谈这件事情,“之前佟嬷嬷要紫苏回来告诉我雨石庄上的管事贪财,我原想着底下人辛勤工作那么久了拿点儿便拿儿罢。只要没欺压佃农,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睁一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也没什么。

      可是他们在外头做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情!养外室,包戏子,这倒还罢了。可印子钱这种事情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要不是有人捅到我跟前来,我还不知道母亲的手下出了这等人物。”

      “所以郡主才打定主意要来巡视这个庄子。”浅韵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衡云漓点头:“只是觉着我先前太过放纵他们了些,才会出现的事情。他们觉的我年纪小,又仗着自己是母亲跟前的老人,念着情分不会对他们如何,才敢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

      “郡主放心,您招待的事情佟嬷嬷和张义山家的已然处理妥当了。不会有任何的把柄风声与人的。”浅笑适时说道。

      衡云漓看了眼四周,放低声音:“今夜你们都警醒些,莫睡熟了。”

      浅韵一怔,随即笑道:“郡主可是怕老夫人知道?”

      “外祖母知道也就罢了,我只怕,有人在我身边看着我。”衡云漓这些日子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跟着,可从未近身,只是这么悄悄的跟着。“告诉江梓,今夜让她好生留意。”

      “可,若是江梓不在您身边,您的安全谁来保证?”浅韵不答应。

      衡云漓轻蔑一笑:“他若是敢伤我,我绝不让他离开。”

      当夜,浅韵熄了烛火,放下屋子里所有的纱幔和窗子,独留床边一盏孤灯。衡云漓卸了钗环,褪去外头的大衣裳,罩了件御寒的斗篷,坐在床沿下假寐。

      窗户发出了一声微不可绝的磕碰声,衡云漓觉着裙摆微动,微凉,立刻睁开眼睛,面前却已然站着一个男子。来人黑衣长衫,玉带黑鞋,青丝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一身劲装,干净利落,将墨汁画出一般的眼眉沉的精致而微微冷冽,微微侧头,顾盼神飞,如水边探月、云边探竹。

      “你,你就这么来了?”衡云漓见了他,连忙起身上前。

      男子嘴角上扬,邪魅一笑:“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怎么来的。”

      衡云漓见他这般不正经的模样,心里懊恼,她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才会让他进来。“伯舟哥哥,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就将你赶出去。”

      “也罢也罢,你总是能有法子将我拒之门外。”时钧泽无奈叹息,摇头道,“你说,你怎的这般敏感,我一进来你便睁眼了。”

      衡云漓拉着他往里走了走,悄声道:“你倒是悄声些,虽则我让人守着了,可若是叫人发觉,我该当如何?你如今的身份很是烫手,身边跟了多少人、有多少眼线,要是叫人察觉,宣扬出去,你就是风流韵事闲话一桩,我这里确实要……你你你,莫要乱来。”

      时钧泽这才仔细看去,衡云漓散了发髻,卸了钗环,如罗绸一般浓密的头发似瀑布一样散在身后。外头那件莲青色连着雪白如玉的皮毛斗篷将浑身包裹了个严实,不过刚沐浴过留下的清香却依旧能闻见。

      “漓漓啊,你还是这么敏感。”时钧泽轻微叹息一声。

      衡云漓拉着时钧泽的衣袖,笑道:“我之前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我之前是怎么听见你扔的石头呢。”

      时钧泽捏了捏她略微显瘦的脸颊,宠溺地笑道:“你呀,何时才不会挤兑我呢。还有,你这脸上怎么不见长肉,瘦削的跟什么似的。在这样下去,小心长不高啊。”

      衡云漓没有避开,倒是皱眉握住了脸上的那双略显粗糙却骨节分明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外头这样的冷,你一路急忙忙地过来,是不是冷风太冷了?你的手一直这样露在外头,寒风吹冷雨打的,不冷就怪了。也是我疏忽了,来,这是我的手炉,你先暖着。”

      看着面前这样一脸担心的姑娘,时钧泽心里的涟漪顿时翻成了波浪,伸手将她鬓边的散发顺到耳后,温柔地笑道:“小漓漓,你真的当得起我的所有。”

      “什么?”衡云漓抬眸问道。

      时钧泽看着那双澄澈似琉璃的眼睛,清澈的能让他在里面看清自己的倒影。微微一笑,扯开了话题:“你的眼睛瞳色很淡。”

      “这是家传。”衡云漓对这个倒是很是骄傲一般,“外祖母的瞳色和母亲的瞳色还有小姨都是一般淡。母亲说,这是谷氏嫡系方才有的,女子一脉相承。而且这个要近看才能瞧见,是不是很厉害。”

      衡云漓鲜少露出这样女儿家的情状,果然是只有在亲近可信之人才会出现。时钧泽无奈叹息,他的这个姑娘真的很与众不同。

      “漓漓,今日我来是有事要你帮忙。”时钧泽总算是说起正事了。

      “我知道,长兄说过,那个金陵来的人。”衡云漓点头,转身去床边拿了等待多时的盒子给他,“之前滢滢遭人算计,清查长房上下的时候查出了一个人,撕开了口子。这是当初有人进府的时候带进来的,可惜她心太高,看不上这府里,这些旧物她也不经心,被人攥在了手心里。你拿去,定然有用。”

      时钧泽打开看了一眼,皱眉不解:“漓漓你确定,此物能让朱仪交代。”

      “我猜陛下要的不是他真的交代,而是想从他嘴里听见那些他等了很久的真相,哪怕是蛛丝马迹亦可。”衡云漓猜的很准。

      时钧泽闻言默默点头。衡云漓说的很对,启元帝要整肃朝纲、清理朝堂,那两位王爷迟早是要收拾的,可启元帝心里一样是有疙瘩要解开。这个疙瘩的结和解都要从朱仪身上找答案。

      “对了,余泱姐姐之前遣人送信来,问南疆那边的事情可有回音。你从北疆回来,可有消息不曾?”衡云漓和余泱交好,余泱托信来问她自是要帮忙的。

      时钧泽从怀里拿出一卷羊皮卷来给她:“瞧瞧上头的路线,你若是看出端倪了,便知南疆有事与否了。”

      衡云漓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拿不定主意了才来问我,倒拿我的事来寻借口。”嘴上是这样说着,可手还是将羊皮卷摊开了。上面用红线标注出了不少路线,从北疆往东西两个大方向向下延伸出不下七八种路线。“你这是?!他们又要运送?!”

      “是,如今边疆不稳,便是从前最稳当的西疆这些年来也有过几次民乱和暴动。陛下也是心急了,内忧外患,还是棘手。虽不知此次他们的目的地,却也是要提前做准备的。你一向聪慧,看看能看出来什么。”

      衡云漓沉默不语,只看着手里的那卷羊皮卷。

      半晌,时钧泽见她还是不语,不禁有些担忧:“要是实在瞧不出不瞧也罢,这烛火暗的很当心眼睛。”

      回应他的是深夜屋外那呜呜作响的寒风,就当时钧泽担忧她不干休会彻夜冥思苦想想将羊皮卷拿回来的时候却听见了两个字:“海疆。”

      “海疆?!”时钧泽眼里的错愕不加修饰,在幽暗的屋子里暴露无遗,“怎,怎么会是海疆?!齐国公不是才去海疆整顿军务,训练水军吗?他们这会子去不是自投罗网?”

      衡云漓将羊皮卷收好给他:“正因齐国公初来乍到,他们的运送才更为简单。或者说,是做些与己有利之事。”

      “他们要对齐国公动手?”

      “不是齐国公,是原海疆水军统领都督,梁胜旌。”衡云漓轻拍了拍时钧泽手里的羊皮卷,略微叹息了一声,无奈道。

      时钧泽的思绪飞快的运转着,眼睛一亮:“梁胜旌碍了他的路,借此机会可将东西运到还能借机扳倒梁胜旌。只是,他们如何能确保东西可以平安抵达不被人发现,还能顺利地将人铲除?去西疆不是更好吗?为何一定要去海疆,如今去南疆都比去海疆便利。”

      “从隐蔽性来说,去西疆的确是最好;从路线来说,去南疆最为便利。无论从何处来看,海疆都不是最好的归宿。可于幕后之人而言,正是因此,海疆才格外安全。”衡云漓半垂着眼眸,缓缓开口。

      时钧泽听到这里已然明了了:“他们知道我们不会将海疆放在考虑的范围里,觉着海疆有了齐国公便可稍稍安心,不会死抓着不放。他们的打算便不会被发现,只要在路上小心些,必是一帆风顺的。梁胜旌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偏偏他还极有才华。既然拉拢不住便不能留着他为陛下效忠从而挡住了他们的路。”

      衡云漓点头:“且齐国公刚到不过一月,一切军务都尚未上手,兴许连人都没认全呢。便是发生了什么,等查明他们早就得手了。”

      时钧泽大惊,立时转身就要出去回去部署,左脚刚一动却生生顿住了。转身回去对衡云漓说道:“今日所得实属突然,先前的部署便作废了。宫宴怕也是参加不了了,会忙很久。你,要照顾好自己。”

      衡云漓定定看着他,良久。时钧泽被她的目光看的心里不自在,好似做出了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正着急的时候,怀里突然暖暖的,低头一看,是衡云漓。整个人傻呆呆地楞在那里。

      “今日外祖母谈及了生死之事,要我好生思虑,不可随意草率便下定论。可我见了你,心里却很安定,不知是不是太小的时候便认识了你,对你是满心的欢喜和信任,才会这样没有防备。”衡云漓语气幽幽的,带着微不可绝的无奈和苦涩,“你回去好生将事情处理了,咱们再说别的。”

      说罢,衡云漓松了手,背身对他。

      先前时钧泽听的心里正喜滋滋的,待听得最后一句,满心的欢喜犹如当头棒喝,浇了一头的冷水:“漓漓,你要离我远去吗?”

      背对着的衡云漓摇摇头:“不会,我们还是不一样的。”

      “漓漓,你是不是?”时钧泽没有真的将那句话问完整,是他怕了。

      衡云漓还是准过身来:“没有,在我身边,还没有旁人走进来过。也许不久之后,我们还得再见一面,那是你再来问我这句话。走罢,夜深天凉,会生病的。”

      “那你照顾好自己。”时钧泽怀着失落的心情,落寞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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