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人生事态多变，人情冷暖自知（下） ...
-
应尤在金陵待了两日便回去了：“老爷，得了准话了。”
“你确定那嬷嬷说的话准吗？”洛时谦还是不相信一个嬷嬷的话这么灵验。
应尤笑道：“若只是一个嬷嬷的话，奴才也不会特意来告诉老爷了。全因那虞嬷嬷是宫里出来的，知道里头的道道。跟郡主关系甚好，在那边大爷面前也极有体面。”
洛时谦明白了：“那也罢，你忙去吧。”
“是，奴才告退。”
林嬷嬷从前院要去后院，迎面碰见了应尤：“这是办完差事了。”
“是。母亲，您这是要去后头了。”应尤看着自己母亲手里端着的托盘。
林嬷嬷看了眼托盘上的东西，笑道：“那几个不安分的我总得帮着太太给料理了。”
应尤皱眉：“老爷事忙，她们怎么还不消停些。”
林嬷嬷冷哼一声道：“不过就是无病呻吟罢了。当初我跟着老太太在这府里头见过多少人看过多少事。便是那两位高嫁的姑奶奶，我也是看着长大的。那经历过的，哪是那些人能比的。就她们这点子手段在我这里，还不够看的。”
“母亲心里明镜似的，儿子知道。”
林嬷嬷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嘱咐道：“那襄阳侯府长房的嫡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那边的先侯爷手里多少人如今都在他手上。你们说话做事，都长点心眼儿，莫要猪油糊了眼睛。还有，京城里的娉婷郡主，都放尊重些，不可随意闲话。”
应尤似乎明白了些：“我记得去金陵的时候，那位虞嬷嬷开口闭口都是他家的郡主。连太后宫里的一等礼仪女官都可以请来当教养嬷嬷，定然是有些本事的。”
“哎呦，你知道什么。”林嬷嬷提起这个，倒是知道许多事情，“娉婷郡主的母亲，是老太太的侄媳左相夫人的姐姐。容老太师一家子都是有本事的，如今的吏部尚书容郁便是他的嫡长子，于两位妹妹最好。太后跟容老夫人乃是手帕交，对两位姑娘可是视如己出。对郡主可是好的没边儿。可明白了？”
闻言，应尤便知道了：“是儿子愚笨了。”
林嬷嬷点头，转身去了桃苑。看门的两个壮实的仆妇见了她，便开了门：“今日西厢那个还是在闹腾，我们没理会。”
林嬷嬷冷脸：“不过就是个贱婢罢了，居然还摆上谱儿了。今日定要她知道这深宅大院里的厉害。”
西厢住的是一位姓金的姨娘，是衡凝从她陪嫁过来的人中挑的，性子跋扈，不知高低。很不得底下人的待见，要不是颜色好，只怕还混不上姨娘。毛姨娘去了，段姨娘有着身孕，桃苑能侍奉洛时谦的只有她一人了。故此，更加嚣张了些。
林嬷嬷带着东西进去了，见到金姨娘正掐着腰骂人呢：“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个下贱的仆妇罢了，也敢给我脸色看。等我得了老爷眷顾，不把你们一个个都处理了！”
“哟！金姨娘不是说病了吗？怎么听着话口倒像是底气挺足的呀。”林嬷嬷冷笑着讽刺道。
金姨娘见了林嬷嬷才知道害怕，那可是老爷跟前的哄人，连忙换了副面孔，舔着笑脸上前：“嬷嬷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要不去我屋里喝口茶？”
“喝茶？喝茶就不必了。老爷这几日忙着公务实在抽不出身来理会这桃苑的事儿，太太如今有着身孕，那可是我洛家的嫡子，不比旁的人，金贵的很。”林嬷嬷看着东厢的方向，高声说了一句，转头回来又对金姨娘道，“这桃苑的事情已然全权委托给了我来处理。金姨娘若是识趣儿的，就该知道要收敛些。”
“嬷嬷你也是个奴婢，不比我好多少。如今倒来教训我了，可真是有体面啊。”金姨娘听着林嬷嬷阴阳怪气的话，心里窝火，说的话也一样阴阳怪气儿的。
林嬷嬷不屑地笑道：“金姨娘可真是抬举我了，我的确就是个奴仆。不过好歹也是老爷跟前得力的。便是高嫁的两位姑奶奶见了我，也得停下来寒暄几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呛声。”
“你！”
“我什么？你什么？”林嬷嬷挑眉反问了一句，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这是特地给姨娘准备的，姨娘趁热喝了吧。”
金姨娘见到那冒着热气的黑色汁液，下意识的以为那是避子汤药，摇头：“那隔壁的段姨娘都可以有子嗣，为何我不可？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嬷嬷不屑：“你以为是避子汤药？可笑，我会给你喝这个。”
“那那这是什么？”知道这不是避子汤药，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恐惧，奋力摇头后退，企图远离。
林嬷嬷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手一摆，身后便有两个仆妇过来压着金姨娘，林嬷嬷硬掰开她的嘴将药灌了进去。看着她喝完才道：“这是后院里用来对付妾室的惯常手段，太太心慈，不会使这样的下作手段，怕折了少爷小姐的福气。不然也不会有毛姨娘和段姨娘肚子里那几个的事儿了。不过我老婆子可不怕，跟着老太太见多了这样的事儿。要知道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不下点儿狠手，哪里能高枕无忧呢。”
金姨娘不断地咳嗽着：“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绝嗣的。”林嬷嬷语气平常，像是平常事儿一样，“老爷书房里侍奉的绿檀过几日便会住进来，该改口叫方姨娘了。”
金姨娘顿时手脚都凉了，听林嬷嬷的话，似是老太太生前她常做的。她难得这样露骨地将事情说的这么明白。还有这个绿檀，她知道。那是个识字的，且颜色比她还好的，性情又温顺，比段悠兮还好。她要是住进来了，那她往后更加难熬了。
“还有，老爷说了，段姨娘虽是个姨娘，可肚子里怀的到底是洛家子嗣，便是个庶出，那也是姓洛的。毛姨娘去了之后芙蓉阁便一直空着，今日着人收拾了，让段姨娘住进去吧。东厢空出来留给方姨娘住。”林嬷嬷紧接着又说了一个让她难受的消息。
那边东厢处倒是安静，林嬷嬷眸色深了些，对倒在地上的金姨娘道：“你要是有本事就该学学那边的段姨娘，怀了孩子要搬去芙蓉阁还能这般沉得住气。这才是厉害的主儿。”
“都是贱坯子！”金姨娘成功被刺激到了，恨恨不平地咒骂了一句。
林嬷嬷见状，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旁边的人悄声吩咐道：“看紧那边的段姨娘，我都这般说话了也不见动静，可见是个能忍的。别让她动什么歪心思。搬去芙蓉阁，咱们的人注意的时候便少了。尤其是太太和小姐。”
“嬷嬷放心，我明白的。”
东厢里的人听着外边的关门声儿，段悠兮这才送了口气：“总算是走了。梅萱，把东西收拾了，准备搬去芙蓉阁。”
“姨娘，您一定要去吗？”梅萱还是有些担忧，“绿檀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看她在书房侍奉便可让老爷收房，瞒到今日才成姨娘，住进这桃苑，便可见其心计。如今金姨娘没了生育的能力，太太地位甚是稳固，能斗的便只有您了。”
“我知道。那毛姨娘从前多得老爷宠爱，最后不还是遭了暗算，挣扎着生了两个女儿自己没熬住，去了。”段悠兮今日可要好生感谢自己肚子里的那个早早诊出了是个女儿，才算没碍着太太的道儿，“我如今也没什么好指望的，只希望我这胎的女儿能安生地生下来便好了。”
梅萱叹气：“毛姨娘的事，老爷大约心里是知道的，可不知为何只是冷落了太太半月，过后仍旧回宜兰坞歇息去了。可怜毛姨娘一条人命，最后也轮不着什么。”
段悠兮笑道：“怎么不知道，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就是装瞎子罢了。襄阳侯府是什么地方，那娉婷郡主又是什么角色。连我都知道她的名号了，老爷自然是要顾忌的。”
“可可婢子听闻，长房与他家的老太太关系不甚好。太太又是那边老太太的女儿，未必心里没有嫌隙。”梅萱道。
段悠兮闻言，沉思了一回，开口道：“你找门路去探探口风，要是京城不好，咱们这里也不必太过担忧。若是京城那边还帮她撑着，咱们夹紧尾巴过日子就是了。”
梅萱点头：“是，婢子去想想法子。不过，扬州因为剿灭私盐的事情很是动荡了一番。姨娘，你可有主意？”
段悠兮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不过就是旁人塞进来的一个物件儿罢了。想从我手里得到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哼，想得到是美。”
“可可是……”梅萱心里还是担忧，万一没给他想要的消息，她们往后可是难走。
段悠兮冷冷一笑：“担忧什么，你姨娘我是那么没有主见的人吗？他真当我在扬州就对京城之事一无所知吗？自己都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思要从我这里挖出扬州的事情。怎么，难道想要给自己找退路不成？我偏不让他不如意。”
“那姨娘的意思是，不给？”
“给？给什么？我有什么消息是他能要的，是他需要的。不必管他，且让他自己闹腾去。要是急了，就去前院通气。老爷怕是很有兴趣知道。”
“是。”
扬州的事情告一段落，金陵的事情便提上日程了。衡云青仔细叮嘱了身边的奴仆，要他们好生关照两个弟弟：“赵嬷嬷，二弟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如今要先行去杭州，他们这刚进考场，出来我怕是赶不回来了。他们两个来金陵时日不长，上回便没有去逛逛，定然是会好奇，要到处去看看的。”
那未尽之意，赵嬷嬷自然知道。衡云川那是个没了缰绳的马，离了衡云青和衡云漓的视线准是要出去乱走的。虽然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可到底也是让人不放心的。点头应下：“奴婢知道，会好好看着二爷不让他到处乱走。安心等着大爷回来。”
衡云青点头：“嬷嬷是稳妥之人，我明白的。连五弟也劳你多照顾着，他是个苦命的人。家里这几年来都不大安宁，难得出来松口气，他心里又分寸不会闯祸。就是你帮着下人看着，衣食什么的都看着些，莫让他受了什么闲气。”
“是，奴婢知道。会看护好下人的，不让他们乱嚼舌根、随意行事。”赵嬷嬷知道衡云青的意思。衡云恒在侯府里受了不少闲气，万不能在金陵还是这样憋屈。
衡云青点头，转身上马而去。走到半道碰见了来回话的半夏：“主子，查清楚了。忠孝亲王的确是胆大，劫杀这种事情也敢做出来。”
“知道了，陛下如今有心惩治，咱们也不必太过费心。你看着时机加上一把火就是了。我如今还有杭州的事情要忙，忠孝亲王亲王与我本也无甚大关系。”衡云青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半夏低头应是：“是主子。不过，您一定要插手陆家的事儿吗？那家也不是好相处的。”
“不是陆家难相处，是他家的族人不好相处。我衡家不也是如此，我到底有些经验，能出个主意便算很好了。”衡云青笑着，说了一句。
半夏知道她主子的心思：“主子这是有定论了？”
衡云青看了她一眼，道：“你的小心思都收起来。”
“主子，属下没有。”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家到底如何，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去探听。”
半夏闻言，便知道她主子对陆家很是满意。不管是陆家的主君，还是陆家是嫡长女。只得低头应是：“属下明白。扬州的事情属下都处理妥当了，主子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没什么要嘱咐的，我也不必要嘱咐什么。陛下自有决断，我还未过乡试，这些事情还是给人家操心去吧。”
“那属下再去盯着，有风吹草动即刻来告诉主子。”半夏知道了。
虞嬷嬷的信自应尤走之后便上了路，等衡云青到杭州的时候，信也从信差手里到浅笑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人生事态多变，人情冷暖自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