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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

  •   过了年,众人要忙的就只有即将来的上元佳节。容雪的身子倒是有所起色,楼荆韵到底是用药延缓了毒素的发作速度,只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还是要寻到解药才能再做下一步打算。只是容雪倒像是没那么多耐心了,她无比清楚自己的情况,这一天天下去迟早是要撒手的,因此衡云漓便就此彻底套上了枷锁,有可能一辈子都解不掉这个锁链了。因为容雪要交给她的,不止是侯府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母亲,漓漓还小呢,这账册还是等漓漓再大些再看也不迟。”衡云漓看着面前红漆梨木八仙桌上堆着的四五本账册,只觉头疼,看着坐在一边写写画画的容雪,起身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

      容雪听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扳正衡云漓的身子,语重心长道:“漓漓,你要记住,人总是要长大的,总要面对外面的风浪。母亲不是神,无法事事都替你解决。过了三月初三上巳节,你便要四岁了,有些东西趁你年纪小,学起来快的时候,都记下来。母亲守不了你一辈子的,知道吗?”

      衡云漓苦着一张脸,点点头:“好吧,母亲说的,漓漓尽量去做就是了。”言毕,松开容雪的袖子,任命般的坐到桌子前开始拨算盘账。

      千青看着坐在那边认真盘账的衡云漓,不禁心疼:“夫人,您这样,真的好吗?”

      “我也不想让她现在就这么烦扰,我也想让她和容娅一样无忧无虑的过完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可你也知道,我的病只怕是完成不了这个心愿了。想让她以后不被人当枪使,我就得让她明白这世间除了她自己,别人都只是旁观,她的人生除了她自己无人可以把握。”容雪的视线重新回到手里的名单上。

      容雪不得不承认,她的女儿真的是一个好苗子,天赋极佳,只要她稍加培养点播,衡云漓绝对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相比于二房的衡云潇,衡云漓更适合挑起整个家族的重担,担当大任。

      “夫人,姑娘其实真的很好。”千青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

      容雪点点头,落笔写下一行字:“正因如此,所以在我走之前,尽我所能,尽力栽培。在这侯府里,只有有价值的人才可以被重视,才有争夺的权利。”

      因着过年,衡云潇的教养嬷嬷回家过年去了,她才有机会出来到处走走。出了上安居便直奔直节堂而去。乌梅把这件事报给窦氏的时候,窦氏无奈道:“这孩子将来,怕也不好掌控。”
      “老太太是担心以后二姑娘会更听二太太的话。”

      窦氏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水云阁,心里暗自盘算着,以后如何才能对二房更有利些,大房还是得想法子打压才成。否则,二房想出头,难如登天啊。
      衡冽今日在家考校衡云山的功课,正屋里就只剩赵梦兰一个人在闭目养神。

      “母亲。”衡云潇轻唤了一声。

      赵梦兰睁眼,看见她,心里欢喜异常,忙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着,一身果绿色圆领薄缎直身袄,胸前绣着杏黄折枝花卉,下着素白云绫长裙,胸前坠一枚玉锁,脖子上戴着个光翼灿烂的金项圈,上头的璎珞纹和细金丝坠饰极是精细漂亮的。容色秀丽,莹白细腻的肌肤,柳叶眉下是杏眼,一头青丝绾成双挂髻,仅插了一支凤首衔珠钗,年纪虽小气质却出众,端庄典雅,温婉大方。

      赵梦兰越看越觉得满意,自己的女儿一定是个冠绝京城的美人,入了宫也定能夺得陛下的恩宠。想到此处,赵梦兰笑意盈盈:“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今年二月二过了,就要七岁了,离入宫也就只剩那么几年了。乖女儿,可是准备好了?”

      衡云潇害羞的点点头:“嬷嬷教的,女儿都记住了。只是毕竟女儿只是六品官的女儿,只能通过小选入宫,能让陛下看见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母亲,,女儿怕。”

      “放心,娘已经让你舅舅都打点好了,他在宫里还是有点面子的。老太太也跟宫里的贵人通过气了,若无意外,你入了宫不是去皇后娘娘的朝阳宫便是秦淑妃的凤仪宫。更何况,你还小,不比那些年老色衰的宫嫔,你还有机会。”
      赵梦兰到底是母亲,心有不忍,自己的女儿打小就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如今又要入宫去了,这一去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面了,“潇潇,将来母亲在宫外可就帮不到你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要怕花钱,尽管打发人出来寻我,若我也没有我自会去找老太太,她养了你这么些年,想来还是会帮你的。”

      宫里的规矩,小选是为宫妃身边的女官,十岁至十五岁皆可入宫待选,若是得上头青眼,成了掌事姑姑,像衡云漓身边的颜雪纤一样的身份地位将来出嫁还是如何都有极好的前程。故而入宫的皆是世家的旁支姑娘或是庶出姑娘,最好的便是像衡云潇这样的父亲官位低,却有青云志的。
      大多数人家都会在姑娘十岁的时候就把姑娘送进去,跟着的时间越久,机会自然就越大。就如同姜太公钓鱼一般,愿者上钩。愿意把自己的大好年华折在宫里,谁也拦不住。

      “母亲,女儿会帮您的。”衡云潇知道这些年自己母亲忍气吞声隐忍多年,就是为了让自己可以过得更好,如今她有了机会,是一定要帮自己母亲的。

      衡云潇难得可以在直节堂里待许久,今日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自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面浪费太多时间,见赵梦兰似有泪意,忙转移话题。伸手摸了摸赵梦兰圆滚滚的肚子,笑道:“这个小鬼头可安分?我见母亲十分疲倦,想来这胎怀的定是辛苦,必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弟。”

      赵梦兰听了,莞尔一笑:“我倒是盼着是一个和你一样讨人喜欢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调皮捣蛋,令人操心的臭小子。”

      “母亲,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孩子的。”衡云潇也跟着笑了,弯腰对着赵梦兰的肚子说道,“姐姐未来的小弟弟,你出生以后要好好照顾母亲,孝顺母亲,知道吗。你待在里面要乖乖的,听母亲的话,千万不要调皮,让母亲受累。否则等你出来,姐姐就不疼你了。”

      赵梦兰被她这番话逗得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手:“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在直节堂里用过了午饭才出来的衡云潇,打算在花园子里走一圈就回上安居,谁知就这么巧,碰见了她平日里不大待见的安淑婷。自从衡冼不顾阻拦非得娶安淑婷回来,跟自己的父母闹得不欢而散,衡戚对他是处于放弃的状态,而窦氏则是对他失望透顶。
      在那之后,三房在侯府里一直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连带着原本就不受重视的衡云恒更加不受重视了。在某些原因下,衡云恒对自己的父亲可谓是仇恨,一直是尽量不出现他们面前,否则他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要报复的。唯有衡云川还算说得上话,两人又是同龄,衡云川又是个爱说话的,几次三番下来之后也就熟了,熟了就愿意打开话匣子了。

      安淑婷是继室,生的极好,连容雪都要逊色三分的人物,出身却低,只是一个七品官的女儿,能嫁入侯府也是她自己的本事。进门之后却一直没有身孕,衡云恒是衡冼原配许氏的儿子,与她自是不大亲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独居于宁静居了,平日里除了日常请安,甚少会去垂柳院。

      衡云潇不喜欢她,一则是因为她生的太好了,俗话说红颜祸水,这样的绝色美人居然愿意在侯府里当填房,显然是不寻常的;二则,门当户对是衡云潇刻在骨子里的思想,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以色侍人,可耻。同样的,安淑婷也不喜欢衡云潇,仗着自己生在二月二龙抬头,命格上佳的运势,目中无人,傲气得很。

      见她迎面走来,衡云潇不想见她,忙转身避开。谁知安淑婷倒是先出声喊住了她:“二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见了我怎么也不上前问安啊。平日里不都是在学规矩吗,怎么,连这点礼数也没教吗?还是,妹妹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啊。”

      见她叫住自己了,衡云潇只能回过身去,行礼问安:“三太太安。原来三太太在这里,请恕妹妹眼拙,没瞧见。三太太大人有大量,便不要跟妹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计较了。”

      “看来,老太太还真是下功夫了。平素里那样一个傲气的人,目中无人习惯了,现在跟我低头问安,感觉如何?”安淑婷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现在你可得忍好了,你现在对的是我,将来去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得是这样你看不惯却碍于身份不得不低头的人。你要是现在就忍不住,将来可怎么处,当心被打出来。”

      衡云潇听了这番话,气血上涌,但是现在不能随意撒气,只得忍着,长长的指甲嵌进了肉里,借着那丝丝痛楚放保持了理智。挤出一个三分笑意的小脸,说道:“不过都是靠那颜色侍人,三太太是,我将来也是。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自有嬷嬷来教我,难道三太太去过,所以知道?想劝我打消入宫的念头所以来这里激我?可惜,我不吃这套。
      今日就算你再怎么说我甚至是羞辱也成,有些事情一旦定下了那便是定下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太太的本事云潇已经领教过了,虽然我的颜色的确没有你的好,普天之下怕很少有人可以越过你这份美貌,只是可惜,红颜易老,三太太的归宿怕也比我好不到那里去。”

      “几日不见,口齿倒是见长,只是心性没大改。也罢,你若觉着自己可以凭着这只能算是清丽的容貌来博得宠爱,那我倒要祝贺你了,陛下不挑人。”安淑婷轻声笑道,“要我说,二妹妹不如安生些,到了年纪就等着出宫配人家吧,那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还是少做一些为妙。”

      衡云潇正待反驳,却见对面走来两人,是芳兰楼的两个姨娘。

      管芳青本来想趁着天气放晴,待孔姨娘出来转一转,多走动走动,有利于生产,谁知就这样迎面撞上了这两位祖宗。只是如今是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贱妾见过三太太,见过二姑娘。”

      “你们倒是知道些礼数,起来吧。”安淑婷懒洋洋的开口。

      管芳青见势头不对,忙道:“贱妾不知二姑娘和三太太在这里,恐扰了二位主子的雅兴,这便告退回去。”

      “不必了”安淑婷不欲再多说,“我这便要回垂柳院了,孔姨娘有身孕,多走动走动也好。你们再多走走罢。”

      “是。”

      安淑婷绕过她们,从衡云潇旁边绕过去。突然一个趔趄,安淑婷就往旁边倒去,衡云潇来不及反应只是闭眼木木的不知所措。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何处伸出一只手来,轻推了安淑婷一下,安淑婷猝不及防的改了方向,往另一边倒去。
      另一边的两个姨娘倒是有些愣住了,还是管芳青率先回过神来,反应快的拉了一把孔姨娘,让她倒在自己身上,减少冲击力。而没有人当肉垫的安淑婷扑了个空 ,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皮都擦破了还几处。

      “啊!”倒在管芳青身上的孔姨娘,突然之间面色苍白,“我的肚子!疼!”

      管芳青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去报信:“袭香,还不快去找夫人;降香,快去找大夫!”

      衡云潇呆愣楞的看着这里人仰马翻的样子,不知所措。还是她的贴身丫鬟茗画反应及时,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拉着衡云潇快步回了上安居。看着远去的衡云潇的背影,安淑婷气的不禁捶地,好好的计划就这样,一团糟。

      “快,换水!”

      “热毛巾!”

      “快拿参片来!姨娘,用力!使劲儿!”

      产房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孔姨娘抓着枕头,满头大汗。管芳青一脸焦急的在外面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祈祷。

      “孔姨娘还没有生下来?!”容雪领着人从水云阁疾步赶来,身后还跟着衡云漓。

      管芳青见容雪来了,吊着的心才放下来一半:“夫人,姑娘。还没有,稳婆在里面,大夫在隔间候着,只是孔姨娘还是没有动静。”

      闻言,容雪召了大夫过来问话,来的是春和堂坐诊的李大夫:“回夫人的话,姨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如今有难产的迹象。”

      “李大夫,你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麻烦你,将大人孩子都保下来。”容雪心有戚戚。

      李大夫摇摇头:“若是正常临盆,在下倒是有把握。只是,姨娘是受惊早产,又遭了冲撞,孩子有些横过来了,必要的时候还是请夫人做决断。”

      容雪无奈,摆摆手,让人下去了。“漓漓,你乖乖在这里坐着。”衡云漓点头,坐到一旁的美人垂廊的栏杆上。

      容雪走到窗边,问道:“青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里面的动静因为容雪的这句话全部小了下去,静的可怕。孔姨娘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答话:“夫人,青衣能听见。”

      容雪见她尚能说话,松了口气:“你莫怕,女人生产便如同去鬼门关走一遭,你千万不能慌张。陈婆当初在我生漓漓的时候接手过,她经验老道。你可以信她,大夫也在隔间坐着,有什么事尽管说。”

      “夫人。青衣,信夫人!呼,夫人尽管施为,青衣都听夫人的。”

      “好,我让千青进去,你安心生产。”容雪朝千青点点头,千青便动身进了产房,里面才又有了动静,不过听起来比之前好很多了。

      管芳青此刻也定了心神,可心中不免担忧,双手合十,口中不停的念着佛经以祈求平安。衡云漓见此,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见她面向自己,这才轻声道:“姨娘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孔姨娘会没事儿的。”

      见衡云漓这副淡定的模样,唯有脸色有些苍白,想是被产房的叫喊声吓着了,又这样安慰人,哑然失笑:“姑娘难道不害怕吗?这产房可是不吉利的地方,来这里是要勇气的呢。”

      衡云漓是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她的母亲,又看了眼紧闭的产房门,咽了口唾沫,缓缓道:“母亲在这里,姨娘也在这里,我不怕。母亲同我说,女子只要嫁了人就会有这么一遭,让我来瞧瞧,对我有好处。”

      容雪见衡云漓在跟管芳青说话,便转头问绿云:“你通知侯爷了没有?”

      “林文渊家的亲自去的,只是侯爷说,不过就是个姨娘生产,有夫人看着就够了。他还要帮陛下找海疆的堪舆图,忙得很。”绿云看着容雪越来越沉的脸,说到后面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顿了好一会儿,容雪才说道:“随他去!”

      芳兰楼的人挣扎着,上安居里的人黑着脸,对着跪在下面的衡云潇训斥:“我让嬷嬷来教你规矩,你就是这样学的?!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市井泼妇与人吵嘴。吵便吵了,临了又何必去推人一把!”

      听了这个话,茗画连忙出来承认:“老太太容禀,推人的是婢子。当时三太太自己崴了脚,朝姑娘放心跌来,眼看着姑娘要被撞了,婢子就自作主张突然出手推了三太太,硬生生让三太太转了一个方向,朝两个姨娘跌去。以婢子的蠢念头,当时想,虽是姨娘但也比不得主子,撞便撞了,这才出手的。若是老太太觉得婢子错了,婢子甘愿受罚,绝无半句不满,但求老太太不要冤枉了姑娘。姑娘着实是不知道的。”

      窦氏听了这几句便明白过来了,这是一个局,她险些就被诓骗进去了,好个安淑婷!“来,起来吧。你是忠心为主子的,我做什么要责罚你,反而应该嘉奖你维护主子的功。只是嬷嬷教的东西看来是浅显了一些,让你来这个都反应不过来。宫里是什么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要人命的。你学不会如何收敛自己的脾气,将来是要吃亏的。行了,你回去面壁思过吧,等嬷嬷回来了你再出来。”

      “是。”衡云潇在看见孔姨娘裙子被血染红的那一刻就有些被吓傻了,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如今看来她祖母有了应对之法,不然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的。可惜了衡云潇这些年跟嬷嬷学的东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出来这是安淑婷为了设计她而特意下的局。

      孔姨娘折腾了一晚上,在上元节的早上辰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夫人,孔姨娘生了,是个姑娘。只是因为早产,哭声不甚响亮。”千青抱着松花色的襁褓出来。

      容雪抱着孩子笑道:“姑娘也好,她的后半生是有依靠了。”

      话音刚落,陈婆急忙揭帘出来:“夫人,孔姨娘雪崩了。”

      “什么?!”容雪一惊,忙抱着孩子进了里间,管芳青和衡云漓紧随其后。

      孔姨娘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费力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苦笑道:“我的女儿,以后就要你自己过活了。夫人,青衣能不能,能不能给孩子取个名字?”

      “她是你的孩子,为何不能。”

      孔姨娘红着眼眶,抬手轻碰了碰熟睡的婴孩的脸颊:“从前跟着夫人念书,青衣笨拙,记不住多少,只记得一句‘玉山前却不复来,曲江汀滢水平杯。’从前不懂,只觉好听这才记下来,如今懂了,却是晚了。”说着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隐没于发间。“人生难得清醒与安宁,我希望我的女儿将来可以活的清醒且明白,不要像我似的,到了临头才知悔却晚已。她的名字,便取‘滢’,衡云滢。”

      “好,她就叫衡云滢。”容雪听了这番话,感同身受,也许她将来也会这样不舍吧,“你且安生养着,我已经遣人去找荆韵了,你会没事儿的。”

      孔姨娘苦涩一下笑,看着泪珠不断的容雪,心里满是苦涩,苦到心里发酸。“青衣能有今日全因夫人。若不是夫人看中,青衣安能有这福分诞下女儿。夫人凡事都明白,生死一事向来不是我等可以左右的,青衣自知,所以从不强求。
      女儿是青衣意料之外的,可我没这福分,养不了她,还望夫人可以施以援手,多看顾看顾她。青衣这一生没什么本事,从来没想过要靠侯爷过这一辈子。若没有这孩子,我就待在芳兰楼里了此残生。如今有了孩子,我却没法看着她长大。
      侯爷是个怎么样的人,青衣清楚,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青衣更清楚。所以,青衣不求别的,只希望孩子可以平安长大,平安过此一生就好,莫要纠结前尘。”

      “你放心,便是你不说,我也回将她视如己出的。”

      孔姨娘又转头拉住管芳青:“芳青,我的东西都交给你了。我们说过的,我的女儿便是你的女儿,将来她出嫁,就当做是我这个做亲娘的一点心意吧。以后,芳兰楼只有你一个故人了。”

      管芳青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点头。

      交代完,孔姨娘又挣扎着看了眼衡云滢,眼中有万种情愫、万千话语要说,最后化为温柔一笑。娘的乖女儿,以后的人生希望你可以平安喜乐,娘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一直保佑你。

      终究是要离开的,再舍不得也要放手了。孔姨娘就这样笑着离开了她的女儿,离开了她曾经眷恋不已的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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