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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被放任不被限制(上) ...

  •   谢修霖从驿馆归家,发现屋子里热水茶笼俱在,妻子曹纾晗正拿着掸子清灰尘呢。

      “歇歇罢,当心累着了。”谢修霖拿走她手里的掸子,劝道。

      曹纾晗回头看他,展颜一笑:“做点事情,我心里总是要踏实一些。”

      谢修霖突然有无限感慨,从背后将她环住:“今日在孟兄处,听了个故事,心有感慨。回来看见你,心里觉着欢欣。”

      “怎的了?”曹纾晗问了一句。

      谢修霖将听见的故事复述了一遍与她,听的曹纾晗也是叹息:“孟夫人比一般女子都要坚强,能将日子经营地这般好。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很难了。”

      “你也很好。自从嫁与我为妻,便跟着我来了扬州,从正六品的通判做起,到如今的知州,还要照顾母亲和姐姐的信儿。你也很不容易。”

      曹纾晗微微一笑:“我甘愿的,没什么不容易。当初爹爹问我,可愿意嫁过来。我说愿意。因为我觉着你人很好,是个正经人,嫁给你不吃亏。如今可不就很好。”

      “是啊,如今很好。”谢修霖点头微笑。他这个妻子就是容易满足。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穿越人群,撒在地上。白净的脸庞洋溢着温柔满足的笑容,地面上交织重叠的影子格外温暖。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美好的岁月不会停止不前,生活总在继续。当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扬州贩私盐的事情也渐渐归于平静。

      该查办的人已经查办,余下的都是从犯。严重的都处理了,轻的还在等结果。

      这些事情就是扬州知州通判的事情了,京城来的人就不插手了。

      “这个牧逮啊!”扬州知府丢了手里的文书,头痛不已。

      谢修霖倒是没什么挂碍:“作为父亲,他也不过就是心疼女儿罢了。到底是犯人家眷还是女眷,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成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可……哪那么容易。钦差还没走呢,牧夫人上门去追责的事情不过一天,全扬州城都知道了。再传,整个江南八郡都该知道里头的糊涂账了!”扬州知府对牧逮一家子的做法感到恶寒,这都是什么人啊。

      牧逮本是好面之人,为着保全面子的心才收养了人家女儿来掩盖自家的荒唐,可东窗事发了,不仅失了两个女儿,连官位都丢脸,惹了一身的膻,也是得不偿失。

      “这何尝不是他自己的选择。”扬州主簿笑道,“承担不了后果,又何必自欺欺人呢。罢了,今日谈的是公事,不说这些个闲话。”

      知府点点头:“你们若是不反对,我便如此判了。”

      按照律例,是要流放的。

      下头的人皆不出声,那便是赞成。到底还是留了情面的。

      牧太太打点了狱卒,让牧归毓回家住两天,然后再走。狱卒拿了丰厚的银钱,自然是万事好说话,当即便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要早些归来,不可逗留。

      “啊——”

      牧太太心一惊,这声音是从南边传来的,而她的女儿就被关在南边的牢房里,难不成刚刚那声凄厉的惨叫声,是她的女儿吗?

      狱卒率先过去,却见牧归毓的牢房前站了两个狱卒,而在他们手里的人是站在牧归毓面前说话的人,被他们拿下了。“头儿,这人刚才在这里不知道跟这个女人说了什么,她就这样了。”

      闻言望去,只见牧归毓抱着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不可能——!”

      “女儿,女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告诉母亲,到底发生了何事?母亲给你做主!”

      牧归毓看见自己的母亲过来了才稍稍好些:“母亲,是他!”牧归毓指着被抓着动弹不得的男子,大声道:“就是他!母亲,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他跟我说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芳儿这个贱婢生的说他不是我生的!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

      牧太太闻言,朝那个男子看去。她认得,是那个妾室的兄弟,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家姓乌。

      “劳烦几位官爷了,将此人压去旁边的屋子,我有话要问。不知可否?”牧太太身后的侍女十分有眼色地又塞了一两银子给他。

      狱卒头目掂量了掂量手里的银子,思忖片刻道:“要问可以,但得我们兄弟在场。”

      “这是自然。”牧太太当然知道规矩,如果在外头还好,如果在这里,怕是得防着些。

      闻言,那边的人正要有动作,却听见牧归毓道:“母亲别走!”

      “归毓,母亲只是去问个话,一会就回,不会很久。你在这里安生等着母亲接你回家啊。”牧太太有意瞒着,不欲她知道。

      牧归毓却好似想通了什么,平静了下来:“无妨,我受得住。让他说罢,不过就是再听一遍罢了,也什么好害怕的。”

      “你,当真要听?”牧太太还是有些担忧的。

      牧归毓淡然一笑:“如今我都走到这般田地了,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听一听,也没什么妨碍。”

      “也罢,都依你。”

      闻言,狱卒便识相地搬了椅子过来,请牧太太坐下:“太太不妨坐着问。”

      牧太太看了眼简陋的椅子,摇摇头:“不必了,不过两三句话罢了,费不了什么事儿。”

      “太太请。”狱卒心里明白这是嫌弃了。当过官又有点小钱的都这样。

      牧太太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冷冷地开口道:“我认得你,一个做小本生意的摊主。如今也敢来我头上踩一脚,倒是好胆量。”

      “太太这话说的,怎的,瞧不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吗?可您自己现在也是啊。而且你女儿还在大牢里关着呢!”乌家人冷嘲热讽道。

      “是吗?!”牧太太嘴角上扬,微笑着反问道,“看样子,你妹妹是被赎出去了是吧。那感情好,我有的法子报复她,你可有能力护着她从我手底下安然无恙地逃出去?”

      乌家人一点儿也不惧怕:“那太太也得有本事找着人再说不是。”

      “哦~”牧太太挑眉,“这是觉着我找不着了?放心吧,我夫君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的官了,便是如今革职在家也是有些人脉的。要他们帮忙找个人还是不难。你现在还觉着你妹妹她安全吗?”

      乌家人眼珠子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牧太太的眼睛:“你在套我的话呢,我不上当。”

      “上不上当的,我清楚,你不清楚。小伙子,这世道可没那么好混。尤其是官场上的人,可不好打交道。”牧太太笑道,“行了,说回去吧。德儿真是那芳儿生的贱种?”

      “怎么不真?!不是,我说牧太太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啊,跟我在这里啰嗦这半日作甚。反正我的话都一样。”

      牧太太不屑一笑:“你的话在这个时候是最真的了。便是要我去查,查出来的定是你们安排好的真相。故而,我查与不查,结果都一样。与其如此费力,还不如在这里听你说呢。你想说什么说便是了,这里你想让听见这话的人听着旁人也听着。你的目的达到了就是,旁的你还管什么闲话。”

      “牧太太真是好口才啊,在下佩服。”

      “年轻人,我虽是内宅妇人,可有些事情的弯弯绕绕不见得只有男人知道。相反,有些时候你们还不如我们女子呢。”牧太太说道。

      乌家人垂眸:“您女儿的亲生孩子在娘胎里根本留不住八个月,大夫没敢说实话。芳儿本是通房,有孕也不是怪事。牧姑娘的嬷嬷知道后,用芳儿老母亲的性命威胁,孩子便就这么换过来了。只可惜,还是没留住。”

      “你妹妹的手也是狠,敢用朱砂来害人。”牧太太冷冷一笑,“说罢,那个人物让你过来说实话的。”

      乌家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太太好灵的心思。”

      “少说好话来糊弄!没人指使你怎敢孤身一人跑到这大牢里来告诉我女儿此事,还在她获准可归家时。这时间挑的可真好啊。”牧太太看着渐渐低头的乌家人,不屑一顾。

      “太太该知道问不出来的。”

      “是问不出来,也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有劳几位官爷,好生处置了吧。”牧太太转身,语气轻松,一点儿也没有难过沉重的意思。

      乌家人眼底再次闪过惊讶,好像他刚刚说的完全影响不到面前的女人一般。不应该啊,这不是她该有的反应。

      可他身后的狱卒却不再给他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头目挥挥手便直接拖了出去。

      “牧太太真是抱歉,放了这样的人进来添堵。”那头目到底还是明白的。这个时候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

      牧太太摇头,回过身去看已经跌坐在一边的女儿:“还未缓过来?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尽心尽力也是没算亏待他,如今梦碎了,也该清醒了。”

      牧归毓闻言,抬头:“母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是今日知道的,此前只是怀疑尚未查证。如今知道了,便死了心跟我回去。”牧太太看了她一眼,在牧归毓眼里看见了一抹绝望,这是被打碎了希望么?既如此那便回家好好看着,莫出了什么事儿。

      牧归毓这回倒是很安静地跟着走了,只是没有说过话,便是牧太太要同她说话她也没有搭理。

      见状,牧太太无奈叹气,伸手揭开了马车车窗帘子,让她见见外头的热闹,兴许能开解心内烦闷。

      牧归毓转头,看着街上闹市,繁华喧闹。车轮轱辘轱辘缓缓前行,马车经过闹市中心,扬州闻名的一家酒楼上的窗口。牧归颐半倚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人来人往,孟珺从她身后出现为她披上斗篷,细心地打好结。开口说了什么,她不知道,看口型似乎是天凉当心身子之类的关心之语 。再看他的眼睛,满是温柔情意。

      牧归毓带着满心的苦涩撇开视线,当初若不是贪恋钱财和安逸,也许自己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母亲,你见过姐姐吗?”

      牧太太一怔,垂眸道:“你觉着呢?”

      牧归毓闻言笑道:“姐姐如今是好了,我是要去赎罪了。母亲,我想吃藕粉桂花糖羹。您愿意为女儿再做一回吗?”

      牧太太点头:“只要你想吃,母亲有什么不愿意的。”

      牧归毓窝在了牧太太的怀里,带着始终不敢落下的眼泪。

      楼上的牧归颐目送楼下车辆的远去,收回视线才与孟珺说正经事:“你来扬州那日左相夫人与我说话了。她似是有话要说,却是始终没有说出口,我便没有多问。夫君觉着,可是为了陛下的大计?”

      “大约是吧。陛下有鸿鹄之志,不会看着那些人将这大好山河毁坏了的。扬州私盐一事不过是个开头,后头的动作才是重头戏。”孟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道,“顾家深得陛下信任,你不必这边防备。偶尔走动也好,当时多个朋友,你也不必自己在家待着了。”

      “谢夫人常来找我说话,这日子也没那么无聊。况谢老夫人挂念自己的女儿,来信问我宫中情形,我也不好瞒的。”

      孟珺想起启元帝的态度,脑海里有什么闪过,却快的抓不住,摇头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些分寸。宫里皇子就这些个,总归有一个是逃不了的。”

      牧归颐赞同:“就知道夫君心中自由丘壑。”

      “你呀,还是好生吃饭吧。这些日子只顾着你那个妹妹的事情,瘦成何等模样了都。如今可算踏实了。”

      牧归颐微笑点头:“她能平安,我自是踏实的。总归姐妹一场,她本性不坏,又受了这些日子的哭,该回家了。”

      孟珺抬眸看了眼她,笑问道:“当初她害惨了你,你竟这般轻易地忘了她的过去,原谅了她?!”

      牧归颐摇头:“几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我如今也是母亲,知道母亲的不易。当年的气也不过就是不懂事想不明白钻了牛角尖罢了,如今回转过来了也没什么不值得原谅的。”

      孟珺听了更加好奇:“既是如此那那日你在驿馆说的话又是何用意?我竟不明白。”

      牧归颐见他一脸的戏谑,便知他在调侃,笑道:“夫君绝世聪明,不如来猜猜?”

      孟珺一顿,垂头猛吃了一大口菜,掩饰自己被看穿的尴尬:“我实在是好奇,还请夫人解惑啊。”

      牧归颐见状,也不戳穿:“不过就是想着将后患断了罢了。你入翰林院苦熬三年才入了陛下的眼,好容易有了现今的好日子,哪能因他们的野心而坏了你的前程。我来之前便想明白了,扯破脸皮大家清净,也好。虽要受几日闲话,可过了这茬谁还记得。回了京城你还能再往上走走,一举几得。”

      一席话听的孟珺直拍手:“还是夫人聪慧,为夫甘拜下风。”

      “你!”牧归颐被调侃得红了脸,拿了筷子将盘子里的菜尽数塞进他嘴里,看着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牧归颐笑了。

      孟珺快快嚼了几下,三口两口把菜吃完,笑道:“能博夫人一笑,怎样都好。”

      牧归毓回了家,看着自己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屋子,想起母亲的用心,不禁热泪盈眶:“我终究是辜负了母亲的期待。”

      侍婢连忙劝道:“这与姑娘无关。若非姑爷这般不着调,何至于连累姑娘至此。”

      “你不懂。当初是我自己贪恋安逸,不愿意嫁去孟家受苦,母亲这才依着我改了主意。”牧归毓想起往事,颇觉可笑。

      当初她借口出去游玩,去了孟珺家周围闲逛,打听到孟家的情况不好。若是嫁去了,怕是要受苦。做了十八年的娇小姐的牧归毓怎可能愿意放下身段去侍奉一个乡下老太婆。因此她一回家便开始了撒娇厮缠,要与姐姐换个人嫁。那时牧太太觉着孟珺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还是个秀才。虽然家里事穷了点,可难保以后不会出息。要是将来真的入了翰林院那牧逮升官岂不是又有了几分把握。可她再料想不到,是自己的女儿不愿意嫁。

      那盐商付家虽有些家底,可来求亲的事嫡次子,又是盐商家的儿子。她夫君好歹也是通判,身份不配。只是那个时候官衙里出了内贼,本要上交朝廷的盐税丢了一笔。知府知州不敢走漏风声,不眠不休地追查。眼见着交银的日子就要到了,可丢了的银子依旧不见踪影。无奈之下只好大家先自掏腰包填补这个亏空,等银钱找着了再还给大家。

      虽然不多,可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 ,依旧是笔不小的银子。可那时官衙里的人都将钱交了上去,牧逮总不好借口推脱。正巧付家替嫡次子求取牧家千金,聘礼就是极丰厚的银子。牧太太动了心思,想着反正牧归颐是她们当年抱来的孩子又不是亲生的,嫁出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便撺掇这牧逮答应了。自己另外又给牧归毓看好了一个前程尚好的孩子。算盘打的响亮,可自己的女儿这里倒是出了幺蛾子。

      牧太太那个时候紧咬牙关不松口,想着挨到成亲那日便好了。可牧归毓到底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居然去见了付家那个儿子!还带回来一块玉佩!牧太太当即被气个仰倒,可有什么办法。牧归毓被那付家那个小子的花言巧语哄的辨不清方向,一心要嫁过去。一哭二闹三上吊,被使了个遍。最后是牧逮撑不住了,松口答应了。这婚事才定了。

      牧归毓是开心了,可牧太太却是心塞得很。好容易看好的一个孩子竟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外头来的野孩子!牧太太不甘心,于是乎找了各种理由借口来找牧归颐的麻烦,甚至为此还克扣了她的嫁妆。可牧归颐闷不吭声,什么也没说。到后来牧太太也没了什么兴趣,这便放过了她。

      后来,牧归毓如愿以偿地嫁进了付家。那时候才知道她进的事什么地方,群狼环伺的虎狼之地。付家的嫡长子是个病秧子,不中用。长嫂刻薄不好相处。自己的夫君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格外的多。不过一年的功夫,小妾不少。她好容易有了身孕,结果还是人家的,自己生的是个死胎。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前半辈子过得恣意放纵,后半辈子都是在受罪。这大约便是报应吧。

      牧归毓吃完羹汤:“你去外头看看还有没有,我想再要一碗。”

      “是。”

      牧归毓知道这个羹汤做起来费劲,没有几个时辰是下不来的。牧太太很久没做了,时间会更久。这第二碗便不是她做的也不会很快。环顾四周,触目所及皆是她从前生活过的地方。牧太太很好地保留了她所有的生活痕迹。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看着看着,牧归毓的眼眶不禁湿润,忍了许久才不让眼泪掉下来。抬头看着雕着吉祥如意的顶,调整好了心态,低头起身,去做她现在很想做的一件事情。她活了很久,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她真正想做的事情。便是婚事,也只是在那两家之中选择了一家她认为不太差的。结果,也失败了。

      等婢女从厨房回来,发现牧归毓上吊自尽了。桌子上是一份绝笔书。

      “啊!——”

      母亲亲启:
      女儿不孝,请母亲见谅。女儿未得母亲允许,便擅自做主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女儿实在是没有活在世间的理由了。我知道,母亲一定会说我还有父母。

      可母亲,我只是我。母亲不必生气,女儿的一生都充斥着母亲和父亲的愧疚。儿子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最后一样没有活下来。其实女儿也不知道该与你们说什么,也许该道歉,也许该忏悔,也许该回头好好孝顺你们。可是,女儿真的很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婚事的好坏,俱是女儿自己的选择,这后果女儿会自己承受。

      女儿活了这些年,这段日子才明白。我认为的从来不是我认为的那样。在付家那几年已经将女儿的傲气磨灭殆尽,看清了自己不过就是个卑微的人。若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也许女儿会待在母亲身边好好活着。可知道了孩子的事情,女儿突然觉得这一生,我从来没有活明白过,亦没有姐姐明白,无论何时。往后你们只有姐姐了,记得对姐姐好一些。也记得,帮我同姐姐说一声,迟到了十几年的抱歉。

      女儿不孝,要跟父母告别了。来世,不再见。

      牧太太看了,哭的死去活来的,抱着牧归毓的尸体不肯松手。这是她的女儿,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啊。她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不被放任不被限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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