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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藏在看不见地方的伤口 ...
事情的确没有结束,牧逮听了下人的转述,气得浑身发抖。一迭声问道:“太太哪里去了?”
下人答话:“太太去看姑奶奶去了,尚未回来。”
牧逮顿了好一会子才道:“等太太回来,把事情同她说一遍。我倒是要看看她会怎么做!”
“是。”
牧太太此时正在大狱里探视自己的小女儿,看着待在里面披头散发,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儿,伤心欲绝:“我苦命的女儿啊,怎就成了这样?!他们可是对你使棍子了?”
牧归毓早已被多年的宅院阴谋逼得失了本我,这回又被下狱。身体和精神双倍的折磨让她的求生比别人强许多:“母亲!母亲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
“母亲知道,你在等等母亲。母亲这就去想法子。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救你出来。”牧太太心疼自己的女儿被折磨成了这样,可这回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母亲,我听那些狱卒说,这次的钦差大人是大姐夫。你去找他,你跟他说,我真的没有掺和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啊!那些人那个贱人她就是想拉我下水才跟知州说了我的名字,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牧归毓死死地抓着自己母亲的衣袖不撒手,不停地给自己辩解道,“那个贱人就是看不得我好,她就是要盼着我死她才好上位。母亲,你一定要想想法子救我出去。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在这里!你就去见见大姐夫吧,你去求求他,兴许他看你这么大年纪又为着女儿的分儿上,说不定他就会放了我呢。”
牧太太听见要她低头去求她之前看不起的大女婿,能不能就出小女儿还两说,说不定连面都见不到还要被人奚落一番。想到这里,牧太太心里不禁犹豫起来。
牧归毓见了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的母亲又来时摇摆了,气得推开她,斥骂道:“你就是顾忌着你的面子,就是不肯拉下脸来去见他!我就知道是这样!你跟我那个虚伪、贪慕名利的父亲一样,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当初放弃姐姐的时候就是嫌弃她甘愿嫁个穷秀才也不愿意嫁去京城当填房,嫌弃她丢了你们的面子,又因为关系恶化。所以宁可不要这个女儿也不想留着她,来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与人笑话。看到大姐夫考中了庶吉士、入了翰林院,眼看着就要高升才想着要不要缓和一下关系。让父亲可以调任去京城,被大姐姐拒绝之后还是不死心。如今有了套近乎的机会,恨不能大义灭亲好去表表忠心,将来好升官。
当初嫌弃大姐姐丢了你们的脸面,如今又害怕我会连累你们的前程。我早就看透你们了,你们就是虚伪!就是功利!”
牧太太被戳到了痛脚,气急发狠道:“你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当初你在宅子熬不住的时候是谁在背后给你出主意,让你扳回一局的?那个贱人闹上门来的时候,又是谁在给你撑腰,让你继续稳坐正妻位置的?现在我在这里给你想法子想捞你出来,你倒是在这里说风凉话讽刺我!我看你真是长本事了。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自己想办法出去,我不管你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牧归毓见状,连忙转变态度,扑过去再度抓住她的衣服,声泪俱下地恳求道:“母亲!母亲!我错了我错了!你不知道,这不是人待的地方。饭菜连猪狗都不要吃的,还时不时地打骂。严重的时候就是要上刑的啊。母亲,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呜呜呜。”
牧太太见她服软了,这才软和自己的语气:“我家去同你父亲商量商量,瞧瞧还有什么别的主意没有。你就安分在这里待着,我给狱卒塞过银子了,够你过一段安稳日子了。”
“母亲怎么不去见大……”
“闭嘴!”牧太太厉声说了一句。
牧归毓吓的一哆嗦,乖乖闭嘴不再开口。
等牧太太回家,听见下人转述牧归颐的话,双眼发红,掌心出现了几个红印子,咬牙道:“这个贱人,牧家算是白养了她一场!”
“那,太太,咱们该怎么办?姑奶奶还等着您去救她呢。”
“我怎么知道!”牧太太也是头疼。
这一年还真是倒了血霉了,女儿的孩子不甚误食朱砂去了,牧归毓一时受不得打击一病倒了。其实说是误食,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那个想进门做正妻的妾室下的手,小孩子最是没有戒心很容易受骗。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牧太太除了接受没有办法。于是,她亲自上阵,给牧归毓撑腰。人家浸/淫在后宅几十年的人怎么都是有点年纪小的没有的东西,好歹震慑住了那妾室。
安生日子没过一年呢,扬州大力打击私盐盐枭,牧归毓的婆家很不甚地被卷进去了。若是没有什么也就罢了,可偏偏牧归毓的夫君就是眼红贪心往里掺和了一脚,逃不了。不可避免的牧归毓也被波及了。
如今到了这地步,牧太太也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当牧归颐在扬州驿站看见牧太太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她就知道她的母亲会为了牧归毓来找她的,只是没料到她在这个时候来的。
“看你的神情,是早料到我会来了。”牧太太看去。
见到牧归颐穿了一身鹅黄色软葛单衫,金丝穿花米珠席地长裙。绾了祥云髻的发上簪了一支鎏金镶嵌红宝石步摇、玲珑海棠簪子、凤尾金步摇,水滴状满水绿翡翠耳环在脖子上摇着。端坐在上首,神色淡漠,仔细抿着白玉茶盏里的清茶。七八年不见,褪去了一身的温柔稚气,一副大家闺秀、高门贵妇的气派。把牧太太比的一无是处。
牧归颐道:“这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大红袍,味道没有以前的浓郁,尝尝。”
“回答我的问题。”牧太太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牧归颐淡淡一笑:“是料到了,就是没想到你会在黄昏时分来寻我。要知道,这时候可是人来往最多的时候。”
“我也没料到,你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还会见我。”牧太太冷笑一声道。
牧归颐无所谓地耸耸肩:“这驿馆的密闭性我可不敢保证,也许你在这里说的话人家在外头离的三丈远也能听到呢。”
“你!打的真是一手好主意啊!”牧太太现在倒是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完全变得像另外一个人的牧归颐。
“扬州不少人知道牧家的事情,可也难保有人明知故犯。夫君凭着自己的本事好容易到如今这地步,自然不能因为你们而毁了。”牧归颐再看她,很是平淡,“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还是你们给我的教训要我记住一辈子的呢。怎么,才过了几年就忘了?”
牧太太胸口起伏的厉害,旁边红木案几上的茶水被她一口喝尽,却尤不解怒气。
牧归颐见她这副做派,好笑地摆手示意人添茶水:“这虽是陈茶,却也是难得的好茶。陛下钦赐,不过那么一点子,照你这么个喝法便是几斤也是不够的。”
“够不够的我是不知道,不过你会不会帮忙我倒是看出些门道了。”
提起这个话题,牧归颐便变回了正经的神色:“我不过一个后宅妇人,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插手。”
“嘁!你当我是你那个无知自负的妹妹吗?你不插手?!呵,也是笑话呢。当初三朝回门,孟珺待你的那副模样你正当我眼瞎瞧不见吗!”牧太太好歹也是这么过来的,能不知道里头的道道吗。便是真的插不了手,可男人回家却是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和盘托出。内宅妇人一样可以知道,然后吹点枕头风说点话,他不听你才怪。
“你既然都看得透,自然就应该知道,救牧归毓是桩赔本生意。更何况她家确实参与了的,更不可能救了。”
牧太太摇头:“有罪和定罪里头有的是余地可以发挥。参与的是她的夫君不是她,从头到尾她什么都不知道,被抓了还告诉官差消息,里头又可以减少不少罪责。你真当我不懂律法人情吗!”
牧归颐微笑:“你的确知道,可知道和实施是两件事,这你也要知道。”
“我盼你知道!”牧太太就等她这句,“到底是骨肉至亲,便是有天大的误会,也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怎么,你想要破镜重圆?”牧归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好笑地看着对面的人。
牧太太点头:“就是破镜重圆!归毓只是性子傲了些,自负了点,可她本性不坏啊。她从未想过害人,亦从未害过人,这你是知道的。自家骨肉,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你们是自己骨肉!你们自己去破镜重圆吧!”牧归颐突然暴躁了起来,“在我这里演什么骨肉情深,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点龌/龊心思吗?不就是想说动我然后说服夫君给你家开路嘛,那牧归毓是个什么路数你身为她的母亲难道不知道吗!”
牧太太看着一脸阴婺的牧归颐,脸色也沉了下来:“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跟我叫板的?孟珺吗?!”
“当我还是那年的那个吴下阿蒙呐!还那么容易被你们几句花言巧语就哄住了是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罢!”牧归颐等她发怒等很久了。
“你个贱骨头!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在我面前充天王老子。当了官太太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个人物了,要是没有我能有你现在的好日子过吗!”牧太太盛怒,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呵,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了。牧归颐甩开扶着自己的侍女,说道:“我是谁?你们又是谁?你们以为你们自己瞒的很好吗?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可笑,可笑啊!真是可笑。我是你们死了自己亲身的大女儿之后从穷的没饭吃的乡下人家抱来的,就怕人家知道你们的亲生女儿是因为你们自己吵架而将她推到假山上撞死的。
别以为遣散了当年所有知情的奴仆,花了银钱从登州调任到扬州来做官就没人知道这段往事。而你们在抱养了我两年之后生了牧归毓,你们把所有的疼爱和愧疚全部弥补在她到身上。于是,我的存在就成了鸡肋,丢不得杀不得,还得好好供着。那个时候你们很后悔抱养我,是吧。
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们只喜欢妹妹而不喜欢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可就在知道我要嫁去孟家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要问个明白,所以我来找你们了。然后我就知道了真相……”
牧逮看着自己妻子拟的那两张嫁妆单子,皱眉道:“归颐的那份太简薄了,到底是嫁人,若是嫁妆拿不出手也是丢面子。”
牧太太正兴致勃勃地给牧归毓找适合做嫁衣的红绸,听见了,不满道:“不过就是个抱来的孩子,我们养了她那么多年,让她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算是很对得起她了。如今还想强求什么,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给她那是便宜她了。要不是怕人家说闲话,我连那些金器啊玉饰啊都不想给的。”
“可你给女儿准备的那些个各个都是上等的货色,价值千金呢。再看看你给归颐准备的,都是什么次等货。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牧逮到底还是觉着这样不妥当。
牧太太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是谁鸡蛋里挑骨头给我脸色看,要与我吵嘴动手的?要不是因为你推我,我怎会撞上正在一旁吃樱桃的女儿,她又怎会撞上假山,头破血流不治而亡!”
“好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牧逮最怕她会提这件事,这是他们夫妻俩之间最痛的伤口,几十年也不见愈合。
牧太太却因此打开了话匣子,说不停:“当初我就说随便编个理由应付世人就罢了。反正也没人闲的没事做来打听我家的事情,偏你迂腐得跟什么似的。非说什么会被人指指点点,背地里说闲话,想法设法要瞒着。带着我去山林里转悠了好半天,最后在一家农户家门口听见了女孩子的哭声。我那时也是刚失去了女红,看见她哭的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同意你将她抱了回来。结果不过两年我便生了归毓,这下可好,麻烦大了。”
“这不也是一时昏了头了,脑子浆糊,什么也不知道了。那时又刚好职务调动,一心只想往上走想让你们过好日子嘛,迫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好了好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添就不添,那边这样吧。”牧逮最后还是败给了牧太太的眼泪和自己的愧疚。
当时牧归颐在门外听的目瞪口呆,多年的疑惑得到解答,心里松了口气,却也带来无尽是失落。此事放到当下想来,牧归颐还是心疼得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我那时便在心里发誓,往后我绝不再依靠你家。所以,除了三朝回门那日回来,我过得如何、如何过得,我从来不会多说一个字。连牧家我也不回。当时没定是开心的吧,我不会再缠着你家了。”
牧太太听完,陡然失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点点头:“原来你早知道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说完,突然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她笑道:“是啊,那个时候我是真的高兴。你终于不会在我家划拉原本属于我女儿的东西了,所以你走我很开心。可我怎么也不回想到如今居然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主宰了我女儿的生死命运!”
“可笑罢。让仇人来决定仇人女儿的生死,也是可笑。”牧归颐冷笑道,“也许是老天爷的安排罢,给我们一个了结。”
牧太太收回神思,扶着身边的座椅起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边,道:“今日我没有来见你,我女儿的生死也与你无关。生死有命,我不强求,你也不必再来扬州了。这里没什么好待的。”
“你能这样想,便最好。”
“钦差夫人,臣妇告退。”牧太太收拾好心情,屈膝行了礼,而后转身离去。
就在牧太太背影消失的那刻,牧归颐的眼泪突然决堤。孟珺从后面走来,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你还有我呢。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呐。话说开了,往后一切就都好了。都好了。”
“太太,钦差夫人不就姑奶奶的话,姑奶奶怎么办呐?”下人问道。
牧太太面无表情,唯独眼睛通红:“她是生是死我怎么知道!”
“太太。”
“废什么话,还不快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作甚!”牧太太大声斥责了一句,这个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斥责什么。
“是。”马夫答应了一声,驾马离开。
牧归颐在后头净面,孟珺在外头跟谢修霖说话。其实里面两人的对话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只是取决于人家怎么想。但是牧归颐既然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定然是做好了准备的。至少,杜绝了任何会通过这层关系泼到孟珺身上的脏水。
“她的身份,你大约知道吧。”谢修霖看着面前极其淡定,还一本正经喝水的孟珺,开口道。
孟珺点头:“这是自然。”
当初牧归颐知道之后,立刻派人求证,得到确切答案,立时便不顾阻拦硬是见了孟珺:“这是我的实话,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害了你,所以请你郑重选择。”
孟珺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我选的是人,不是身家。”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傻的可爱啊。
谢修霖不禁点头:“此乃大丈夫所为。”
孟珺笑道:“原来我的确是不确定的,我怕母亲会受苦。可当我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好像这也不是特别难的事。事实证明,我的选择的确很正确。”
“你呀你呀,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修霖微微摇头,表示无奈。
这牧太太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等扬州的故事完结了,烟火会做在那一章后面进行完整的解释。大家就先自己想想吧,这人的人物形象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单纯的。烟火说过了,烟火笔下的人是复杂的,从来不是单一的正反派。当然,窦氏除外哈。
烟火真的会很努力的更文,希望大家可以等等烟火。谢谢大家的理解支持哦。还有,爪印还是要留下来的,不要让烟火发现那些宝宝看文是跳着看的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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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藏在看不见地方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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