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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扬州京城双事故 ...

  •   时钧泽坐在了庭狱大堂里,看着底下的朱仪。衣衫褴褛,遍布血迹,手脚皆被冰冷的镣铐锁住。气息有些微弱,却很起伏规律,没有生命危险。启元帝在隔壁的屋子里饮茶看书。

      “你可想到指使你办事儿的人了?”时钧泽居高临下地问道。

      朱仪抬头,见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来审问,不禁轻笑出声:“怎么,大晋的朝堂里没人了吗?要你一个小孩子来审问我。还是说,陛下觉着你来问我便会说。”

      “一个人成不成事儿可从来不看他年纪。我看过你的履历,也是我这般的年纪接手的家业,也不见得有何不好啊。”时钧泽嗤笑道,“你不是应该好好想想,如果你抗不过去了会是何下场吗?”

      朱仪却毫不在意:“不必问了,即使你问千百遍,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没有主使者,也没有人指使我。我早就收手不干了,哪里来的这诸多废话。关了我这几年,没有一天停止过的审问,十八般刑罚我都撑过来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时钧泽对此表示很惋惜:“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朱仪。得了,你瞧瞧吧,认不认得。”

      玉玦被随意丢到他面前,朱仪瞥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何物,立时紧紧地攥在手里:“我原以为它丢了呢,原来它还在。这可好了这可好了。”

      “既然你认得,那就好办了……”

      “你从何处得来的!”朱仪却自顾自地问道。

      “来处你莫管,如今它好好在你手心里躺着就是。”时钧泽才不会告诉他这玉玦从何处来,“这玉玦的故事我知道些。说说吧,故事的女主人公与你的干系。”

      朱仪抬头看他,似是审视:“你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什么!”

      时钧泽上前,在他面前蹲下俯视他:“朱仪,故事可以有很多个版本流传,因为说故事的人不一样,看过去的角度也不同。可真相他就是真相,故事传来传去那部分一直都在的。你越隐瞒,只能说明这个故事的真相他见不得光,这是个丑闻。”

      “不,他不是!它不是丑闻!你不知真相不可胡编乱造!”朱仪吼道。

      “成,我不知真相。那你自己讲。”

      那盐商养女原来是朱仪的妹妹,是个私生女。因为她的母亲是个扬州瘦马,身份低下,故不能认祖归宗。找他的时候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说是京城忠义亲王的骨肉。朱仪不忍心,留下了她们,让她在家好生安胎。次年夏日生下来一个女孩儿,她也便带着孩子上京找人去了。走之前将玉玦留给了他,说是有难凭此物可保无虞。

      “我妹妹她是个痴心人,就为了那一句不值钱的承诺便死守着,等一不归人。上京之后我也不知她的行踪了。你既能将玉玦还我,那便是知道她的下落了!”

      时钧泽摇头:“我不知,待我回去问问,也许有答案。只是不知你能不能等?”

      “我可以,我能等!不管多久,我都可以。只要你告诉我!”

      时钧泽点头:“作为交换,东西给我罢。她的命,应当值你手里的东西。”

      “去找之前押我进京的少年公子,我趁着他不注意,将东西混在了他的行囊里。只要他不扔了,应当是在的。”朱仪早就打算好了,在船上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了足够多的退路。

      时钧泽朝天一翻白,这个朱仪,还真是会耍心眼哈。“行,那你慢慢等着吧!”

      与此同时,扬州府衙亦是十分热闹。谢修霖对孟珺道:“事情查了大半了,落网牵扯的也不少了,你是要接着查还是就此罢手?”

      孟珺刚收到京城的来信:“你且自己瞧瞧伤透如何说的。”

      谢修霖快速浏览了一遍,诧异道:“陛下还是想追根究底。京城的人是抓了,可牵扯的范围也太广了些,一个不小心,碰见的人那可真是牛鬼蛇神俱有。”

      “那谢大人的意思?”

      “半查半放。”谢修霖摇头,“水至清则无鱼,还是要放些虾米回去,看看后头的情况。若是能借此看出京城的暗线,也是功劳一件。”

      孟珺扶额:“江南的水,比从前还浑浊了不少。若是几年前,查这事还不定这么费力呢。”

      “可几年前上皇的身子骨还格外硬朗,对江南旧臣的事情极为上心 。咱们哪里来的机会查处。”

      “这话说的是。也罢,终归还是留点余地于后人。”孟珺最后同意了谢修霖的意见,“柔贵嫔娘娘在宫里甚是思念老太太,你要是有了什么消息物件儿的记得让人带去京城。陛下说了,无妨让你只管送。”

      谢修霖无奈笑道:“陛下对我谢家,真是恩重啊。”

      “你家于陛下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你的几个兄长父亲俱是为了陛下走的,你母亲也是不易。娘娘心里有愧。如今她又生了皇子,谢家如今也极有分量。”孟珺这些日子常常翻阅牧归颐送来的信件,知道不少宫中消息。

      谢修霖知道,他的这位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好的人:“姐姐值得这天下所有好的。”

      孟珺说了几句闲话,猛然想起没看见洛时谦,问道:“哎,洛大人呢?他可是巡盐御史,处理这事儿的时候他怎的不在?”

      谢修霖闻言,笑道:“家里后院起火,哪有那么容易脱身的。”

      孟珺会意,笑笑不说话。

      洛时谦正在木香居里看着底下两个女人的哭诉,头疼地只想拂袖而去。

      段悠兮抹着眼泪,哽咽道:“老爷,妾也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太太,竟在老爷面前如此污蔑妾。妾不过就是给大少爷送了回鞋袜,给老爷端了点吃食,并没有做别的,谁知。谁知太太竟然怀疑妾有不轨之心!可妾真的没有啊!老爷,你是知道妾的,妾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衡凝怒斥道,“若不是你去送东西我儿怎可能病倒了!你就是怕我害了你的孩子,让你断了这辈子都指望。你,你就是个贱人——”

      “好啦!——”洛时谦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案几上的茶盏跟着震了震。段悠兮和衡凝被洛时谦的怒火震慑的闭上了嘴巴。“吵嚷什么吵嚷!多大点事也好意思在这里吵嚷!”

      衡凝脸上挂着眼泪,伸手准备去拽洛时谦的衣裳,却听见他道:“一个两个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净知道瞎胡闹!也不看看如今是何时局就敢胡说吵嚷。你!”

      被指到的段悠兮吓得一哆嗦,她从未见过洛时谦发这么大的脾气:“老爷。”

      “一个侍妾也能随意进出主子的院子,我看你是望了我洛家的规矩了。告诉林嬷嬷,把桃苑给我看严实了,里面的人要是在这关头再敢随意跑出来就拿绳子给我捆回去!胡闹胡闹,就知道胡闹,也不省点心。”洛时谦实在是对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厌烦了,索性通通都看起来,等他手上腾出时间来了再做处置。

      林嬷嬷应下:“是 。”招手唤来人段悠兮架了回去。

      “还有你!”洛时谦这才斥责衡凝,“一个当家主母看不好后院的人,我娶你回来作甚!行了,我看你最近也是心浮气躁,好好拜拜佛,念念经文,把心静了再说。韵尘那里我自有安排,你少插手。在你静心这期间,府里的事物由林嬷嬷主理,你就好好看着吧。”

      “老爷?老爷!”衡凝大惊,“我不是我没有……”

      洛时谦揉了揉太阳穴,甩袖离去:“什么不是没有的,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啊,捣什么乱!”

      洛时谦回来接班,孟珺和谢修霖便有空下衙归家。

      “大人,那家人又来了。”管家戴辉一脸无奈地过来回禀,待见到自家老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连忙道,“奴才赶了,他们死活不走。还扬言要是大人不见他们就天天坐在大门口,让大人遭受非议。若是大人不介意百姓们的闲言碎语尽管赶人。奴才也是没法子了。”

      孟珺冷哼道:“赶了两回还要上赶着,脸皮倒也是厚啊。之前怎么不见这么殷勤,现在知道我得陛下中用倒是来巴结了。行了,既然他们要见,那就见呗。”

      “大人!”戴辉皱眉阻止,“如今扬州府衙不少官员或多或少地参与了麻烦事儿,这回若是见了,往后可就是有无穷无尽都快麻烦事儿了。万一他们不长眼掺和到贩私盐的事情里去,大热门您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啊。”

      孟珺沉思了一回,点头:“你思虑得很是,我竟是忘了这一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见钱眼开的本质还是不变的。这私盐可是有不少红利的,谁知他们背后有没有参与。”

      话音刚落,长随便递信进来:“大人,夫人的信件。”

      “这可真是及时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孟珺笑着拆了信。

      一顿饭的功夫,戴辉优哉游哉地从里面出来:“我家大人说了,他自姓孟,你家姓牧,两家除了翁婿关系之外再无其他。可这是名分上的说法,全扬州城谁人不知你家只有一个嫁去富商家的女儿是女儿,另外一个不是你家的女儿。如今借着这个名头来讨好巴结,太晚了些。”

      那下人听了浑然不觉害臊,还贴上去道:“不是,那都是误会。误会啊。我家老爷没有那个意思,都是我家大姑奶奶……”

      “你家大姑奶奶什么!谁是你家大姑奶奶呀!”戴辉身后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下人看去,却是牧归颐,正是他口中的大姑奶奶。

      哎呦我去,怎就正面碰见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亲亲热热地:“这不是大姑奶奶嘛,您来了扬州怎么也不通知家里一声儿啊,也好让……”

      话才说了一半,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紧接着出现了。不用想也知道,那人被甩了一个巴掌。

      牧归颐看了眼四周,围观的人愈发多了。冷笑着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太太,我姓孟不姓牧。以后见面最好擦亮眼睛看清楚了,我不是牧家的姑娘。牧家的姑娘前些日子才被收押下狱了,这里又哪里冒出来一个姑娘。”

      “不是,您真的是误会了。我家老爷太太当年真的不是不认您的……”

      “当年牧家当着全扬州人的面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她家女儿嫁的事扬州最富有的盐商,可不是什么寒酸又出不了头的穷秀才。言下之意不就是他家只一个女儿嘛。如此也好,正好断了那些人的念头。他们眼里只有权势银钱,当初在两个女儿当中选择了一个,往后也就只享那一个女儿的福罢。我是死是活、是好是歹全不用他们关心。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好聚好散吧。”牧归颐面无表情,这番话说的可是十分痛快。

      这话在她心里憋很久了,很早之前她就想说了,可就是没找着好时机,这回可真是老天爷帮忙。说开了,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也不会再拖累她的夫君了。很好,非常好。

      牧归颐的话让大家想起了之前那位扬州通判的事情,舍了一个女儿换来了家里的富裕和通判的高升。如今被舍弃的女儿倒是有了出息,原本被看好的女儿却下了大狱,可不得找上门来说情。只是人家心里已经不愿意认他们了,为永绝后患,捅破遮羞的窗户纸,将一切说开。

      那下人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实在是扛不住灰溜溜地离开了。

      孟珺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妻子:“赶了一路,这会子快去歇着吧。这件事儿我来处理。”

      “没什么好歇的,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毒瘤不铲除了,留着看他更严重吗?”牧归颐冷笑一声,道,“其实没有今日这一遭,我迟早也要寻个时机将此事摊开说。免得将来出了什么事,为了脱罪胡乱攀咬,毁了你的大好前程。这不值当。”

      孟珺心疼地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真是苦了你了,为我如此打算。”

      “当初是你不弃,如今我自然是要为你打算。这样的娘家,有还不如没有。”牧归颐看的相当清楚,“他们先舍弃了我,我也没什么好挽回的。一拍两散,不正是她们想看到的嘛。如此正好,两家如意。往后见面也只做不识,你做事也不必再顾忌了,该如何便如何。”

      “我的意思,是心疼你赶了这许久的路,要你好好休息,不可再劳累了。”

      牧归颐笑道:“本想着给你个惊喜,才想快些走。阴差阳错地倒是解决了个麻烦,也是好事。”

      “你呀!”

      可事情真的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天知道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扬州京城双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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