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一环扣一环，玉玦引来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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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钧泽回了府，直奔书房去，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父亲一定在书房里坐着处理事物。
“父亲，儿子见过父亲。”
“呦!这回比从前快了许多。”时帆见了他，笑着调侃了一句，“见过你母亲了不曾？她可是在我耳朵边念叨了许多遍，我耳朵听的都要起皮了呢。”
时钧泽笑道：“父亲是担心母亲会说您不务正业罢。这事物平日里都是母亲在经手的，您就是坐在前面看看的。”
“行了行了，老是揭你老子的短作甚？”时帆无奈，他这个儿子真是太机灵了，当初就想生个女儿结果生了个儿子，真是悔也悔死了。
时钧泽笑了一回也就罢了，收起笑容，拿出从北疆得来的情报：“儿子在北疆查探多日，到底是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边疆四处其实都有关联，只是看戍边之人是何态度了。”
时帆摊开羊皮卷，仔细看了看，沉吟道：“照你这么说，他们是想借着这回水军训练的契机，将东西通过某种途径掩人耳目地运去其他两处边疆。”
“照道理该是如此，可父亲在仔细看看，可觉着有何不对？”时钧泽指着羊皮卷上弯弯绕绕的曲线。
时帆顺着他的手指将路线仔细比对了一遍，皱眉：“这路绕来绕去麻烦得很，他们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兜这么大的圈子？”
“可不就是。问题就在这里。”时钧泽不置可否，“有近道不走，非得饶远路多走七八个月的功夫。想看沿途风景不成？”
时帆摩挲着下巴，沉思道：“你的话很是。行军之人该是知道有些时候速战速决比蚕食来得好。若是他们要运东西去西疆和南疆，更该走近道草堆，拖延的时间越久很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他们不就失败了嘛。此举，到底何意？”
时钧泽早已有了答案：“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另外一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罢了。只是到底是哪一个，我还不确定。”
“梨汤熬好了，我给你们端过来了，记得喝啊。”安楚盈推门而入，将漆木托盘放到旁边的案几上，“我手头还有事情，便不在这里看着你们喝完再走了。不许偷偷倒掉。”
时帆见了他妻子，连忙拉着她过来：“来来来，你瞧瞧。”
“这不是北疆的堪舆图，你们怎么把它拿出来了。”安楚盈不解。
“这是我带回来的。母亲，您觉着他们会去何方？”
安楚盈看了他们父子俩一眼，笑道：“敢情我来的正是时候。”
“可不就是。你是我军师呀。”时帆笑的格外开心。
一旁的时钧泽朝天一翻白，得，当我不存在。
“少滑头。”安楚盈说了一句。
时帆十分自觉地去一边喝梨汤，边喝边拍马屁道：“夫人熬的梨汤很好喝。”
安楚盈扶额，不理会他，专心致志地看图。半晌，道：“大约回去西疆。”
“何以见得？”时钧泽皱眉，“为何不能是南疆？听说那边一直不太平。”
“一直不太平，那和咱们看着的北疆有何区别？都是一样的边疆，西疆远比我们南北两边安稳，物资也不甚齐备。且，走西疆比南下去南疆更为安全。”
“对对对，如今江南因为剿灭私盐的事情动荡得很。去南疆必经江南，万一被查获了岂不是坏事儿。定是去西疆!”时帆立刻上前附和。
对于自己的父亲如此的狗腿，时钧泽十分无奈。“母亲的话儿子知道了，入宫时会转达与陛下的。”
“重阳节时分，漓漓送了礼来。有你的，放你屋里了，记得去看。”安楚盈知道他心里挂念着，微笑道。
“这小丫头居然知道给我备礼物了，破天荒啊。”时钧泽的语气听上去是调侃，可仔细听就会发现语调格外轻快，是开心的。
安楚盈没有揭穿，随手将羊皮卷收拾好给他：“东西收好，明日进宫别乱说话。”
“这又是怎么了？”时钧泽不在京城的时间不短，消息格外不灵通。
时帆照例装蒜，回头不看他。安楚盈轻拍了他一下：“齐国公去训水军，禁卫军头领不就出缺了。陛下说，这继任的人选得过了你父亲的眼才可以入他的龙案审查。这不，襄阳侯府很是闹腾了一阵子。还有，襄阳侯领着人于京郊庄子查获了一大批私盐。审问之下说是京城有人参与江南贩私盐一事，保宁侯在江南查，襄阳侯和平原侯锦乡伯在京城查。很是乌烟瘴气。届时……”
“届时无论陛下问我什么我都不可答言。”时钧泽明白了。
安楚盈点头：“你知道了就好。最近，跟漓漓的见面少些。徒明选盯得很紧。”
“他又做什么妖？!”时钧泽磨着牙齿，“上回比剑输给我输的还不服气是吧，等今年宴会，我一定让他心服口服!”
安楚盈笑着，温柔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漓漓最近头疼得紧，让她安生歇着罢，莫扰她。”
“好，儿子知道了。”时钧泽拿了羊皮卷，一溜烟儿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管事妈妈杜妈妈见了，默默笑着转身去里间取了一个紫檀雕花的匣子过来：“爷可是在找这个？”
时钧泽看她，却并不接过盒子，他不确定是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杜妈妈笑容可掬：“娉婷郡主送来的。奴婢给您收的好好的。”
“谢谢杜妈妈。”时钧泽这才笑着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白色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这是何物？”
“郡主派遣的人说，这玉佩叫祥云龙纹凤玉玦。是郡主的长兄去金陵时无意中得到的，颜嬷嬷说这非寻常人家能拥有的。还说爷进宫时带着给陛下就是了。”
“给陛下？!”时钧泽一脸惊诧，“这玉很特别？”
杜妈妈摇头，她也不知道：“好像说是从一个姓朱的落魄子弟手里拾得的。具体的奴婢亦不知晓。郡主还说这是她长兄临行前特别交代的，要她转交给爷。”
“朱？”时钧泽细细端详了半日，方想起来皇宫的庭狱里关着的那个好像就是姓朱，“我知道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杜妈妈微笑：“有——郡主送礼如何只会送单份。还有两套衣裳，一套松花绿艾草纹，一套湛蓝绣松柏的。奴婢瞧过了，针脚绵密，做工精良，是用了心思的。哦，还有一条带子，奴婢不知作何用的。”
时钧泽听见带子的时间眼睛一亮，这么久了你总算愿意把承诺兑现了。待看到实物的时候还是惊艳了。
黑色的带子上用慧纹绣着艾草纹。和他当年损毁的一样。
“这丫头真的学了慧纹。”时钧泽握着带子，爱不释手。
杜妈妈见状，笑道：“这慧纹可是难学，满京城也没几个会。郡主可是学了许久呢。”
“我从北疆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妈妈一会儿帮我瞧瞧，姑娘家喜欢哪个，让人送去襄阳侯府给她。”
时钧泽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的人心里也开心：“爷放心，奴婢会好好挑的。”
时钧泽的动作很快，挑好了东西用盒子装了起来，风驰电掣地让人送了过来。看的紫毫十分好笑。
“郡主，世子的东西过来了。”
衡云漓穿着淡黄色的茉莉开满双袖，冰蓝色收腰托底罗裙，头发半挽，斜插着一支蝙蝠纹镶南珠颤枝金步摇，坐在绣架前绣花。听见响动，抬头说道：“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才刚回来不过几个时辰，东西就送来了，也是不怕遭人非议。”
“均值是第一天认识世子爷吗？世子的作风一向如此，要是碰见在意的，哪怕是半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是来的。”紫毫是说之前白事的时候他来安慰衡云漓的事情 ，“郡主瞧瞧，可还喜欢？”
衡云漓看去，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三十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南海珍珠，那一颗颗光泽鲜亮、大小一致，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而那珍珠中央竟还摆放着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上哪去寻的这些个!”衡云漓惊讶。这么一盒怕是连她母亲都不一定拥有。
紫毫道：“世子说，那是之前去海疆巡视的时候陛下赏赐的。夜明珠是他自己寻的，给郡主赏玩。只别丢了或是送人赏人了就是。”
“这么珍贵的东西，哪敢转赠送人啊。亏他想的出来。”衡云漓直摇头。
青徽笑道：“怕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呢，让郡主不得不好生收着。”
“还有呢——”紫苏从外头进来。
“还有？!”
紫苏打开旁边的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只三足玉熏，用整块料掏空出来，雕花刻凤，花饰繁杂华丽，很是精美。尤其是玉熏顶部三枚凤尾相交而立，不仅仅是薄，而且多出镂空设计，很是难得。
“世子爷说了，郡主的手巧，调出来的香定也非凡品。好香该用好炉配，这个让郡主用着，要是寻着好的了再给郡主换。”
衡云漓闻言，随即将盖子盖上，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把把他收起来，放好。”
紫毫她们几人会意，自去收拾。紫苏却是有正经事回禀：“如郡主所言，世子想通了关窍。”
“扬州和京城的事情都透露成这副模样了他们要是再想不通朱仪的关窍，那可真是白费我的这番心思了。”衡云漓低头重新捻线。
“保宁侯查的很快，不过要拿下忠孝亲王，还是需要朱仪手里的证据。”
“我知道啊。之前庭狱审问的时候，他硬是抗了过去什么也不说。偏他是块硬骨头，又滑得跟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毫无弱点可抓。就凭这些东西就想让朱仪开口，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紫苏又道：“浅笑花了点功夫，从那些人口中套了话出来，张大人应该知道些东西，他也是无意中知道的。用家书的方式给瑾妃，瑾妃给了陛下，陛下也算是知道了。陛下这几日很是头疼，连日召了十几位大臣进正阳宫议事。郡主，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不必了，玉玦给出去了便算是我做的最后一点助力。余下的，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衡云漓微笑。
“那，接下去呢？”
“接下去……等。”衡云漓下针，“等他们来找我。”
“是。”
次日，启元帝召见时钧泽，他去的时候徒明选正要离开。“定北王世子啊，今日可真是巧啊。昨儿怎么不见您出现呢？莫不是去见美娇客了？”
“不劳您费心。听这话口，您昨儿就应来过了，怎么，今儿还来啊？差事这么费力吗？”时钧泽冷淡地说道。
“我可是没有您这么闲散的，回京之后不先来拜见陛下。在家休整了一日，滋味如何？可休整好了？”明选笑的有些阴阳怪气儿的。
时钧泽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既然您差事儿忙，那就不必分散人手来盯我家的门了。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我母亲说，这些日子东平王府的帖子下得格外的勤啊。”
“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
“是与我无关，可东平王妃每回下帖子邀忠顺王妃，回回皆要我母亲作陪。这可就与我有关了。”时钧泽面无表情，拱了拱手，转身进去了。
这该死的霍兰惠。徒明选心里抱怨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东平王的女儿是怎么看中徒明选的，反正就是喜欢。那女儿喜欢，东平王自然是要尽力满足的。这不，一茬茬的宴会就来了。奈何徒明选不喜欢，拒绝了人家还是锲而不舍地追在后头跑，把徒明选整的实在是没法儿了，只得搪塞着。这事儿，在启元帝这里在时钧泽这里都是可以说道的。
徒明选唉声叹气地摇摇头，走了。时钧泽进来正阳宫行完礼，将堪舆图交给启元帝：“陛下所托，臣终不负所望，拿到了情报。”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把东西送往边疆以索取钱财。”启元帝看着上头标红的路线，皱眉沉思，“那你觉着他们该往何处走最为便利。”
“臣看过所有的线路了，从北疆往西疆，取道关中，一路西行，这是最为稳妥亦是最便捷的法子。若是往南疆，这路子太广，不好推测。况江南这不正乱着呢嘛，臣也不知该不该考虑进去。”
“若是他们有这个胆子，直接从大运河南下，不过三月便可直达海疆。从海疆到南疆便是走最远的路，也不过二月，且路线复杂，不好查探呐。”时钧泽的确对这份堪舆图进行了充分的研究，下了不少功夫。
启元帝转着大拇指上的和田玉扳指，沉吟道：“也罢，朕知晓了。到时会召见大臣面议。如今朕还有一事，棘手异常。你平日里点子多，帮朕想想，该如何是好。”
“陛下是说朱仪的事情。”时钧泽一早料到，启元帝找他不单纯是为了北疆的事情。说白了，北疆的事情便是延后一月再行商议也不是问题，那边的蛮夷此时不会犯上作乱，可要是南边儿的事情不解决，启元帝怕是吃不好，睡不好了。
启元帝叹息：“朱仪此人，的确狡猾。当初庭狱审问成那副模样了，他依旧咬定牙关不松口。朕查了他的家世，有破绽，却不知从何处入手啊。”
时钧泽取出那枚玉玦，说道：“臣有一物，请陛下过目。”
赵全快步下去，接过那玉玦上来递给启元帝看。
“这玉玦，朕似乎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来。赵全，你可有印象？”启元帝翻来覆去翻了几遍，好似有什么就要脱口而出，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这是上皇当初赐给陛下及几位亲王的玉玦，说是从一块玉上来的。这一块是忠义亲王的。陛下的那块在库里收着呢。”赵全笑着说道。
启元帝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可不是，就是这块。朕之前还命人寻过呢，可就是找不见。你从何处得来的？”
“襄阳侯长子衡云青，于金陵应试时偶尔遇见变卖家产的朱仪，从他身上来的。”
原来是雪姐的孩子。启元帝心里有数了，衡戚手里的人脉可都在他手上：“原来如此。”
这玉玦是上皇赐给已然身亡的忠义亲王的。那年上皇南巡，去了江南金陵。宴会上避免不了有这家的姬妾，哪家的姑娘来凑趣儿，忠义亲王趁着酒兴，宠幸了一个歌姬。那歌姬其实就是一个盐商的养女。海誓山盟、生死离别的誓言，花言巧语的说了一堆，不过几日之后便忘在了脑后。后来圣驾回京了，那女子也被抛弃在了扬州。谁知那女子机缘巧合诊出了喜脉，有了忠义亲王的骨肉。
可忠义亲王是什么样的人，那女子知道，可她依旧愿意相信人会回来将自己接回去。因为她喜欢，所以想等。可后来实在等不起了，她肚子越发明显，只好离开那盐商的家投奔亲戚去了。后来……后来如何无人知晓，只知道她生下了一个女孩儿，不知去向。
时钧泽倒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一桩秘闻，不过既然知道了，那审问起来自然就有了突破口。
启元帝握着那枚玉玦，望向一边的书架，那里有一份卷轴，是一张画像。雪姐，你的孩子帮了朕很多，是你的功劳吧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一环扣一环，玉玦引来秘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