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清泉探不明深浅，劲风上九天翻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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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梅将事情告诉给窦氏的时候，窦氏当即大怒：“去!把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们给我提来!”
她用了“提”这个字眼，像审犯人的时候就是提审。光这一字便让身边的人明白她真的是生气了。
乌梅立时答应了，转身去带人。正梅安抚道：“老太太莫生气，不过就是小丫头子不懂规矩，胡乱行事。四爷年纪小，不懂这些个。管事妈妈今日又家去了，她们失了管束才会如此……”
窦氏却怒道：“你当真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云天年纪才多大，什么事情不是听下面丫头们的调停。石妈妈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
正梅低头，石妈妈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管的地方乌烟瘴气的。
乌梅动作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都跪在下面了：“老太太，除了石妈妈，都在了。”
窦氏扫了一眼那些小丫头，话也不多说，直接发落：“告诉外头，以后这些人都不在上安居里侍奉了。照规矩直接发落了。”
话音一落，底下一片哀嚎声。乌梅觉着太绝情了些：“老太太，照规矩这些人出去了往后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我不知道吗？”窦氏反问了一句。
乌梅便明白她的意思，招手唤来仆妇：“都带下去照规矩办!”
“是!”上安居的小丫头心思不定，可那些仆妇们的手却极狠，丝毫不留情。
很快哀嚎声也没有了，只余一片寂静。余下的只剩翠屏一个，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冰凉，瘫坐在地上。
窦氏狠厉地看了眼翠屏，冷笑道：“你当真以为我这个老婆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啊。丫鬟心大了，主子身边最是留不得。乌梅，发落了吧。”
“是。”乌梅脆生生地应了，又有两个仆妇上前来拉着人出去了。
窦氏气呼呼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胆敢祸害我的孙子，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
“老太太不必太过生气，那就是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要是为她生气岂不便宜了她。”正梅递了杯温水上来，“老太太喝口茶水定定神，二姑娘还在府里呢，不好让姑娘看了自家的笑话。”
“你这话说的很是。让乌梅亲自去挑人，给我挑几个安分守己、听话温顺的过去侍奉，再告诉账房，革了石妈妈半年的钱粮以示警戒。以后若是敢再犯，我便直接送她回家养老去。”窦氏气狠了。这是怎么，让衡云潇见了往后不愿意提携这个很有可能没出息的弟弟。也是丢脸丢到家了。
翠屏硬生生挨了三十板子，瞪着面前的乌梅，有气无力道：“你把正梅送进去不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嘛。怎么，你可以，我便不可以？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你和我一样，就是个下贱的仆从罢了。不过得了三爷青眼……”
啪! 翠屏余下的话被这一记巴掌打回了喉咙里。
“我打的主意？正梅的事你以为老太太不知道吗？我的年岁的确是到了，大家都知道啊。我何时被放出去，被放出去的缘由上安居应该都明白。你以为王忠善家的为何这么快就回去了？老太太的下一步早已思考好了，容不得任何人反驳!”乌梅现在才把窦氏对她的打算说出来，“有人吃里扒外，老太太知道她不中用了，自然得找人手顶上。刚巧，那年我十七。明白了吗？”
翠屏不甘心地道：“那又如何？!正梅不还是一样进了老太太的屋。”
乌梅笑了，真是个无知的人。
“老太太既然可以默许正梅的身份，为何我便不成!凭什么？!就凭正梅是你妹妹不成？”
“三爷才多大，正梅又多大。你的眼睛要看远儿一点。想跟直节堂的叶姨娘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乌梅实在懒得跟她废话，“行了，时间耗得够久了。把哑药灌了，卖去黑山煤矿吧。”
“是。”
“不要!不要!你不要碰我!不……”翠屏终究是被灌了药，送去煤矿卖了。
正梅私下对乌梅道：“我从未见过老太太这样狠的手。姐姐，你说，往后会不会？”
“不会!”乌梅答的斩钉截铁，“你跟翠屏不一样。你的事情老太太默许，如今只等时间，你万不可着急。”
“姐姐我知道。可，翠屏……”
“翠屏她，自作孽，不可活。老太太本属意了人选，想放她出去，可她自作主张废了这条路，我也没办法。”乌梅这才道清了原委，“本来老太太瞧着她还算机灵，正好身边缺人手，想给她个机会，提拔她上来。是翠屏自己不知足，瞧着叶姨娘呼奴唤婢的日子眼红，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将主意打上了府里的公子哥儿，那老太太如何还会容她。你只需记住，做好你的本分，别的一概莫管。”
“姐姐，那你交代的事情？”正梅问道。
乌梅想了想，道：“徐徐图之，不能急。”
“好。”
衡云潇进了直节堂，先去春晖院瞧了一回衡云山，见他安心念书，嘱咐了下人几句便出来了。
“母亲，在张罗何事呢？”
赵梦兰见她过来了，笑道：“我瞧瞧菜单，给你添几个你爱吃的菜。去看过你弟弟了。”
衡云潇敛去神色，点头笑道：“瞧过了，连哥哥我也去见了。只是哥哥在看书，我便没有出声。”
“他能收心回来念书，我便阿弥陀佛了。你今日可能住下？”
衡云潇摇头：“这回出来，是皇后的恩典。不好让人为难。用过午膳，得在宫门下钥之前回去。”
赵梦兰叹气：“进了宫，一切皆由不得自己。也罢，既选了这条路自是要走完的。不过，在宫里可有机会？”
“机会是有，可娘娘跟前的人不少，我也不能在娘娘面前强出头。若是遭了娘娘厌弃，往后的路可不好走。”衡云潇的顾虑太多了，这个决定一时下不了。
赵梦兰道：“你舅舅与我说了，只要你想，主意他帮你出。”
“母亲，你们莫要乱来!”衡云潇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怕她一时冲动而犯下不可挽回的过失。
赵梦兰嗔怪了她一眼：“你母亲是那么莽撞的人吗？你舅舅在禁卫里有几个认识的人，陛下的行踪虽不好打听，可知道哪日有空闲却是能的。”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呀!要是让人知道我怕是要跟柴心雅一个下场了!”衡云潇有些急了。
赵梦兰见她急了，忙道：“我还没说呢，就是自己想想。你舅舅也就是那么一个意思，让我说与你知道罢了。”
听见赵梦兰还没有动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母亲的话我知道了，若是要用了我便打发人来与母亲说。”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问问，宫中花销竟这般大吗？之前才给你送去三千两怎的李内侍又来要了一千两去？说是你要使钱，怕短了让他来取。”
衡云潇直摇头：“那李内侍人不大正经，母亲往后少与他打交道。那一千两他才给了我五百两，余下的净是他自己的。还跟我说是母亲生怕我在宫中用钱不凑手让他送来的。”
“什么？!我就说不过小半月怎就花完了三千两，原是他自己要用钱怕我不给，这才打了你的名号过来。真真是不要脸至极!”赵梦兰说的义愤填膺。
衡云潇知道，这一千两是白填了进去，可在宫里是没法子的事情。“宫里人不知内情，不晓得母亲维持生计的辛苦。往后若是要用银子我让茗画亲自来取，她不比我，行动要自由的多。”
茗画也道：“太太若是放心婢子，以后婢子来取钱。”
“还是咱们自己人来我安心些。也罢，就你了。”赵梦兰点头，总好过被那些内侍搜刮了去强，“还有，上安居那个老婆子的话往后你莫全信。那老婆子有自己的打算，别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咱们好容易才有如今的局面，万不能毁了。”
衡云潇惊讶于她母亲居然能看出来老太太自己有小心思，不禁好奇道：“母亲何出此言？”
赵梦兰今日说了一大通的话口渴的厉害，直将青瓷茶盏里的茶饮了大半杯方道：“我原也不知道。后院里的叶芷巧，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对上安居的事情爱搭不理的。我想着莫不是她们起了嫌隙，若是如此那我利用一番也无妨。谁承想，这一打探才发现问题。那老婆子借着你和侯府的名号，在外头干些不正经的事情，叫人察觉了。你大伯亲自领着人去收拾了那帮家伙，送去了应天府。本来只是江南贩私盐的事，可审问了之后才知道有京城人家参与其中。
你大伯稍加打探就察觉是那老婆子指使你姑母在扬州利用职务之便大开方便之门。虽消息只有那几个人知道，可纸包不住火，该知道迟早会知道。最近你大伯忙着没工夫，等他闲下来了有的闹呢。”
衡云潇笑了，歪打正着，这样也好：“老太太那里我自会注意。只是母亲也要注意，她可狡猾着呢，当心将您给牵连了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我知道，我还没那么蠢呢。”赵梦兰自学会忍耐之后，已经比从前放聪明了许多，至少知道有事让窦氏出面，自己在后头看着。跟衡云漓对阵也不会横冲直撞了。
“还有啊母亲，长房那边您暂时别放太多注意力，她在宫里很受尊敬。太后和柔贵嫔对她都甚是看重。”衡云潇对此有自己的想法，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也许会有好的反馈。
衡云潇的要求，赵梦兰怎会不允呢。
午膳是在直节堂用的，衡云天被窦氏打发到直节堂吃饭，只是衡云潇没给什么好脸色罢了。倒是赵梦兰，嘘寒问暖的。
衡云潇走之前，对衡云山道：“哥哥有空多关注关注云天，在老太太处都快上天了。都这个年岁了，启蒙不曾好好启蒙，学堂也不去，净找借口搪塞。老太太拦在头里，父亲怎敢下手。你是做兄长的，看顾弟弟是常事不是。”
衡云山点头：“你这话，我记住了。抽空回去看的。那小子最近也的确不成体统。”
“有哥哥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宫里束缚颇多，我也不好太关注家里的事儿，要是哥哥想说什么话，递到茗画处就是了，她回告诉我的。”
“好。”
衡云潇遵守宫规，于宫门落钥前回去。在她们这顶小轿刚刚经过的地方，不久之后两匹快马也紧接着过去了。
“爷，咱们是先回定北王府还是先进宫面圣？”冯宁问道。
时钧泽道：“自然是先回府。从北疆回来，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的。全身上下都是灰尘，怎么进宫。”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是为何？”时钧泽他要说什么，他偏偏就不说。
冯宁一脸无趣地摇头：“爷，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
“你们几个调侃我就有意思了。我还偏不!行了，赶紧的吧。”
“哦，是。驾!”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清泉探不明深浅，劲风上九天翻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