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扬州再起风浪波澜，端看各人百态千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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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丸的确有效，衡凝一晚上没有歇，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只得交代杨嬷嬷亲自送洛时谦去桃苑，随便送进了一个屋子。里面住的是两位良妾之一的段姨娘，段悠兮。另外一个姓孟，是外头送进来的，倒也是良家女子，只是容貌不佳，不大得宠。
这回进的屋子便是段悠兮的屋子，段悠兮倒是意外，今日衡凝居然愿意把洛时谦拱手让人。及至看到洛时谦眼里那抹隐忍克制的欲念的时候，大致明白了什么，也不好拒绝。
一大早，洛时谦便直接穿衣出门了，段悠兮累的睁不开眼皮。侍婢梅萱端着早膳进来：“太太今早派了月香来传话，说是今日太太身子不适，让姨娘不必去请安了。这是厨房今日做的早膳，姨娘趁着这会子还有力气稍用些罢。”
段悠兮闭眼摇头：“你瞧我像是还有力气的模样吗？太太身子娇弱，实是撑不住了才会把老爷推过来。那孟姨娘脾气执拗，没有我好摆布，不然杨嬷嬷也不会把老爷送进我的屋子。照太太的意思，避子汤不久便要过来了，你多看着些。我实在太累，让我歇歇。”
梅萱点头：“是，婢子会留心的。”
看着段悠兮睡过去了，梅萱便趁着人不注意将早膳倒了方才出去。
正房里，衡凝歪在嫩绿缠枝纹引枕上，神色倦怠：“如何？可办妥了？”
杨嬷嬷心知自己昨日莽撞，事情闹过了头，这会子心虚地垂头，讨好地笑道：“是，奴婢办事儿，太太尽管放心。”
“放心？！我放什么心？”衡凝眼神凌厉，刮了她一眼，“昨日你办事不就是失了分寸，我还以为你办事办老了，总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谁知，竟然把老爷塞去了段悠兮那个贱人的屋里！”
杨嬷嬷连忙跪下：“是是是奴婢的错，请太太饶恕。”
“罢了，你也是心急。”衡凝打量了她半晌，别开眼光，“往后沉稳些，不然让月香和竹吟来办就是了。”
“是是。”杨嬷嬷伏在地上，连连应是。
梅萱从竹吟手里接过药碗：“姐姐何意？”
竹吟低声道：“杨嬷嬷办事不利，以后这些事情都由我负责。这要温和，让姨娘喝了，大家都好。”
梅萱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姨娘到底还年轻，若是为此伤了身子，往后可待如何？”
竹吟微笑：“你何时也这样犹豫起来，不过就是碗补药，伤什么身子。”
梅萱眼睛一亮：“是！是婢子糊涂了。”
“知道了，就好好办事吧。”竹吟微笑。
“是。”
府里的事情，洛时谦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想着自己的差事。好容易得了点线索，忙不迭地查了下去，果然发现了端倪。立刻写折子上奏，不过几日便得了启元帝的朱批：允。
得了准话，洛时谦便立刻铺排人手，着手往下查。身边还有启元帝派过来的人手暗中护着，洛时谦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半月有余，除了秦家还需力证外，别的都定下了。再一本厚厚的奏疏上去，启元帝看了龙心大悦。
“洛时谦这老狐狸倒是快，不过短短几年，便将事情查了个底儿朝天。”启元帝笑着对底下的几个心腹大臣说道。
容郁看了眼旁边的顾诀，顾诀低着头；顾谚看对面的衡决，衡决眼神空洞；云陌尘朝夜沧辰看去，夜沧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底下一片静默，看的赵全浑身发冷。
启元帝环视了一圈，道：“怎么了？提到扬州，一个个都跟据嘴的葫芦似的，不发一言。是怕牵扯进江南那滩浑水里去啊？”
众臣忙道：“不敢。”
“不敢？哼，朕看你们敢的很啊。”启元帝眯着眼，“一个个的，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当朕眼睛是瞎的还是画的啊！”
定北王时帆连忙起身：“陛下息怒，臣等自是不敢。江南鱼龙混杂，臣等实在是不好插手啊。”
保宁侯黄朗嵊也起身答话：“王爷说的有理，江南的事儿的确棘手。臣等，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少在这里跟朕打马虎眼儿。你们肚子那些弯弯绕绕的，朕还不知道不成。”启元帝自嘲一笑。“也罢，你们几个啊，也是滑不留手的。”
额……这话要如何接？最后还是云陌尘开口：“臣的妻弟是有本事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查出这些东西，陛下暂可安心。既然秦家在里头掺和了，定然是有痕迹的。容臣再想想法子，大约会有法子的。”
孟珺也说话道：“臣在扬州时，还没有这般乱象。不知，是否乃有心人所为。”
以孟珺现在的职位的确是不能跟座上的那些大人物并肩，奈何人家就是从扬州上来的，对扬州的事情比云陌尘和夜沧辰有姻亲关系的还了解，启元帝便让他留在这里议事了。
启元帝点点头：“此话倒是有理。尔等可有何好计策？”
容郁等人再次沉默，说话的还是黄朗嵊：“陛下，臣请愿。”
“哦~~”启元帝看着底下这个和气爽朗的中年人，“保宁侯，这是打算要往里捞鱼了？”
黄朗嵊苦笑摇头：“臣只是想在臣还有力气的时候，给臣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争口气。”
保宁侯这个爵位是在太宗时期赐下来的，到黄朗嵊这辈便要只能再往下传一辈了，也就是只能给自己的长子黄衔在启元帝面前卖个好，让黄衔以后的日子好过些，别步了别家勋贵人家的后尘，不得善终。更何况自己后头还有一个嫡次子黄衍，总不能老是靠他吧。
“你们呐，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朕总要佩服的。”启元帝笑笑，“也好，朕的钦差大臣和宣抚使还空着呢。”
孟珺皱着眉头从外头回来，他的妻子牧归颐过来给他卸朝服，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今日一行怕是不好：“怎么，陛下为难你了？”
“是为难啊。”孟珺叹气，“我恐是又牵连你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夫妻。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快快熄了这个念头。”牧归颐轻打了他的肩头一下，“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孟珺抬头看她，牧归颐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琵琶襟褂子，暗花细丝绸缎裙。乌油油的头发挽着桃心髻，髻上簪着一朵红宝石串米珠珠花，斜插了一根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右鬓后边别了一朵绢制的姚黄牡丹，愈发显得典雅秀美、沉稳大方。
轻轻将她揽入怀里：“我原以为陛下将我留下是为了给他清理江南说话，谁知他早已定了钦差人选。过不久，我就要随保宁侯南下去扬州了。”
听见扬州两个字，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孟珺知道，心里愈加愧疚，却也只能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搭理他们的。就算他们如何说，我都不会正眼瞧他们的。”
“我没有不放心，只是怕你冲动行事。”牧归颐缓过心神来，窝在自己的夫君的怀里，蹭着他的胸口，似是这样可以从他的怀里得到一点温暖来暖和自己已经有些冰冷的心，“他们不值得我们花任何心思，可你如今有了功名在身，又是陛下跟前的人。那些人就等着抓你的把柄企图让陛下妥协。
都到这地步了，咱们还能往哪里走，不过就是硬着头皮朝前，不计后果罢了。我那二妹夫家可不是好糊弄的，还有我那母亲，若是知道你回扬州，定是会舔着脸来见你。若是不见，便是有违礼法。可你若是见了，她必有许多话等你。
我只嘱咐你，无论她说什么，你面上只做出为难的样子来，别的，一概莫应。我那母亲的性子我自是清楚不过，还有我那二妹妹，最会装腔作势。你如今的位置甚是敏感，不好亲近更不好疏远。这里面分寸的拿捏，很是麻烦。
我也不知该如何同你细说，你还是自己当心，别进了他们的陷阱就是。那瘦西湖可是个荆棘丛，一不留心就要伤了自己的。”
孟珺心里知道，扬州不比别处，处处是坑洼。听着牧归颐的话，心窝里格外暖：“你的话，总是比旁的更让我开心。”
牧归颐听了，红着脸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你个没正紧的，浑说什么呢。”
见她羞赧了，孟珺连忙拽着她回来：“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你的心，从前闹心，后来操心。如今我还要去那边，你心里自然不爽快，我也不爽快。”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牧归颐叹了口气，从他怀里出来，整理着褪下来的朝服，说道，“这回去扬州，我必是不能陪你，且我也不愿去那腌臜地，见了人我犯恶心。江南那边是浑水之地，浑水摸鱼、暗箭伤人者比比皆是。你要是敢负伤回来，就去书房睡个几个月罢。”
孟珺看着明明担忧却嘴硬的妻子，笑得开心，却不敢笑出声来。只是忍着，可是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扬州再起风浪波澜，端看各人百态千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