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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洛家姐妹话家常,洛府家事烦扰 ...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的雨是绵绵的,却是接连不断的。衡云青领着阖族子弟于大相国寺和玉清观还有宗祠里烧香祭拜,衡云漓在自家的小佛堂里带着衡云滢祭拜了一回。

      “长姐,你最近比往常还忙,可是遇着烦难事儿了?”衡云滢忍不住问道。

      衡云漓疲惫地揉着眉心:“是遇着了,难得很呐。”

      “那长姐可需滢滢帮忙?”其实衡云滢之前就想帮着衡云漓来着,只是她不知道她长姐到底要不要她帮忙,不敢开口随意问。

      衡云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地盯着衡云滢看:“滢滢你要知道,长姐做的事情不简单,很难。有可能还会惹祸上身,你确定要帮长姐吗?”

      “那是当然。长姐给了滢滢本来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知恩图报,这是滢滢记事以来学会的第一个道理。长姐帮了滢滢这么多,给了滢滢这么多,滢滢自然要投桃报李。只要是能帮到长姐的,无论多难多危险,滢滢都会勇往直前的。”这是衡云滢的心声,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机会,可惜她长姐太强大,在她找到解决方法之前她已经全部都帮她解决了。

      衡云漓点点头:“好,那长姐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好!长姐请说,我听着呢。”衡云滢第一次自己上手办事,还是很兴奋的。

      衡云漓和衡云滢俩姐妹在一起商议事情,洛时语和洛时诗俩姐妹却在一起说些别的。

      洛时语一身榴开百子银红遍地滚花绫子对襟褂子,系着松花弾墨百褶裙,长发绾成祥云髻,带着一对珍珠金凤梅花折枝金钗,一对儿滴水翡翠耳坠子,腕子上套着一只碧烟镯子,满身的贵气,坐在右边细细品茗。

      洛时语的妹妹洛时诗则穿着藕荷色斜襟短襦,外罩桃红撒花对襟褂子,下系同色单线裙子,绾了一个弯月髻,插了一支赤金累丝凤头钗,钗头镶嵌着一颗明珠,看上去却是一身的温婉,坐在另一边剥栗子。

      “你说说你,帮着轻染办个宴会也就罢了,非得弄这么大一个乱子出来作甚?!连太后都惊动了。如今可好,陛下的心腹又有两个出来了,你可满意了?”洛时诗无奈,她这个姐姐何时变成这副模样了,“一下子触了三家,偏这三家一家比一家护短。幸而太后没有怪罪,不然你可逃不了一顿斥责。”

      洛时语闻言,突然看向她:“你那日怎么不让婠珂过来?还跟我说她有事来不了。”

      云婠珂,洛时诗和云陌尘的嫡幺女,在云家很是受宠,不过跟夜轻染的关系好像不大好。其中缘由,大约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来不了便是来不了。”洛时诗语气淡然,“她上头的两个哥哥如今都悬着呢,她哪还有心思来赴这场鸿门宴啊。”

      “你果然知道。”洛时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来。

      洛时诗道:“我原来不知道,只是我夫君知道。在我面前提了几句,老大又在容郁手底下办事儿,自然消息要灵通一些的。”

      “也对,我竟忘了你家长卿被派去吏部帮忙,如今在容郁手底下做事。”洛时语笑道,“看来咱们俩姐妹实在是没办法再共事了。母亲当年遇见的,如今咱们姐妹俩也要再经一遍了。”

      “所以,姐姐你打定了主意。”洛时诗将剥好的风干栗子放在方叶莲花图案白瓷蝶里,“弟弟那里,你也没有去信?”

      洛时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洛时诗一下子呆住了:“你,你!你居然,你居然……弟弟这位置现在是把双刃剑啊,江南盐政素来混沌,以他的性子当心惹出祸患来。”

      “他在江南这些年了,该经历的也经历地差不多了。这几年没有出事,过几年也不会有事的。”洛时语对这个还是有把握的。

      “我看你真是疯了。”洛时诗摇头,“弟弟在江南本就是行走于刀刃之上,如履薄冰又孤立无援,你居然没有跟他通信。若是在江南遇险,你怎么对得起母亲的嘱托?!你百年之后怎么去见母亲?!”

      洛时语站起身来,道:“你觉得他会在江南遇险吗?秦家在江南是干什么的,衡凝在江南是做什么使唤的?!”

      “可你别忘了,秦贵妃膝下可是有一个不小的皇子的。若是秦家举全家之心、倾全族之力,全力支持二皇子登基,那弟弟在江南便是首当其冲的啊!”洛时诗对自己这个姐姐真是无奈了,“洛家、顾家、云家和镇东王府还有襄阳侯府已经联系在一起了,这等势力,要想寻突破口何其简单。我们几家可都有女儿,倒是陛下赐婚,便算是绑死了!一旦闹将起来,这局面你要如何收场?”

      洛时语冷笑一声:“这世上便没有必胜的局,你一旦下注了,便没有回头的路了。这是母亲说过的话,你记得的。”

      洛时诗一惊:“你你你,你真的要赌上一切,去为那虚无缥缈的权势争上一争?!”

      “对!我豁出去了。”洛时语点头。

      洛时诗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静默了半晌,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紧。良久,洛时诗硬是含着一口气:“母亲还有一句话,能有选择路的时候千万别选择悬崖。你不要老是记前面的那半句忘了后半句,”

      “我没忘。”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的面前没有选择。洛时语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洛时诗,多年过去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然很美,只是折了当年的嚣张恣意。微风进来吹起那一角衣裙,那绣着纹路的银丝晃了她的眼。“道不同不相为谋,往后咱们还是少见为妙。”

      洛时诗胸口的那股气突然不见了,她被气笑了。伸手将装满剥好的风干栗子推到洛时语的面前,淡然道:“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无不干扰。姐姐,世道艰难,愿你心想事成。”说罢,转身离去。

      那抹背影走的决绝,看的洛时语心痛:“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身边的侍女碧草见了,劝道:“王妃,您何必这样与云夫人说话呢,好歹是姐妹啊。”

      “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该撇清的迟早会撇清。现在说清楚,好过将来知道真相反目的心痛。”洛时语心里疼,可她不能退缩。

      夜沧辰不幸被卷入,这纷争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了。至少这姊妹三个,她能确保洛时诗是平安无事的。至于洛时谦,他答应要还启元帝一个清明太平的江南,那便意味着他已经卷入了这场漩涡,想出去,难呐!

      “卷进来的,没一个能安然无恙地退出去。”洛时语的眼里出现了狠决,“咱们进来了,要想保全,就得付出代价。”

      “是。”

      洛时诗出了门,回头看了眼镇东王府的匾额,吩咐侍女:“你去把我吩咐的话快快传去扬州。”

      “是。”

      洛时诗的信送到的时候,邓祥家的也到了扬州洛府。接见的她的这回只有衡凝。大红锦缎金团压花的褙子,下头着流云蝙蝠的挑线裙子。长长的黑发绾了个随云髻,戴了一套金累丝楼阁人物簪环,雕刻的极其惊喜,亭台楼阁上人物栩栩如生。

      “奴婢奉郡主之令来给表小姐送生辰礼。奴婢怕那日人多,耽误了,便提前送来。姑太太瞧瞧。”邓祥家的双手将礼单奉上。

      衡凝接过,看了眼礼单,满意地笑了:“你家郡主有心了,替我谢谢你家郡主。我远在扬州,消息不大灵通。不知侯府如今可好?”

      “侯府都好,直节堂添了位姑娘,是庶出,名唤衡云湘,现如今是二太太亲自教养。四爷还是留在上安居里,老太太身子甚是硬朗,年节还颇有兴致地去了两家吃年席呢。便是垂柳院,如今五爷也要准备下场了呢。”

      衡凝对三房不是特别留心,倒是在知道赵梦兰亲自教养庶女的时候眼神不自然地飘了一下:“郡主倒是好手段,能将偌大的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是郡主好手段,是先夫人好手段。郡主是先夫人教养出来,侯府是从夫人手里接过来的。”邓祥家的是容雪的人,不允许有人胡乱说话。

      衡凝眉毛一挑:“哦,是吗?我那好嫂嫂还的确是好手段呐。”

      邓祥家的微微一笑:“侯府没什么事,倒是京城里有几件事,想来姑太太感兴趣的。陛下治了原九门提督杨崎的罪,户部尚书吴天佑被下狱,贤妃娘娘被贬为贵人后自戕。陛下让卢趈大人继任九门提督一职,现任的户部尚书是陆丞大人。”

      衡凝瞳孔一缩,手里的帕子被攥得不成样子却不自知:“那咱们家可有事?”

      “姑太太不必担心,那几家与侯府并无干系,侯爷连训斥都没得,府上怎会有事。姑太太如今是洛家的媳妇,更加没事儿了。”邓祥家的皮笑肉不笑。

      衡凝皱着眉头吩咐道:“你这一路远来劳乏了。月香,你带她下去歇歇吧。”

      “是。”月香看了眼衡凝,点头应下。

      衡凝看着邓祥家的出去的身影,登时拉下脸来:“果然是我那好嫂嫂手底下出来的人,最是护短。那衡云漓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些,居然逼得我那好二嫂养一个庶出的姑娘。我还觉着我能像我那大嫂一样,结果呢,倒还差了一大截。”

      竹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还是杨嬷嬷微笑着开口:“太太在说什么胡话呢,小姐还小呢。要像娉婷郡主一样,还久着呢。”

      “话里话外地,无时无刻地时时提醒我,我是洛家的媳妇不再是襄阳侯府的姑娘了。如今掌家的是她家的娉婷郡主,不是我的母亲了。”衡凝其实有些时候很清楚,只是那些诗书念多了,学了些不到家的书香门第家的清高不愿意说话罢了。

      此话一出,没人再说话了,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项嬷嬷抱着洛韵惜进来了:“太太,小姐醒了。”

      衡凝见了她,才略收收自己的脾气:“韵惜,睡得可好?”

      洛韵惜点头:“好~~”

      “嗯,真乖。”衡凝点点头,笑着说话。

      洛韵惜过了生辰便要满两岁了,小小年纪,天赋倒是上佳。如今已经念完了《三字经》,正准备学《百家姓》。

      衡凝低头又哄了她几句,对着项嬷嬷道:“这几日我忙着筹备韵惜的生辰,还有家里的庶务。如今姐儿正是好动的时候,你们几个精心些,莫磕着碰着了。若是要我知道了,你们几个慢怠了姐儿,仔细你们的皮要紧。”

      “是,太太放心。”

      月香领着邓祥家的出来:“你要找的人就在前头等着,当心些。”

      “多谢姑娘指路。”邓祥家的笑着道谢。

      月香笑道:“不过就是指路罢了,当不得你一个谢字。邓嫂子去办正事儿吧。”

      “京城里最近闹了很久,郡主这些日子也很是头疼。烦难事儿正多,烦心的很。”邓祥家的笑着说道,“郡主说,等过了这段日子再有动作。”

      月香点头:“家大业大的,郡主也是劳乏。那我到那边等嫂子,嫂子去吧。”

      邓祥家的点头,往前走见到了那个月香说的人:“这是侯府大爷要我交给姑老爷的信,烦请交给小哥交给姑老爷吧。”

      那人知道来人是谁:“可还有话要带?”

      “爷没说什么,只是要我将东西交给姑老爷。”邓祥家的摇头。

      那人点头,转身去送信了。

      洛时谦手里握着一封信,桌子上又放着一封信,眉头皱着,那两封信内容大同小异,俱是在提醒他江南凶险,要提防秦家。可他现在如今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启元帝的朱批也下来了,他是骑上老虎了。

      叹了口气,摇摇头,把两封信都烧了。洛时谦传来幕僚,把东西交给他们去处理,自己先要把自家女儿的生辰宴给办了。毛姨娘生的两个女儿如今年纪还小,由林嬷嬷带着倒也没什么问题,等年纪大了,再做安排吧。

      到了洛韵惜生日这日,洛府上下热热闹闹的,全扬州的官眷都来了,还有京城里打发人来送贺礼的几家,满满当当地坐满了整个席面。

      直闹了三日才渐渐歇下去,洛韵惜早早地梳洗了睡下。衡凝看着醉酒的洛时谦,微笑着上前帮他宽衣解带:“老爷许久没有这样高兴了。”

      洛时谦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点头,然后就倒在一边睡着了。

      杨嬷嬷端着解酒汤过来,见状,轻声问道:“太太,可有打算?”

      “什么打算?”衡凝不解,扶起洛时谦将解酒汤灌下去。

      杨嬷嬷看了眼四周,悄声道:“太太身边只有一位哥儿一位姐,还是太少了些。莫说老太太了,便是去了的侯爷夫人和那边的二太太如今可俱是有三位主子的,更遑论庶出的了。咱们府上,嫡出主子只有两个,庶出的也有两个。可太太别忘了,桃苑里可还有两个娇滴滴的良妾守着呢。她们俩如今可是正当年纪,又好生养,长的也好。”

      “那又如何?横竖都越不过我的次序去。”衡凝对这个还是不大在意的,在她看来,只要自己有了儿子有了女儿,正房太太的位置便是板上钉钉的,之前毛姨娘的事也只是防着她生下哥儿来罢了。

      杨嬷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哎呦我的太太呀,您怎么就这样心宽呢?庶出女儿难道便没有出路了不成?那二太太是怎样的人物,她还愿意将庶出女儿放在自己身边教养,这说明什么?说明二太太也知道庶出女儿的作用了。”

      “不过就是嫁出去给家族谋利罢了,我还能不知道。”衡凝不屑一笑,“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一副嫁妆,就被塞进了花轿里送来了姑苏。我还是嫡出的姑娘的,又有何不同了?!”

      杨嬷嬷不赞同的摇头:“太太看到的是一方面,却忘了她的另一方面。那庶出姑娘也有好多,就像长房的三姑娘,自小就是跟着郡主大的,情谊非比寻常。那她将来嫁出去了,帮的自然是长房的两位哥儿。若是不好的,嫁出去不就跟娘家反目成仇了。别提什么助力了,只要不将娘家倒垮了便是菩萨保佑了。现下便有例子,那扬州通判的姑娘不就是如此。”

      那通判家的女儿有两个,且是嫡出。不过世人皆疼爱幺儿,她们家也不例外。于是大小姐便因为通判夫人的偏心,自小便没有二小姐过的好,常常因为一点小事被母亲责打被父亲斥骂。久而久之,嫌隙愈加深刻。最后在两人的婚事上爆发了。

      那通判瞧中了两个大好青年,一个年纪轻轻便是秀才,可家里穷困,只有些许薄产度日家里还有一个老母需要赡养;而另外一个也是有为少年,虽没有功名在身可也日日苦读,重要的是家里母亲不在了,唯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大哥大嫂,家财万贯的,将来可能在妯娌问题上不好处理。但总体是比第一户人家要好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该如何选,自然是心疼的二女儿如愿嫁去了那家富户,不得宠的大女儿嫁去那穷秀才家。大女儿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会这样对自己,更不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在背后插她一刀。等她知道结果的时候,六礼已然过了五礼,再无转圜之地。她便冲去厅堂,想去为自己争个是非黑白,问一问这十几年来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在父母心中的想法,她到底算什么。

      不过,最后她没有去,也没有问,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为何没有去问。最终,大女儿和二女儿各自嫁了出去。可是,老天爷就是这样爱开玩笑。那穷秀才的母亲与传闻中的不同,她卧病在床,因为担心自己儿子不争气才会严苛待人,骨子里却是个好相处的。不过一年,大女儿便诞下儿子,同年秀才考上了举人,那老太太便满意地闭着眼睛去了。守孝三年过后,那大女婿一鼓作气考上了庶吉士进了翰林院,如今在陛下面前颇有体面。一家子都去了京城,没回来过扬州,大女儿甚至放话要与娘家断绝关系。

      而二女儿却开始了时运不济的生活。进门之后发现自己的大嫂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为了银钱便已经吵了好几次架了。公爹和丈夫都是站在大嫂那边,她没占到什么便宜。怀的第一胎便因为意气而滑掉了,后来养了许久才又怀上,还是个女胎,便没怎么受重视。也是因为这一胎二女儿后来不好再怀胎了,便个二女婿纳妾。前前后后纳了大约五六个妾,如今后院乌烟瘴气的。

      那通判想仗着大女婿要升去京城,可大女儿不同意。大女婿一向听自己媳妇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岳父的能耐,便没有同意。那通判老大不高兴,可也不能奈自家女婿如何,便罢了。倒是那通判夫人没少在人前说她大女儿的坏话,不过扬州的人大多知道底细,不大接话,她说不下去了,便没再提起。转头就开始忙着给自己二女儿张罗、出谋划策的。

      “太太该是知道的,若不是一条心,后头的事儿啊,多着呢。”杨嬷嬷劝道。

      衡凝眼眸闪了闪,点头:“你这话倒是不假,我想想。”

      杨嬷嬷笑着出去,取了香囊回来,在银鎏金字双福寿双耳鼎炉里燃了,关严实了门,亲自守在门外候着。

      那香囊里的药丸命为合欢丸,听名字就知道她的药效了。上一回用的时候还是衡凝怀洛韵惜之前,很有药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洛家姐妹话家常,洛府家事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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