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所谓当年见闻，再上大相国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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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王世子？！”衡云漓微怔，随即微笑，“不知世子来此，娉婷这便离去。”
徒明选立即出手拦着：“娉婷郡主急什么，我连话都没说一句呢，怎的就要走了呢？”
衡云漓知道他会有这么一着，停住是停住了，只是依旧离他几步之遥：“世子有话说便是。”
“郡主才刚在此地作甚？我瞧着你是独自一人，神情落寞。难不成，是钧泽惹你生气了？”明选狡黠地笑着，“闻说这几日钧泽忙着处理定北王府的杂务还要兼顾朝中大事，忙得不可开交呢。”
江梓立刻驳道：“婢子们在这里守着呢，郡主不是独自一人，世子莫乱说话。”
“世子既知他事忙，何来的功夫惹我生气。”衡云漓微垂着头，“只是思念亡母而已。”
明选陡然想起，今日是她母亲的忌日。“抱歉，我，疏忽了。”
衡云漓摇头：“无妨，不过一点哀思。希望母亲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罢了。只是……你倒是除了他以外第二人没有安慰我，逝者已逝，斯人往矣。”
“我……”徒明选当然知道那他指的是谁，“你……管着偌大的侯府，想是实是倦怠吧。”
衡云漓再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依旧微笑着回道：“刚开始是会吃力些，不过如今倒是好了。劳世子挂心。”
“世子世子的，你叫钧泽叫伯舟哥哥叫我就是世子，可是见外。我字……”
话还未完就听见衡云漓的声音：“我与世子的确不是熟识，世子若将字告诉了我，于理不合。”
“小丫头，你这话就不通了。钧泽告诉你字就无妨，我告诉你便是于理不合。丫头你这心偏得没边儿了。”明选戏谑道。
衡云漓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世子的玩笑也是愈发没有边际了。这也是你能同我一个姑娘家说的？若让王妃听见了，世子回去怕是得挨一顿手板了。”
“算上定北王妃的那一顿，怕是两顿板子了。”明选顺着话口接下去，笑道。
安舒婷也不知从哪来的消息，只要与衡云漓有关的，徒明选回去铁定有顿板子等着。无论他怎么躲往哪躲，这板子总会如约而至的。久而久之的，他就习惯了。他不知为何，也不知衡云漓为何待他总是淡淡的。从前他还会究其原因，现如今倒是不会了。
衡云漓被他逗笑了：“世子若是怕，那还是早些离娉婷远些，免得明日挨了两顿打，过几日还得再挨两顿。”
明选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看来你也不是一直冷脸，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比我见过许多的女子笑起来都要好看。
“是吗？”衡云漓听了，道，“世子这话说的，要我如何接呢？”
明选倒是难得正紧：“你不必接话，我夸你，你受着就是了。我可是难得夸人的，尤其是女子。”
“少来。世子的嘴巴何时没有夸过人，我不过就是蒲柳之姿，世子的夸赞，我可承受不起。”衡云漓微笑着摇头。
明选皱眉：“哪里有姑娘听见别人夸自己漂亮还不乐意的。你这个丫头怪得很。”
“怪便怪吧，也没甚不好。”衡云漓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落寞，脸上也没了笑容。
明选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你这是……有人欺负你了？！说出来，虽然钧泽忙，可我有空啊。我给你出气去。”
“不劳烦世子了，没什么人欺负我。便是有，我也能还回去的。”
“也是，我倒忘了你身后的人了。有那几家声名显赫的在你身后，谁敢欺负你呀。”明选意有所指地笑道。
衡云漓看了他一眼，笑道：“世子倒是很关心人家的疾苦啊。不过我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世子关心的，世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的事儿吧。”
江梓耳朵好，远远儿地就听见了脚步声，抬头看去，被打发去报信的浅笑带着颜嬷嬷来了：“郡主，颜嬷嬷来了。”
衡云漓回头看了眼，果见颜嬷嬷在外头等着，便道：“嬷嬷来了，世子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上阳宫的一品礼仪女官。”明选眯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像盯着敌人一般的颜嬷嬷，说道，“那两位待你当真不凡。出手大方的很呢。”
衡云漓转身的时候听见了这话，顿步回首，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世子这话，娉婷怎么听着像是话里有话呢。”
明选目光坦然地任由她看，大方地看回去：“小丫头，能在宫里混到一品的位置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在她手底下出来，你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这我清楚。”
“世子的话，娉婷记下了。也希望世子知道，今日我与世子见面只是偶遇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衡云漓心里敞亮。
明选心里也敞亮：“你的吩咐我怎敢不遵呢？”
油嘴滑舌！“嬷嬷，咱们走吧。”
“郡主，您？”颜嬷嬷担忧地问道。
衡云漓微微一笑：“他以为我不过就是个弱女子，却不知我手里攥着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我。行了，咱们回去说话吧，这半日我都渴了。”
“好。咱们回去喝茶。”颜嬷嬷闻言便知道她心里已有了决断，笑着扶着她回去。
看着那背影渐渐远走，明选这才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肃穆道：“这丫头比我想象地还要聪明。”
“那，主子，咱们这事儿……”邓年问道。
“那名单我本也不指望，不过就是我为着人安心罢了。她在这里坐着，且不说听没听见，便是看见我在这里也足够她琢磨了。”明选显然有自己的考量。
“主子的意思是？”
明选笑道：“派人守在那里，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丫头有什么本事。”
“是。”
衡云漓在大相国寺里终究没待多久，等佟嬷嬷回来便上车回府了。
“郡主，老关头儿说了，只要主家用得上他的地方，他绝不推辞。”佟嬷嬷低声道。
衡云漓支着额头，闭目养神。佟嬷嬷闻言，便没有再说话。江梓想了想，开口道：“郡主，您的主意呢？”
衡云漓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见状，众人便不好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衡云漓的声音幽幽的：“今日我在禅院里见过人的事儿，说过的话，都处理干净。”
“郡主放心，便是有人挖地三尺也打听不出任何一点消息来。”佟嬷嬷早就将事情首尾料理的一干二净，谁也别想往她家姑娘身上泼脏水。
衡云漓回来的时候，青徽已经将午膳摆好了。这是衡云漓的习惯，无论做何事都不会在外头吃饭。
酸甜凤梨排骨、椒盐酥炸鹌鹑蛋、芙蓉虾仁、桂鱼樱桃肉、玉笋蕨菜，外加一道灵芝莲心百合瘦肉汤。
“郡主今日早膳只用了一口雪梨窝冰糖银耳羹，婢子们劝了那么多句，郡主也只是多用了两三口。又去了大半晌，肚子里定是空空的。这回可得多用些。”青徽笑着给她夹了块樱桃肉。
衡云漓端着斗彩莲花瓷碗，吃着春日里新进上来的紫米饭，说道：“我知道，这不吃着呢嘛。滢滢那边可好？”
青檀点头：“三姑娘等了郡主小半个时辰，郡主还没回来肚子实在是受不住了，绿云便让人先将午膳上了。”
“这样很好，往后我若是无法同她一块吃饭，便让她自己在东厢吃就是。”衡云漓示意她要喝汤，青徽便放下筷子去盛汤，“这些日子我怕是要忙了，总会顾不上她。让绿云和茯苓多用点儿心，过几日便是清明了，心思得多用些。”
紫毫应下：“婢子知道了，会好生看着的。”
紫苏在旁边说道：“大爷和二爷的意思，清明如何过看郡主的意思。”
“怎的就要瞧我的意思？”衡云漓喝了口汤，惊诧道，“前几年不都是，啊，不都是长兄办的吗？怎么就来看我的意思了？！啊？”
紫苏答话：“大爷说今时不同往日，郡主管着事儿，只有郡主点头，外头看着，才知道该怎么办事儿。”
“呵，长兄这是拐着弯儿的要给我撑腰啊。”衡云漓不禁笑出声儿来。
“大爷和二爷都是这个意思，还说往后有什么大事儿都需郡主点头，否则积微居和信何堂都不会有任何动作。”紫苏将衡云青和衡云川的意思完整地传达出来。
衡云漓笑着点头：“他们俩个啊，一肚子的坏水儿。把我推到前头来，自己在后头享福。”
紫毫笑着：“二位爷这是心疼郡主天天筹谋这个筹谋那个的，太心烦了。这才商量了这么些个主意出来，要郡主放心些。”
“放什么心，我如今可是又有了烦心事了，哪里那么容易把心放回肚子里去。”衡云漓想起自己今日听见的事情，皱着眉头放下筷子。
青徽见状，劝道：“郡主再吃些罢，只吃了这么些就不吃了。这几日时常这样，再如此下去，郡主可得活脱脱的瘦脱了相。千青姐姐这几日被楼姑姑拎着耳朵翻典籍给郡主开药膳呢。”
衡云漓无奈，只得又拾起筷子：“你们呐，就是爱操心的命。”
“没法子，谁让婢子们的主子老是不爱吃饭呢。”紫毫笑着回了一句。
众人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衡云漓无奈摇头。
“哦对了，二爷还说了。”紫苏又道，“下回郡主再去大相国寺的时候同他说一声，他送郡主去。”
“兄长的心思还是都放到书本子上去为好，总惦念着些也不怕文章写不好被书院先生斥责。就算是院长与侯爷认识，也不好时时偏袒他。”衡云漓笑着说话。
紫苏也笑了：“婢子知道了，会跟外头的人说好的。”
“我记得长兄说过，他今年要去试试乡试。”衡云漓塞了口蕨菜，问道。
紫毫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婢子这些日子也没留意，要不婢子去问问？”
衡云漓看向紫苏：“紫毫不知，紫苏你呢？”
紫苏也不好断言：“婢子没有得到确信，不敢妄言。”
“青檀呢？你也不好妄言？”衡云漓再次转头。
青檀看了眼另外几人，叹气道：“婢子听积微居的下人提过一句，大约是要去的。”
“你们呐，顾忌多了总不敢多说话。”衡云漓知道她们心里担忧，“罢了，我有分寸了。青徽，你吩咐小厨房，以后每日里端一道药膳上来，那药便停了吧。我的身子如今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那药也不必喝了。以后的饭食我会按时吃的，不会再少食了。”
“郡主！”青徽惊喜道。
“我如今有了更犯难的事儿，若是身子跟不上，怕是得垮。”衡云漓有了自己的心事，身子自然是要照顾好的，“那事情可是大的很，我若是再照顾不好自己，谁来做这件事儿？”
紫毫心里直念阿弥陀佛：“郡主能按时吃饭便是最好。”
衡云漓对紫苏紫毫道：“把我今日同你们说的告诉冷眉和伯舟哥哥，他们知道该如何办的。”
“郡主，您要告诉世子吗？”紫毫有些担忧。
“我有分寸，你们说话注意我的嘱咐便是了。他知道我的，自然明白我的意思。”衡云漓对时钧泽那算是十分了解，至少在她的事情上，时钧泽向来是靠谱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所谓当年见闻，再上大相国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