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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年前年后账,恩债终须偿(中) ...

  •   自原户部尚书被罢免之后,此职出缺。朝堂众臣为此争论不休,闹了大半个月才堪堪选定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仍然高悬不下。启元帝的头为此疼了足足两天,也不见有任何好转。

      “陛下的心神都在新尚书的人选上了,未曾好生歇息,头疼是在所难免的。”谢可安指上沾了薄荷软膏,满满的馨香,指腹贴在启元帝的太阳穴上,“楼姑姑年纪上来不愿入宫,陛下身边可有安心的人守着?”

      启元帝点头:“该守的人一直守着呢。朕最近只是烦心,那些大臣倒是有耐性得很。过了午膳十分,还在大殿上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朕也懒得劝,随他们争论去。最后,朕横竖是要定下来的。对了,谢修霖可有给你传信?”

      谢修霖乃谢可安之弟,谢家仅剩的男丁,现于扬州任知州,官正四品。

      谢可安嘴角微扬,却带了几分涩意,喉咙里俱是苦涩:“母亲已经在苏州住下了,是臣妾的弟媳亲自跟着去安排的。弟弟在扬州帮着洛大人处理事务呢,这几日只来了一封母亲的平安信。臣妾所知不多。贵妃娘娘母家在金陵,怕是知之甚深。”

      贵妃秦抒,是启元帝后宫里唯一的贵妃,出身金陵望族,是上皇身边最宠信的秦太皇贵妃的嫡亲侄女。秦家仗着两任皇帝的威信,在金陵成了土皇帝一般的人物,却没有官员敢上奏弹劾的。朝中大臣与地方官员多有联结,风吹草动双方动作都快。

      “朕,不想从她口中知道江南两淮的动静。你找个机会去信,让谢修霖多多查看。”启元帝对江南还是不甚放心,毕竟这还没握在手里的势力总是不踏实的。

      “臣妾知道了。”

      话音刚落,赵全从外面进来:“启禀陛下,瑾妃娘娘在外头等着。陛下可要见?”

      “瑾妃?!”启元帝皱眉,“她这时候来作甚?传她进来。”

      “是。”

      跟着赵全进来一个身穿烟柳色的银织错金织锦长裳,浅碧色轻柳软纹束腰长裙,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眉入鬓,凤眼藏威,肤白唇红,也是美人一般的人物,底下微露两点金莲,头上戴着品级身份的钗环,其实非凡。

      张瑾妃也是潜邸旧人,只是一直在妃位上待着,没有挪动过。她的父亲是容家老太爷的门生,如今为大理寺少卿。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谢可安微微走开些,屈膝行了一礼:“瑾妃姐姐。”

      “起吧。”启元帝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陡然问道,“朕前日不是着人送来了上好的雪顶含翠吗?今日怎的沏上了云雾茶?”

      谢可安看了眼底下站着的瑾妃,收手答言:“陛下近日头疼,雪顶含翠性寒,不利陛下身子,这才换了温和绵软的云雾茶来。若陛下不喜欢,臣妾这就去换。”

      “不必了。”启元帝连忙摆手,“这有何可换的。你为朕着想,朕难道还辜负你的一片心不成。”

      “茶换不换的,点心总要上来的。”谢可安见瑾妃乍然过来,便知有事,这里不是正阳宫,找个借口避开才是正道,“平溪宫里有新出的糕点花样,余泱她们几个爱吃,臣妾去瞧瞧,若好了,给陛下尝尝。再着人给她们几个送去。”

      启元帝没再说话,待人走了,脸色有些不好:“你来又为何事?若是有人托你来说项的,还是早点回你的长乐宫为好。朕这大半月听了够多了,今日难得清闲,不想在前头听了回来还要听那些长舌妇的念叨。”

      瑾妃一滞,她们这些后宫妇人在他眼里竟是长舌妇不成?想归想,手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陛下可是抬举臣妾了。父亲在朝中交好的人没有那能耐可看匹配户部尚书一职,今日来寻陛下,臣妾知道唐突。但,父亲说此事着急,要臣妾亲手交给陛下,免有心人察觉需尽快才是。故此只能匆匆而来,扰了陛下雅兴,乃臣妾之过。”

      启元帝按了按眉心,不耐烦摆手:“有话直说。跟朕打什么闷葫芦。朕没那功夫同你咬文嚼字,快些说了,朕用了点心便要回正阳宫批阅奏疏了。”

      “是。”瑾妃从袖中取出一封红蜡加封的迷信,交给他,“这是父亲从大狱里送饭的老人家口中闻得的。说是里头一个刚进去的案犯在与人交谈时无意中透露的。那老人家闻得此事忙告诉了父亲。父亲觉着里头大有文章,又怕走漏风声这才用家书递进来,要臣妾速速告知陛下。请陛下圣断。”

      启元帝看了信,什么也没说。沉默了半晌,才道:“朕知道了。你最近最好待在长乐宫里莫出来,不然招惹了是非或是……”

      “陛下尽可放心。臣妾不知此事,只是前些日子母亲微恙,如今已然大好,送信进来抱平安。臣妾今日来,是为谢陛下赐药,不为其他。”瑾妃很懂忌讳,这件事要是走漏了风声,她们张家便是头一个被怀疑的。届时惹了启元帝的厌,张家和七皇子明泽、二公主临川往后如何立足。

      启元帝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启元帝手指不停摩挲着手里的信封,心思转了又转。最后,起身回宫。刚出门便撞见了正要进来的谢可安:“陛下这就要回了?”

      “嗯。朕有些事情要处理。”启元帝到底还是停下脚步,解释了一句。

      谢可安倒是毫不在意,也不问,只是微微笑着:“那陛下注意些自己的身子。箬竹,将点心装好交给赵内侍。”

      “是。”

      “主子,真不打听吗?”箬竹不大安心,“瑾妃在宫里一向低调,不拔尖出头的。今日肯破例出来,事情不小。”

      谢可安抬头看向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笑道:“有些时候,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主子?”

      “不必担心。此事若是牵扯甚大,我会出手的。先把消息传出去吧,好歹得让人心里有个准备。不过,”谢可安顿了顿,又道,“依照她手里的东西来看,这点子困难怕还难不倒她。”

      箬竹只得低头:“是,婢子明白。”

      朝阳宫,徐佩裳正做着女红,衡云潇端着茶盏等物陪侍于一旁。叶涵仪疾步进来:“娘娘,宫人来报。瑾妃才刚去了平溪宫见了陛下,待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出去。”

      “还有别的?”徐佩裳仍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其他别的神情。

      叶涵仪看了眼旁边的衡云潇一眼,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道:“赵全围着,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好似是单独说话了,柔贵嫔不在跟前,去小厨房张罗吃食去了。奴婢觉着,怕是有些不妥。”

      徐佩裳这才停了手,抬头道:“陛下出去时是何神情?”

      叶涵仪摇摇头。徐佩裳便明白了,冷笑一声道:“这也是个能人。从前装的安分守己、随分安静,本宫还只当是她有意退让,如今瞧着,也是个有图谋的。”

      闻言,叶涵仪笑的意味深长:“这宫里,谁没有图谋。便是最柔顺的柔贵嫔,如今不也是成了贵嫔吗?那些面上的,最是看不得。谁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说完还特意撇了眼徐佩裳身后立着的衡云潇。

      觉察到叶涵仪的视线过来,衡云潇立时将头压的低低的,不让人瞧见她的脸。意欲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徐佩裳是何等人物,岂会不知。不屑笑道:“本宫没有说话呢,她们倒是急了。也罢,既然陛下等不及了,那咱们不妨帮衬一把。去吧,把水再搅得混些。后宫终究还是人少,先上皇的后宫那可是百花争艳,好不热闹呢。”

      “娘娘放心,此事了了,自然是要添人的。不过,何才人……”叶涵仪抬眼去觑徐佩裳的脸色。

      徐佩裳微笑:“让她去吧,有人要用她,本宫不过就是加了把柴罢了。还有别的要本宫知道。”

      叶涵仪略微迟疑了一会子。却是徐佩裳自己猜出来了:“柔嘉又是为了什么闹呢。”

      额。。。“似是为了三公主四公主能跟着穆公子出宫转转的事情不痛快。”

      徐佩裳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连这也要闹,我看她是越活越回去了。余泱是个什么性子的人,静姝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好意思在这里说嘴。告诉她,好生收敛自己的脾气,将《女论语》背完才可出来。”

      叶涵仪皱眉:“娘娘,公主年纪尚小呢。您看的也忒紧了些。便是让她出去耍完一会子也没甚妨碍的。”

      “你倒是心疼了,我从前管了那么一堆烦心事儿也不是也没有怨言嘛。才背一册书罢了,便这样不情愿,将来如何嫁人、与妯娌相处。就她那脾气,怕是每日里都得出事故。”徐佩裳对自己女儿的性子最是了解不过。

      叶涵仪听了,这才没有言语。

      “云潇。”

      “婢子在。”衡云潇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

      徐佩裳看了她一眼,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碧色绣桃花的宫装,发髻上也只戴了支素净的银簪子并几朵绢花,眉眼恭顺。“你今日这身倒是瞧着顺眼,往后便这样穿吧。”

      一锤定音,将衡云潇那些妆派尽皆否定了。心里有苦难言,却还是得装的像得了什么恩赏一般开心:“得娘娘喜欢,便是婢子的造化了。”

      徐佩裳满意地笑着,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高高在上地说道:“很好。你记住了,进了宫就是下人。不得册封便不是主子,莫要在本宫面前充主子派头,你还没这个资格。”

      衡云潇努力忍着心里的愤怒,咬牙道:“婢子受教,往后定克己复礼,不让娘娘和叶姑姑烦心。”

      “呵呵呵呵……”徐佩裳欣赏够了衡云潇脸上的神情,收回了手,笑道,“襄阳侯府的老太太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嘛,教养出了一个这么能忍的姑娘。这样也好,本宫可以少费很多神思了。”

      衡云潇听出了她的话外音,连忙跪伏,口中只道:“只要娘娘愿意给婢子机会,无论何时何地听凭娘娘吩咐。婢子赴汤蹈火也愿走一遭儿。”

      徐佩裳收起了玩笑的模样,正经肃穆:“本宫记得女官是有休沐的,你每日里当差勤谨,小心翼翼的,想来也是累了。这样吧,本宫放你三日,让你归家去看看家人。有什么,回来再同本宫说道说道。在这皇城里久了,也是无聊,听些宫外的见闻解闷儿,逗个趣儿,算是打发打发辰光。风闻,你家的娉婷郡主是个有本事的。本宫只在年宴上见过几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本宫可是好奇得很呢。”

      衡云潇何等聪慧:“婢子大伯家的妹妹,可是个伶俐人儿呢。不过,婢子进宫几年确实也生疏了,是该回去好生与她说话的。等日子到了,婢子即刻便会出宫去。”

      徐佩裳“嗯”了一声,悠闲地转身过去继续绣着那已经过半的《富春山居图》。

      叶涵仪接过衡云潇手上的漆木团花托盘,冷声道:“这里有我,你回去好生打点吧。”

      “是。”衡云漓垂首应是,起身出来。待确认无人了,这才忍不住低声道:“你们且看着,我衡云潇可是有大造化的人,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你们不给我机会,难道我就不会自己找机会了?想让我不战而屈人之兵,且不能够!”

      宫里衡云潇暗自盘算着,宫外侯府一样的风起云涌。

      “淘淘。淘淘!”衡云滢出了漱楠院,一路向西,“奇怪了,这淘淘跑哪里去了。平日里也不见得它这般淘气,还真是合了长姐起的名字。”

      淘淘本是时钧泽特意从皇家行宫寻回来给衡云漓解闷儿用的,怕她有什么事憋在自己心里不肯与外人道。看见这只猫儿心情会好些。可是他忘了衡云漓平日里有多忙,如今因为户部尚书的倒台又有了新线索,整日里泡在书房。淘淘不好带在身边,想着衡云滢一人也是无趣,便将淘淘交给了衡云滢照顾。平素都没甚问题,淘淘很是乖巧。可今日到了用饭的时候迟迟不见它来,才发现它不见了。衡云滢不欲打扰长姐,便自己寻了出来。

      一路过去,直找到了侯府后头那片静悄悄的花圃。那花圃是衡凝出嫁前无事闲来倒腾的,后来她出嫁了,无人打理也没人记得,便荒废了。这地方靠近侯府后头,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很是安静,又有一大片梨树,白色梨花盛开时节像冬日里银装素裹般绚丽亮眼,倒也是一景。之前衡云漓安排人手的时候发现了,便派了专人打理,如今好歹有了些许人气。

      衡云滢进了此处才恍然发觉,今日格外安静:“打理的人呢?今日这般安静。这猫儿不会真跑进了这里吧。”一脸狐疑地往里头走,及至到了尽头,这才发现里头有人。

      “谁?!”

      前面的人本是背身,听见声音这才转过来。竟是,安舒婷!怀里抱着的,赫然是不见了踪影的淘淘。

      “三太太?”衡云滢敛声屏气,屈膝行礼,“云滢见过三太太。”

      安舒婷笑了笑,撸着怀里猫儿背上的毛,而怀里的猫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乖顺。“这是漱楠院的猫吧,我还以为过来寻的是娉婷郡主呢,不成想,竟是三妹妹。”

      “长姐跟着嬷嬷习学,淘淘暂由我照顾。”衡云滢虽跟她没甚交集,可就今日这一面,从听见她开口的那句话伊始,衡云滢心里便觉着她不好说话。只是平日里衡云漓教她,待人接物不可随性而行,沉下心去,多听多看,相处的时日久了,自然而然便有了分寸。

      当下衡云滢便收起随意的模样,只是皱着眉头,尽量不让自己退避:“淘淘顽皮,又是犯春困的时候。可是冲撞了三太太?”

      安舒婷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默默打量。月白貂皮小袄,玉色灰鼠褂子,白绫棉裙,头发绾成了单螺髻,斜斜地插了根白玉孔雀簪,别的一概没有。身量不高,却站的笔挺。左手皓腕上套了只芙蓉金镯,腰间配了块碧玉蝶形玉佩。年纪不大,气质却好。简单的打扮,愈发显得她素颜如花、清眸似水,顾盼之间秀色夺人。

      “倒也是个好相貌。你长姐也是倾尽心力教了,我瞧着倒是很好。”安舒婷下了结论,笑道,“庶出也有嫡出的派头了,记名嫡女跟嫡小姐也没什么分别了。要是带出去见客,大多数人怕也是觉得你是嫡女吧。”

      衡云滢听了直皱眉,总觉得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三太太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云滢只是来寻猫儿,不是来同三太太闲话家常的。烦请三太太将淘淘还给云滢。”

      安舒婷却好像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手还是放在猫背上:“三妹妹也是心思灵透之人。有些事情该是明白的罢。”

      “三太太平日里不是只愿意待在垂柳院里晒太阳吗?今日倒是有功夫抱着淘淘来跟云滢说这些。”衡云滢大致知道她的意思了,只是……可惜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丫头果然是在衡云漓身边长大的,竟这般难缠。安舒婷没料到便是只有四岁的衡云滢也是不好打发的人物。想了想,笑道:“之前,三妹妹跟着郡主去容府小住过一段日子。不知那段时日可过的开心?”

      衡云滢微愣,脑海里不自觉地闪现谷老夫人的面庞,耳边响起她那夜与她说的话“云滢觉着漓漓可好?”

      “长姐待我很好,待人接物也很好。但是,长姐很辛苦。”

      “唉。”谷老夫人无奈叹气,“云滢你记住,这世上谁都辛苦,没有谁是不辛苦的。只是你长姐的辛苦来的比别人都早,也只会比别人多。之前在你休息嬉闹的时候,你长姐便开始处理庶务了。她的一生跟她母亲一样。”

      “母亲?!夫人吗?”

      “是啊。你的嫡母,我的女儿。你长姐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生就是劳碌命,停也停不下来。谁劝都不听。从前,她认准了一件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成。那时,她还年轻,不知道里头的厉害,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去做。那年我还记得,火苗蹿了有二丈高,她不管不顾地就往里冲。烟熏火燎的呛的人难受,她却硬生生在里头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我们皆不知晓她要做什么,只是帮她在外头守着。等我们瞧见她出来的时候,面庞红通通的,鬓发还有些微焦,整个人狼狈不堪的,颊边却是满足的笑容。”谷老夫人的记忆里永远有这一幕,像还是发生在昨天一般,历历在目,“我们问的时候,她也只是说有人吃里扒外,她的至交遭了暗算,她要为他平反,为他求个公正。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公道。”

      衡云滢念了一遍:“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公道。可,值得吗?”

      谷老夫人笑了一下,耸耸肩道:“我也这样问过。你猜,她是如何答的?”

      “夫人愿意为了至交冒这样的风险,想来,这个至交对夫人来说十分重要吧。既如此,那在夫人这样重情义的人看来是值得的。”衡云滢这般想来。

      谷老夫人点头:“是,她说值得。我们拦不住,便选择了成全。最后,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也不知她如今再回首,会不会后悔了。”

      衡云滢若有所思:“外祖母是说,长姐也会这样吗?”

      “未来如何,我不知。只是那年送殡我瞧见了她眼里的光,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谷老夫人默默摇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年前年后账,恩债终须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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