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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入宫遇少年 ...

  •   正值寒冬腊月,鹅毛大雪在一夜之间就将大地裹成了白色模样。此刻,襄阳侯府的门口停了一辆青帷绸车,十分低调古朴,没有半点奢华。容雪先扶着衡云漓上车,正准备自己上车的时候却见远处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一边。马车上下来两个身量不等的翩翩少年,正是衡云青和衡云川。

      “见过母亲。”

      容雪点点头,正欲开口,谁知衡云漓打开车窗,趴在车窗板上,甜甜的开口道:“长兄好,兄长好。小妹如今坐在车上,外面天寒地冻的实在冷得很,委实不愿下车,两位兄长素来是宽和待人的,还请恕小妹无法行礼的轻慢之罪啦。”

      衡云青笑呵呵表示:“不怪罪,不怪罪,外头确实冷得很。”

      衡云川倒是三两步上前,伸出刚才冻冷的手去揉衡云漓红红的小脸,笑道:“你就是个机灵鬼儿,成天想着偷懒,回来得让颜嬷嬷罚你写一百篇大字才罢。”

      “哪有!兄长还好意思说我!等我过年的时候去找外祖父去,让他罚你扎几天马步,看你还说不说了!”衡云漓一边躲,一边反驳道。结果话音刚落,就又听见一声“啊!”

      原是衡云川听见衡云漓用容老太爷的名号来打压他,气的把衡云漓那暖暖的脸用自己的冰手狠狠磋磨了一番。衡云漓最是畏冷,连忙挣扎出来,撅了噘嘴,朝衡云青撒娇道:“长兄,兄长欺负我,你要替我罚他!”

      不待衡云青说话,容雪率先说话了:“行了!一个两个都不小了,怎么还这般胡闹!”容雪轻斥了一句,上前几步将衡云漓按回了马车里,掩好车窗:“今日怎的这般早回来,你们外祖父舅舅可有说什么?”

      衡云青听了解释道:“先生告假回家过年去了,我便先去外祖家接云川回家,结果碰见刚下学的云川。陛下招了外祖父进宫商议祭祖的事,舅舅忙着吏部的事情也是脚不沾地的,我们不好叨扰,便去跟外祖母辞行。外祖母说母亲今年都没有惦记她,生辰人没来就罢了,礼也这么敷衍,可见是是嫌弃她老人家年迈了,要儿子回来跟母亲说,今年年酒您不去也无妨但得放漓漓去,不可老拘着,小姑娘家家的还是活泼些比较讨人爱。”这话是衡云青憋着笑说完的,衡云川差点破功笑出声儿来。

      容雪眼里闪过一抹忧伤,却转瞬即逝,快的让人无法捕捉:“今年忙着教导漓漓,倒把母亲给忘了,今年年酒还是要去的。”

      “母亲和小妹这是要去哪里?”衡云川看了眼马车和穿着大衣服的衡云漓,问道。

      “哦,太后召我和漓漓进宫说话。才刚出来就撞见你们了,你们俩回来了也正好,我让魏紫和绿云分别带了人去了积微居和信何堂了,你们既回来了就自行安排吧,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可堪大用。”希望将来可助你们一臂之力,这是容雪没有说出来的话。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容雪猝不及防的咳出了声,忙用帕子捂住。

      衡云青和衡云川连忙上前,就连车里的衡云漓也忍不住重新探出头来:“母亲,可有大碍?!”

      容雪顺了口气,压下喉间的那一股子甜腥,摇了摇头:“不妨事,不过就是天冷了,犯了嗽疾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回头让千青熬一帖药吃了便是,有何大惊小怪的,都是老毛病了。”

      “可是,母亲。您今天的嗽疾陆陆续续发作了好几次,断断续续的根本没好过。怎么还没事儿呢?!改天等楼姑姑有空了,让她来给母亲看看。”衡云漓率先开口道。

      衡云川也点头附和,只是容雪没有说什么,转身就把衡云漓塞回马车离去,斥道:“堂堂一个大家小姐,侯爷之女,趴在这里成何体统!”

      “不是,诶,母亲!”衡云漓对此十分不甘心。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容雪厉声打断道:“我出门前怎么嘱咐你的,少说话,怎么,这才刚出了大门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此言一出,马车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容雪由千青扶着上马车:“你们兄弟俩也赶紧进去吧,外头雪这样大,别得了风寒。”
      说罢,也不待他们有何反应抬脚就进了马车,车夫鞭子一挥,马儿便往前跑了。独留这两兄弟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容雪为什么陡然之间发脾气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俩人非常有默契的耸耸肩转身回去了。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千青在外头轻声道:“夫人,姑娘,端午门到了,周内侍已经等着了。”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两声扣板声,千青会意,掀开车帘扶容雪下车。远远看着守在宫门口的人,容雪默默无声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刚下马车的衡云漓叮嘱道:“进了这道门便是皇宫,你要记得谨言慎行,少说少做多看,免得给自己惹来祸事。”

      “哎呀我知道了,母亲。你每回入宫都要原模原样的叮嘱一遍,我都能背出来了。放心,我不会给襄阳侯府丢脸的。”彼时的衡云漓还无法明白容雪这样做的意义,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每回入宫的时候才能体会现在的容雪是怎样的心情。

      容雪收拾好心情,领着衡云漓往前走去。周内侍看见了她,忙微笑着上前打千儿:“奴才见过夫人,见过千金。太后命奴才备了软轿,这下着大雪的当心摔着。”

      “太后还是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那还会再摔着。”

      “这不是还有千金嘛,千金年纪尚小,还是小心些为妙。”周内侍也不待容雪拒绝,就让人把轿子往这边挪了挪。容雪轻叹了口气,上前进了轿子。

      不远处,一个身穿绛红色金线绣蟒纹长袍的少年见了,顿时停下脚步问道:“这是上阳宫的周内侍吧,他后头跟的是谁家的轿子,这么大的面儿,居然让他亲自迎进来。”

      身后跟着的内侍是从小跟着的邓年,看了眼远处,低头道:“那是襄阳侯府夫人的轿子,太后召了襄阳侯夫人及其女入宫说话。”想起自己在别处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回禀道。

      “襄阳侯?衡家?!”

      “是,襄阳侯夫人是容太师的独女。”

      那少年思索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若本世子没有记错的话,今日太后也召见了定北王的王妃吧。好像时钧泽也来了。”

      邓年头低的更低了些:“回,回世子的话,正是。”

      “既然如此,那本世子去找俊泽说话。”少年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脚往上阳宫去了。

      邓年见他往上阳宫去了,连忙拦道:“世子爷,王爷吩咐了今日你不能去上阳宫。哎!世子爷!”

      少年头也不回的朝他摆了摆手,继续大摇大摆的往前走,邓年记得直跺脚,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了这么个祖宗。虽然心里不满的抱怨着,但是身为奴才的他,只能跟着主子走,否则自己回去一会儿会更惨。

      上阳宫里言笑晏晏,定北王妃安初萦正和太后说笑呢,虽然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事或者是自家儿子的囧事,但是太后长年在宫里无聊的紧,听听这些还是兴趣盎然的。但是底下坐着的定北王世子时钧泽就很无聊了,你们女人家聊的事情,把我一个男孩子留在这里做什么,我对这些又没什么兴趣。真是的,母亲进宫见太后这种事儿,怎么不带父亲进来偏偏带我,想我堂堂一个男儿家,不在书房里推演兵法,研读诗书,居然在这里听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家唠家常,真真无趣的紧,真是暴殄天物!

      太后见到他这副模样,难免偷笑,忍不住开口道:“初萦,你家这个小子这样不解风情,将来也不知哪家姑娘肯嫁给他。”

      安初萦回头看了眼两眼无神的儿子,也是忍俊不禁,摇头说道:“我是不知将来哪个姑娘会看上他,不过就他现在这副样子怕也是难招姑娘的喜欢。”

      话音刚落,时钧泽自己回过神来,反驳道:“谁说我不招姑娘家喜欢的,雪姨家的漓漓不就顽儿的挺好的嘛。”

      闻言,安初萦再度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漓漓在那跟丫头翻花绳翻的好好的,也不知是谁巴巴儿的编了一个花环不像花环,链子不像链子的就直接往人家小姑娘头上套,还在那里傻乎乎的笑。也不知是谁啊,跟漓漓才见了两面就把自己的字说了出去,笑的那叫一个温柔,看的我吓的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太后显然是头一回听见这个新鲜的趣事儿,脸上立刻露出八卦的笑容,正打算好好盘问盘问,就听见墨雨进来回报:“启禀太后,襄阳侯夫人和千金已经到殿外了。”

      “看,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还不快请人进来。”太后笑的更加开心。
      时钧泽显然十分不好意思,有些局促,低垂着头,不肯接话。安初萦笑着看了眼他,随机看向门口,笑容里夹杂了些许旁人不懂的意味,十分复杂。

      “臣妇见过太后。”“臣女见过太后。”

      太后笑着连忙让人把底下那两个扶起来,笑道:“哀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哀家这里不用这样多礼的,你们一个两个各个都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

      容雪笑着说道:“虽是如此,但到底礼不可废,在太后这里倒也罢了,若让这个小丫头学了去,将来学规矩的时候难免有一大通歪理要讲的。”

      “哦?!歪理,这倒是有趣,哀家倒要听听这歪理。”

      衡云漓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直往容雪身后躲,容雪见了笑道:“怎的,先前说的时候理直气壮,今日见了太后就怕的这样。回头跟颜嬷嬷说,看她不多给你布置几篇大字。”

      “不,不是。我没有害怕,是,是。”衡云漓的脸有些红了,轻声道,“泊舟哥哥在这里,听见了又要捉弄我了,我才不要让她知道。”这话听着像撒娇,又像赌气,反正殿里这几个听的无不是笑的开心的。

      容雪难得见她这样:“我倒是难得见你怕谁,在家里不是父亲也不怕,长兄也不怕,甚至兄长说话你都要反驳的头头是道,怎么在你泊舟哥哥这里就不行了。”

      衡云漓看了眼随众人一起笑的时钧泽,心里在哀嚎,天哪,天知道这位同志从哪里找来的各种消息,反正是只要他知道她不喜欢什么,等下回见的时候保证可以给你一堆这样的典籍,说什么他被罚抄这些忙不过来,让她帮忙,然后她就会看到吐。回去之后倒是通了,学什么都挺快,这还真得感谢时钧泽的无赖了。

      “哎呀,我就是嫌累而已嘛,母亲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回头又让泊舟哥哥给我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典籍给我看让我抄,我回回都看的头晕脑胀的。”

      “原来是这样,你倒是怎么跑去定北王府抄书去了,我说你的字怎么进步的这样快。”容雪言笑晏晏的,让衡云漓看的不禁头皮发麻。

      只好老实承认:“我投壶不太准,每回都输,然后就得抄书。哎呀,好了好了,我回去乖乖学就是了嘛,母亲你用得着到太后这里来告我状嘛,太丢人了点。”最后那一句说的格外小声,偏偏人人都听见了。

      安初萦道:“哎呦喂,雪姐,你家这个小丫头真真是招人疼。哎呦,不成,笑的我肚子疼。”

      太后也是开怀的很,遥指了指她,知道衡云漓脸皮薄,忙转话题,笑道:“才刚说到你们呢,你们就到了,可见是缘分。来来来,让哀家瞧瞧。漓漓比前些日子高了些,胖了些,也漂亮了些。不是哀家说,漓漓简直跟阿雪你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眼睛,像的不行。不过哀家倒觉得漓漓的眼睛比你更好看些,将来怕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雪姐,我说罢,漓漓就是比你漂亮,你也别老是谦虚。这大了,媒人怕是要将你们襄阳侯府的大门槛给踩烂了。也不知这样好的性子,这样好的样貌将来便宜了谁家。”安初萦跟容雪是手帕交,关系好的很,常常去串门的。

      衡云漓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笑的格外灿烂,无论是谁反正有人夸你漂亮,都是会开心的。

      这无辜的小眼神看的上头的两个女人心都要化了,太后怕待会儿她们说话,这两个孩子会不自在,忙道:“罢了罢了,这小丫头若再待在这里,哀家怕是没法好好同你们说话了。墨兰,你领着钧泽和漓漓去上阳宫后头那片花园子里去逛逛,免得闷着人家。”

      “是。千金,世子,这边请。”

      两个孩子起身行礼告退,出了正殿,跟着墨兰往后头转去,只是墨兰离他们几步远,深怕打扰这两位小主子说话。

      “你最近似乎很忙,我母亲都念叨你了,说雪姨把你看的太紧,寻常人都见不着。”时钧泽走在衡云漓身边,两人只间隔了一步远。

      衡云漓见问,笑答道:“府里老太爷去了,家里忙这忙那的哪有时间出来。今天临出来的时候兄长还说外祖母都在埋怨母亲呢。父亲在跟母亲拉扯,说到底要不要长兄去金陵,母亲不愿,父亲自己不想去,兄长年纪太小,推拉扯皮到现在也没定论。”

      “侯爷真是。算了,这是你家家事,我也不好置喙的,不过今年的年酒你到时候是定要来的,不然我一定去给你寻刮许多的女红书籍,我看你要看到何时。”时钧泽倒是堵上气了。

      衡云漓嘿了一声,随手就给了他一下子:“你当我是你的书童啊,总是给你抄书!不,我不要。我来你又看不见我,来不来都一样。你倒是好意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且问你,上回拖长兄给我带回来的那个九连环是你自己解开了的罢。”

      “胡说,明明是我在铺子里瞧见,觉着好玩儿,才给你……”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显然是时钧泽意识到自己被她套话了,于是乎,只能狡辩,“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衡云漓噗嗤一声,笑的开心:“现在反悔,倒是晚了。这九连环我解开了,只是这解开的九连环倒是有趣,每个玉环都刻了句诗,连起来倒是一个谜语。定是你猜不出来才拖我解的罢,就你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那我也白认识你这些年了。”

      “那你谜语解出来了吗?”时钧泽到最后,选择了,嗯,破罐子破摔。

      衡云漓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往前走。不说话到还好,这一笑,倒险些把时钧泽的魂给闪了。没办法,谁让我们的衡云漓就是这般的好看,微微扬起的嘴角,完美的弧度,装着星汉灿烂的眸子里带着一闪一闪的笑意,在阳光是照耀下闪着光,发出致命的魅力。

      外面两位小朋友的互动倒是愈发美好,只是这殿里的三位大人的气氛倒是有些微妙。容雪跪在太后下首,旁边的安初萦眼角微微发红,太后则是连连发出叹息声。起因是容雪把自己的处境说了出来,发了一通感慨,引得另外两位感同身受啊。

      “漓漓年纪尚小,我是真的怕自己无能为力,给不了她一个美好的未来,能做的就是把未来的路尽量铺排的安稳一些,至少不会被人利用而放弃自己的终身。”容雪跪在下面,没有哽咽,也没有嚎啕大哭,就是流着两行眼泪,“我如今也不求别的,只求太后可以看在阿雪这几年的情分上,在阿雪去后,能庇佑漓漓些许。”

      太后眼里的悲伤是实打实的,只是她倒是是太后,微微叹了口气,扶着容雪起来:“你还年轻,少说这些丧气话。心放宽些,这病总会好的。”

      容雪活的很明白,很清醒,她不是贪恋红尘之人,如今不愿离去,苦苦熬着,终归还是放心不下那三个孩子。她当年亲眼看见失去父母庇佑的孩子活成了何等模样,自然是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变成这样,因为襄阳侯府里的人会把他们啃的连渣都不剩的。如果她可以安排妥当,自然是可以放心离去的。“裴慈说,我中毒已久,这毒至今都没人识得是何,也不知该如何解。”

      安初萦的眼泪无声的滑落:“裴慈也没办法?”

      “他若有办法,去江南做什么。荆韵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帮我拖时间,耗到油尽灯枯的时候。”容雪自嘲一笑,“我从前得罪的那些人,手上沾的那些事,如今终究都是要找回来的。这一回,就彻底的还债罢。裴慈说,我的毒是经年的,毒也已经侵入五脏六腑,病入膏肓,无药可治。就算是找到了解药,把毒解了,也已经是杯水车薪罢了,终有一天是要撒手人寰的。既已明白,何必自欺欺人,徒惹伤悲。”

      “你在胡说些什么?!”太后心疼的呵斥道,“那些事又不是你做的,要找人也不是来找你,不要瞎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你这毒,到底何人所下?!”

      容雪笑道:“不过是那几个罢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追究了。何况我早已安排了人下去,若是能找到,自然是会为我报仇的,若是不能,也不必耿耿于怀了。”说完这番话,容雪忍下心底的酸涩,朝太后再度跪了下去,“太后娘娘,请恕阿雪无状,斗胆求您一个恩典。若是将来阿雪走了,还请太后娘娘庇佑漓漓一时平安,阿雪保证一定会让漓漓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是要心软的,伸手拉容雪起来:“你放心,只要哀家在一日,必不让人伤她分毫。你一片慈母之心,哀家明白,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过你也要明白,哀家身处深宫,虽答应了你不让人伤她分毫,但也不是事事周全体贴的。”

      容雪本来就没指望太后可以时时看护自己的孩子,她要的只是皇家的一个承诺,将来可以让衡云漓有一个退步抽身的后招:“是,阿雪明白,谢太后。”

      安初萦却没有这么多顾忌:“雪姐放心,太后照顾不到,还有初萦呢。”

      “你们俩啊,干脆结个亲家算了,刚巧一男一女,凑个好字。”太后开玩笑般说了那么一句。

      反让这两人都起了心思,这倒是未为不可,当下便商量了起来,反正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当玩笑说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后听了,摇摇头,笑道:“来年金秋,陛下要去狩猎,你们两家当是在其中的,何不试上一试?”

      两人又再次不约而同的点头应下,直看的太后无奈摇头。

      这边刚商量完毕,外头两人也到后头的花园子了。这花园子真的就是一个花园子,是许太后无聊之余和谢贵人一起搞的,倒是好看。

      “这园子花竟收集的这般全,我倒是头回见到紫色的牡丹花。”衡云漓笑着说了一句。

      时钧泽刚想接下一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你要是想看,我府上还有绿梅,你可想去看?”

      闻言,衡云漓不自觉的皱眉,这是太后寝宫,竟有男子如此放肆,听声音当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皇家只有四个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如今正是十来岁的模样,声音当没有这般洪亮,且这个时候当时在上书房里,等闲出不来。六皇子和七皇子都还小,这时候不会在这里。且他说府上,当时皇宫贵族,只是忠孝亲王、忠顺亲王,当是哪家呢。

      如此万般思绪,不过在心中一转,随即转身低垂着头,往旁边悄无声息的挪了两步,躲在时钧泽身后。衡云漓的疑惑很快就有了解答。

      “忠顺亲王世子,明选。世子今日怎么有空给陛下请完安来上安宫转转?不去给太后请安,反而来了这后花园。”时钧泽皱着眉头,似是不满。

      明选不屑的一笑:“怎的,你来得我就来不得。真是奇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里赏花,我怎能不过来瞧瞧呢。小美人儿,我听人说你是襄阳侯家的千金,你叫什么?”

      衡云漓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好像满府上下对这个名讳十分的敏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衡云漓自然有了计较,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贪图美色的人,简直就是败类,没资格知道她的名字。在现在的衡云漓心中,她家里的几个哥哥都是上进好学之辈,哪容得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当然她不知道,几年之后她家也会出这么一个纨绔子弟。

      “忠顺王世子当知道外男不可随意打听闺阁女子的名讳的。”衡云漓将整个人都缩在时钧泽身后,只简单答了一句。

      明选显然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女子会拒绝。愣神之间,就听时钧泽道:“忠顺王世子可还有指教?若没有指教,我们这便回去了。”时钧泽注意到衡云漓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将衡云漓挡了个严严实实。

      “外男,切,我是外男,那他就不是外男了?!”明选完全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居然对他如此避讳,连面都不让他见。

      衡云漓对此的胡搅蛮缠无奈扶额,再次出声简单的答了一句:“我与他相识,与你不相识。”

      这回字更少,这可把明选气的不轻,墨兰在一边轻捂着嘴,憋笑。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是第一个。”明选没有更生气,只是冷笑道。
      比这个衡云漓从没怕过,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在冷脸这上面输过,连窦氏都没犟过她。“忠顺王世子见过世间女子千千万,自然不介意我一个小女子的。”衡云漓同样冷笑出声,而后轻拽了拽身前时钧泽的衣袖,温柔的说道,“泊舟哥哥,我们回去吧,母亲要等着急了。”

      时钧泽难得听见衡云漓这样温柔的说话,虽然是拜眼前这个家伙所赐,但他还是打心眼里觉得开心,自然无有不应的。反手牵着衡云漓的小手往回走,到他身边时还特意转了个身,换了一个角度把人挡了起来。

      从明选这个角度看过去,桃红色缠枝白梅的缎窄褃袄,一件石青色缂丝狐腋褂并一条鹅黄色缎子绣花银鼠皮裙。一头乌发随意挽了挽,好像带着一支白玉如意小发梳。没看见人家长什么样,可有人见过啊。

      “邓年,去,好生打听打听这小姑娘。”

      “是。”邓年苦着脸为难应下。

      经过刚才那一遭,衡云漓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容雪想着宫里不好说话便没有开口。上阳宫宫门口进来了一个身穿蜜合色绣莲花纹衣裙的女子,满头青丝绾成小高髻,带着一支丹凤朝阳拜月串珠珠钗,右边一支梅花白玉簪,小巧玲珑的耳朵上带着一对满水滴翠耳环,清丽如仙,弯弯柳眉不描而黛,凤眸盈盈秋水深邃如潭,俏鼻子秀丽小巧,蜜唇娇艳欲滴,不点而红。
      姿容上乘,跟容雪比起来倒是没有这样出众,只是她全身上下散发的恬静气质衬的她比容雪多了几分高贵冷艳。看模样是一个宫嫔,但是看她的装扮当是品阶不高。

      “嫔妾见过襄阳侯夫人。”

      “谢贵人安好。”谢可安是正五品的宫嫔,容雪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按规矩是谢可安要向她行礼,而容雪只需要点头示意就好。“今日怎么不见三公主来给太后请安。”

      谢可安微笑着回话:“余泱今日有功课,要练字。”

      “练字好,可静心。”容雪温柔的答了一句。

      谢可安见到她身旁的衡云漓,不禁问道:“千金倒比从前更漂亮了些,也稳重了许多,想是夫人督促有效罢。”

      闻言,衡云漓倒是不肯了:“三公主也很刻苦的。”

      因为容雪的缘故,衡云漓可以时常入宫陪太后说话,而作为上阳宫的常客的谢可安和余泱自然会碰到的多些,一来二去就这般熟悉了。其实这谢可安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要知她的故事下回再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容雪便带着衡云漓出宫了:“母亲好像对谢贵人比其他人不同些。”

      容雪微楞,旋即笑道:“是吗?”

      “难道不是吗?谢贵人可是能跟母亲说上好几句话的。”衡云漓天真的说道。

      容雪见她这副天真模样,是真的不想打破这样的美好让她知道这世间的险恶,虽然她迟早会经历的,但还是她自己去品尝吧,总得给她保留一点孩童的特性。“母亲喜欢谢贵人的性子,与旁人不同。”

      “我也跟母亲一样呢。”

      “今日跟钧泽说话说的可好?”容雪终究是忍不住了。

      衡云漓笑的很开心:“很好。不过,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忠顺王世子,明选。”

      提到这个名字,容雪的眼眸乍然变冷:“你们可有何事?”

      “母亲放心,像他这样一个出口狂妄、语气轻浮、语言轻佻的人,女儿才不愿意搭理呢,居然开口就问女儿闺名,女儿哪会理他,随意答了几句。女儿反应机敏,又有伯舟哥哥保护,在太后宫里,他还不会太放肆,哪会有事。”衡云漓回答的时候十分冷静,可见她对明选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毫不在意。

      “漓漓,你记住了,明选跟他父亲一样,沉迷声色,性情不定,生性风流,是实打实的纨绔子弟。忠顺王府与容家为敌,与母亲为敌,亦与襄阳侯府为敌,切莫与他们有过多交集。”容雪放下心来,温柔的抚了抚衡云漓的头发,笑说。

      衡云漓应的十分爽快。只是可惜,事与愿违,从容雪开始,到衡云漓,再到衡云漓的女儿那个都跟忠顺王府有着牵扯,不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大概这就是俗话说的孽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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