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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冬日赏梅有筹谋,心上再见有偏颇 ...

  •   请帖定的时间是腊月初十,离年日近的时候,倒是不急。

      中途半夏过来汇报过一次大运河的事情,只是到底也是模糊不得要领,还得再细查查,衡云青便暂时没有想法,只是安心念书。

      从江南回来之后,衡云青和衡云川双双开始进入读书状态。衡云青进了国子监,说是要将之前的功课尽皆补回来,积微居的灯火直亮了半夜才渐渐地熄了。衡云川跟着衡决去拜访了一回徐子骞,重新考了一回试,成绩斐然。梨花书院对学子管教甚严,兼之他一心向上,几乎半月才回一趟家,吃住都在书院了。

      “郡主,二位爷遣了小厮回来传话,说是明日不回来了,要等到腊八才回来。”浅笑掀了湖绿绌绸的门帘进来。

      如今这几个新上来的丫鬟行事越发稳妥,能独当一面了,因此紫毫她们几个商量了慢慢地退居幕后,把手上的事情陆陆续续地都放下了,自己只当个监督。

      浅笑进来的时候,回来刚核对完府里的账目,准备吩咐备年礼的事情,听了便道:“可知缘由?”

      “说是为了让别的学子好早些回家帮衬家里过年事宜。”浅笑早打听了缘故,见问便一一道来,“梨花书院的院长,哦,也就是徐老先生。原先在朝中任职的时候和国子监原掌教大学士是同僚,关系颇为深厚。

      后来院长年迈辞官当了院长,两家的关系依然极好,在多数时候同进同退。书院里的好些学子是外省过来的,还有些是家里独子,院长想着各家情况不同,便商议了年底前不放他们归家,将课业一气儿讲完了再放。去年冬至便放了,今年不出意外想来不是冬至便是腊八。”

      衡云漓听了点头:“既如此,淡笑,你将刚才那番话传去积微居和信何堂。告诉韩子业家的,给徐老先生单独备一份礼送去,这是上一辈人的情分,不能到了咱们这里就断了。再给国子监祭酒那边也准备一份,算是谢师礼。”

      “郡主,韩嫂子这几个月在月子里呢。”淡笑提醒道。

      听了,衡云漓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真是忙糊涂了,怎么连这个都忘了。让佟嬷嬷和青檀一起处理吧。”

      “是,婢子明白。”

      青檀刚领了令要出去,却又听见衡云漓的声音:“告诉邓祥家的一声,往扬州去的年礼紧着些,还有金陵那边的别落下了。”

      “郡主放心,邓嫂子心里有数。就等郡主这里完事儿了,便南下呢。”青檀知道邓祥家的准备,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多等那么一会子罢了。

      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衡云漓,青徽暗叹了口气,将手边已经凉了的茶换了一盏热气腾腾地上来:“这是新泡的车前草茶,您且润润嗓子。”

      衡云漓微笑,还是她们懂她,知道她忙起来根本记不起喝茶这件事。端起来喝了几口,再度开口吩咐:“崔嬷嬷,吩咐家下人将事情做好,过了这年自然有他们的好处,再告诉张义山家的,将名册拟好了给我。”

      “是。”

      衡云漓定下来的规矩,下人的等级按照前一年的表现安排,做的好的自然有赏钱还能升一等,若是不好的,降等自不必说,还得罚钱。想要往上爬的人总比懈怠的人多,有了比较才会更加尽心,差事才可以办的更好。尤其是今年,是襄阳侯府出孝之后的第一个年,势必要办的热热闹闹的,才不至于落人口舌,让那边的人看笑话。

      紫毫见着衡云漓稍稍空闲了些,上前问道:“韩嫂子的儿子还等着郡主赐名呢。”

      “好端端的怎的要我赐名?这有讲究不成,我不明白。”衡云漓对这个不大熟知。

      紫毫解释道:“这原也没什么,赐名不过就是彰显主子们的恩典,以及对他家的重视。因着韩嫂子从前地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今年又是她当大管家的第一年,这才想着让郡主赐名。”

      “怪道呢。我还想着我又不是人家父母,做什么剥夺人家父母取名的权利。孩子是他们的期待,名字自然也是他们自己取的才最好。你去告诉她,名字他们定了同我说一声,我赐下去就是了。她在母亲身边多年,既有功劳更有苦劳,你一会儿从我的小库房里取一些好东西,约着几个要好的过去瞧瞧,算是我的一份心,也是你们的情。”

      紫毫自是高兴的应了。其实她们原先有这个意思,只是将近年关衡云漓忙的脚不沾地,她们也不好再给自己主子找麻烦,这才没提,既然主子发话了,她们便好去探视了。

      到了腊月初十那天,正是镇东王府邀请众闺眷们赏梅品茶的日子。

      粉紫色羽纱袄,外罩玉色百蝶穿花对襟褂子,系着葱绿盘金五色棉裙,梳着云髻,别着一对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着一对掐丝银鎏金带款蝴蝶花卉簪子,耳坠一对紫玉蝴蝶耳环,抱着金葫芦掐丝珐琅手炉,系一个大红羽纱面紫貂皮里斗篷,由丫头们扶着上了马车往镇东王府去。

      巧的很,在门口下车的时候碰见了一样来赴宴的苏袖音和容娅:“舅母好,娅娅姐好。”

      “漓漓,你怎的也来这么早?”容娅见到她很是高兴。

      “想着现在这时候怕是路上最空的时候,不会被堵在半道儿上。”衡云漓开着玩笑。其实只是她觉得来的早,能多几分清净罢了。

      容娅却是一本正经地点头:“母亲也是这般打算,所以我们才出来的这么早。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呢。”

      苏袖音摇头,自己这个丫头怎的就是不开窍呢。人家这是随口说的她居然也信,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门口有几个婆子在那儿等着。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一身墨绿色的衣裳,笑容可掬,请她们上了软轿,温声道:“夫人和姑娘来的早,王妃已吩咐厨房做了些点心,请夫人和姑娘去花厅吃茶用点心。”

      苏袖音点头,进了花厅。便见洛时语带着夜轻染迎了出来:“你们来的早,趁着空儿坐下用些点心吧。轻染,带了容姑娘和娉婷郡主去姑娘们的席上。”

      “是。”夜轻染笑着答应了一声,引着容娅和衡云漓去了后头的一处席上,这是专门给闺阁女子准备的,很巧,她们几个素日里玩得好的几个都在一处,彼此说笑倒方便。

      当然,这凑巧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洛时语自己安排的,为的是好看清谁是谁家的。

      前面洛时语趁着现在有空隙,跟苏袖音说着话:“你今日怎么愿意来我这里了?往日可是托赖得很呢。”

      苏袖音笑的很是得体:“你这是在同我说笑呢。来不来的,都要瞧时机的。时机到了,自然就能来了。”

      洛时语不屑一笑:“我同你说话,你倒是在这里跟我打禅语。我瞧着,是知道了轻染向衡云漓下了帖子你才愿意来的罢。你们一家子对这个表姑娘倒是护短的很。”

      “可人疼的姑娘,怎么不值得护着了。你莫要看着你家姑娘觉着是宝贝,没了母亲的姑娘便是草芥。”苏袖音对洛时语的做派很是看不上,虽然她的母亲是顾家的姑太太,但是依旧阻挡不了苏袖音对她的厌恶。

      其实洛时语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至少在她出阁前不是这样的。顾乐音自以为为自己的女儿找了户好人家,却忘记了人心易变,镇东王夜沧辰自从被上皇交给启元帝之后,他就变了,连带着洛时语也变了。上了人家的船,是没办法安然无恙从人家的船上下来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该记住,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说话该客气还是得客气的。”洛时语“好心”提醒道。

      苏袖音淡淡一笑:“客气也得分人。要是可以,谁愿意拔刀相向呢。是吧,王妃娘娘。”

      苏袖音笑的意味深长,看的洛时语面色不善。即使如此,她还得笑着迎接接下来的客人。

      前面的火药味完全影响不到后头姑娘们的欢声笑语。容娅环顾了一圈,笑道:“这屋子的陈设倒是清雅,不见半分奢华,颇有些书香之家的意思在。这茶是越州寒茶吧,味道这般清雅。”

      衡云漓也抿了一口,只觉清香扑鼻:“越州寒茶保存极为不易,这茶喝着倒也清新微香,还保持着刚收入库时的味道,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果然有太后娘娘身边的礼仪女官教养的人就是与众不同,一尝就知道了。”夜轻染笑着说话。

      容娅微怔,这夜轻染什么时候火药味这般重了。一开口,能炸毁一船人。

      衡云漓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依旧微笑着说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嘴巴这么厉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总归是练出来的。郡主要是有这般毅力,定然比娉婷更厉害。”

      容娅再次愣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开战了。

      衡云漓来之前便知道这是场鸿门宴,而且怕还是场明目张胆的鸿门宴。杨凡茹在的地方,必然会邀她来,之前她还能躲躲,可现在呢?躲不了那便迎战吧,反正怎么着都是她赢就是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她输了,那后面的仗她怎么打。

      从前除服酒的时候,夜轻染的态度还算随和,可后面发现她们两个人完全是相反的立场,不能同时存在。用一句不恰当的比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是她们俩的现状,或者说是她们背后站着的人的现状,没办法改变。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选择正面出击,那便没有后退的余地。

      夜轻染一袭鹅黄色绣折枝兰的绸缎银鼠袄,外罩玫瑰紫二色比肩褂,系着海棠红遍地洒金裙,半挽的头发上带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的衔珠小凤簪并两朵精致的头花,皓腕上套了一只镂空白玉百花镯,嘴角含笑,双手托着一盘香酥奶糕放到她们面前,就像刚才她们的对话只是很平常的对话一样:“这是厨娘新作的,尝尝。”

      这一碟子乳黄色的小点心,做成各式花样,色泽鲜亮,十分小巧精致,甜香扑鼻。容娅拣了一个玫瑰花样的尝了一口,微笑着说话:“酥软可口,奶香十足。你家厨娘的手艺当真是好。”

      “这大冬天的要你们跑这一趟,若不拿出些好东西只怕你们要抱怨我怠慢,往后不来了呢。”夜轻染笑着道。

      容娅尴尬地笑了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衡云漓打破尴尬:“你倒是好兴致,想起来要煮茶赏梅。看来下回要轮到我们拿出好东西来招待了。”

      “只怕她就是冲这个才办的赏花宴。”未见其人先闻其语,衡云漓刚说完便有一个爽朗的声音传进来。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金丝绣缠枝莲纹的象牙白绫袄,外罩银红织金对襟褂子,下系鹅黄色弾墨百褶裙,乌黑柔顺的长发上带着支金镶宝珠的压鬓簪,别了一支赤金蝴蝶簪子,翅膀上嵌了数颗细脚圆润的米珠。
      耳坠子是小巧玲珑的翡翠滴珠耳坠,右手腕子上有一只芙蓉玉镯,晶莹剔透,通体粉嫩,还有冰花点点,衬的她人比花娇。来者乃是陈琼贞,衡云漓未来的二嫂。

      衡云漓见是她,连忙起身:“贞贞姐难得出闺门啊。上回娅娅姐的生辰宴也没请动你人来。未曾想你今日倒是愿意出来。”

      陈琼贞解释道:“本来想来的,谁知家里来了人,母亲说我该知道些应酬来往,便被绊住了手脚。今日本来也不知来不来的,还是母亲说你们都在才让我出来的。”

      容娅半开玩笑道:“就知你不来必有缘故,否则依咱们之间的交情你是必来的。看在贺礼这般得我心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陈琼贞刚喝上一口茶,听得她如此言语险得她差点喷了满口的茶,好容易吞了下去,笑的开怀:“你个鬼丫头,怎的这般淘气。”

      几人正说笑着,可人陆陆续续地都到齐了。衡云漓留心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杨凡茹,见她今日倒是安分地坐在那里,不敢随意说话,到底是王妃,她父亲的官位再高也高不过王爷去。心思一转,回头朝一边的江梓点头示意。见江梓会意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头说话。

      夜轻染见人齐了,便道:“这地方是才不久完工的,想着要叫你们来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改进的。又想着等梅花盛开的时候,请人来一边吃茶一边赏梅,好好地风雅一回。这才大冬天的邀你们走这一趟,担待我几分罢。”

      话音刚落,便听见杨凡茹的声音:“不会不会,咱们姐妹几个也好久没聚在一起说话了,这回可是托你的福。”

      听她这般说,容娅低了声音,悄声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杨凡茹还是在她面前才知道自己要收敛几分。还咱们姐妹,谁同她是姐妹,没得叫我恶心。”

      衡云漓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说话当心些,这里除了咱们素日交好的还有些不熟知的陌生面孔。当心被有心人听见当做有心话传出去。虽是闺阁积怨,但也容易叫人浮想联翩,反不好。”

      容易何等聪明,经她一说便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这话极容易曲解引申到朝堂的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便点头:“我倒是差点忘了这档子事。多谢你提醒,我晓得了。”

      “娉婷郡主和容姑娘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交头接耳的。不知能否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这是夜轻染邀的人,大多数俱是她们往日常来往的。里头有不少都是杨凡茹认识的,因此,她还算有底气,说话都比平日亮了几分。

      见众人皆朝她们看来,衡云漓微微一笑,不见丝毫慌乱:“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茶室设计的巧妙的很。除了一应茶具外倒是没有可以赏梅的出处。好奇之下便讨论了几句,不成想,让杨姑娘瞧见了。”

      这话答的从容,什么纰漏,仿佛她们刚才聊的就是这个话题一般。杨凡茹一时无话,不知该作何反应。

      夜轻染虽然和她们立场不同,却也不得不赞叹衡云漓的反应,确实很强。看来她们注定是对手了。要知道同性相斥,两个势均力敌的人碰撞在一起,狭路相逢,勇者胜。

      吩咐婢女去开了窗户,一簇簇红梅便瞬间跃入眼帘,映衬着外头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雪,倒是分外赏心悦目。

      谢琦瑶赞道:“怪道你要这样费心,让我们来煮茶赏梅。这场窗户倒是设计的巧妙,竟像一面墙一样大。如今看着可真好,屋子里也还暖的很,咱们喝茶吃点心赏雪赏梅,比旁的都要有趣。”

      “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才特特地叫你们一块儿来,我这儿还得了好茶,你们尝尝,可尝得出是何茶。燕草,上茶。”夜轻染笑道。

      “是。”燕草答应了一声,击掌两下。当下便有婢女捧着茶具鱼贯而入,井然有序。

      镇东王府暗流汹涌,襄阳侯府也不见得平静。

      窦氏趁着衡决今日休沐在家将他唤来说话:“这些日子觉得如何?身子可有碍?”

      衡决一脸狐疑,为何一上来不是叙话家常而是询问身体康健。虽然心里觉着奇怪,面上对于自己母亲的关怀还是感激且要认真答话的:“回母亲的话,儿子很好。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自老大家的去了之后你很是颓废了一段日子。我之前总担心云漓年纪太小,你身边的一些琐事她关心不到。你这些日子又常出去的,作为母亲总得过问几句。”窦氏也知道自己的开头略显生硬,但毕竟续娶一事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之前云漓去容府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府里还是缺一个女主人的。无论是你还是侯府,都不如云漓在的时候安宁。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头?”

      这下衡决算是知道窦氏的目的了,敢情这是来给他说媒来了:“谢母亲关心。儿子这两年来独身惯了,回来芳兰楼里有人等着,很是自在。倒是不必给儿子操心续娶的事情了。倒是云山,儿子怎么听说他今日病了?可有大碍?儿子这很为大伯的也不好多插手什么,要是缺了什么药材只要不是什么稀罕的,梦坡斋该是有的。若是不好开口,让老二家的来找云漓,她那应有尽有的。”

      窦氏嗔怪道:“我在这里跟你说你的事 ,做什么提云山。小孩子家的,不过就是偶感风寒,不是什么大事。喝上两剂药便好了,又不是云天一样的身子弱。你倒是同我说说,可有要求提的,我好帮你瞧人去。要是没什么要求也成,正巧啊,母亲这里有一个人选,我瞧着不错。是礼部郎中家的姑娘,别瞧人家年纪大,人家那是温婉大方、端庄可人,乃是大家闺秀。要不是人家是为着守三年的孝期这才耽误了花期,不然可轮不着你……”

      衡决听的头大,趁着窦氏口渴喝水的间隙连忙打断:“母亲,儿子不用,真的不用!一来儿子的职位不高,又是武将,配不上人家这样的家世;二来,儿子年近中年,实是没有心力了。这样清清静静地很好,等将来云青娶了媳妇自会接过管家权,不会耽误母亲事的。母亲若是真的相当媒人,不妨去给东平王爷瞧瞧,我瞧着还是他比较需要。兰惠郡主刚出生不久王妃便暴病离世,到底是比儿子着急些。”

      窦氏看着面前摇头摇的十分坚决的大儿子,心里忍不住叹气,到底不是自己亲自教养的,就是不听自己的话。只是她现在到底有私心,还是想使把劲儿的。于是乎接着劝道:“你这成何体统啊 ?!俗语常说丧母长女不娶,要是你不续娶,将来云漓的婚事该如何是好?云青过门的媳妇也是要婆母教导的,不然让她跟着云漓不成?!这哪是大家规矩,不可!”

      “母亲!”衡决实在是无奈,自己这个母亲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做媒人了呢,平常不都是看着二房的那几个眼珠子半步不离的吗,今日怎么到寻到自己头上来了,“儿子这几日很忙,真的很忙。陛下交代的差事很多,儿子分身乏术,真的没有心思去想这个。”

      哦~窦氏倒是没料到这个。在启元帝面前,整个襄阳侯府除开小辈未成才,大约只有衡决一个人还算是有几分面子的。有很多事情启元帝愿意交给他去办,襄阳侯府的尊贵还是有的。可若是如此,那自己的二儿子该如何是好。岂非要他待在工部员外郎这个职位上一辈子不成?那若真是这样,她送衡云潇入宫的意义何在?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窦氏可是知道启元帝有意晋升柔贵嫔为正二品妃嫔了,如此一来高阶嫔御便少了一个位子,而低阶嫔妃却是又空了一个位置出来。要是衡云潇有本事,婕妤不说,嫔位却是要有的。

      “你二弟在工部待了这些年了,一直勤勤恳恳的,不说什么功绩,苦劳却还是有的。吏部尚书不是你大舅子嘛,要不,你去疏通疏通,好歹升一级啊。”窦氏的话头瞬间被带跑,从讨论衡决的续娶转移到了衡冽的官位上来。

      衡决听了,不禁冷笑。果然,在你心里还是二弟比较重要,那你刚才那番的打算不就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二弟只要有本事,不行差踏错,升迁自然不成问题的。”衡决到了此刻已然没有了笑容,面色冷冷的,“母亲该是知道的,京官升迁本就不易,若是二弟肯外放,那只要有功绩,升迁可是铁板钉钉的事。”

      窦氏当然知道,可她能让衡冽出去吗?答案自然是不能。衡冽是她放在手掌心了疼了几十年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吃过什么苦,要是外放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大晋的规矩是“嫡长”为尊,衡冽虽为嫡出,却不是长子,岳家也没有容府那样的强大,本身便是吃了亏的,窦氏想方设法地要补偿,为的是一颗慈母之心。

      衡决却完全相反,窦氏当年生他的时候便备受折磨,差点落下病根,后来是衡戚的母亲衡裴氏可怜他刚出生便遭母亲厌弃才抱到自己身边养着,谁知竟是加剧了婆媳的矛盾,从而对衡决更加不喜。因为对母亲的孺慕之情,衡决才会在很多时候选择迁就窦氏的要求,只要不过分,衡决很少会拒绝。但今日……衡决忍耐的久了,便不想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冬日赏梅有筹谋,心上再见有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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