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端倪初现，兄妹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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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云滢站在离廊檐更近的地方，因此被雨淋得更湿一些，叫绿云带着去更衣了。浅韵打了水进来，衡云漓边净手边说话：“兄长过了县试，可有打算何时考府试？徐老先生他可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再多一个秀才呢。”
“徐老先生？小妹你认识梨花书院的院长？”
“准确来说，不是我认识，是侯爷认识。祖父从前的军事便是徐老先生，侯爷在军营历练的时候得他指点过的。这些日子也常去那边同老先生喝酒叙旧，似是有聊不完的天，常常去老先生那里蹭饭吃。兄长去书院读书，记得给老先生饭钱。”衡云漓试净了手，笑道。
衡云川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皮：“他还真是。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就知道去吃人家的饭，不知道付钱。”
“你真以为小妹没有给钱吗？只是提醒你知道罢了。”衡云青无奈摇头，“多大人了，这点子弯都转不过来。”
“哎呀，你少打趣我。当心我把你在金陵却频频去杭州的事情给你抖出来。”衡云川反击道。
衡云漓想是在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看着他们吵嘴，适当地加了把柴火：“媛媛姐今年回杭州了呢。说是族里的事情还是处理的不好，有些头疼。要是再回去，回来怕是要被陛下抱怨堂堂二品大员连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当心耽误前程。长兄去杭州，可有帮媛媛姐啊。”
“好啊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呢。”衡云青难得地有些羞赧，他不过就是接了衡云漓的信，去杭州搭把手，毕竟江南他还熟一些，“衡云川，你的功课做完没有？没有做完就给我回去补，当心被外祖父抓着教训。麻溜点儿！”
“你就知道拿外祖父来压我，我今日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衡云川就知道会这样，一般衡云青被衡云漓打趣到不好意思说话，就会寻他的错处，“小妹，我给你把扬州的点心师傅带回来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她给你做，别说名糕十八点，便是二十八点她也能给你做！”
“噗！”衡云漓笑出了声，“怎么？说不过长兄，就来寻我？从小到大，兄长能不能有点底气。”三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提大运河上的事情。
这是长房人人都知道的事，衡云川怕衡云青，衡云青怕衡云漓，等于衡云漓一个人掌握两个哥哥的命门，长房就是衡云漓最大！
“三姑娘来了。”
交领五彩缂丝裙衫，小小的双环髻上插了一支彩色琉璃蝴蝶簪，长长的珠翠流苏摇曳生辉，双耳各用细金丝串了颗大珍珠，垂下来灵动漂亮，腕子上各悬着一对叮咚作响的银丝缠绕翠玉镯子，更显得她娇俏可爱。
“滢滢见过长兄，见过兄长。”衡云滢屈膝请安，“长姐，院子里的花开了。”
衡云青和衡云川对她淡淡的，只是点头示意。倒是衡云漓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你这是在提醒长姐要带你出去玩了？你个小鬼头，《千字文》尚未念完，倒是想偷懒出去了。最近的书念到何处了？”
“冯姑姑说，要我好生将这几日学的都记住，明日她要考我。昨儿描红来着。”衡云滢跟着谷老夫人住了一段日子，倒是比从前更懂事乖巧，也更听衡云漓的话。基本上衡云漓要她做什么，只要是为她好的，她从来不会拒绝。
“冯姑姑？”衡云川皱眉，“漱楠院里何时出来一个姓冯的姑姑？我可有见过？”
衡云漓微微一笑，朝衡云滢身边的人示意。绿云便站出来道：“回二爷的话，奴婢姓冯，现是三姑娘身边的管事妈妈。”
绿云自梳的事情他们大略知道些，不曾想，衡云漓竟把绿云给了衡云滢。只是这是衡云漓的决定，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那不成要衡云漓将人换掉吗？那要换成谁，那个是真正可用的，谁知道呢。与其如此那还不如用绿云呢。
青檀托着黑漆团花雕绘托盘掀帘进来，进来了才发现衡云青衡云川两兄弟在呢。只是如今已经进来了，便不好再出去。托盘上放着一只官窑脱胎填白瓷碗，里面盛的是黑漆漆的液体：“郡主，该喝药了。”
“好。”衡云漓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你怎么好端端的喝起药来了？可是有人惹你生气了还是怎的？”衡云青见了，眼里含怒。
旁边的人见青檀过来，便去了两个人，一个人端着温水，一个奉着蜜饯。衡云漓喝完了要，就着淡然的手漱了口，待去了嘴里的苦味才从浅笑的手上拿了颗蜜饯含在嘴里。
闻言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日子中了暑气，千青给我开了药，这不喝着呢嘛。长兄不必担心，没有大事。”
衡云川很是不放心：“这哪成？便是中暑，也是有缘故。你是去做了什么才会中暑，里头道道多着呢。敢是府里又出了什么事，让你费心费神去料理，身子疲乏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么些琐碎。兄长现在怎么跟管事妈妈一样唠叨了。”衡云漓不愿多说，打着幌子混过去。
“我？！管事妈妈？！”衡云川诧异，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像管事妈妈？！难道不是小妹你吗？成日家啰啰嗦嗦的，像个管家婆，说个没完呢。”
“好啊，长兄，你可听见了，兄长说我是管家婆。我哪里是管家婆了？像你小妹我这么亭亭玉立、温婉大方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是管家婆？兄长，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过了县试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法子多着呢。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喊着找外祖父求情去！”衡云漓听了，立时竖眉叫板。
这个时候呢，衡云青就要出来当和事佬了。可今日衡云青显然没有，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有听见他们在分辨什么。最后只得道：“都这时候了，咱们回去吧，让小妹好生用膳。云川，我那里还有一些写了注解的书，你过来拿。”
“啊？！”衡云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及至见了衡云青快速眨巴的眼睛，恍然大悟，连忙接上去，“长兄所言在理，我们这就回去。你好生用膳，不许剩东剩西，我看你这几个月瘦了许多。本就只有几两肉，在这样下去，脸上哪还有肉啊。”
“好好好，我好生吃饭，如何？”衡云漓被唠叨的实在没辙，他们俩每次见到她都是这副说辞，听得她耳朵起茧子。
出来之后，衡云川这才问道：“长兄此时退出来可是有事？”
“你没发现小妹的情绪不对劲吗？”
听他这么一说，衡云川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兴致缺缺，好似有什么心事。”
“你去侯爷那里探探口风，我去找佟嬷嬷。”衡云青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不是，”衡云川不服，“为何每次都是你去找佟嬷嬷，侯爷那里就是我去，你不知道我没心情见他吗？”
衡云青立时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有心情见他？！”
衡云川泄气：“算了，那还是我去吧。要是你去，又得吵起来。”
自从容雪去后，他们姊妹三个和衡决的关系急剧恶化，连父亲都不愿意称呼，只是唤衡决为侯爷。唯有衡云川，别人那里也许他没有这样大的气量，可是在衡决这里，衡云川的气量好像变大了。也许是因为他们三个人里必须有一个要在衡决身边套消息，那么能低头的，只有他。
衡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他错了，可惜没有机会可以让他回头了。
衡云川听得一头雾水：“何意？”
衡决摇摇头，不欲再说：“不必问了，你们往后好好的就算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听了这句话，衡云川更加糊涂，这又是怎么了。
倒是衡云青这里略有点进展，佟嬷嬷得看衡云漓的话，要禁声，只是这种事情不能让衡云漓自己一个人扛，于是乎，说了几句。衡云青几乎立时便将真相猜全了，只是有些微妙出入罢了。
衡云川听了，大骂黄杏忘恩负义：“母亲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让这样的人留在水云阁，还差点让她生下我衡家的孩子！”
衡云青当初也是气极，但现在却已经是平复下来了：“母亲未必不知，只是到底疏于防范。连小妹都差点混过去。不过……”
“不过什么？你不会想替她辩解 吧？！”
“不是。我只是觉着奇怪。她明明知道，只要此事东窗事发必定会牵扯出她，那她何必还要下这个手？难不成是为了将自己暴露出来？”衡云青一直没想通，这和自戕有何区别。
经此一言衡云川也发现了不对劲，赞同道：“而且侯爷似乎，对黄杏的所作所为有所察觉，对小妹的举动也没有反对。只是一个劲儿的怪自己的失职。”
衡云青摇头：“不对，此事大有问题。”
“长兄，你有何想法？咱们该怎么做？”
“暂时先不要有动作，”衡云青想了想，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小妹想来是知道什么的，可她没有动作想来是有计划的。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不要坏了她的计划。况且，我如今还要查大运河截杀的事儿呢？”
“长兄，你当真要查吗？能长期在大运河上兴风作浪，必然背后有人，若是踢到铁板了，咱们又该如何？”衡云川对自己长兄的做法表示不解，人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麻烦呢？而且这个麻烦定然不小。
衡云青有自己的打算：“这世上从来没有解不开的局，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铁板，有的只是因为大意而错失的关键。你安生念书，余下不必多管，此事我自有办法。”
“郡主，江梓回来了。”浅笑进来汇报。
衡云漓放下书本，道：“这么快便有眉目了。让她进来吧。”
自从知道大运河上有匪盗的时候，衡云漓便让江梓去打探了。江梓的功夫是数一数二的，跟踪还是没有问题的。
江梓一袭黑色夜行衣进来：“参见郡主。”
“快起来。”
“郡主，您猜的没有错。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江梓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有人借了东风，掩人耳目，私下运作。这几年格外猖獗。已经有不少达官贵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侵扰。咱们府上算是轻的了，没有性命之忧。”
衡云漓沉思片刻，道：“你这几日不必再去冒险了。回来好生当差吧。”
江梓对衡云漓的决定不解：“郡主，您不往下查吗？”
“他们的目的是在江南，不在京城，我们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去针对他们。且放他们安生几日，等冷眉那里的结果出来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衡云漓的目光触及书本旁边的那张红色烫金请帖，“我这几日有别的事忙，没空理会。你好生收拾收拾，陪我去镇东王府赴宴。”
“郡主您不是之前还在犹豫吗？怎么这么快便决定了？”紫毫也是不解。
衡云漓冷笑一声，将书本放在请帖上头：“有人来找麻烦，我还坐以待毙就不是你们认识的我了。这回去，自然是去解决麻烦的。带着江梓是为了防止意外。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解决了，才能去解决下一个麻烦；有些棋子，自然是要吞并了，才好走下一步棋。”
衡云漓的笑容里蕴含了太多她们看不懂的东西，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端倪初现，兄妹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