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兄妹回府，上安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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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青檀刚和佟嬷嬷处理完事情，回院子里正准备去晒书，却碰见回来取东西的紫毫：“姐姐怎么回来了？”
见了她，紫毫抬了抬手。青檀看去，她手里捧着个剔红雕竹印匣子，便明白了。这匣子里装的是“天书幻彩”五色墨，是由五种彩色墨加水研开就可以画彩色画，与一般的彩墨不同的是它还分别做成不同形状摆在锦盒里。
“原是为这个。不管是派个谁来也就罢了，姐姐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原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哪就用得着这样了。”青檀笑道。
紫毫听了摇头：“哪里是为这个。只是想浅韵上手的快些，故留了个口子给她。正好，我也趁这个机会偷一会子懒罢了。哎，你这是要做什么？晒书？”
“我倒是想，只是怕底下的人不经心倒弄坏了，便只挑了几本郡主常看的，让青徽淡笑淡然她们几个过来帮着晒晒罢了。”青檀答言。
紫毫点头：“你这话也是。等郡主回来，咱们再晒不迟。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免得郡主等着急了。”
青檀微笑，送她出去。刚到漱楠院门口就撞见了急急忙忙的紫苏：“你又忙什么？这样着急。”
紫苏见是紫毫，松口气，道：“姐姐来了正好，我有事要托姐姐递给郡主。外头才来的消息，二位爷七日后抵京。”
两人俱是一惊：“怎的这样快？！郡主还在容府同容姑娘玩笑呢。”
“我也不知。风闻是遇见了事故，便加快了脚程进京。却没想到这般快。姐姐快回去通报，让郡主赶快回来。”紫苏道。
紫毫与青檀对视一眼，心知其中必有缘故。紫毫只得道：“也罢，既然二位爷提前回来，那房舍也得加快收拾。青檀，你和佟嬷嬷快商量分派。紫苏，你再差人去码头等等，或是知情处问问。看能得什么消息回来。咱们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们分头去做事。”几人应了，忙忙地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不知情的衡云漓正在落媖阁里同容娅一起研究美容方子呢：“你好端端地怎的就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了？可是谁跟你说谁的皮肤又比往日更白嫩些了？”
被看穿心事的容娅不禁有些窘迫：“偏你什么都知道。”
衡云漓其实不过就是随意一猜，没想到还真的猜中了。无奈摇头微笑，摇着手里的团扇：“我原不知道，只是在你的生辰宴上瞧你对那位杨姑娘没有了素日的耐心，这才随意猜的。谁知，竟还猜准了。”
衡云漓口中的那位杨姑娘，是九门提督杨忡的独女，名唤杨凡茹，生的是鲜艳妩媚，书画皆通，自负多才，素来有青云之志，故而有些目下无尘的高傲之姿，偏她父亲位高权重，谁也说不得她。这回生辰宴本没邀请她，是她父亲想跟容家攀亲，非让她来，结果就惹了她的厌。
“不是，你看她那模样，妖妖娆娆的，哪一点像大家闺秀。若不是因为她父亲是九门提督我得罪不起，生辰宴那天我就让人赶她出去了。她居然还好意思讽刺我皮肤蜡黄不及她。”难得容娅这样好脾气的人也这般生气。
“好啦，我知你不服。消消气，消消气。”
容娅见她一副当和事佬的样子，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开口：“也就你能忍，听她在那里冷嘲热讽竟还能面不改色的在那里喝茶。”
“不忍又如何，忍了又如何。你能去同她讲理吗？自然不能。居然不能，那倒不妨忍着。不过就是听她啰嗦几句罢了，不痛不痒的，掉不了一层皮少不了一块肉，并不打紧。”衡云漓对这些事情一向都是不在意的。
容娅恨铁不成钢地道：“我看你是大意过头了。那杨凡茹若是只是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可她偏偏看上了时钧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年年宴的时候她的眼睛简直就是长在人家身上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装大度。”
衡云漓当然知道，时钧泽和她的事情几乎是她手帕交圈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次容娅生辰宴那天已经不下一个人提醒她了，可她还是不在意，毫不在意。轻笑一声道：“那时钧泽的眼睛长在她身上了？”
“要是长在她身上那还了得！”
“既然没有长在她的身上，那我有何可担心的。他，我还是信得过的。”衡云漓对时钧泽还是相信的。当初大老远跑过来安慰她，还特地去抓了淘淘过来哄她开心，这便已是难得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那几个不省事的三日五日的闹，要是没点功夫还怎么处理整个侯府的事情。倒是你，这忍耐的功夫还是得练一练。”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看到她那副模样我就来气。”容娅气愤地说道。
衡云漓安慰道：“好啦，我知道了。改日回去给你找找，应当是有的。着人做好了送来，如何？”
见她这样说，容娅不由得笑了，点头应下。
正说着，只见紫毫捧着盒子急急走来：“郡主，这是您要的五彩墨。”
容娅听了，难免好奇：“何为五彩墨？我竟没听过，倒是新奇。”
衡云漓闻言，将锦盒打开递到她面前：“这原是江南的新鲜玩意儿，用水研开了可画水彩。这还是长兄早年下场是给我带回来与我玩儿的。只我终日事忙，这些东西一时也用不上，想着你喜欢便让人取来给你。你瞧瞧，可喜欢？”
“喜欢，自然喜欢。难为你想着，那我可就不与你客套了。子衿，拿去我的若樨院，收好。”容娅笑着接了，“等我画好了，送你一副顽儿吧。”
“姑娘，”竹吟从排云院过来，“夫人吩咐，让姑娘去院里候着。”
“怎么了？”容娅问道。
竹吟道：“是姑娘的女先生家中有事，来向夫人告假，夫人让姑娘去送送。”
“知道了，就来。”容娅应了一声，转头对衡云漓道，“我回若樨院换衣裳去了，你也别在这里久坐，早些歇着养神为好。”
衡云漓答应了一声，起身送她出了院子，见她走远了才回去：“说罢，才刚回去碰见了什么，眼底都是焦急。”
“郡主敏慧，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紫毫笑道。
“你怎么学那起子人来说这些话。行了，说正经的。”
“是。”紫毫这才收起方才的玩笑，正色道，“在漱楠院碰见了紫苏。说是刚得的消息，二位爷七日后便到京城了。青檀与佟嬷嬷正在商议派人打扫房舍呢。叫郡主速回呢。”
衡云漓听罢，垂眸转着腕子上的墨玉镯子，片刻道：“既是提前回来，却又不给我通气儿，定是有缘故在里头。”
“紫苏在打听，不过听说是在江上遇见了事故，却也只是风闻，不见真假。郡主还有何吩咐，婢子让浅韵她们去办。”
衡云漓点头：“没什么要吩咐的，让她们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找外祖母辞行。”
“是。”
次日果然辞了行，带着衡云滢回了府。先过问了青檀府中诸事，又带着丫鬟婆子们各自去了趟积微居和信何堂，嘱咐了一番方才会漱楠院。刚回来不久，浅笑便进来道：“郡主，定北王妃遣了仆妇过来瞧郡主。韩嫂子正引着往这里来呢。”
“我知道了，让韩嫂子引去偏厅吧。紫毫，更衣见客。”
“是。”
韩子业家的引着两个嬷嬷样的人进了偏厅等候，坐下才吃了一口茶，便有丫鬟通报“郡主来了”。几人放下茶盏，朝门外看去。
只见衡云漓着一身玉色绣垂丝海棠的纱衫，配着葱黄百褶裙，外罩了件银红色掐牙坎肩儿，飞燕髻上带着一支金累丝鎏金嵌红宝石华胜并一支羊脂白玉梅花簪，耳朵上戴了一对镶红宝菱花纹金耳坠，抿着笑容往前走，步履沉稳大方，身上不自觉散发的风华气度配得上她正二品娉婷郡主的身份气度。
身后的四个丫鬟，两个跟着她进了里面，另外两个守在门外等候吩咐。底下的丫鬟捧着个剔红梵文荷叶盘上来递茶。那是龙泉哥窑青瓷茶盏，色如翠玉，釉色晶莹，如玉似水，釉面显露汶竹片仿佛冰裂，是上等品。
两人带她坐下便请安道：“奴婢见过郡主，请郡主安。”
“两位嬷嬷快些免礼，都坐吧。”衡云漓的声音轻柔温暖，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动听，沁人心脾，“这是新上来的雨前龙井，滋味淡淡的，不知两位嬷嬷可还吃的惯？”
打头的是定北王妃安楚盈身边的贴身嬷嬷，庞嬷嬷。微笑着说道：“郡主好意，奴婢们不懂什么茶道，倒是知道雨前龙井是个好物，就怕糟蹋了郡主的一番美意。”
“这有什么的，不过就是一盅茶罢了，值得什么说的。”衡云漓一样的微笑，“安姨差嬷嬷们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王妃心里惦念着郡主。想着也就只小时候郡主随着夫人过府玩过一两日，后头便没有再来了。这回本有意接郡主去王府里散散心，谁知郡主却去了容府小住。知道郡主今日回来，便差奴婢们过来瞧瞧。这是礼单，请郡主过目。”
紫毫上前接过递给衡云漓，衡云漓略扫了眼，心道这礼过重了。“安姨与我们什么交情，这是作甚？实是不必。姨若是要见我，不拘派个什么人来也罢了，倒是劳动你们二位老天拔地地出来，跑这一遭。显得生分了。”
另一位嬷嬷姓周。周嬷嬷解释道：“王妃原也不欲送，只是王爷说这两手空空的来，很是不成体统。这才拟了这礼单，里头许多东西俱是世子帮着添的，大多是北疆来的东西。王妃说，想是郡主没见过，送来给郡主把玩。或留下自赏，或是赏人，都好。又说郡主何时得了空，该去王府看看王妃。王妃甚是惦念呢。”
“知道安姨挂念，我又何尝不是呢。既然安姨送了礼来，我也不好让二位嬷嬷空手回去的。只我刚回来，也没什么收拾，倒是我做了一身衣裳，给安姨带去吧。算是聊表心意，待我得了空闲，便去瞧她。”衡云漓知道安楚盈一直希望她去定北王府，可她实在是抽不出身来，这回去容府也只住了小半月便回了。
那俩人应了，又说了一会子闲话，便告辞离去。只庞嬷嬷趁着人不注意，塞了一个素缎荷包给衡云漓，这才笑着离去。
衡云漓知道这是时钧泽变着法儿的同她说话，这素缎荷包还是从前她玩笑送给时钧泽玩儿的，不曾想他竟留到了现在。里面装了一张素笺，上面寥寥几句，不过就是身子可好心情如何，要她自身保重等等这些家常话。
衡云漓微微一笑，还真是小孩子一样的心性。摇摇头，仍旧放回荷包里，转身回了房。褪下身上的坎肩儿，取了桌子上的那把双面金银线绣的团扇过来，一下一下地摇着，浅韵和淡笑见了，一个去开了牵线摇帘，一个又去往冰盆里添了些冰块儿。
歪在藤条榻上，合眼假寐，扇子摇着摇着，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最后不动了。紫毫掂量着怕是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将扇子从她手中拿了出来，交给浅韵，让她在一旁摇着：“动作轻柔些，缓缓的。你们在这里侍奉着，我去找佟嬷嬷她们说话。”
佟嬷嬷正和颜嬷嬷青檀她们几个在小库房里将安楚盈送来的东西登记入库。漱楠院地界甚大，除了主屋，便有抱厦和厢房。衡云滢占了东厢，西厢便是小库房。只是因为衡云漓的东西实在是多，还有不少宫里御赐的东西，怕磕了碰了，只得将后头几间抱厦做成了另外的小库房。
见她来了，都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瞧郡主这几日神色恹恹的，怕郡主心里存了事儿又不肯与人言。便想来找嬷嬷们讨个主意，看是怎么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唯有青檀有些知觉，轻声道：“自黄姨娘的事儿出来了，郡主便是这般模样，较之往日更加沉默。除去去容府小住外，是愈发不爱笑了。”
“若别的还罢了，偏是这件，你我皆帮不了忙。心病尚需心药医，我们如何说的。”颜嬷嬷摇摇头。
还是佟嬷嬷说话：“让千青来瞧瞧吧，这日头这样，别是中了暑。这时节，她愈发病不得了。”
“也只能如此了。”
及至衡云漓午觉起来，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倒觉凉快。
紫毫去说了话，千青果来了。请了平安脉，道：“郡主确是有些中暑，却也不重。我开副方子来，喝上几日便好了。只是郡主连日劳累，身子有些疲乏，还是保重身子为要。”
“怪道我这几日身上无力，做什么都是恹恹的，原是这个缘故。”衡云漓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道，“我时常头疼，可也是这缘故？”
千青点头：“正是。郡主日日劳乏，为了琐碎奔忙。又入了夏，精神头短，头疼也是有的。恕奴婢多嘴一句，郡主还是该保重身子。不然，若是身子垮了，一切皆空啊。”
衡云漓苦笑一声：“我要是能歇下来，何苦这么来。我如今只等着长兄娶亲，我好卸下这一大摊子事，好生歇歇。”
紫毫暗怪千青多嘴，瞧瞧扯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她不可胡乱说话。
千青无奈，这么大的事，最后落在衡云漓这样一个不满八岁的小女孩子身上，也是不好说的。只道：“郡主的药我让纪玫熬了，亲自送来。所有的药膳方子我也会再改，这几日郡主的脾胃会格外虚弱些，你们几个都精心看顾着。”
“我们有数，你且去做事。”紫毫几个自然知道轻重。
这雨来的突然，却不见有停的架势。等衡云青和衡云川回来的时候，这雨还是在下，偏雨势也大。这回出去接的仍是林文渊家两口子，容雪之前就将他们划给了衡云青，此次南下，他们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积微居看顾着。
自衡云漓接手管家以来，王忠善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大管家一职终是交了出去。韩子业家的顺理成章地上来了，衡云漓又将张义山家的放了出来当了二管家。王忠善一家仍回了上安居侍奉窦氏。
从前窦氏忙着照顾衡云天的身子，后来又帮着赵梦兰疏通宫里的关系，期待衡云潇可升迁的快些。否则衡云潇不会短短几年便已升至一等女官的职位，得徐佩裳徐皇后看中，能做些近前的事情。直到王忠善一家子回来，至此窦氏才惊觉自己身边的臂膀已然没有了从前的威势。故此，放乌梅出去一事便已迫在眉睫了。
“才听说定北王妃给云漓送了一回重礼，俱是什么宝石珊瑚盆景这些上等的物件儿。”窦氏搭着赵梦兰的手，从里间出来坐到酸木梨制的暖榻上，说话，“我这些年精神日短，有些事儿便不再过问。谁知，事情倒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出来。你是怎么管的事儿，含糊其辞的不明白的很。”
赵梦兰因为自己女儿传话出来说是皇后对她多有戒备，又说上回送进去的银钱不够使唤，再有之前进上的香露皇后和太后俱都喜欢，让她再送些进去，整日家忙着打点便对长房的事情没有从前关心了。
闻言，也是一惊：“老太太说的，媳妇记下了。即刻差人去探探。”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上次姑老爷家添了两个女孩子你也不说，还是云漓告诉我才知道的。”窦氏对赵梦兰有了些不满，斜眼问道。
赵梦兰听见了，只得请罪：“云潇从里头传话出来，媳妇忙着料理，便没有从前精心了。老太太你是知道的，直节堂里也是忙，媳妇分身乏术，只能取舍先忙云潇的事。还望老太太体恤。”
窦氏忽地叹了口气，摆摆手：“也罢，各人有各事，都只是忙。云山好容易考上了秀才，教书先生还叫他多念几年书再下场，怕更好些。故此我也没什么说的，只让他老子自己看顾。唯有云潇和云天，唉，也是令人焦心。”
“老太太的意思……”赵梦兰好似有感，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这内院里，终究还是要有个人来操持的。”窦氏其实早有打算，只是时机不对便没有提及，如今倒是可以摆到明面上来了，“这事儿，我来办。你无需操一点儿心，只需看着云潇的事就是。正梅，你去开箱子，将我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你太太，再去唤你姐姐过来，就说，我有事吩咐。”
正梅看了她们一眼，低头答应，准身进去取了东西出来。“太太。”
“这是？”
“这是早年留下来的东西，如今咱们也用不着了。既如此那还不如留给云潇，她还用得上。你告诉她，这东西见不得人，让她自己当心些。用一次还罢了，若是久了，对身子有碍。明白？”窦氏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又澄澈了起来。
赵梦兰听了这嘱咐，便知道手里拿的是何物了：“多谢老太太。”
“不必谢我。潇丫头小小年纪便抛却家人入宫侍奉，若不是冲那位置去的，咱们也犯不上这样。”窦氏似有什么顾忌，“这事儿还得尽快，耽搁不得。一宗，这东西不好见人察觉；还有一宗，家里不好只有云漓一个独大，长房若是在这样下去，云山云天该如何。”
“媳妇知道了。”
待赵梦兰走了，窦氏望着窗隔子出了一会神，直到正梅领着乌梅回来：“老太太。”
窦氏这才稍稍回神：“听你母亲说，你家里已经帮你瞧好了人家，是哪家？”
乌梅在来之前就知道窦氏的打算了，从王忠善一家回到上安居她就知道离出去的那天不远了：“母亲说，是贺家的长子。叫什么贺崇。”
“原是他家，”窦氏知道，那是衡戚的人，算是亲信，“他家的孩子是好的，你去了就是管家媳妇。要好生侍奉公婆，知道吗？”
乌梅垂头：“老太太的嘱咐，乌梅谨记在心，莫不敢忘的。”
“这便好。”窦氏点点头，又吩咐道，“你且在上安居待了一两个月，等下一批人过来了，你再走不迟。另外，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请老太太吩咐。”
赵梦兰回了直节堂，先去看了眼衡云山，见他坐在书房里专心念书，便没有出声，只是吩咐了下人好生照顾着，短了什么只管找她要。
落冬收拾完东西，道：“太太，俱已收拾妥当。香露放了不少，银子也照太太的吩咐，足足放了三千两，当是够的。太太瞧瞧，可还有什么缺的，婢子再去准备。”
赵梦兰细细翻了一遍，点点头：“这样就好。对了，这是老太太叫带给云潇的，你放好，莫叫人发现了。”
落冬一愣，随即点头接过：“是。”又道：“叶姨娘那里还是没什么动静，很安分。大约是怕自己的孩子会滑胎吧。”
赵梦兰不屑一笑：“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当初过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了不是。现在害怕有什么用，老太太知道了，我还能害了她不成，自作多情。你看好邀月楼里的人，她能逃过去，别人也一样可以。”
“太太大可放心，大夫是咱们院里惯常用的，很是可靠。他说是个姑娘，那便是个姑娘。”落冬笑道。她之前就知道了，那是个女胎，不然赵梦兰能让她安然活到现在。
赵梦兰微笑不语。
另一边衡云青和衡云川换了身衣裳，便直奔漱楠院而来。原以为见到的衡云漓是在念书看账，再不然就是在议事，可眼里的景象俨然不是，不禁止步。
衡云漓一身浅绿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迎风飒飒。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却反而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支镶羊脂玉嵌红蓝宝石蝶恋花累丝簪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
立在廊下正跟衡云滢做糖渍桂花呢，冷风细雨从外面飘进里面，衣裳留下点点印痕，她们却毫不在意地玩的开心。不知身边的丫鬟说了什么，她们笑了，只是衡云滢笑的真心实意，而衡云漓。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轻柔的美感，更多的是缥缈的气息，仿佛氤氲的雾，干净透彻却又带着些隐晦不明。
还是青徽先看见他们：“郡主，二位爷来了。”
啊？！衡云漓转头，却见他们俩齐齐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们。她笑了，嘴角的弧度上扬，眼里倒是有了些笑意：“长兄和兄长回来了，进屋坐吧，当心衣裳湿了。”
衡云滢听见了，亦回头看他们：“长兄和兄长是魔怔了吗？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作甚。快进来吧。桂花已经做完了呢。”
“哦，好。”两人呆呆地应了一句。
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兄妹回府，上安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