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小住容府调心情,衡家兄弟再遇袭 ...

  •   很快,黄杏的死讯便报了出去,衡云漓让韩子业家的择了块好地方,好生发送了。挑了一个样貌极好的女孩子,年十八,名伊绣,开了脸,送进了芳兰楼。

      管芳青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姑娘,进了这静谧的芳兰楼,无奈叹了口气:“三姑娘没事,黄杏折了。又住进了这个伊姨娘,芳兰楼倒一直不差人。”

      “黄姨娘不在了,对姨娘不是有更多
      处吗?侯爷来姨娘这里时间不就多了,姨娘趁着这个机会也怀上一个,不拘什么,哪怕是个女儿也好。姨娘之后不就有了依靠。”袭香抓住机会,劝道。

      管芳青不必直节堂里的那几个,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容雪御下极严养成的习惯,对这些东西看的不重:“一切随缘。该是你的,时间到了,自然会来。不是你的,强求了,也不一定留得住。”

      也许这就是三房最大的不同之处吧。各人所求不同,心性不同,结局也不同。

      七月,送走春的旖旎,迎来夏的蓬勃。倾听柳荫深处的抑扬顿挫的蝉鸣,挟裹着不安分的飞翔。

      窦氏看着下面坐着的苏袖音,穿着枣红底儿满绣金兰对襟长衫,双回纹镶底,下面一条橄榄色撒花如意裙,梳了个桃心髻,带着一套金累丝嵌红宝的头面,鬓边的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在颊边摇曳,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脸从容地饮茶。

      “依尚书夫人所言,定是要接云漓去容府小住了。”窦氏心里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答言为好。

      。“这是自然。若不是,我也不来贵府了。”苏袖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眸子里却尽是淡淡的疏离和淡漠,“难不成老太太是觉着容府照顾不好自己的表小姐还是,老太太不允漓漓来我容府。”

      最后一句带了三分威胁,窦氏握着花木梨龙头拐杖的手不禁紧了紧,眼里逐渐泛上了一层薄冰:“尚书夫人该知道老身不是这个意思。云漓是容府的表小姐,亦是我襄阳侯府的当家郡主。如今她管着满府的事,一时半刻怕是脱不得身。”

      苏袖音听出了窦氏话语里的不满,微笑着回答:“老太太是在跟我比权势?老太太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我的确比不过。但是袖音的公公,漓漓的外祖父乃是太师,婆母亦是正一品的品阶。老太太若是觉得不够,那袖音的父亲也是殿前大学士,如今虽已告老还乡,在朝中却还是有些门生的,老太太觉着,是够也不够。”

      窦氏无法,她家的底蕴的确是比不上苏袖音这样的书香世族,但她也瞧不起这样的读书人家,虽然她一直想要自己的儿子和孙儿入仕,但于她而言,这两者并不冲突。

      正待她反驳时,却听见外头丫鬟的通报:“郡主来了。”

      门帘被撩起,进来一个丽色佳人。紫色交领衫子镶着鹅黄牙子,滚着鹅黄的边,领口袖口绣着一朵朵盛开的玉兰花,紫色流光月华裙,裙裾处一支玉兰伸展而上,紫色滚鹅黄边的束腰。乌云似的秀发绾成飞燕髻,斜簪着两朵极精致的蓝宝石珠花,发髻中间挽着一支金累丝点翠衔珠凤钗,凤嘴垂下来的米粒流苏微微摇曳,末端的红宝石垂坠在额间,越发显得肤如凝脂,唇若红樱。

      “云漓给老太太请安,问老太太安。见过舅母,请舅母安。”

      苏袖音见了她,忙笑着起身:“你怎么也不来瞧我?婆母经常念叨你呢。嗯,气色倒好,只是不见长肉。”

      衡云漓也是一样笑道:“昨儿量尺寸的时候还说我长个子了呢。哪还长的了肉。我倒是想去看舅母和外祖母来着,只是手里事情杂乱,须得我来料理,这才没工夫。如今都定下来了,是得趁着空儿,偷个懒才好。正想着要跟外祖母通气儿呢,谁知舅母这就过来了,可见我们心有灵犀。”

      “你呀,嘴巴甜的跟什么似的。话都被你说尽了,教我说什么。”苏袖音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窦氏见了空隙,忙插嘴道:“你来得正巧。你舅母说要接你去小住,只我想着你既接了这府里的大小事宜,想是忙得脱不得身……”

      话还没完,衡云漓便打断:“之前是忙,那是因为府里刚分开管事,有许多事项皆需重新分配,如今早已尘埃落定,也没什么需要特地关心的。我不过就是个总揽过目的,底下的事自有底下的人去做。若是事事都需我亲自分派,那我养着他们做甚,还不如遣散的好。老太太,您说是不是啊。”衡云漓早就知道窦氏再打什么算盘,想着要她交出管家权,想都别想。

      “你的意思便是要去住一阵子。”窦氏算是明白了,她们这是早就说好了,来这里演一出戏给她看的。

      衡云漓点头:“是,云漓要去住一阵子。老太太放心,我留下佟嬷嬷和青檀、紫苏在这里照应。若有大事尽管往外祖家寻我。舅母,漓漓想带滢滢一同去,可使得?”

      “使得,有何使不得的。”苏袖音笑着说道。

      窦氏见状,便知拦不得了,只好道:“那你便去吧,只记得早些回来。”

      “是,舅母稍候。”

      衡云漓难得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自然求之不得。迅速收拾东西,带着一干丫鬟婆子出来与苏袖音会齐,一道往容府去。

      容府与襄阳侯府不过隔了两条街,马车的脚力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容府的装饰虽不及侯府的华贵,却胜在内敛古朴,甚合衡云漓的脾气。苏袖音领着她去了谷老夫人住的排云院。
      进了里面,正面墙上挂着一幅《春山积翠图》,一老者策杖在山间小径缓行,侍童携琴随后,山坡长松夭矫,峰巅草木蒙茸,山巍深处屋宇隐约,看右下方落款应是前朝名士玉泉山人晚年之作。
      正厅一侧是遮挡视线的多宝隔子,上面的摆设琳琅满目,白玉的仿痕菊瓣碗,几近透明;紫金釉缠枝花卉纹鹫衔珠耳瓶金碧辉煌;青玉仙人出行山子有一尺宽;青铜错金嵌绿松石尊古朴可爱,还有色彩鲜艳的泥人八仙活灵活现。

      谷老夫人穿着暗红色锦缎金团压花褙子,下头着流云蝙蝠的挑线裙子,一支赤金镶翡翠长簪固定住头发,额头间带着一条银灰色锦缎绣云纹镶翠宝的抹额,一身的雍容华贵。

      “漓漓拜见外祖母,请外祖母大安。”衡云漓跪下行参拜大礼。

      谷老夫人忙起身扶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含泪哽咽道:“你与你母亲幼时当真像,适才我还以为是阿雪回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呢。”

      苏袖音见她们祖孙二人相对落泪,忙劝道:“漓漓没来的时候,母亲念叨的跟什么似的。如今漓漓来了,母亲倒是又哭上了。”

      闻言,谷老夫人忙忙收住眼泪,道:“可不是。我让你舅母来接你,来了却招的你伤心落泪,是我的不是。如今你来了外祖母这里,就安生住一段日子。我让你舅母把你母亲未出阁的时候住的院子收拾了出来给你住,一会儿你过去看看,有什么不好的让她给你现改。”

      “舅母一向体贴入微,哪还有什么要改的。”衡云漓破涕为笑。

      谷老夫人见张嬷嬷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出声问道:“这是你的小妹妹不是?”

      张嬷嬷连忙上前,将衡云漓放到谷老夫人身边。看去,只见她劲中带着一个精致的攒珠八宝璎珞,穿着一件粉色的绣花对襟纱衫,下穿一条葱黄色的散花裤子,生的是眉目精致,肌肤雪白如玉,一双灵气逼人的明眸正滴溜溜地转。极为灵动可人。

      “是孔氏的孩子吧,眉眼像她。闺名是什么?”

      “衡云滢。”衡云滢因为不好意思,只答了三个字。

      还是衡云漓怕谷老夫人不清楚,解释道:“是‘曲江汀滢水平杯’的滢,取清醒安宁之意。是孔姨娘自己取的名字,母亲觉得好,便用了。如今是记名嫡女,同我住。两岁的年纪,平日里太安静了些。之前苦哈哈地求着我要出去踏青,如今这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不好再随意出去。正巧今日来外祖母家,便把她一道带过来了。”

      “哦~”谷老夫人应了一声,道,“我这年纪,身边的孙女孙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事儿,不好随时伴在我身边。今日她来了,倒是随了我的愿。这几日便让她同我住吧。”

      “外祖母喜欢,自然是好。”衡云漓自然不介意。

      “碧春,你带着人进去暖阁铺排吧。”谷老夫人的笑容有些淡淡的。

      衡云漓朝绿云看了眼,绿云会意,跟着张嬷嬷进去了。

      这里正说着话,外面有人通报:“姑娘来了。”

      藕荷色斜襟短襦,外罩天青色撒花对襟褂子,下系松花弾墨百褶裙,乌黑长发绾成了云髻,戴了支蝙蝠纹琉璃珠颤枝步摇,周边点缀了一圈豆大的珍珠,耳朵上带了对红珊瑚小耳坠,皓腕上套了只红翡镯子。镯子通透无暇,玉色晶莹,托在手上,仿佛有火焰缠绕手臂而上,明艳绝伦。

      “你可算是来了。”容娅一进屋就拉着衡云漓的手,“我几次给你下帖子要你来,你怎的还托赖不来。若不是我母亲亲来请你,我看你还就不来了呢。”

      “哪敢啊!要不是我实在是走不得,我早来了,谁愿意在那里看她们你来我往的说话,简直比戏台子上的戏文还热闹几分。”当然最后一句埋怨长辈们的话是衡云漓偷偷说的。

      “算了,看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容娅根本就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怎么可能真的责怪衡云漓呢,不过就是口不对心的小小牢骚罢了,转眼就过了,这不又高高兴兴地说起别的事情了,“过几日是我生辰,父亲说要在家里给我庆生,让我请几个要好的姐妹来家里热闹热闹。你来了,好歹过了我的生辰再走。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苏袖音听了,笑骂道:“越大越没规矩,老夫人在这里也不知道行礼问安,倒先自己说上悄悄话。”

      谷老夫人见容娅乖乖地行礼,笑道:“你又说她作甚。难得见漓漓,一时忘情了也是有的,那是她们姐妹间的情分。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何苦来说她。”而后转头对衡云漓道:“娅娅的话很是,你在这里陪我们这些老人家说话解闷儿,过了她的生辰再说回家的事儿。”

      “好,都听外祖母的。”

      容娅正跟衡云漓说笑,苏袖音的丫鬟溪月过来回话:“老夫人,夫人,老太爷和老爷知道表小姐来了,说要见人一面。”

      “也好,他们这几年见的也少了,素日里见的都是那两个臭小子,怕是对姑娘稀罕着呢。”谷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你带她过去吧。”

      “祖母,还是我带着漓漓去吧。顺便带她去落媖阁,我还没见过呢。”容娅抓住机会说道。

      落媖阁自容雪出嫁之后一直是锁着的状态,一直到衡云漓过来,才重新开了。容娅自己也没有见过,她住在另外的地方,谷老夫人发话了,那是容雪的地方,她们不能住,容霜的地方一样锁着呢。算是谷老夫人对自己的女儿的念想。众人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因此,容娅对立面的陈设还是好奇的。

      两人去了外书房,也不过就是得了几句嘱咐,仍旧出来径直朝落媖阁去。那里种着两棵极大的栀子花树,此时正是花开的时节,叶瓣翠绿,花型润白,随着微风阵阵,清香柔柔地不满整个院子。

      进了屋子,只见正面墙上挂的不是条幅画轴,而是巨幅的工笔梨花鸟蝶图,用色鲜艳,笔法细腻,占了正屋正墙的一大半儿,一眼看去犹如置身画作中一般,摆的是样式简单的紫檀木家具,地上铺的一色海水蓝的地衣,两边用镂空雕花的月洞门隔开,挂的是浅蓝色纱帐,细细一看,纱帐上都绣了白色缠枝花,清新可爱。此后,衡云漓便住在这里了。之余何时回,且等等再表。

      此时的大运河上正有几艘船缓缓驶来,而在这艘主船的附近有几艘小船依附着他们而行,远看像是随行的,近看却发现他们是在渐渐靠近。

      这艘船的主人正是衡云漓的两位兄长,衡云青和衡云川。衡云青坐在里面,手不释卷,而衡云川却是开了窗,正倚着看江景呢。

      “我说,你安分些罢,很快就到京城了。”衡云青颇为无奈地摇头道。

      衡云川听了反驳道:“哎呦我的长兄,你怎么跟小妹一样,啰里啰嗦的。我这都考上了还不让我松快一会子。等回了京城,有小妹这个小管家婆成日家在后头唠叨,哪还有这样的机会。”

      提到衡云漓,衡云青也禁不住笑了,她的确是有些唠叨的。可他不能跟着衡云川一块儿说衡云漓的坏话,相反的,他还要帮着衡云漓,好好地压制衡云川这个皮实的性子:“你呀,也就小妹能管住你。自己不好生待着,非得去招惹人家,招惹了还嫌人家啰嗦唠叨。”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头有人落水的声音。同时,衡云川开着的窗,前面掉了一个人下来,看样子是小厮的模样。这是他们的随行人员。

      “爷,外头有匪寇上了咱们的船,正跟咱们的人纠缠呢。”

      。闻言,衡云青和衡云川对视一眼,转身取了怪在船舱里的剑,对松烟道:“护着船上的女眷,余下的人,随我们走。”

      “是。”

      好在他们都是练家子,身边的护卫不少,都有拳脚功夫,尤其是衡云青身边的人,有不少是衡戚从前的人,都是真家伙,一点不带虚的。不过对方的人也不是吃软饭的,还是费了点功夫的,将将一顿饭的功夫才将人打退。

      虞嬷嬷见外头没了动静才从船底跑上来,看到衡云青手臂上怪了彩,急忙上前查看:“我的爷,这是怎么了?怎的就受了伤呢?要紧不要紧?”

      那边赵嬷嬷也上前来查看:“爷,可有哪里受伤?”

      衡云川听见了摇头:“我无妨,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给长兄瞧瞧吧。”

      下面的丫头婆子们也都上来了,大丫头雨疏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清洗了一遍:“幸而船上有随行的大夫,否则可怎么得了?!”

      雨疏便是梨姑送来的丫鬟之一,还有一个叫霜宁,是衡云青的丫头。衡云川的丫头,一个叫锦心,一个唤映月。

      衡云青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的,不过就是个刀口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习武之人身上难免有几个伤口,受伤是家常便饭。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便都不是大事。”

      虞嬷嬷摇头叹息,挥退雨疏,劝道:“爷,您好歹上点儿心。非得让郡主知道了,爷才安心了不成。”

      “哎呀呀,罢罢罢!”衡云青想起衡云漓知道之后那一副玄滴欲泣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我总是说不过你们。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见他答应了,虞嬷嬷才稍稍安心些:“这才是。奴婢一会子就吩咐船夫,给他们翻倍的银子,让他快些走,咱们早些到京城也好早安心些。”

      “这样安排很好。对了,船上的伤亡和损失如何?可有核对过?”

      虞嬷嬷点头:“刘嬷嬷已经清点过了,伤亡不重,只有些受伤的,已经敷过药了,现已无大碍。只是奇怪的是,船上的财物并没有损失,不过就是损坏了一箱子的东西,还俱是衣物。旁的……一概没有。
      且,据看见的人称,那些人见到甲板上有人便迅速撤退了,别的小船根本没有去。是直冲我们来的。奴婢大胆猜测,怕是冲着二位爷来的。会不会是直节堂那边的?”

      衡云青思索着摇头:“不会。之前云山也遇袭过。虎毒不食子,二太太再怎样也不会拿自己的亲儿子冒险。怕是旁的别有居心之人借此兴风作浪。”

      “可三爷受的只是皮肉伤,并无性命之忧。”虞嬷嬷仍旧有顾虑。

      衡云青还是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之前查过,不会。让半夏他们接着查吧,总会有马脚的。”

      虞嬷嬷知他素来有打算,便没有再言语,便自己出去同船夫说话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小住容府调心情,衡家兄弟再遇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