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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理事日常,皇宫谈话 ...

  •   墨雨带着衡云漓往宫门口去:“郡主刚才的架势倒让婢子恍惚想起先夫人的模样来了。只是年纪更小,更谦逊些。”

      衡云漓苦笑了两声,道:“跟在母亲身边久了,有样学样,不会的也能说这么一两句。墨雨姑姑想告诉我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郡主的确聪慧。”墨雨没料到衡云漓这么快就猜到了,“其实也不是婢子要说的,是太后要婢子转达的。太后她老人家虽身处深宫,但也是耳不聋,心不瞎的。有什么事情宫里也是能知道一二的。郡主如今这般正式需要依靠的时候。太后也吩咐过了,想来外头不会随意欺辱郡主的。”说完这句,眼见的宫门就到了,“郡主,宫门到了。”

      衡云漓见她侧身,抬眸看去,却见宫门口平顶蓝绸坠同灯角的平稳大马车。颜嬷嬷手里捧着郡主的金宝金册并印章,紫毫手里捧着的是她正二品郡主的服制。青檀、青徽、紫苏手里捧着别物,端的是庄重华贵。

      “这,这排场也太大了些。”衡云漓看向微笑的墨雨,有些不知所措的道,“要不,还是换回原来的那辆。”

      墨雨微微摇头道:“太后打定主意要为郡主撑腰,郡主坐着就是了。”

      衡云漓无奈答应:“劳姑姑带句话给太后,娉婷受教,定不让她失望。”

      见墨雨颔首,才由周内侍扶着坐进了马车里。一行人就这么浩浩汤汤、慢慢悠悠地从宫门出发,经东西大街,过主街,一路西行,至东城襄阳侯府正门口方停下。

      周内侍亲自搀扶着衡云漓下车:“郡主,奴才们就此告辞了。”

      “内侍不妨留下来喝口茶,歇上一歇,再去不迟。”

      周内侍后退一步,微笑拒绝:“不了,奴才就不耽搁了。太后还等着听信儿呢。”

      “那,我就不留内侍了。”

      周内侍恭敬地应下,转身领着众人往回走。

      在送走了一干人等,衡云漓才进门回了漱楠院。浅韵得到通报,忙开了院门迎接。崔嬷嬷和佟嬷嬷等人忙迎上来宽衣卸妆:“郡主怎么去了这半日?奴们以为不过就是去走一遭,谁知竟到了这时辰才回来。”

      衡云漓褪下大衣裳,顿觉轻松不少,舒了口气道:“太后见了我,难免想起母亲,加之萧氏的跋扈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想要给我撑腰,方弄了那么大一出。”

      “萧氏?!”绿云给她卸珠钗,听了便道,“可是那个这几日才起来的那个萧家。”

      紫毫将手里的服制仔细收起来:“可不就是那个萧家。仗着自己表姐是德妃,父亲又从外面调了回来做京官儿,有势可依。才刚在主街上,差点冲撞了郡主的车架。若不是郡主隐忍,这事儿只怕有的闹呢。”

      “这倒也罢了,我倒没见过她这般猖狂的人。万事都未打听清楚,就横冲直撞的,硬是要坐太后给郡主准备的软轿。被锦乡伯的侄姑娘呛白了几句,脸色就变了大半儿。我倒还好笑来着,这般没眼色。”青檀把手里的金银珠钗等物一一放进妆奁里。

      衡云漓让绿云重新梳了个发髻:“你们啊,得了个巧宗就在这路说的开心。”

      “可不正是,之前因着孝期她们几个可是憋了许久,难得放纵。”颜嬷嬷把自己手里的那份册子印章放进黑漆嵌贝壳罗细花开富贵百宝箱里的银边烧蓝镶嵌珠玉螺钿紫檀盒中,锁了,收好钥匙。

      “我这去了大半日,府里可有事发生?滢滢在芳兰楼如何?”

      “并无异常,和往常一样。三姑娘很乖巧,管姨娘也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张嬷嬷和茯苓亲自盯着呢。”绿云正给衡云漓换耳坠子,听了说道。

      佟嬷嬷听见了,倒是笑道:“这丫头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这么含糊其辞了。有一事,郡主该知晓的。今日韩子业家的来说夫人从前的侍婢们年纪到了,该配人了,来问郡主的打算。听说有些人知道了魏紫从前是夫人跟前的得力人,如今得了这么大个体面的差事。便打上了主意来问了魏紫好几趟,她被问得实在无法才来问奴婢,奴婢来讨郡主的意思。”

      “可有好些人我都打发分派好了,如今就只剩下绿云和千青两个了。绿云,你是个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绿云毫不犹豫的直接跪下磕了个头:“婢子知道的时候,便同千青商议过了。婢子是因为夫人才有了现在的日子,若没有了夫人,哪里还有现在的绿云今日在这里边告诉郡主知道,绿云是不会出去嫁人的。郡主若不收,婢子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给夫人守灵去。”

      “行了,这又是做什么?快起来。”衡云漓转身扶她起来,叹气道,“你们呐,我都知道了,那千青呢?”

      “千青是楼姑姑的义女,虽是服侍夫人的,却没有卖身契,是良民。只是因为她懂医理才留在府里的。”绿云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抬头道,“婢子愿自梳为嬷嬷。”

      衡云漓无法,求助似的看向了两位拿主意的嬷嬷:“两位嬷嬷是何看法?”

      佟嬷嬷听了,道:“千青的确是良民。只绿云的亲人都不在了,只剩她孤身一人在这里。夫人留给了郡主,任凭郡主处置。”颜嬷嬷没有意见。

      衡云漓想了想,有了主意:“佟嬷嬷也是孤身一人在这里,不妨认了绿云为义女,让绿云为嬷嬷养老送终,如何? ”

      听了这个,两人俱是喜出望外,忙磕头谢恩。

      “紫毫,你一会儿出去传话。以后称绿云为姑姑。她这般年纪,叫嬷嬷不合适。人跟着佟嬷嬷吧,等空缺出来了,我再安排就是了。”

      “是。”

      刚分配派完这一项,紫苏便进来道:“郡主,那些管家媳妇听见您回来了,都来回事儿,郡主可要见?还是要再歇一歇。”

      衡云漓回身坐正:“早见晚见都一样,还不如早些了事,省的来回折腾。”

      “是。”紫苏应了,引着管事媳妇们去了花厅。

      绿云见她要议事,忙忙地加快了手里的速度,不敢再拖沓。

      那些管家媳妇坐在一处嘴巴自是闲不住,便聊开了。

      “你之前可看见了?那阵仗,那排场,简直是没话说!”

      “说你孤陋寡闻吧,那是郡主。这排场还算小的呢。知道嘛,我可听人说了太后十分喜欢郡主呢。不仅和她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还留她用了午膳呐。那跟来内侍我见过,是太后跟前的得力人。”

      这边正说着,外面的丫鬟通传道:“郡主到了!”

      里面的人这才住了口,忙理了理妆发,带着对郡主的敬畏,肃然起敬,站着。一时之间,厅里鸦雀无声。

      湘绸湖锦的门帘掀起来,进来一个锦衣丽人,只见她穿了一身秋香色的蜀锦衣衫,面上绣着一朵牡丹,袖口边角又是精致的蒲草纹,发髻上面插着紫水晶流苏发簪。行动间晃动流苏,莹色流动,好一个翩翩佳人。

      “见过郡主。”众人恍了恍神忙屈膝弯腰,行礼问安。

      衡云漓点头微笑示意,经过众人,坐在上首了方才开口道:“各位妈妈等久了吧,快坐下吧,今日我在宫里待了这大半日,现在才有空来见你们。劳几位妈妈辛苦跑这一趟了。”

      “不劳烦,不劳烦。”一个管事媳妇忙道,其他人也急忙点头附和。

      “不知几位妈妈来回什么事儿啊?”衡云漓摆弄着手里茶盅的盖子,慢条斯理的问道。

      一个管事媳妇起身道:“三院里的哥儿进了家学,奴婢来问,里头的账是三院自己来还是府里来。”

      衡云漓抿了口茶,将手里的茶盏放到桌面上,道:“若是从前自是府里来,只是如今各房分开吃饭,依礼该是三院自己出,”话到这里顿了顿,扫了眼底人。见那管事的眼里有了几分轻视,叹气道,“罢了。终究还是衡家的兄弟。既然与兄长交好,没得为了这个银钱,伤了和气脸面。还是府里出吧,不过且得知会那边一声,免得起了冲突。”

      那仆妇应了一下,转身出去了。又有一个媳妇回话:“回郡主,二房那边的四爷原本是跟着老太太住,只是如今大了,老太太也没叫人挪回直节堂去。,怎么安排等郡主示下。”

      听了这话衡云漓倒是为难了,转着手腕上的那只墨玉镯子,想了想道:“从前三爷的起居都是照着长兄的份例来的。这回也是一样就是了,一等大丫鬟定是上安居的人,底下的人就照规矩来办吧,别多了也别少了,让人见了,反说我们刻薄。”

      “是。奴婢明白了。”那媳妇会意,福了福,也退出去了。余下的几人也陆续的回了事儿,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刘万祥家的。

      刘万祥家的原是府里管采买的,后来升了上来管的仍是采买:“回郡主,奴婢发现采买上的账有些不对。”

      “怎么讲?”

      “原先采买的管事有两个,都是别房的人,如今撤换了自己信得过的人上来,这一年下来,漏洞便显现出来了。这是奴婢理出来的单子。郡主瞧一瞧。”说罢,把刘万祥家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青檀。

      因着今儿事多,屋里添了许多贵重物件,紫毫便留下来收拾屋子。故而衡云漓今天带了青檀和紫苏来。青檀接了纸,又递给衡云漓。待她看过,再接过放进袖子里。衡云漓眼中的怒气都快掩不住了,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都成了这幅样子了。青徽是如何管的事儿?一年到头厨房尽出纰漏!”

      青檀解释道:“回郡主,大厨房您不久前刚调了齐善家的过去。最近,青徽只负责小厨房。”

      衡云漓扶额:“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采买与大厨房的事情息息相关,采买出事,大厨房也好不到哪去。之前总是顾忌着这、那才没有动手,如今倒是可以借此机会一并给我处理了!去,让青徽把这事儿给我好好查一查,三日之内我一定要看到结果。”

      “是,婢子这就去。”

      衡云漓吩咐完之后又对刘万祥家的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且先回去,一点儿风声也别露。悄悄地,待我这里有了结果,再来同你说。在这之前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

      刘万祥家的也只得领命而去。衡云漓默默叹了口气,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这些杂事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浅韵端着碗糯米金丝枣羹来:“婢子给郡主请安,紫毫姐姐让婢子来给郡主送羹汤来。”

      衡云漓看了眼站在前面的人,一身鹅黄色软葛,长发绾着双螺髻。除一支双喜等梅喜鹊钗外,就只一朵纱堆的杜若花,颜色虽不算绝色,却也是上乘之色,满身的温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紫毫教养出来的人。伸手接过瓷碗,舀了一勺做进口中,笑道:“小厨房的手艺又精进了。这枣羹甜而不腻,滑而顺口,很好。你今年几岁了?”

      “回郡主的话,今年十岁了。”浅韵乖巧的答话。

      “到底是紫毫手底下出来的人,连性子都是一样温婉。正好,今日人手不够,你扶我回去吧。累了大半天了,要歇一歇。”

      “是。”

      到了晚间,窦氏派了正梅过来传话:“老太太知道今日郡主去宫里走了一遭,回来也累了,今儿就不用来请安了,好生歇一歇,明儿一早再去。”

      衡云漓答应了一声,能熬一个晚上不知道衡云潇的近况也是能忍。不过既然她这样说了,衡云漓自然乐得自在。待在漱楠院里自己吃饭。

      淡然领着丫头婆子们上来摆膳,冰糖红焖狍子肉,芙蓉百花菇、冬瓜排骨菌子汤、酸辣炸肉末丸子并一碗碧粳米饭,有荤有素,三菜一汤。简单却又丰盛。

      衡云漓见了笑道:“今日这菜倒是安排的好。把那狍子肉夹一块。”

      “今日郡主胃口甚好,都吃了大半儿了还止不住。”紫毫一边笑着给她布菜,一边说话,“这都许多日了,也就今日郡主吃的格外香甜。”

      “你们几个少贫嘴,之前常常说我不好生用饭,今日多吃了几块肉又来念叨我。”衡云漓吃了肉,又喝了口汤,发了几句牢骚,“今日的菜色好,让人赏她银子吧。”

      淡然点头应下:“是。”

      这个声音与平常不同,衡云漓一听便听出来了。抬头一看,却是淡笑,笑道:“紫毫安排了浅韵来送羹汤,青徽就让你来摆膳。你们一个个的倒是跟的快。对了,我把齐善家的安排去了大厨房,小厨房现在掌勺的是何人?”

      淡笑上前回答:“会郡主的话,是茯苓姐姐的嫂子。”

      “我不是让人送茯苓回去了吗?”衡云漓放下筷子,漱口问话。

      紫毫递了帕子给她:“舅老爷担心郡主一个人在府里会支应不过来,便让舅太太把茯苓一家子的身契都送来了,听凭郡主吩咐。郡主不是还让佟嬷嬷亲自安排的。茯苓在三姑娘处,她们便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漱楠院。齐嫂子见她嫂子手艺实在不错,便把她提上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按规矩办事吧。这几日我会很忙,既然你们想好好锻炼她们几个小的,就把她们四个放出去跟着绿云她们几个大的做事。千青那里我预备辟一个小药房出来,你们安排一两个人过去。母亲说的那个纪玫,让她跟着千青。”衡云漓吩咐道,

      “淡然,青徽这几日忙着处理大厨房采买的事,小厨房你上点儿心。虽然小厨房一应物件都是走我私账,食物什么的也是母亲陪嫁庄子上的产物,却也得料理清楚。要是出了和大厨房一样的事情,你自己去找梨姑领罚吧。你们也一样,我现在正是忙的头疼的时候,你们要是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别怪我不念旧情。”衡云漓今日进了趟宫,回来又遇上了采买中饱私囊的事儿,后头还有端阳节礼的事情要忙。

      一些之前没有处理搁置的事情现在要翻出来重新整顿。她自己本身的功课也要赶上进度,颜嬷嬷跟佟嬷嬷她们商量了一下,给衡云漓排了许多课业,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紫毫淡然等人纷纷应是。青檀领着淡笑在书房侍奉衡云漓练字。衡云漓答应了颜雪阡要将簪花小楷写的出神入化跟卫夫人的字帖上的一般无二,才可以往下去练别的字体。每日练上一个时辰的字是她给自己布置的任务。

      上阳宫里许太后正对着棋盘上的白子思考。

      “陛下驾到。” 外面内侍的通传让许太后回过神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

      许太后微微点头:“陛下来的正好。哀家这里有局棋陷入了僵局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来帮哀家看看。”

      启元帝依言朝桌面上的棋盘看去。黑子稳稳占据上风,白字只剩寥寥数子,散落棋盘各处,杂乱无章。一时也皱起了眉头:“这白字走的怎的这般无序?黑子已到了胜局,儿臣也不知道该如何走。似乎,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许太后看着手执白字的启元帝一筹莫展,手伸到这处,不过片刻便又缩了回来。叹了口气,自己取了颗白子,落在了大片被黑子包围的三颗白子中间的位置。只此一颗棋子便瞬间扭转了整个棋盘的局势,白子以少胜多,反败为胜。

      “妙啊!母后,这步走的极好!”启元帝不禁赞道。

      许太后微微摇头:“陛下心有杂念,投鼠忌器,不敢孤注一掷。因此,这盘棋,你永远都不知道该如何突破。”

      “是,是儿臣误了。”启元帝眼神一暗,垂眸答应。

      “不!不是你误了,是我们都误了。”许太后有自己的见解,“我们都迷失在自己的棋局里,看不清别人的局,有时候还把自己的局同别人的放在一起,便忘了自己原来的模样。陛下忘了,哀家自己也忘了。哀家老了,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现在才明白过来。”

      “母后何出此言?”启元帝不解。

      许太后看着那枚至关重要的白子,失落地说道:“哀家这些年在后宫里过得如鱼得水,顺畅过头了,丢了原本的谨慎。若不是娉婷,哀家只怕是要忘了自己不只是这天下的太后,还是上皇的皇后。”

      启元帝眼里有了些许震惊:“娉婷?!母后封的那个正二品郡主。雪姐的女儿。”

      “是!阿雪是何等聪明的人,她亲自教养的孩子只怕不下于她。”许太后微笑,“今日哀家试探过她了,有些事,她不知道。但她看到的,却是陛下于哀家都忘了的事。若是得她相助,天下翰林皆为陛下所趋。就连江南,陛下都能清理的干干净净,毫无保留。”

      启元帝的手微微攥紧,垂下的眼帘掩盖住了他的神思。许太后看不穿,却也有几分猜测:“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这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无条件的助你,你欠了她,便要还。这是天下共通快递道理,你要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刻意忽略便可以忽略的。你想忘记却会记得更清楚。你得了这天下,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儿臣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该明白你要做什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可不是件好事。”许太后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笑道。

      启元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平溪宫里,谢可安正带着八岁的余泱练字:“手腕下沉,力道均匀。”

      “母妃,我手酸。”余泱撒娇抱怨,“我都八岁了,您怎么还拿小时候那套来教育我。况且,这事在咱们寝宫里,我怎么感觉跟我在上书房里一样。”

      谢可安闻言,放下手里的书,正言道:“泱儿,你要记住了。这里是皇宫,无论是在上书房还是在咱们自己寝宫,都是在皇宫。只要是在皇宫,便没有什么不同。”

      余泱手一顿,眼神黯淡下去,默默点头:“母妃教诲,儿臣记住了。”

      闻言,谢可安俯下身来,注视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道:“母妃如今只是贵嫔,虽是九嫔之首,但也只是个贵嫔。你舅舅如今还在扬州,咱们并没有什么可依仗的。当年生你的时候也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侍妾,入了宫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根本没有资格抚育你长大。若非太后插手,只怕我们母女俩连亲近的机会也无,何谈如今可以亲自教养你。母妃……有一个恩人。她对母亲的恩,母妃这辈子都还不完。”

      “恩人?是谁?母妃告诉我,我帮母亲报恩。”余泱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净是没有被这污糟的后宫浸染的澄澈的目光。

      一时间让谢可安联想到多年前的那一双干净清亮的眼睛,微笑着摇头,不欲多说:“这是母妃自己的情,母妃要自己还才显得母妃的诚心。你现在就好好的跟着上书房的先生好生习学,母妃不求你将来有多显达,母妃只求你可以平安幸福。”

      “好,泱儿努力,一定可以的。”余泱笑的灿烂。

      “泱儿努力可以什么呀?说出开给朕听听。”一道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高兴从门外传来。

      谢可安心下微惊,拉着余泱跪下行礼:“臣妾参见陛下,给陛下请安。陛下圣躬安。”

      “不必多礼。朕说过,在这里你无需这样多礼。快起来。”启元帝快步上前,扶起底下的谢可安。

      谢可安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笑道:“陛下今日不必批阅奏章吗?怎的来臣妾的平溪宫了。不过陛下来的晚了,新做的糕点被泱儿吃完了。”

      启元帝笑着道了句无妨,又拉着余泱的手和颜悦色地说话:“泱儿才刚在与母妃说些什么呢?父皇听到了泱儿要努力呢。”

      启元帝在余泱面前从来都是慈父的样子,半点没有在其他皇子面前的严肃。因此在余泱这里,她一向大胆说话:“母妃说以后要泱儿平安幸福呢。泱儿答应了呢。还说起弟弟妹妹们的调皮,泱儿可头疼了呢。怎么都哄不好。”

      “你呀,当了长姐还是这么爱胡闹。以后看你弟弟妹妹们怎么闹你。”启元帝开玩笑道。

      余泱连连摇头:“算了算了,他们还是乖一些罢。每每哭起来平溪宫的屋顶都快被掀开了。泱儿还是不要了。对了,母妃才刚在教泱儿练字呢,泱儿去拿来给父皇瞧。父皇看了定会夸赞泱儿进步了呢。”

      “是吗?那去拿吧,让父皇好好夸夸你的字。”看着余泱蹦蹦跳跳的去拿大字的时候,启元帝无奈笑着摇头,“泱儿这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这样爱笑爱闹的。这样生动的泱儿,朕不舍得便宜了那些一无是处的臭小子。”

      “陛下又在说胡话了,泱儿还小呢,婚配一事,不着急。”谢可安将刚泡好的茶递给他,“这是新泡的冰糖菊花茶,陛下尝尝,可好。”

      启元帝笑着转头看她,却不经心地撞进了她的眼眸里。极淡的瞳色幽深如墨蓝湖水,墨色的一如最甜蜜的蜜毒,一旦看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了。出乎意料地和记忆里的一双眼睛重叠在了一起。

      谢可安见他怔怔的,出声唤了几下:“陛下?您怎么了?”

      “无事。只是在想事情。”启元帝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谢可安没戳穿他的借口,笑道:“陛下想是累着了。这冰糖菊花茶清凉降火,陛下试试。”

      启元帝依言抿了一口,点头赞道:“甚好。正阳宫里很久没有你的茶香了,陡然间喝到,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下回……”

      话还未完,余泱便拿着刚才练的字跑回来了:“父皇,这就是泱儿最近练的字。如何?可好?”眼里闪着光,一副求夸奖的样子逗笑了启元帝。

      接过看了一眼,启元帝想着大概就是小孩子在她母妃那里受挫来找他找补来了,可是只这一眼却被惊艳了。余泱练的是魏碑,魏碑字厚重稳健,规矩中正而有动态,而余泱的字唯笔画较戏,于稳重中又显俊秀爽利。

      “泱儿你这字不错,你母妃教你的?”

      “是啊。上书房的师傅们要泱儿学簪花小楷,只是泱儿嫌它写起来太费眼睛。母妃听了,便教了儿臣魏碑。如何?”

      启元帝点点头:“这字很好。女儿家很少有人练魏碑的,你能喜欢,父皇很开心。不过,你年纪尚小,腕力不足,写出来的字有些虚浮,沉下心来让你母亲再好好教你。”

      “是,儿臣记住了。”余泱乖巧地答话。

      “行了,这天晚了,当心明日起不来。月鸣,带公主回去。”谢可安吩咐道。

      见启元帝点头,余泱便乖巧地应下,行礼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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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理事日常,皇宫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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