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除服引思量，谢恩遇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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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众人心里打的是何算盘，日子还是一天天的就这样过去了。宫里的柔婕妤谢可安再次生了一对龙凤胎，五公主名楚绾，八皇子名明晨。启元帝大喜，当场晋柔婕妤为柔贵嫔。
当金陵的消息再次到衡云漓手里的时候，已经到摆除服酒的日子了。守孝的一年，短暂且充实，就这样迅速地过去了。
妹亲启：
兄和云川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除服酒我们便不回来了，劳小妹你操持了。待云川考取了功名，我们再回来。还请小妹派人到梨花书院找院长先生告个罪，要等下回再考入学考试了。小妹放心，我们一切安好，年前我们自会回来，还望小妹保重自己的身体。
衡云漓看毕，叹了口气，将信折好递给紫毫：“收起来吧，有些东西他们不说，我也知道的。看它，不过求的是个心安罢了，别的也没什么。”
崔嬷嬷进来，垂首道：“郡主，准备好了，可以出去了。”
“知道了。”衡云漓跪在佛像前，又双手合十，虔诚的道：“母亲，您留给女儿的棋盘，女儿已经开始走了，您在天有灵，庇佑女儿可以顺利的完成心中所想。”说罢，闭眼念了一遍《心经》才由崔嬷嬷扶着去屋里换衣服，往厅里去。
正厅里窦氏正跟几位诰命夫人聊天，外面便有人进来道：“娉婷郡主到了 。”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金褐色云纹锦缎门帘被掀了开来，进来一个姑娘。微曲侧身，从左肩到腰到裙摆再到足尖，一条水线流过般幽静娴雅，流水静觞般姿容娟好。
衡云漓今日穿了件牙黄青绡长裙，外罩雪青色纱衣，盈盈一握的腰身系着鹅黄如意丝绦，白流苏翠色玉玦压裙角，一娉一婷，都带着宛若天成的轻灵优雅。挽着发髻，左边斜插一支嵌宝卷翅盘珠卧凤钗，一侧挂着月锤珠，右边簪了一支蝶翼点翠流苏步摇，小巧玲珑的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巧的满水滴脆米粒耳坠。手腕上戴了一只银纹绣百蝶镀花镶边祥云古文墨玉镯子，而她右手食指上带着的仍是那枚容雪传给她的冰雕白玉戒指。一身清爽简单，却透着低调不显眼的奢华。
这是衡云漓在蜕变之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如今身份又更贵重了一些，便打扮的比往常更精心了几分。果不其然，她看见了窦氏眼中不停闪烁的光，扫了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挂着是以得体的浅笑，欠身行礼道：“衡云漓见过老太太，见过各位夫人。”
窦氏满脸笑容，虚扶了一把：“起来吧，不必多礼。这里的各位夫人想必不用我多说，多数你都是识得的。”
“是。以前云漓都见过的。”
苏袖音拉着她的手，笑道：“今日你外祖母在斋戒，说是为你母亲祈福，来不了了，特意叮嘱我，要我好好瞧一瞧你，是何模样。瘦了，也高了，变漂亮了。等我回去就跟你外祖母汇报去，让她安心。”
“让外祖母为我担忧了，是漓漓的不是，等漓漓空了就去拜访外祖母。”衡云漓微笑道。
苏袖音听了，不禁点头：“正是呢，我本来就打算要接你去小住。这下可好，等你有空了，差人来说，舅母立刻遣人去接你。”
“哪还用遣人，我一定第一个过来!”容娅笑着说了一句。众人哄笑。
“好，漓漓知道了。”
在一来一往的寒暄中，除服酒开始，又结束了。在回去的路上，洛时语闭眼沉思着，良久开口对着自己的女儿道：“轻染，你觉得这位娉婷郡主如何？”
夜轻染作为镇东王唯一的女儿，早早的被封了郡主，封号为“织悦”。听见问话，转头对洛时语道：“女儿觉得，她比女儿想象中更加动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从容，果然不负她的封号。的确是娉婷佳人。”
“你呀，我问你她的人品，你却回答她的容貌，真真是风马牛不相及。”洛时语宠溺的捏了捏夜轻染的脸，笑道。
夜轻染皱着眉头躲避着自己娘亲的魔爪，道：“她是何品性母亲心里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来问女儿。女儿的答案不过是让母亲心里的想法更坚定而已。既是如此，我有何必再答一遍。”
听了夜轻染的话，洛时语没有再逗她，反而是把她抱在怀里，下巴触着夜轻染白嫩的额头，语重心长的道：“我母亲一直教我处事清醒，不可混沌一生。如今把你也教成了这副样子，我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这有何不好？”夜轻染轻声反驳道，“我有母亲保护，可漓漓只有身边的一众仆妇。母亲应该庆幸才对，至少轻染的烦忧母亲可以分担一半。”
“你说得很对，母亲应当庆幸。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母亲都会站在轻染的身后，为轻染撑起那一片灰暗的天空。”
会员卡散席之后，直接去了漱楠院的小佛堂，跪在蒲团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供桌的佛像旁边的那一盆迎春花，笑道：“母亲，今日漓漓见到了好多人，有不少是你指定要我靠近的，虽不知结果如何，但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郡主，冷眉姐姐来了。说是上回郡主吩咐的事有眉目了。”紫毫小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刚落，紫毫面前的门就开了，衡云漓满眼冰霜的站在门后面，终于来了。
冷眉在里屋等着，见她来了，忙跪下行礼：“冷眉见过主子，主子万安。”
衡云漓伸手扶她起来：“冷眉姐姐何必行此大礼，快些起来！”
“今日是冷眉第一次正式见主子，这是必须的，何况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隔了一年了，冷眉才来交差，也是请罪。”冷眉有些无奈的道，“这是第一次对京城势力的规划，难免有些复杂缓慢，让主子久等了。”
衡云漓连忙托住又要行礼的冷眉，微笑道：“这有什么的，你不是说这是第一次对京城势力的规划嘛，难免遇到些困难之处，久又如何。能排查清楚就好了。”
“谢主子体谅。这是盘出来的结果，请主子过目。”冷眉拿出一份厚厚的名单来递给衡云漓，“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更边缘化的属下会再查的。”
“不急，有些东西总是急不来的。咱们有的是时间同他们耗。”衡云漓匆匆的扫了一眼又道，“还有大运河劫杀呢？ ”
“若是没有人故意误导我们，依属下所查，忠孝亲王。”
衡云漓脑中思索了一下关于忠孝亲王的信息，脑海里浮出那个在皇家行宫跟忠顺亲王互相呛声的那个，喜好研究美食的人。这完全不相符啊。“他不是一向都远离朝堂吗？!居然在参与这种事儿？!”
冷眉不禁笑道：“郡主，您太小看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了。在那样的人家，只怕普天之下只有少数人才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吧。就连咱们这样的人家，亦不能免俗。”
提到这个，衡云漓倒是苦笑了一声，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极是，一个小小的侯爵都能争得头破血流，更遑论那样一个权势。”
佟嬷嬷听了也不禁有所感慨：“这世道权贵当道，没有权势，何谈生死与成败。”
“既如此，那我便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想要什么，我偏不让他们如愿。”衡云漓想到了容雪，眼里的光一下量了许多人，“冷眉姐姐，你能安排吗？”
冷眉一下子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垂手道：“可以。不过主上想要怎么用？”
“不急，既然要打，那就打七寸。决不能让他那么轻松就跑了。主上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属下会把收集到的罪证一点点交给主上，想要怎么做，吩咐一声就好。”
等送走了冷眉，颜嬷嬷才开口道：“郡主，太后娘娘那儿来信，明日去宫里谢恩。奴婢已经让韩子业家的去准备了，一切都是照郡主的规格办的。”
“我才刚除服，就这般张扬，会不会不太好？”衡云漓不确定的问道。
颜嬷嬷笑着摇头：“郡主不必担心，您去宫里谢恩是太后当初亲口下的谕旨，这回去谢恩回来带的东西就不止这些了。恕奴婢大胆，揣测上意。太后的安排，定然不止这些，奴婢只是让人准备的隆重一些，不算逾矩。比起新贵萧家，那已然是低调了。奴婢打听过了，那萧家小姐明日也会进宫，郡主不放留心看一看。”
“也罢，随你们折腾去吧。如今我的精力有限，明日在说。”衡云漓现在年纪毕竟还算小，闹腾了一天总是乏了。颜嬷嬷看得出来她眼底的倦意，抬手示意紫毫青檀上前服侍。
次日一早，衡云漓醒的早，青檀听见动静忙进来查看：“郡主今日醒的好早，婢子还以为郡主昨日累的沾着枕头那样，今儿还得再歇一歇。”
“不歇了，越歇越难受。”衡云漓难得一夜无梦睡到天亮，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早知这样可以睡得好，就不该让自己闲下来。”
紫毫等人也进来服侍，颜嬷嬷看着她挑了一套衣服出来，点头道：“就这套吧，不出挑却够端庄。”
紫毫得了首肯，忙端过来，等衡云漓梳洗完立刻快步上去为她穿衣：“郡主不能这样说，您还这样小，每日都忙得不得闲可怎么得了，你还长不长的大了？”
“长大，要长大呀!呀!你怎么挑了这么厚一套衣服。这天本就不怎么热了，今儿还要走这么长一段路，回来非得出一身汗不可。话说到一半就感觉到身上的衣服重量，不禁抱怨道。
颜嬷嬷在那里挑首饰，听了道：“这便热了？待今日领了郡主服回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那要是大夏天穿了它才要热到中暑，难不成郡主嫌热就不穿了不成？”
“哎呀，我就说那么一句，嬷嬷，你不要老是这样数落我嘛。”衡云漓撇了撇嘴，又正色道，“总要长大的。这世间没有人永远不会长大。你一会儿派浅笑去看一看滢滢。最近芳兰楼很安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什么岔子，让张嬷嬷带她去上安居给老太太请安散了之后就带她去芳兰楼找管姨娘吧。我没有回来之前，漱楠院就一直关着，不放任何人出入，若有人要回事儿的，让她们全都呈给韩嫂子。若没有要现办的，就让她们都给我等着。若实在紧急的……”
“若实在紧急的就让韩姐姐报给佟嬷嬷和绿云姐姐，让她们俩商量着办。”紫毫给她系上最后一块玉玦压裙角，头也没抬地就接口道，待系完了把她扶到梳妆台前坐定，自己立在一旁看着颜嬷嬷梳头，笑道，“郡主放心，婢子会传达的。浅韵和淡笑她们两个也能顶一些事儿了，婢子一会儿就把看院子的任务分派给她们去。”
衡云漓听她说完，默默地点了点头，静静的等着颜嬷嬷的动作，结果没到半个钟又出声吩咐道：“我记得今日父亲休沐在家，让紫苏去拟一份上好的礼单来交给张义山家的，让她把东西拾掇出来交给她那口子。让她那口子跟着父亲去一趟梨花书院给兄长告罪。记得让人告诉父亲说，是我说的，一定要他亲自去，还要谦逊一些，不能让人家觉得我襄阳侯府仗势欺人，没有诚意。要是让人轻视兄长，对兄长的未来不利，我是一定会打到父亲面上去的。”
这样小一个人说着这样威胁的话，让人听了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无奈，青檀按住要动的紫毫：“姐姐在这里学着，我去就是。所有的话我都会一并转达，一字不漏，分毫不差。”
见衡云漓点头，紫毫才收回刚踏出去的脚，青檀也便掀了湖绿绉纱软帘转身出去了。
颜嬷嬷往刚梳好的飞燕髻上插了一支水晶飞凤钗，就听见衡云漓吸气的声音，手伸上来就要扶，连忙拍下去。
“我的郡主呀！刚说梳的发髻，别弄乱了，否则还得拆了重梳。”
“可是嬷嬷，这钗子好看是好看，就是重了点儿。”衡云漓干笑了两声，道。
身后的人不觉莞尔，颜嬷嬷说道：“这才一支钗子呢，就重了。这水晶飞凤钗是由整块水晶镂空雕铸，凤尾处镶嵌了五块指头大小的蓝宝石。凤眼与翅膀上还散碎着点缀了许多细小的蓝宝石。是重了点，不过往后只有更重的。郡主可得好好适应啊。”
“啊？!”衡云漓无奈叹气道，“罢了，我忍着就是了。那嬷嬷你快些，不然我会忍不住要拆了它。”
颜嬷嬷闻言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还真怕衡云漓给拆喽！
上安居，赵梦兰子自上回窦氏发怒之后愈发勤谨了，生怕又惹了窦氏不快。要知道，如今她能依靠的就是窦氏了，若连窦氏也不帮她，那她有很多事情都是做不了的。“老太太要不要派人去催上一催？这都快过了请安时辰了。”
“老太太都还没急呢。二嫂你急什么？”难得过来请安的安舒婷开口道。 这安舒婷一向是襄阳侯府里最特殊的一个，窦氏不管，衡戚也无所谓。衡冼也没多热络，衡云恒对她更是避而远之，只要他不相熟的在，他便一直极少接触。自衡云川南下之后，他如今都很少出来了。
“云漓年纪还小，昨儿忙了一天累得很了，睡过了头也是有的。她一向守时，今儿晚了些也是有的，况这时辰不是还没到呢吗？再等等也无妨。”
赵梦兰听了不禁冷笑道：“现在累很了，当初接管家事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喊累？既然累了，那就霸占着管家权做什么。早早交出来不就好了，没那么大的肚皮非占着那么大张饼。”
“行了!”窦氏听她说的越来越不像忙喝止道，“不过就是晚了一会子罢了，在这儿乱嚼什么是非。”虽然她也想要回管家权，也想让二房当家，可是这也得徐徐图之啊。衡云漓背后的那两家是那么好惹的吗？
这边刚消停，那边衡云青就进来了：“给老太太请安，二太太安，三太太。”
“不必多礼，坐罢。”窦氏倒是注意到了今日她的打扮与往日与众不同，比昨日都隆重了几分，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衡云漓刚才在门外听见了几句，便道：“云漓刚才梳妆梳的久了，来迟了些，给老太太赔个罪，还往老太太莫要怪罪。”
窦氏见赵梦兰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随即就开口道：“这有什么好怪罪的，原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记得来人通报一声就是了。”
“云漓记下了。”衡云漓应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要跟老太太说一声。今儿要进宫谢恩，马车都备好了。去年太后恩典，念着云漓守孝，没让云漓入宫，现如今除了服再不去反显得云漓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规矩了。”
提到太后，安舒婷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只是这里的人不太关注他她罢了。窦氏听了满意的点头：“你考虑的很是很周到，我襄阳侯府一向守礼知进退，谢恩一事不可马虎，可要我让人陪你进宫？”
“云漓身边的教养嬷嬷从前是太后身边的女官，有什么不懂的嬷嬷都教我了。有颜嬷嬷在，老太太不必担心，云漓会失礼于御前。”衡云漓不软不硬的呛了回去。
提起颜嬷嬷，窦氏这才按下这个话题不提，又改口道：“你这回入宫想是要去朝阳宫的，潇潇在皇后跟前当差，你若是能见到你姐姐，记得跟她多说会儿话。”
“这……”衡云漓看了一眼在座的赵梦兰，摇头道，“云漓不知云潇姐姐如今的品级，宫里有宫规，就算是云漓也不敢随意逾矩的。”
听了这个赵梦兰就跳了起来：“不过就是让你看一看潇潇过的如何，又不是要你做什么，有什么逾矩的，你在这里推脱莫不是不想揽这个活儿吧。”
这回出来的就是颜嬷嬷了：“请老太太恕奴婢无状，斗胆在这里说说上一两句。宫里规矩大，等级森严，有时就连太后也是受约束的。二姑娘如今在宫里就得按宫规行事，若她的品阶不够，是无法在皇后娘娘跟前服侍的，更何谈出来见面？只怕连问一句都是错，而在宫里，那是一步错便会步步错的地方，一切都是惜命的。老太太经的事儿多，想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等二姑娘将来品阶上去了，可以有休沐回家探视的机会了，自氏能回来的。”
这话若是从衡云漓口中出来，窦氏赵梦兰都是可以利用血肉亲情来说教的。但偏偏是由颜嬷嬷开口，而颜嬷嬷又是太后身边的礼仪女官出身，她说话自是有一定依据且分量极重的。故而赵梦兰也只能安分地坐在那里独自生闷气。
窦氏干笑了两声，开口道：“嬷嬷说的很有道理，既如此，那便罢了。我下回进宫的时候亲自问吧。”
“那老太太，云漓便告辞出去了。”
“你去罢。只注意，言辞要注意分寸，不可得罪人。”窦氏叮嘱道，“你代表的是我襄阳侯府，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要三思而后行的，万不能惹了祸事。”
衡云漓也正了脸色郑重的应下：“老太太放心，云漓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丢了侯府的脸面。”说完，见窦氏点头，便欠身福福转身出去了。
安舒婷加班衡云漓走了，也就起身告辞道：“老太太，儿媳身子不适，想先回去歇息了。”
正好，窦氏也不是很想看见她，又有话要对赵梦兰说，巴不得她赶紧回去。见她自己请辞，便道：“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好生养着吧。我这里你以后不必日日过来请安。”
“是，谢老太太体恤。”安舒婷应付了一句，便扶着寻烟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看着她这样匆忙的身影，慌乱的脚步，正梅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思量着，却听见窦氏唤了她的名字，忙上前垂手听着：“老太太，婢子在呢。”
“你去后头取一千两银子来交给二太太。”窦氏低声吩咐道。
正梅垂下的眼皮倏地一抬，好在她低着头，没人发现：“是。”
待她进了里屋，窦氏才对赵梦兰道：“刚才颜嬷嬷的话提醒我了。宫里等级森严，没有足够的品阶是不能在御前侍奉的。那离我们的目标也太远了，你一会儿回去派个可靠的人去疏通宫里，给潇潇送些东西过去。别的倒也罢了，银子却短不得。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那地方尤是。我们替她打点妥了，潇潇往上走就更容易了。”
“是，媳妇一会儿就回去，吩咐底下人办，那老太太安心歇着，媳妇告退了。”赵梦兰被她点醒之后，心里记挂着，也就没心思在这里呆着了。
垂柳院里，安舒婷的心一直在跳个不停，脸色也在不停地变白，甚至连虚汗都出来了，死死的攥着寻烟的手，喃喃自语道：“她们是不是疑我了？是不是疑我了？”
“太太，你在想什么呢？”寻烟见状忙安抚道，“没有的事儿，她们会怎么会疑到太太身上。太太跟潇潇姑娘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安舒婷却连连摇头：“不是，你没听见颜嬷嬷刚才那句。一步错步步错的时候，分明看的是我。”
“没有，太太。你在担心什么呢？颜嬷嬷说的是二太太，讽刺二太太心比天高呢。您做的二太太身边，所以你刚刚就误以为是在看您。”寻烟细心道。
“不是!”安淑婷却更加着急了。突然之间看下寻烟：“你刚才说什么？讽刺二太太什么？!”
寻烟一愣，道：“婢子说，她们在讽刺二太太心比天高太太。您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慌张？”
“心比天高，心比天高，是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哈哈。”安舒婷仿佛心有所感似的，一直在念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正梅去直节堂送完钱后，趁空去找了姐姐乌梅：“姐姐，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情，心里有些狐疑，来说给姐姐听。”
“怎么了？”乌梅正翻着手里那些丫鬟们的底细，“刚才郡主来给老太太请安，说要进宫去给太后谢恩。我发现那个时候，三太太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后来颜嬷嬷在讲宫里的时候我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她很紧张，以至于最后走的时候脚步都是慌乱的。”
乌梅放下手里的东西，沉声道：“三太太没我们想象中简单，当初三老爷执意要娶她回来当填房，我记得那时候老太爷的脸色铁青异常，连老太太都是失望无比的样子。之前还不明白，现在看来的确是有猫腻在里面。你暗自留心着，我会找人盯着的。若是发现了什么就来告诉我，我总觉得她在很多事情里都参与了一手，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姐姐放心，我明白的。”
乌梅听了消息，放下手里的活，找了个空隙去见了一个人：“三太太有问题。”
“你确定？我至今没有发现。”那人道。
乌梅肯定地点点头：“之前她很少出现，以至于我都没有考虑过她。可今日正梅来告诉我，三太太对宫里的事情极其敏感。你一直在垂柳院，好好观察。”
“难怪呢。”
“这可是一个突破口，若是成了，那后面下手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那人的表情突然狰狞，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除服引思量，谢恩遇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