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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首战告捷,种子生根 ...

  •   正梅领着傅婆子去了自己的屋子,给她到了碗冰镇酸梅汤来:“你先在这里歇一歇,我去看看老太太醒了没,回来再同你说话。”

      “姑娘去忙吧,不用顾及我的。”正梅笑着点点头,掀了帘子就进了窦氏的里屋:“老太太,刚才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婆子在那藏东西被婢子抓了个正着。这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听她的话,应是从扬州来的。老太太瞧一瞧。”

      窦氏听见是杨州的忙接过来,待看完信,整个脸都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的道:“好个赵氏!竟敢给我来阳奉阴违这一套!去,把她给我叫来!我倒要好好问问她!”

      “老太太莫生气……”

      正梅话还没说完,窦氏便气冲冲地打断:“少说那些没用的!这是我的女儿,她给我写的信,是血浓与水的母女亲情!赵氏!有什么资格拦下这些东西,她凭什么?!啊!看我上回给云漓让了步,她就认为我是服软了,还是怎的!?她也跟着来瞎闹腾,是不是?!瞧着我是如何了?啊!好欺负是吧?!”

      “老太太,这信是婢子从一个婆子手里许以好处拿来的。那婆子还在婢子屋里喝茶避暑,老太太要不找她来问问?说不定还能知道些别的。这会儿贸贸然的找了二太太来,她若不认,老太太也不过就是骂几句罢了。下回如果仍旧扣着,咱们还不是一样不知道。”

      正梅忙上前劝导:“老太太意下如何?”好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让二房栽个跟头,正梅才不会轻易放过,至少不能那么轻易吧。

      窦氏刚才也就是气昏了头才说出那一番话来。这会子慢慢冷静下来,经正梅这么一说,倒是缓过来点头道:“你这话很有道理,我刚刚也是气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她既能扣这一回,那她也能扣下一回。如果这回处置不好了,下次她小心谨慎,我就被蒙在鼓里,当真是两眼一摸黑了!”

      正梅见她气慢慢平下来了,便道:“老太太向来都是明理的,这回不过是府里下人们不晓事儿,以为把差事当好了,能讨主子欢心,这才剑走偏锋的。那老太太可要见一见那婆子?”

      “见!让她过来好好说,别让她察觉出什么来。”

      “老太太放心,婢子晓得轻重,”正梅福了福,转身到自己屋里,那傅婆子果然还在屋子里等着:“真没想到,你来得巧,老太太起了,让我带你去说说话。”

      傅婆子见正梅过年,忙忙的后退几步,道:“姑娘我不过就是个三等仆妇,实在是没什么福分配到老太太跟前说话。姑娘,你就行行好,让我走吧。”

      “瞎说什么,要知道像你这样的三等仆妇,能有机会在老太太跟前露脸,那是烧多少高香才有的机会,若合了老太太的眼,一家子都有好处的,还在啰嗦什么,不想过好日子了?!”正梅有些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便利诱道。

      傅婆子听她这样说,想着跟了老太太总比现在好,便立马点头道:“想想想!当然想!可是姑娘,我就是个粗人,也说不来什么好话。到了老太太跟前,还望姑娘多转圜转圜。”

      “这是自然,你放心,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就是找你说说话罢了,到时候老太太问什么,你如实答就是了。”正梅见她一脸小心的样子,心下摇头,领着她到了窦氏跟前:“老太太人带到了。”

      窦氏这会儿面上已是一派祥和的笑脸模样,完全没有了当时的怒意,笑意盈盈地看了眼底下的人,转头问正梅:“这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婆子?”

      “回老太太的话,正是。”正梅点头,又对傅婆子道,“还不快给老太太请安。”

      傅婆子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忙跪下磕头:“奴婢给老太太请安,愿老太太笑口常开,身体康健。”

      正梅听了直皱眉:“这是她们底下人的话,希望老太太能事事如意,事事顺心的。”

      窦氏倒是没在意,人是笑容满面地:“起来吧。我因天热了,不敢久歇,云天倒是睡的香,可我便觉得无聊了,猛然听正梅说了一嘴,便让她带你过来陪我唠唠家常。”

      “得了太太的话,奴婢已是惊喜非常了。”傅婆子心里紧张,故而答话答的是牛头不对马嘴,没头没尾的。

      “你在哪当差?做的什么?”窦氏挑了个极简单的话题入口。

      “奴婢是二太太房里的三等仆妇,是负责内院与外院中间二门值守的 ”窦氏点头,又问,“你与正梅可是旧识?”

      问到这个,傅婆子不禁笑道:“奴婢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哪里能与正梅姑娘这样的人有什么情分。说出去免得让人打嘴。”

      “那你今儿怎么就识得了呢?”

      “原本今儿也没这个福分,只是奴婢外出当差回来的时候,与正梅姑娘碰上了,才有了这一遭天大的好事。”傅婆子干笑道,忽又想起来,“正梅姑娘,那个信您能不能还给奴婢啊?否则奴婢回去交不了差呀。”

      本该说话的正梅,可开口的却是窦氏:“东西给你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交代清楚,你这一趟到底是做什么去的!”

      陡然听见变得凶狠起来的窦氏,傅婆子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上了当了,忙跪下请罪:“请老太太恕罪。奴婢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只知道是从扬州来的。拿了直接交给太太跟前的探秋,余下的奴婢也不知啊!”

      “还不说实话!”

      “不,不是!奴婢只是一个三等的守门婆子,这差事本该轮不到奴婢身上,本身取东西的,是程妈妈身边的一个婆子,但那婆子因为她女儿今天回家不在。递话进来的人又急,奴婢想着,若是把这趟差事办好了,说不定能得不少赏钱,这才大着胆子接了过来。”傅婆子急急地解释道,“还请老太太恕罪,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奴婢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奴婢来养活呢。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请老太太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下回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完就给窦氏磕头,嘴里还嚷着求饶的话。

      正梅听着那一下下的磕头声,到底心有不忍,开口道:“老太太个人有她自己的难处,要不?”

      窦氏却摇头:“轻易是饶她不得的。原先的婆子是谁?”

      “是太太的另一个陪房,陈婆子。她不如程妈妈在太太面前得宠故而沾不上什么大事。”傅婆子连忙道。

      正梅对这个人倒是有印象,凑到窦氏的耳边道:“是三爷身边白芍的娘。”

      都是震惊地看向她:“当真?!”

      “是!二太太为了心安,三爷身边的侍婢都是二太太身边的陪房的女儿。那最得用的大丫头白芝便是程妈妈的嫡亲女儿。”正梅轻声道。

      窦氏恍然大悟一般,自言自语道:“她连我也放心不过的。难怪,难怪……”

      正梅怕出事,上前轻摇了摇窦氏的手道:“老太太,老太太莫急。慢慢问就是了。”

      “你们二太太还拿了从扬州来的么东西,或是瞒下了什么消息?!”

      “不曾!”傅婆子这回一心只想着替自己开脱,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头沁出,顺着脸颊滑落,掉在大理石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之前夫人在的时候二太太才没有成功,但自去岁开始开始,摸到的都会摸上一两分。姑太太送来的信一封不落地由她过目后才能送过来。还有还有,今年二月十二花朝节,姑太太诞下一女,本来消息因为白事一直压着。待过了送殡之后,才递上来的。二太太说,不过是生了个女儿,也没什么好贺的,就一直压着。”

      “‘不过是生了个女儿’‘没什么好贺的’?!她难道就没有女儿吗?!敢这么说话!”窦氏被气得怒目圆睁,手颤抖着。

      正梅忙忙上前扶着,一边顺气一边喝道:“没眼色的东西!不知道老太太上了年纪不可随意动气?在这混说什么!”

      “是是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该混说一气的。”傅婆子死死地垂着头,不敢抬头。

      “老太太别听这人胡说,就算是给二胎一百个个胆,她也不敢这样的。”正梅取了天王保心丹来给窦氏扶下,仍是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等窦氏慢慢的缓过气来,道:“你做的很好,若是你不说,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又多了一个可爱乖巧的外孙女,刚才听你说你家里还有孩子。”

      “是奴婢,有两个女儿。大的今年八岁,小的也有五岁了。”

      “好。正梅,一会儿告诉你姐姐把她的大女儿放到上安居来。再给她一两银子的赏钱。”等正梅点头应下,又对傅婆子道,“你以后帮我多盯着二太太一点儿。要是她再有什么动静或若是再有扬州来的东西来回一声,另有赏。”

      傅婆子乍听到“赏”字,浑身一颤,原来不是要罚她,忙忙地惊喜抬头:“老太太,是奴婢听错了吗?!”

      见到她这一惊愕的表情,窦氏哭笑不得,点头道:“不,你没有听错。只要你安心为我上安居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明白了?”

      傅婆子忙磕头:“是!奴婢定以老太太马首是瞻,肝脑涂地!谢老太太高抬贵手,谢老太太高抬贵手!”

      窦氏疲惫的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傅婆子不敢耽搁,急急的就退了下去,直到真的出了上安居院门的那一刻,傅婆子才彻底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流成河的汗水。

      如今当个差也不是个什么轻松的活计了。进一趟上安居,才一会儿功夫,衣服都湿透了,额头也磕破了。不过好在自己女儿前程有奔头了,这一回受罪受的值得。看了眼头顶的太阳,绕过直节堂直接回了下人房。

      屋里的正梅也是吓得心里的那块石头一直这么悬着:“老太太可要传太医来瞧瞧?”

      “放心,没什么大碍。”窦氏如今正心乱如麻,压根没那个功夫去想自己的事情。

      “可是老太太,您刚刚把壁纸吓坏了,差一点就要叫人去传太医了,深怕你有什么万一,到时候叫b仔可怎么办呢?”真没带着哭腔的说道。

      这最后一句才让窦氏缓过神儿来,转头看向身边一脸担忧,眼中含泪的女孩子,良久才道:“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儿的,我还要当老封君,还没老呢!把你那颗悬着的心放下去,安回肚子里去,出不了事儿。”

      正梅点了点头,用帕子拭去泪痕,窦氏却突然把她搂进怀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会护着你。”

      正梅一愣,这是把自己当成出嫁的姑太太了?

      到了晚间,赵梦兰搭着落冬的手来给窦氏请安:“儿媳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今日可好?”

      说罢便要起身坐下,谁知窦氏却是一反常态的拍了一下桌子道:“我还没让你起来呢,急什么?”

      赵梦兰一愣,就只能乖乖的弯腰屈膝:“老太太今儿可是受了谁的气?”

      “我受了谁……?我受了谁的气!难道你不知道吗?!”窦氏自衡戚走了之后就已经很少这样冷冷言冷语的发脾气了,今儿完全是气很了。

      这样的话一出来,赵梦兰虽不明所以,却也是很识趣的就直接跪了下去:“儿媳愚钝,不明白老太太所言何意。”

      “你愚钝?!我看你聪明的很!”窦氏的气一下子又被勾了上来,右手一扬,莲花木小几上那一盏上好的青釉描金莲花状小盖钟被扔在了地上,擦着赵梦兰的衣角过去,碎了一地的渣子,茶水溅了她一裙子。

      “我问你!凝儿产女你为何不报给我?就算当时赶上白事来不及,那送殡之后呢?!你知情不报,又不送贺礼过去。你还当她是我侯府的姑太太吗?!我就问你!”

      赵梦兰陡然陡然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我这不也是……”

      “这不也是什么?!为我着想。少说那些没用的空话,我如今虽不管家,但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哄人的话就少说。你也有女儿的。你!我以为你体谅我的,结果呢?!”

      窦氏还欲说下去,就听见外面的丫头来报:“老太太,郡主来了。”

      这才停了,示意人收拾残局。故而等衡云漓进来的时候,里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光碎片水渍,就连赵梦兰那被水渍泼了的裙子都被掩盖好了。她远也不在意这个,便装作不知。仍旧和往常一样请安:“云漓给老太太请安,听底下人说老太太今日的晚上用的不多,可是菜色不合胃口?”

      温温柔柔的声音伴着半大孩童特有的音色,像是清澈的溪水缓缓留过心间,似是可以抚平一切烦躁。窦氏不免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被这一眼惊艳到了。她一袭软银轻罗百合琵琶上襟,刺绣妆花裙,长发挽成了双环髻,用一只白玉弯月夹竹花钗固定住,如星辰般璀璨闪烁的眼眸泛着一层淡淡的薄冰,气质清冷的让人不禁心向往之。就算窦氏实在不喜欢容雪,此刻也得承认这一张脸确实是个极好的美人坯子,若是……

      “我今日胃口不大好,倒也不是不合胃口,你多心了。”窦氏甩去脑中那个念头,淡淡的道。

      衡云漓也一样的,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那便好。老太太今儿有什么事儿要问吗?若无事,云漓便告退回去了。滢滢这几日离不得人。”

      “不忙。云滢身边自有人照顾,若是还要你亲自去,那她身边这些人是做什么的,难不成是摆设?若是如此,还不如趁早换了了事。你且在这里多坐一会子。每日来请安,都是小坐一会儿就走,匆匆忙忙的。”窦氏本来是要让她走的,但她今日存了心事,自然得问个心安再放人。

      “你姑母为你添了个表妹的事儿,你可知道?”

      果然与心中所想相合。衡云漓点头笑道:“知道。这么大的事儿哪能不知道。不过洛家的人来的不巧,赶上母亲的白事,府里忙上忙下、晕头转向的,底下的人便压着没报上来。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几月之后了,只能备了厚礼,让人送去了扬州。”

      “凝儿可有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说知道了,不过老太太放心,云漓备了比往常重两倍的礼送去的。还送了一枚籽玉片当作彩头呢。哦,姑父取了名字叫韵惜。取珍惜、爱惜之意。”

      窦氏听了这话才彻底放下心来:“这事儿你处理得很好,我还怕你不知道呢 。这几日你处理家事也累的很。正梅你一会儿去我私库里找那金丝燕窝来送到漱楠院去。”

      “是。”

      “既如此,那我便告退了。”窦氏也很大方的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了。

      走在前面打灯笼的浅韵把手抬高一些,好让衡云漓看的更清楚一些:“这天黑了,青石路格外不好走,郡主留心,莫打滑了。”

      衡云漓笑道:“这还是夏日呢,哪就那么容易打滑,你被紫毫教的太小心了。”

      “小心些有何不好?如今天气是热,可早已入了秋,咱们院子里的早桂都开了,郡主怎么还在夏季呢?”紫毫笑着道。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儿啊!”衡云漓这几日忙着核查府里三年来的账务还有大库房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陈年旧物,反正就很忙,忙的连喝水都要紫毫她们提醒。

      “哎哟,我的郡主您天天忙着处理那些冗杂的事儿,早上提醒晚上便抛到脑后去了,说了也是白说。”青檀也跟着道。

      衡云漓无奈摇头:“照这么下去,我还没长大呢就要变老了。”

      “郡主,您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糊涂话呢?”紫毫忙打断道,“快呸呸呸!”

      “这不是糊涂话,是我想的明白而已。”衡云漓边走边道,“反正,母亲留给我的前几个任务我是完成了。棋局首杀,我也拿到了。”

      青檀仍旧有些不确定:“郡主,您这么肯定吗?”

      “种子一旦埋下了,生根发芽长大,那都是迟早的事。咱们就慢慢等着,等这粒种子长成参天大树,让所有人都看见为止。”衡云漓的嘴角上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的走在青石路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首战告捷,种子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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