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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棋局落子无悔,扬州横生变故 ...

  •   衡云漓穿着鸦青色披风,紫毫拿着琉璃绣球提灯走在前面,一行人在黑夜里往水云阁去。

      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味。一路过去,随处可见的是各种酒瓶酒坛,衡决红着脸躺在地上,看得出来,他喝了不少。

      紫苏怕酒味熏着衡云漓,将身边最近的两扇窗户打开。夜晚的凉风夹杂着夏日里独特的青草香从外面进来,充斥着屋子里的空间,酒味反倒没那么明显了。

      “行了,我知道你清醒。一个千杯不醉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醉倒了。”青檀在梨花木椅子上铺了块帕子,扶衡云漓坐下,“我是该叫你侯爷还是父亲?”

      衡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衡云漓嗤笑一声,不屑道:“不,你只是个没胆量的懦夫罢了。母亲中毒,你什么也做不了。黄姨娘滑胎,你也什么都做不了。你能做什么?!”

      “郡主。”紫毫轻拽了下衡云漓的衣袖,提醒道。

      哪知衡云漓根本不害怕:“我来,不是为了看你当个醉鬼的模样的。本来我没想着要来,是颜嬷嬷让我来的。你现在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丧妻之痛;在上安居和直节堂的那几个人看来,是个没有担当的逆子;而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害怕黄姨娘失去孩子醒来之后找你算账罢了。那一个时辰,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芳兰楼在母亲的掌控之中,根本翻不了天!我不懂你到底在闪躲些什么?老太太的冷漠?还是母亲的失望?亦或是我们兄妹三个。”

      衡决依旧没有醒来,只是那颤抖着的睫毛出卖了他脆弱的样子。

      “在陛下那里,我们襄阳侯府还有那么些许小小的颜面。我不希望,因为你的懦弱而毁了长兄的未来。”衡云漓摇着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说话,“你们上一辈的事情母亲没有告诉我,她只说要我自己去探查真相。可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又不想知道了。我怕,我会对你更加失望。”

      “你不懂!”衡决忍无可忍。

      “终于肯开口了。”衡云漓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这个无比清醒的男人,笑道,“我想告诉你,有些事情很复杂,我的确不懂,没办法懂。就像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喜欢上一个出身烟花之地的黄杏却始终对母亲相敬如宾。”

      衡决饮了一大口烈酒:“你还小,这些事情你不会理解的。”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理解你们这些破事!可结果呢?我还不是被你们牵扯进来了。”衡云漓的目光突然锐利,“二老爷一个刘品官,三老爷一个七品官,二太太背后站着赵家,三太太……你知道的。
      光靠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上安居的老太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老太太是怎么样的性子才对。姑母当初是怎么嫁去江南的,在江南做什么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我替我们长房感到悲哀。”

      衡决的头无力地低垂着,看着怀里抱着的酒坛子:“我也不想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当年我跟着父亲亲眼见过京城血流成河的样子。父亲想方设法地想让侯府更上一层楼,可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有什么错。这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来逼我?!”提起这个,衡决突然红了眼。

      “你当然没错,我们也没错。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谁都没有错。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它叫做野心。”衡云漓的声音缓慢悠扬,飘荡在沉寂安静的夏夜里,格外动听,格外能蛊惑人心。

      衡决愣愣的,紧紧抱着酒坛不撒手,衡云漓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耳朵里一直反复着最后一句话“这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它叫做野心。”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衡决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可他知道,他躲不掉了。

      下人来报衡决回书房了的时候,衡云漓正看着佟嬷嬷整理好的花名册,头也没抬:“我知道了。既然都清楚了,那就按照这个安排吧,让她们各司其职、踏实本分地做事,否则撤了换人。”

      “是。”

      紫毫看着底下那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下人,偷偷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嬷嬷,昨日一日可有人来找嬷嬷说项?”衡云漓翻着手里的身契。

      佟嬷嬷拿出一张纸来:“都在上头了。奴婢看过了,不堪大用。只是不知郡主打算,奴婢没有把话说死。”

      “既然不堪大用,那留在这里也没甚用处。让她们多做事罢。”衡云漓把身契都交给韩子业家的,意有所指的说话。

      佟嬷嬷脑袋稍微一转便明白了:“是,奴婢会好嗨看着。”

      衡云漓吩咐完了这件事,又对绿云道:“滢滢年纪也上来了,该读书识字了。张嬷嬷年纪也大了,精力总是不够的。你一会儿去挑几个得用的,给她送去。”

      “是,婢子会按照嫡姑娘的份例来的。”

      “还有!”绿云听见衡云漓的声音,忙又转身听候吩咐,“管姨娘那里,多留个心眼儿。”

      绿云明白:“是。”

      衡云漓在这里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正梅把这几日的消息一条不落地告诉窦氏。

      “我还真是小看衡云漓这个小丫头的能耐了。容雪也是好心计,居然能在我眼皮底下把云漓教成这副模样。”

      乌梅笑道:“老太太又何必这般忧虑,郡主这般有成算,对侯府将来岂不好?况且郡主背后有太后罩着,对宫里姑娘也好。”

      “你说的何尝不是我想的。”窦氏叹了口气,“我之前对容雪诸多忍耐就是因为她背后的那些靠山。如今看来,她是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她的女儿。她的确是筹谋了许久。也看得出来,她对我不甚满意。”

      听此一言,正梅与乌梅都忙跪下,不敢言语。她们都听出了窦氏那几句话里的怒气。见状窦氏叹了口气,仍歪了回去:“你们呐,过得太精了。”

      乌梅听了这话,才敢出声:“老太太精明,婢子们只有些小聪明罢了。”

      “衡云漓这丫头得她母亲亲传,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那两个哥哥,无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我听人说容家那老太婆带人要把容血的嫁妆带回去。”

      正梅觑了一眼窦氏,低头回答:“是,只是这么说,还不见人来。不过容老夫人派了亲信来与郡主密谈过一回,不知说了什么。”

      窦氏沉默了半晌,无奈摇头:“这侯府,很快就要变天了。”顿了一会儿:“乌梅,你今年有十八了罢。”
      乌梅一听便知道后面的话是何意思了:“回老太太的话,婢子今年十七。”

      “以后,你就退下去吧。等你母亲替你物色好了人选,我送你一副嫁妆,风风光光嫁出去罢。”不过一转眼,窦氏又有了新的想法。

      “是。”乌梅点头应下。

      正梅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担忧:“姐姐,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乌梅知道她担心,安慰道,“我本来就到了嫁人的年纪,我也不想留在这里给别人做小,能出去于我而言是最好的出路。还能照顾家里,为何不好。你不用担心,老太太的喜好我都告诉你了,这几年你也一直跟着我,学的东西不少,应当不比别人差的。”

      “可是……姐姐,我从未近身侍奉过。我怕没有姐姐做得好,反而会害了姐姐原本的打算。”

      “多学学就会了。反正我还没那么快走,总还能再教你的。行了,快进去吧,老太太午休快到时辰了,三爷要过来请安的。”乌梅看着那面容有六分像自己的妹妹,笑着安慰催促。

      正梅这才稍许安心些,点头转身进去了。

      “乌梅姐姐?你怎么在外面?老太太身边……”

      就在正梅进去的那刻,衡云山的声音就出现再来乌梅的身后。

      “正梅在呢。”乌梅笑笑,“三爷快进去吧,老太太已经醒了。外头天热,婢子去后头看看老太太的甜汤如何了。婢子告退。”

      衡云山一脸疑惑,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进了里屋。可当衡云山进去的时候,原本远去的乌梅,却突然出现在转角,嘴角上扬,勾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不过一个酒色之徒尔,何必装文质彬彬。将来总有一天,你们二房要在我手里栽一个大跟头,那时才知道我的厉害。

      “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老太太,孙儿给老太太请安。”衡云漓看着空荡荡的里屋,有些冷清的可怕,“老太太身边怎么没人伺候,唬了孙儿一跳。”

      窦氏见了他,脸上有了几分笑意,拉着他的手:“午休刚过,乌梅领着她们下去了。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外头正是热着呢,也不怕中了暑气。正梅,上茶。”

      正梅已经端着泡好的茶上来了:“这是新上来的薄荷茶,提神醒脑,三爷试试。”

      “正梅?!乌梅的妹妹吗?名字怎的这般像。”衡云山一愣。

      窦氏眼睛尖,一下就发现了,笑着解释:“就是乌梅的妹妹。这丫头跟她姐姐有几分像呢。抬起头来给三爷瞧瞧。”

      “哦?!”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看过去,目光及至那张尚还幼稚的脸颊上,顿时吸了一口冷气,那眉眼像极了乌梅。

      窦氏微笑着:“正梅,去把小厨房做才做的那些点心拿来给三爷尝尝。”

      “是。”

      衡云山找了个借口,也出去了。看着追出去的衡云山的背影,窦氏一笑置之。总归是小孩子,贪新鲜。也好,乌梅主意太大,留在云山身边不大好掌控。正梅不一样,一则年纪还小,可以慢慢培养;二则,她听话。

      “正梅!”衡云山追了出来。

      正梅退后了几步,与他有了一定距离才开口:“三爷可是有事?”

      “离我这么远,你姐姐教你的。”

      “是,姐姐说主仆有别。三爷是主,婢子是仆,自当避嫌。”正梅皱眉,三句不离她姐姐,意图太明显了,“不知三爷叫住婢子可是有事?”

      “你姐姐……”衡云山有心想问问乌梅,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梅看了他一眼:“实情婢子也不知道,只是老太太说姐姐到了该配人的年纪,该放她出去了。这才不近身侍奉的。”

      衡云山心里不舒服:“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别的?”

      “三爷,婢子是今日才从外头调进来近身侍奉的,有很多事情不是婢子可以知道的,更不敢随意揣测老太太的意思。三爷,您还是别为难婢子了。”正梅有些着急,忙忙地解释了一番,慌慌张张地转身走了。反而是衡云山却有了些怀疑,定是窦氏听了些话疑到乌梅身上去了。

      见到皱眉而去的人,转身看向乌梅:“姐姐,我是漏了马脚吗?为何他是皱眉去的?”

      “不,恰恰相反。你做的很好,他皱眉是因为他对老太太放我出去的缘由有了自己的猜测。你刚刚那着急慌张的模样只不过让他有了对老太太的怀疑罢了。正梅,你成功了。”乌梅笑着摸了摸正梅的头。

      正梅摇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不对,是姐姐你成功了。这双眼睛,为我赢得了靠近她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姐姐助我得到的。他对姐姐不同,而我的眼睛与姐姐极其相似,若是不看别的,单看眼睛,十有八九是分不清我与姐姐的。所以,他才会对我不同。”

      “变聪明了呢。”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正梅骄傲地应了一声,又道,“姐姐,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老太太对姐姐起了戒心。”

      “她只是觉得我不好掌控了而已。上安居的规矩,过不了一年,这个大丫鬟的位置定是你的,我就该出去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布置,对你将来好处越多。老太太不会介意以后留在三爷身边的人是你。所以……既然他想补偿,那必然会靠近你。掌握好分寸就是了。”

      “嗯,姐姐放心,正梅会顺利完成任务的。对了,我还要去拿点心呢,姐姐我先过去了。”

      乌梅看着正梅稳健的步伐,面上是笑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当年家里那么多张口要吃饭,她又是家里为数不多可以换钱粮的人,若不是碰上……只怕她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她现在是可以松快一些了,可她的妹妹又要跟当初的她一样了。

      京城这里布下了一颗棋子,而扬州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邓翔家的带着拜帖上门了,恰好赶上洛时谦休沐在家,正逗着女儿玩儿呢。听门房上的人说京城侯府来人,又见衡凝脸上的纠结的样子。心中一叹,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让人进来罢。一年了,也不知京城是何光景了。”

      “是。”下人应了,很快带着一个身穿素衣的中年妇人进来。

      邓祥家的连忙行礼问安:“奴婢邓翔家的见过姑老爷,见过姑太太。”

      “行了,不必多礼,起来吧。来人,看座。”衡凝见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敷衍着。

      “谢姑太太。”邓祥家的早就习惯了,她每年来每年都是这个爱答不理的样子,“奴婢这回来一是为送礼,二是为赔罪,还望姑老爷姑太太见谅。府里忙着丧事无暇顾及,老太太和二太太没过问,底下人也没报上来,便把表小姐的事儿给耽误了。郡主已经惩治过了,下不为例,这是给表小姐的贺礼礼单,请姑太太过目。”

      看着她态度还算不错,衡凝总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看了礼单,上面的东西比从前厚重,又和她心意,这才愿意开口说话:“这也没什么,谁家没有事儿,疏忽也是难免的,下回注意就是了。对了,嫂子走了,这府里的事儿是母亲在管,还是由我的好二嫂在管?”

      邓祥家的望着上头穿着宝蓝镶边石青色的对襟褂子,下系着葱白的棉裙,头上带着单株的银首饰,和着满身的气度,当真是有一副贵妇的形态。心思转了转,笑道:“使郡主在管。之前丧期的时候,便是老太太在管,二太太打了下手。
      只是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精力不足,大部分是二太太的意思。只是连表小姐的事儿都没顾上,老太太说可见二太太不周全,便仍自己揽了去。后来大爷和二爷不知从哪儿听了些传闻,以为老太太人打算和丧事时一般行事,在上安居理论了一番,各执一词,谁也不让。
      老太太被闹得烦心了,便让二太太把管家权交给了郡主,三房异爨,各管各的。这份贺礼是郡主拟的,以侯府的名义送的,代表的是长房。二房和三房的不在里头。哦,这里的是郡主单给的,请姑太太过目。”

      说罢,奉上一个嵌宝银扣鸟兽纹长方形盒,月香打开,递到衡凝面前,里面有红绸的底托着一枚锁片。衡凝眼底划过一抹惊艳,拿出来放在掌上细细看去,那锁片玉色润白,隐隐透着一抹翠色,但光泽一转,水头流转间又似黄翡。整块玉质地细润 淡雅清爽,晶莹圆润,纯美无暇,是西域昆仑山那边的籽玉。

      连洛时谦看了也是心中一惊:“这是昆仑山的籽玉吧,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物。上回韵尘得的玉锁也是一块温润上乘的白玉,尤其是上头的色泽竟是深深浅浅的墨色,浓淡宜人,乍一看宛如一副水墨画一般。那也是个极好的物件,如今又送了一块如此贵重的东西来,用心了。”

      邓祥家的见了,心里不屑。这哪是什么好物件儿,这是容雪的压箱底,本来要给衡云漓做嫁妆的,谁知衡云漓就这么送来了。到她们嘴里就变得这么敷衍,真是……只是,心里所想,面上却还得笑嘻嘻的。

      “郡主说,这东西本就是给表小姐准备的,本该满月的时候就要送来的。只是碰了这样的事儿,郡主难过的紧,也就没了心思。什么好不好的,本来就是人用的才能说好不好,不过就是一块死物罢了。表小姐生在花朝节,寓意原就好,用籽玉也无不可。”这是衡云漓的原话,邓祥家的原封不动的搬过来。

      “你倒是会说话。月香,吩咐下去,打个项圈来给小姐挂着。”衡凝自从嫁进洛家之后,性子是越发清高,看不上她们这些粗俗的人了。

      邓祥家的紧握着拳头,面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大爷和二爷扶灵回乡,过一段日子就会到金陵了,郡主让奴婢带一句话说,若是姑太太有空,劳烦照顾一二。两位爷都是男子,不大会照顾人的,到底比不上姑太太心细。”

      这回应下的是洛时谦:“回去让你家郡主放心,都是一家人,何谈劳烦二字。我听说云川出了孝就要下场了。”

      “是,二爷说过了童生试再回书院去念书。”

      “很是,正该让韵尘也好好学一学他的两个表兄。你在这里住上几日再回去罢。来人,带她下去安顿。”洛时谦拍板定下。

      衡凝诧异地看了眼洛时谦,示意月香跟过去套一套话,府里到底怎么回事。洛时谦对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仍是抱着女儿乐呵呵地逗着。见她困了才交给乳母:“好生哄着,让姐儿安睡。”

      “是。”

      衡凝试探着问道:“老爷留下她,可是有话要问?”

      “太后下旨,封云漓为正二品郡主,封号‘娉婷’,说她可享皇室待遇。”洛时谦活动着有些酸的手臂,他的消息一直比衡凝来的快,“连上皇都不远千里的让周骤来吊唁,认可云漓郡主的身份,更遑论陛下的态度了。我听说京里对云漓接手侯府管家权的是颇有些争议,是陛下出手平息的。你说,这是何意?!”

      衡凝到底是窦氏教出来的,虽然有些聪明,但对朝堂上的事情就是没有容雪那样反应敏捷。“嫂子一向与太后亲厚,封赏无可厚非。可这一下就是正二品郡主,还可享皇室待遇。这不同宗室里的郡主一般了吗?云漓才五岁,又接手了侯府的事宜,到底是哗众取宠。不妥。”

      “那你是忘了当朝皇后了。”洛时谦语气不善,在他看来,能得上头青睐,必有她的过人之处。

      衡凝这才想起来,只是她还是不愿意接受。

      “云漓背后的姻亲十分强大,上头看重,你留心些就是了。既然三房异爨,你往后备礼备三份,长房那份重一些。”洛时谦的两个姐姐如今都是为高权重的人物,知道的更准确。

      “老爷是打算支持我大哥了?”衡凝自小与衡冽一起长大,自然对衡冽更亲近。即使这个二嫂不得她意,也没有打消她对二房的亲近。也因为衡戚对她的培养是按照文人培养女孩子一般的法子,衡决这样的武夫是入不得她的眼的。故而对洛时谦的决定颇为不赞同,“老爷,为何不考虑考虑二哥呢?虽然他没有老爷的博识,官位也没有大哥好,但至少他……”

      后面的话,衡凝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洛时谦眼里的那一份寒意,没有任何掩饰的,就这样赤裸裸地放在她面前:“老爷,妾身也是为老爷打算,没有别的意思。若是老爷不喜欢听,妾身以后不说就是了。”

      洛时谦一直以为衡凝只是受她母亲蒙蔽罢了,今日听她这样的一番话才明白她完全就是认同她母亲的话。心下不免失望,他母亲怎么就求了这样一个女人回家呢。

      “他是你二哥,你为他打算也是人之常情。我知道你嫂子给你一些东西保管,也知道你的性子是不会把它们放在眼里的。我洛家的嗣息不算丰厚,却也没有太过于单薄。韵尘作为嫡长子,我总要为他做打算的。你大哥是侯爷,云漓如今可是在京城有着不凡地位的,交好总是没有坏处的。”

      一旁的侍女宛秋扯了扯衡凝的袖子,衡凝无奈服软:“是,妾身听老爷的。”

      “你好生照顾那两个外甥罢,待我问了姐姐们的意思再做打算。不过,大致还是这么个意思。别在韵尘面前露出你那些意思,也别老是提你母亲如何。韵尘到底姓洛,与你母亲牵扯太多,往后我怕他会忘了自己是谁。还有,韵尘对云青十分信任,别让他因为这个跟你生分。”洛时谦对自己的这个儿子还算是了解。

      当初衡云青来金陵跟洛韵尘炫耀了一把他的画技,洛韵尘就对这个大表兄十分信服。若是衡凝乱说话,只怕洛韵尘会起逆反心理。

      “是,妾身知道了。”衡凝有些委屈,难道她就不知道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吗?

      “好了。静慧那里有了身子我去瞧瞧,晚膳也在芙蓉阁里用了。你不必等我,早些歇息,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韵惜还要你照看呢。”洛时谦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留下死死攥着帕子的衡凝。

      宛秋见到自己主子那一副样子,忙出声道:“太太莫生气,那不过就是个姨娘,有了身孕才得老爷几分注意的。没的为了不值得的人伤了身子。”

      衡凝原来心里的气,现在全变成了委屈,带着哭腔道:“我这个当家主母当的也太没盼头了。儿子大了,一心只有读书,女儿刚出生,老爷又念着那狐媚子肚子里的那个。我是说不得又动不得,你说说我成个什么了。”

      “太太,你怎么这样说。少爷读书,将来为您挣得凤冠霞帔,这有何不好。小姐虽小,可世人皆道女儿乃母亲的贴心小棉袄,以后可为太太解忧。姨娘虽有着身孕,可生下来还是唤您为母亲的。只要您还是太太,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不是。”宛秋连忙劝慰道,“太太莫伤心,为那些事伤了身子,以后叫小姐靠哪个去。难不成要像郡主一样?”

      衡凝心里这才好受了些:“你说的不无道理,我的女儿那么小,不能让她吃那些苦。你去,好生盯着芙蓉阁,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

      “是。”宛秋垂眸应下,“对了,太太。老爷说小姐身边该有几个懂事的人陪着。让太太挑几个人过去。”

      “你倒是提醒我了,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你一会儿让孔娘子把单子拿来给我瞧瞧,这事儿不能马虎,得慎重。”衡凝想起自己从前在侯府里一脚出,八脚迈的排场,决定让自己的女儿跟自己一样,不能落于下风,让人耻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棋局落子无悔,扬州横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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