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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万事初落定,除夕烟火起 ...
在冬至的时候,顾瞻总算是紧赶慢赶地赶了回来。刚进京城便遇上了五成巡防营司总兵马司柳戈霆。
“顾公子,劳累了。陛下让在下接手。劳烦公子将人交给在下罢。”柳戈霆见了他忙上前说话。
见是他,顾瞻这才松了口气,像是摆脱瘟神一样的迅速推给了面前的人:“柳大人,你可算是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担惊受怕的,遭了多少罪,要是再慢一点,我可是连年都得在外面过,回家铁定被母亲训的找不着北。赶紧赶紧的,快带走,我可不想再留着了。”
柳戈霆苦笑不得:“是。”
顾瞻看人交接过去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甩甩袖子,背手往前,大摇大摆地走了。后面如何便不归他管了,除非陛下找召见,否则他就两袖清风,自在逍遥了。
“母亲呢?往日不早就在二门口等我了,今日怎么不见?”顾瞻回到顾府,褪下外面的黑色大氅。
管家回答:“夫人去舅老爷家了,说是担心舅老夫人的身子,晚些时候再回来。 ”
“外祖母怎么了?”顾瞻皱眉顿步,他才离开多久,怎么事儿这么多。
管家宽慰道:“公子不必担心,容老夫人没有大碍,只是襄阳侯夫人身子不爽利,夫人去看了一回 。又得知容老夫人也去瞧过,这才临时起意去的。”
“那便好。”顾瞻松了一口气。
听得管家又道:“老爷吩咐,让公子回来后去书房见他。”
“父亲又是怎么了,惹母亲生气哄不好了还是怎的。都多大年纪了,还老惹母亲生气。回回要我去说和。”顾瞻丝毫不知道他父亲知道他押解朱仪的事情,这会儿还想入非非,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及至到了顾诀的书房门口,顾瞻才收了这一副玩笑模样。管家再看去时,满目皆是稳重,微微一笑,公子还是对老爷有畏惧之心的。
“给父亲大人请安,”顾瞻得到允许进屋行问安礼,“不知父亲找儿子有何要事?”
顾诀低头练字,听见声音,也不抬头,也不停笔,开口道:“你觉着我找你有何要事?不妨自己猜猜。”
额……他父亲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顾瞻挠了挠头皮:“儿子今日刚下船便碰见了五城巡防营总兵马司的指挥使柳大人。从码头到府里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父亲便让管家传话让儿子来书房,怕是父亲早就知道儿子此行的目的。”
顾诀点点头,搁笔道:“变聪明了不少。看了这回放你出去历练倒是没错,的确长了不少见识。等我看看时间,下回放你去西疆。”
“别,那个蛮荒之地还是换别人去吧,儿子没那么大毅力。要是让母亲知道了,那泪珠子看的我头皮发麻。”顾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
顾诀本就没打算放他去西疆,说这话也就是随意吓唬吓唬的,并没有当真。“你呀,就会那你母亲说事儿。行了,不同你扯皮了。你这回带回的那个人没那么简单,他背后的人,陛下很是关注。想是要你去宫里回话的,到时你据实回答就是了。”
“进宫?!这事儿当真如此麻烦?”顾瞻不禁有些头大。
“这,倒也不是难办不难办的事儿,是陛下想如何办。你既接手了,那必然是要有始有终的。”顾诀走到窗户跟前,看着外面长势极好的藤蔓,“不管你是如何卷进去,这回。你必须给我全身而退!”
顾瞻没有直接回答,跟他父亲一样看着外面的那株藤蔓。这是容霜当年亲手种下的,饱含这对未来美好的期许,如今亭亭如盖矣。
“父亲,您为左相,官至正一品,身居高位。历经官场沉浮,看遍升迁贬谪,多少悲欢。您应当比我更清楚现如今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顾家,您觉得,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顾诀一时没了话可说。静默了半晌,叹气道:“你们如今都有主见,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也罢,这片天,将来时属于你们的。既然心里已经有了选择,那便放手去做罢,后头有我顶着呢。别丢了我顾家的脸!”
“父亲放心,儿子省的。”顾瞻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他父亲会让步。
顾瞻刚出来,管家便命人来报:“爷,夫人回来了。”
顾瞻连忙去容霜的屋子:“儿子给母亲请安。”
容霜刚回来,热茶还没喝上一口,就看见顾瞻,忙拉了他的手:“你这猴崽子刚回来也不知道好生歇一歇,跑过来请安作甚,劳心劳力的。”
“我都多大了,还猴崽子。”顾瞻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仍旧一副笑脸模样,“儿子给母亲请安那是儿子应该的,哪就劳心劳力了。母亲可不能辜负儿子的孝心!”
“好好好,你还真个执拗的脾气。快好生坐着罢,你不累我还累呢。”
顾瞻笑笑,顺势坐到了就近的灰鼠搭的椅子上:“母亲今日去外祖家可有何大事?看母亲面色似乎比往常更凝重些。可有难事?说出来儿子帮母亲分担分担。 ”
容霜想起姐姐容雪说的话,有些事有因必有果,当年种下的因,总要有人来担这个果。无声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你姨母。我之前去看她的时候总觉着她不好,我这心里难受。又想着你外祖母之前也去过一趟,怕你外祖母有什么不好这才去看看。如今得知你外祖母无恙,将近年关又忙的很,你这几日也要回来了,这边急急忙忙地回来。你从你父亲书房里出来可是又挨你父亲的重话了?”
看着要去为自己讨说法的母亲,顾瞻连忙接过兰草奉上来的茶递给容霜解:“母亲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罢,今日外头的天可冷得很呢。”
容霜见他这般,便知这回没挨训,笑骂了一句:“滑头。”
顾瞻讨好般地笑道:“儿子此去金陵劳母亲忧心,儿子便从南边儿给母亲运回来好多好东西,当是给母亲的赔罪礼,如何?儿子一向乖巧,父亲哪有由头训儿子。”
“行了,少给我拍马屁。我还不知道你了。”容霜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受用的,“对了,你去江南可有见到你叔父?”
“见着了,叔父如今在扬州,叔母倒是还留在金陵,韵尘也在金陵。母亲要说的话,儿子一字不漏的都转达了。只是,叔父在扬州,叔母却在金陵,说是养胎,只儿子觉着奇怪。”
容霜喝茶的动作一顿,却仍是笑意盈盈的,放下手里白瓷绘五彩花卉小盖盅道:“这是洛家家事,我们虽与洛家是亲戚,但也不好事事过问的。更何况如今你叔父的职位这般敏感要紧,我虽与你叔母有些交情,却也不深。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关心这些作甚。我原以为你父亲找你是过问你的功课,云青八岁便已然是秀才,如今又要去国子监念书。你的功课万不能落下了,去了金陵这几个月,心都野了。”
“母亲,您怎么同父亲一样?!往日里,您不是不关心这些的嘛。”顾瞻再度不满小声嘟囔。
“不过问不代表不关心!”容霜无奈叹气,“我前几日去见了你姨母,她那般模样还强撑着理事,看的我好不心酸。偏我又做不了什么,漓漓年纪这般小,她家又是那般景况,我惟愿你们兄弟几个都出息些,能多护着几个姊妹一些。”
顾瞻明白自己母亲的无可奈何,虽然是亲姐妹,但是也不好直接插手人家家事。要想看顾,可自己底下还有一个年纪比漓漓还小的女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母亲放心,儿子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次日,启元帝果然召见了顾瞻。正阳宫的书房里,启元帝一身玄色龙袍坐在案上批阅奏章,顾瞻安静地站在下首候着。
“陛下,定北王世子来了。”赵全躬身进来禀报。
启元帝没有抬头甚至连笔都没有停下:“让他进来。 ”
“是。”赵全躬身应是,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复又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缎蓝色缕金锦袍的时钧泽。
时钧泽一进来就看见了立在一旁的顾瞻,心下便有了计较:“臣参见陛下,请圣躬安。”
“起来吧,朕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个个儿的,不用这么心惊胆战的。”启元帝见人都来齐了,这才放下笔抬头,“朕今日召你们来不是什么杀头的大事要你们去做,只是觉着你们这些年轻人能给朕出什么好主意。朕年纪大了,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少年志气了,有些事犹豫不决,这样不好。顾瞻,这人是你带回来的,不妨你先说说。”
这么明晃晃地问出来,顾瞻反而有些犯难,拿不准启元帝到底是有了想法还是真的没有想法。但顾诀让他据实以报,那他就据实以报吧:“回陛下的话,草民以为还是审问清楚了,分析了利弊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还没有功名在身,只能自称草民。
启元帝摩挲着自己的衣袍一角,看向另一边的时钧泽:“你的看法呢? ”
“回陛下的话,臣的看法和顾公子的一样。谋定而后动,方是上策。不过……臣觉着此人敢逃,必是做好了退路的打算。若能将他的打算一并问清了,顺藤摸瓜,也许能得出些别的东西来。”
启元帝点点头,又问了些别的,才放他们回去。
时钧泽压低声音道:“刚才回答为何这样简单?”
“啊?!世子在说什么?”顾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时钧泽心里明镜似的:“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才是你要说的罢,而且当是比我更周全体贴的。你怕锋芒太露,给你父亲招来无妄之灾,所以一直压着。”
顾瞻对自己刚刚到表现不太满意:“世子聪慧,的确如此。其实陛下心里早就有了决断,只是要一个肯定的答案罢了。 ”
“左相的儿子的确与众不同。你肚子里的那份计划还是该递上去,就算你不递,你父亲也是回来拿的。”时钧泽对启元帝的这种打法还算是了解。
顾瞻倒是明白里面一二分的缘由,不过他向来不是扭捏的性子:“还望世子解惑。”
“其实没什么惑好解的。你在金陵这几个月,情况定是比陛下了解一些的。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打算尤为重要。我的身份摆在那里,参谋参谋还是能的,但要真的接手那就是催命符。有些话我不好说,你却可以。”说到这里,时钧泽顿了顿道,“陛下对朝中的风气不满,一直想要一些有识之士来为天下做一些实事。寒门子弟上来尚需时日。可你们这些出身名门望族、书香世家的年轻子弟不同,只要有志向、有能力,陛下会另眼相待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多谢世子提点,顾瞻明白。”
正阳宫里,启元帝微微摇头:“你的这个儿子太过小心谨慎,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老成持重,一点儿都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臣觉着他这样不错,风头不盛,无性命之忧。”顾诀扶着自己的老岳丈从屏风后面出来。
启元帝:“你们呀,年纪大了,上进心都丢了。朕既然要给这个朝堂换血,那就一定会换。看着吧,你儿子不会像你一样畏首畏尾的,他肚子里一定有周全的计划,你去给朕拿来。”
“是,臣遵旨。”
容老大人容执看着面前的人,想着自己的几个孩子,默默叹气,但愿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很快,顾瞻的计划放到了启元帝的桌案上:“这小子,的确有点能耐。好好打磨,将来必当大任。”
按照上面的计划,朱仪手里的东西一一被调了出来,顺藤摸瓜,牵扯出了金陵的事情。由洛时谦一手调查,以密折的形式上报。到年关的时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兵部尚书郑堪被撤职,郑淑妃被降位为贵人。当然他也不过是被退出来挡箭的,幕后的人还躲着呢。
襄阳侯府,衡云漓刚安排好过年的事宜,佟嬷嬷便拿了她查到的资料来:“姑娘,这人的确不简单。只是不知姑娘要如何处置?”
衡云漓从头看了一遍:“这个倒有心计,只可惜如今是年关,不好出手。先找人盯着吧,待过了年就好生料理了,别留下什么后患就成。”
“是。”佟嬷嬷应下,又道,“夫人说一会儿的除夕夜r她要去的,让姑娘安心准备大爷去国子监的事儿。”
“母亲身子是这般景况,除夕这日可不止吃团圆饭这一个。也不知她是否受得住。”
听了这话,颜嬷嬷补充道:“不止除夕,正月初一要入宫领宴皇后娘娘要见见姑娘。夫人说要带姑娘走一遭。”
“什么?!”衡云漓一脸不可置信,“皇后娘娘怎的还要见我?!母亲当真要陪我去不成?!”
佟嬷嬷给衡云漓梳着头发,答道:“前几回姑娘入宫都是由夫人领着,直接入的上阳宫。但是终究是不合规矩的。这次自然是要按规矩给皇后娘娘见礼的。”
“正月初一入宫领赏宴是老规矩了,一般陛下看重的大臣、天子近臣还有皇室宗族都是要去的。侯爷是开国大臣后裔,夫人娘家显贵得上皇太后看中,是在席之列的。从前姑娘年纪小,可以不去。但如今姑娘将满五岁,又有皇后娘娘的指令,这宫,您今年是逃不掉了。夫人吩咐过了,因此姑娘这几日学的规矩都是宫里觐见的礼仪。”颜嬷嬷再次补充道。
“原来母亲早就打算好了。”衡云漓摇摇头,“我总算是体会到母亲的不易了,这年关已是忙碌不堪,如今还要入宫领赏宴!嬷嬷,你说我以后也会如此吗? ”
“是,姑娘会如此。这世家女子皆是如此。平民百姓尚且要为自己一家的生计筹谋打算,更何况是世族大家出身的贵女。”
衡云漓认命般的垂首:“也罢,我总是要听你们的。我好生学就是了。”谁让她答应了容雪不会让她失望的。答应了就要做到,这些本来就是她以后要学的,只不过就是提前了几年罢了,也没甚好抱怨的。
穿着琵琶襟暗纹皮袄的绿云刚给水云阁的人发完赏钱回来。在廊沿上搁下伞,掀起厚厚的湖绿绉软帘进来,也不立刻就往容雪跟前去,而是在火盆边暖手,去了一身寒气方才近前来汇报:“夫人,按照您吩咐的,都发放下去了。 ”
容雪正往脸上擦胭脂,试图盖住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色:“可有人闹事儿?”
“不曾。姑娘管的很好,上一回又料理了那么些人,如今当差的都听话着呢。”绿云笑道,“婢子今日才算见识了姑娘在外头那威风凛凛的模样,说一不二的,很有夫人当年的风范呢。”
“你呀,又在胡说。”容雪挑了副翡翠滴水耳坠子带上,“不过这样也好,她能独当一面总好过任人摆布。”
话音刚落,千青便端着药碗进来了:“夫人,该用药了。”
容雪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饮而尽,用帕子试去嘴边药渍:“我要你带的那个丫头如何了?”
“纪玫这丫头有天赋,也肯吃苦,还懂些医理,是个好苗子。姑姑在宫中脱不开身,婢子只能先教她些常用的,待姑姑从宫里退下来了,婢子再将她送去春和堂,等学成了回来姑娘正好年纪。”千青答道。
纪玫是容雪庄子上送来的,一家子都是从医的,只可惜遭了难,只剩下这小姑娘,容雪想着给自己孩子留个后路也好便拨给千青,谁知还真用上了。
“我信的过你,你自安排罢。”
“是。夫人,裴先生遣人来说他仍要回江南去。”千青又道。
容雪看她:“可是他家人有了消息? ”
千青略带遗憾地摇摇头:“不是,是裴先生的师傅病重,要他回去照看。裴先生说,这样也好,安安静静地好生研究医理,说不定能找到就夫人身上毒的法子。若将来再遇见,他不至于这样束手无策地干看着。”
“也好,将来也许能少些鬼魂。漓漓呢?”容雪自从知道结果之后,对自己生死看得很开。
绿云见问便答话:“姑娘处理完便去找三姑娘了。对了,直节堂的芷巧有了身子,二太太气得犯了头疼。”
“哦?!看来老太太手里过的人确实有些本事。云山是不是要回来了?”
“是。今日的船,王忠善家的带了人亲自守在码头接人。”望春连忙回话。
容雪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那飘着的大雪,静默了片刻又道:“这场戏总是要唱下去的。听闻,他只差最后一门院试便是秀才了。”
“是。听闻是那梅家的公子每日里黑天白日地闹,受了些闲气,心里放不下,索性直接回来了。只是回来的途中受了寒气 一直不见好。老太太忧心,连二老爷这些日子也挨了骂。侯爷倒是因为衙门里的事儿忙的脚不沾地,老太太没骂成。”
“衙门里的事儿?可是金陵上来把兵部尚书直接落下马的事儿?”
“正是。因侯爷从前在军营里做过事,衙门又缺人手,便被拉过去帮忙了。”望春说道,“姑娘每日里都派人去衙门送饭的。”
绿云听了,又笑道:“说起这个婢子又想起件有趣的事儿。侯爷衙门里的那些个当差的人见姑娘派人去送饭,还以为是跟二老爷一般的从外头叫来的席面。谁知看了才知道是咱们府上自己做的,争着抢着要尝尝。侯爷倒大方,分了约有大半儿给人家,自己没吃饱。回来让传话‘下回多做些,菜色好坏不分只要量足,免得我堂堂一个侯爷还抢不过人家。自家闺女着人送的饭自己还没好生吃呢,反便宜了人家,我可是亏大发了。’夫人听听。”
容雪听了,一样忍俊不禁:“他难得在他的老本行上做回事儿,还带累自家姑娘,哪有他这样儿的 。望春,你一会儿去吩咐厨房,往后给侯爷衙门里送菜不要送那些花里胡哨的,单调些,免得又惹他闲话,一会儿自家姑娘一会儿抢不过人家丢面子的。”
“是。”望春含笑应下。
“今日帮我打扮得精神些,去各处巡查比不得平日里理事。漓漓场面撑不住倒会露马脚。晚上祭祖更不可缺席。平常不去请安也就罢了,那边原就免了我的请安,不愿见我,若是除夕祭祖还不出现,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是,婢子明白。”
容雪带着衡云漓去府里各处巡视,窦氏则领着赵梦兰在上安居里等着衡云山回来。
王忠善家的在码头上等了两个时辰方才见到衡云山的船缓缓靠岸:“三爷,您可算到了。”
衡云山一身青色云纹绣镶纹锦服,外头披着一件五彩缂丝貂皮斗篷,从船上下来,见了她道:“劳你久候了。”说罢还咳了几声。
王忠善家的忙扶他进软轿:“三爷是主子,奴婢不过一介下仆,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天冷,三爷快进去吧。老太太和二太太可是望眼欲穿地盼了您好久。”
人还没进二门,赵梦兰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我的儿啊!在金陵可有受苦?”
“母亲,儿没有受苦,儿好的很。只是儿赶得不巧,没赶上院试,不然回来还能给母亲带回来一个秀才。”衡云山连忙请罪他可是知道自己母亲对自己功名上的执着,不能落后于长房的那个。对于这回没考中秀才回来,衡云山还是愧疚的。
“秀才不秀才的如今都不重要。只要你平安无事,一切都是浮云。母亲听说你沿途受了寒气,如何?可有好转?哪儿有不适?落冬,拿老爷的名帖去请太医来!”比起那些个虚名,作为一个母亲的赵梦兰自然还是更在意自己孩子的身体健康。
落冬正要出去,乌梅便出来了:“三爷,老太太念叨了许久呢。您快些进来,外头冷得很。”
“对对对,快进屋快进屋。屋里暖会。”赵梦兰如梦初醒,拉着衡云山就进了上安居。
衡云山见窦氏坐在上首:“孙儿给祖母请安。”
“快起来。来,走进些,让祖母好生瞧一瞧,可是瘦了。”相比于赵梦兰的激动,窦氏表现的相对平稳。
衡云山强打起精神来:“劳最后挂念,孙儿一切都好。只是让祖母失望了……”
话没有说完,窦氏便抢先一步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这有什么,只要你无碍,考不考的又有什么要紧。你年纪尚小,这日子还长,不急也不必灰心。保重身子是要紧的,便是你父亲那儿我也有话说。你母亲连日来照顾你的兄弟,也很是受累。你还是住在上安居里,等直节堂里你母亲把你的居所料理好了,你再搬过去也无妨。”
赵梦兰好容易跟衡云山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哪会轻易放手:“老太太,直节堂里给云山的居室早已料理妥当,不必再劳烦老太太了。”
“既如此,那就把云天抱到上安居去吧。我老了,膝下没有孙儿承欢也是孤独得很。况你没有照料过孩子的经验,云天在你那里才多久,大病小病不断。若再折腾下去只怕不好,如今你又要接云山回去,你可忙的过来?”
“老太太这话严重了,如何忙不过来?难道媳妇连照顾孩子都不会了不成?!”赵梦兰不服气。
窦氏知道她的心思,挥手先让衡云山下去休息,对着赵梦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着老大家的生了三个孩子又养着一个记名嫡女,她一个人带了这么些孩子这些年也没出什么纰漏,你也一样可以。可你却忘了,云南青是老侯爷带大的,云川和云漓是她带大的不错,但云滢自出生就是云漓在带。
这几年了哪一个都没有出现差错,可你呢?云天出生到现在都是你在管,可我看你屋里三天两头的请太医,如今云山也回来了。跟长房那边如何比?我的意思是让他去直节堂,他老子这些日子因着年关才忙,待过了年便让他老子自己教去,也让你多照顾照顾。云天就搬来上安居,我都照顾了两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老太太,我……”
“云天和云山,你自己选一个。”窦氏也不废话,就撂了那么一句话,直直地盯着赵梦兰看。
赵梦兰是两个都不想丢,但窦氏摆明了是势在必得的。她又没办法跟窦氏硬碰硬,低头沉思了半晌,想着云天尚在襁褓中,三灾八难的,她也头疼。到了如今她只能挑一个的地步,那她也只能紧着要紧些的了。
“老太太,我选云山。”
窦氏点头微笑,她早就知道赵梦兰会这么选。一个不知世事、三灾八难的黄口小儿;还有一个渴望母亲的爱也无需她太费心神的,两者相较取其轻。别人如何选窦氏不知,但赵梦兰如何选,窦氏却一清二楚。
转头对乌梅道:“你去直节堂接云天过来,把我屋里用花梨木雕山水花鸟隔断辟出一间暖阁来,把四爷安置在暖阁里,离我近些。还有你在送一些补品给芷巧,就说我的话,让她安心养胎。老二的嗣息不多,让她务必把这胎好生给我生下来,不论男女。”
乌梅看了眼把帕子搅得稀烂的赵梦兰,点头应下亲自去收拾。走到了外间,才看见待在门外的衡云山,愣了愣神,随即拉了他回上安居的梨木雕翠蝙蝠琉璃碧纱橱窗里。为他掸去身上的雪花,柔声道:“三爷,这外头如今冷的很。您怎么也不吱个声儿,就这么傻傻的站在外头。本来就着了寒气,若是这回冻着了,加重了病情,可如何是好?老太太二太太岂不心疼?”
“乌梅姐姐,我当真可以回直节堂了?!”衡云山显然还十分震惊,老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们里面在说什么他也没听清,只知道自己可以回母亲身边了。
乌梅听了,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三爷可以回直节堂了。如今三爷已经八岁了,按照规矩其实早就可以单独辟院了,只是老太太不放心才一直留着。如今,回直节堂,其实也不见得有三爷想象中那般好。”
虽然乌梅提醒了一句,但是衡云山此时却是满心欢喜,也听不进去什么话。况他自幼离开赵梦兰,对母爱的渴求远超于乌梅所想。“乌梅姐姐,只要能回到母亲身边,吃点儿苦没什么的,真的!”
“也罢,三爷说什么便是什么罢。”乌梅帮着白芷收拾东西,“婢子奉命送三爷回直节堂,再接四爷回上安居。老太太说好容易过个年,让三爷暂且放下功课,安生养身子,待开了春再用功也是一样的。二老爷处自有老太太说服,三爷不必太过于担心。”
“好,我听乌梅姐姐的。”衡云山在上安居住了这几年,对乌梅可谓是十分信任的,在他看来,窦氏对他还不如乌梅对他来得贴心。
只是毕竟窦氏还要照顾衡云潇,那是重中之重,对衡云山的照顾便没有那么看重了,还是乌梅时常惦记着去看看。长年累月积攒下来,人非草木,终归还是有感情的。
衡云山搬去了直节堂,衡云天住进了上安居。衡冽知道之后便有些生气,只是今日是除夕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忍着。
容雪换了一身喜庆的衣裳,银红百蝶穿花袄,鹅黄对襟褙子,翠绿色藕荷色水袖长裙,长发绾成坠马髻,戴了一支金累丝镶宝珠凤蝶穿花簪,这花簪长约六寸,凤凰展翅在簪首,蝴蝶在下作为收束,金累丝做成牡丹花状铺在下首,中间嵌了三颗宝石,一粒鸦青、一粒石榴子、一粒酒黄,色泽纯净剔透,皆是极品。又带了一支赤金丝镶红宝石的压鬓簪,耳朵上是一对翡翠水滴耳坠,左右双手各带了一副银质镂空缠丝红宝石镯子,端的是富贵端庄,典雅雍容。
容雪坐在水云阁里的正厅上首,看着底下磕头谢赏的丫鬟仆妇们,笑意盈盈的:“谢了恩便下去做事吧,新年好生当差,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去。”
“是。”
下人们应了一声,正准备退出去,容雪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以后我若不在这里主事,有什么去找大姑娘也是一样的。”
“是。”众人又应了一声,见容雪没什么要说的了,方才退出去。
待人都散尽了,衡云漓方才看向容雪:“这些发放赏银的事以后让韩嫂子做或是佟嬷嬷做也是能的,母亲还是静心养病是正经。”
容雪微笑没有答话,而是拉着她回了主屋:“我让人新做了一套衣裳给你,待会儿去祭祖便穿这一套。望春,你去拿来给姑娘试试。”
“是。”望春带着衡云漓转到四折乌木雕花绣缎屏风后面更衣。
张嬷嬷抱了衡云滢来主屋请安,桃红撒花棉纱小袄,绿色夹裤,白白嫩嫩的,极为可爱。
容雪抱在怀里逗笑道:“养了这几个月长了不少肉,我都抱不动了。”说完,将衡云滢又递给张嬷嬷。她生了病,力气早就不比从前了,稍微抱一抱还可,就了便没有力气,当心摔着她。
里面的衡云漓听了这话,笑道:“母亲可不知道,这小丫头日子过得舒心着呢。成天只知道吃吃睡睡,万事不用她操一点儿心,净长肉。一天天的,可不长得快。再这样下去连张嬷嬷都要抱不动了。再来瞧瞧我,今年才过了一个年关,脸上的肉就下去了。紫毫还说我下巴尖了呢,都要不好看了。”
自她接管家事以来少有抱怨,撒娇亦少。如今陡然见她这般,容雪不禁笑出了声:“你在这里瞎抱怨什么,我常年料理这些也不见你安慰我一声半句的。如今才管了一年家事便有这诸多抱怨之词,将来嫁人,帮夫家料理家事又待如何? ”
衡云漓先前听着还好,听到后来忍不住反驳道:“女儿不嫁人,女儿要留在母亲身边一辈子!有什么话都说给母亲听,有母亲在,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 ”
望春正给衡云漓整理衣襟,听了她们的对话接口道:“姑娘的确瘦了不少,这新作的衣裳上身宽松了不少。婢子寻思着,这腰间空落落的,该点缀何物才好。夫人可有主意?”
闻言,容雪进去看了一眼,伸手量了量,点头道:“的确是宽松了。你去把我之前做的那个松绿色绣雏菊的腰带拿来,缠个两圈再挂块玉玦压上一压 只怕好些。再吩咐人去针线房里吩咐一句,就说……”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便被衡云漓打断:“母亲可别!我又穿不惯那些人做的衣裳,如今可是年关,她们也忙了一年了,难得能休息几日,让她们好生歇歇罢,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让紫毫她们几个改改就是了。新衣开春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你呀!才刚抱怨,如今又为她们着想,我都不知再说你什么才好。”容雪接过望春拿来的腰带,亲自给她系上,“祭祖倒无妨,可明日要入了宫,可是半点儿也马虎不得的!佟嬷嬷,你一会儿开我的私库,取几匹上好的云锦送到姑娘屋子里去。颜嬷嬷对此道颇通,你既穿不惯针线上做的,那便让紫毫她们几个忙活去,给你做几套合身的、上好的。差什么缺什么尽管使唤人来我这儿取。”
衡云漓这回倒是乖乖应下了:“好,我一会儿让紫毫来找佟嬷嬷。”
容雪找了件织锦羽缎斗篷来给她披上,而后领着众人往上安居去了。到了那儿才发现衡云青衡云川兄弟两个早拜了礼等着了:“你们两个也不吱一声儿就先来了。幸而没派人找你们去,不然可得白跑一趟。”
说着窦氏过来了。“见过老太太,给老太太请安。”
“云漓见过老太太,问老太太的安。”衡云漓乖觉地跪下,行大礼,“老太太的气色越发好了,瞧着比昨儿还好些。”
窦氏笑着受用了衡云漓的礼,让乌梅扶她起来:“你呀,可是跟我讨赏来了?前些日子你命人送来的鸡汤对我胃口,甚好。可是为这个来了?”
“老太太的记性真好,云漓还以为您有了四弟便忘了云漓呢。”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多大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吃醋。也不怕酸倒了牙。”窦氏笑的开心,“罢了,乌梅,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也好安安她的心。”
乌梅去里间拿了一个嵌宝银扣鸟兽纹长方形盒。打开来看,是一对虾须镯。以极细的金丝编织成双龙戏珠的样式,龙头互相衔在一起,龙头中间含着一颗指头般大小的珍珠。色泽圆润。
窦氏看了看,点头道:“我也不知道给你什么好,这个就拿去顽吧,也讨个好彩头。”
衡云漓见状,便知这是乌梅准备的。窦氏的私库一向是乌梅管理的,因着窦氏这几十年积累的东西实在是多,她自己也不记得有什么了,便直接交给了乌梅。
逢年过节什么的准备礼物都是乌梅一手处理的。窦氏过目了,没什么问题便给出来了。衡云漓知道窦氏对她一向没有对衡云潇的用心,这手镯虽然看着贵重,但在窦氏那厚厚的私库里还真不算什么。只衡云漓自己倒也不甚在意,忙跪下:“谢老太太赏。”
“一家人何必多礼,你年纪小,更不用。快起来坐下吃茶,你二叔三叔家都还没到呢,且再等等。”窦氏只是歪着,懒懒地道。
衡云漓看了一眼容雪,见她点头,便起身挨着容雪坐下。紫毫忙塞了个刚添了碳火的珐琅掐丝铜胎手炉给她:“姑娘暖暖手,这还有好一会子呢。”
衡云漓觑了眼歪着的窦氏,略点了点头。
“老大家的,这小的倒是被你养的很好。”窦氏招手示意张嬷嬷抱近些。
容雪笑道:“我最近精力有限,都是漓漓在照顾。老太太这样说,倒真是让我惭愧。”
窦氏不过就是随口的:“你没什么好惭愧的,漓漓能把你家这个小的照顾得这样好也有你的功劳。漓漓到底是你教出来的不是。”
“谢老太太夸赞。”容雪笑笑。
正说着,赵梦兰带着衡云山过来请安了:“给老太太请安,问老太太安。才刚给老爷收拾东西误了时辰,往老太太莫怪罪。”
窦氏虽然怪她来的晚,但容雪在场不好说什么:“大过年的给老二收拾东西做什么?怎么,老大今日有公务在身回不来,老二也有公务了不成?!”
“本来是没有的,才刚衙门来人说,陛下有旨,六部六品以上官员皆要入部按例办公。我也不敢问什么,所知不多。不过老爷派人回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陛下要往年的什么册子,要的急这才去的。让咱们不必等他了。”赵梦兰见窦氏有生气的兆头,连忙解释。
“也罢,随他们爷们儿去吧。云山,来,到祖母这里来。”窦氏拉着衡云山嘘寒问暖,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上心了。
衡云漓见状,悄悄用手肘拐了一下衡云川:“瞧瞧,人家什么也没做就这般得老太太亲眼。你平日嘴甜也没见你有这样的待遇。”
这话声音虽轻,但坐在她身边的人皆听见了。衡云青面无表情,双眼目视前方,正襟危坐,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容雪听见了,剜了她一眼,注意到容雪的眼神衡云漓忙垂下眼眸。倒是衡云川悄声朝她道:“这有什么?我有外祖母疼,也不缺这一份。”
窦氏又说了会子话,等老三家一家子来了,便命人开席。这年夜饭更讲究的是意义而不是口味:全鸡、全鸭、蹄髈,猪肉切成方形,称“四喜肉”,蛋饺称“元宝”,寓意是招财进宝。肉圆称为“团圆”。豆芽,形似如意称“如意菜”,青菜称“长庚菜”,风干茄果蔬称“安乐菜”,鱼则是上的整条大鲤鱼,做成头翘尾翘的鲤鱼跃龙门状,俱是好兆头。
众人正吃着忽见韩子业家的进来:“老太太、夫人、二太太,太后娘娘跟前的周内侍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只有容雪似乎明白了什么。窦氏刚要命人撤去席面,却见周内侍忙摆手道:“老夫人暂且不必忙,杂家来也不是要宣什么旨的。是太后娘娘赐了一道菜给千金。来人,端上来。”
话毕,便有宫女抬了一个食盒上来,打开来看,正是一道富贵牡丹。
容雪见了,忙扯着衡云漓下跪谢恩:“太后娘娘恩典。”
“千金,太后娘娘说要您尝一尝宫里菜的口味。”周内侍笑着道。
这是要她当面尝一尝的意思了。
好在今日容雪特地把颜嬷嬷掉了来,往年也有赐菜的惯例,倒也知道些规矩。紫苏亲捧着水来请衡云漓盥手,青檀又奉上茶来请她漱口。待事毕,颜默默拿出一个檀香木盒来,里面有一双金象牙木箸。衡云漓接过,夹了盘子旁边一片牡丹花瓣放进嘴里。待吞咽毕,又将木箸放回木盒里,漱口盥手毕方起身回答:“味甘且清淡,甚好。臣女谢太后娘娘赏。”
周内侍见状,笑容满面:“千金好规矩,既然事已毕,那杂家也就告辞回宫了,只是太后有句话要杂家转告,希望明儿的领恩宴上能见到千金的面儿。”
容雪忙出声应答:“事,臣妇领命。内侍慢走。”
周内侍心中赞叹,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领着人回皇宫去了。
上安居里的众人都有些呆愣。周内侍刚走,启元帝身边得力的人赵全的徒弟康福海来赐菜给襄阳侯衡决,但衡决尚在衙门,便由衡云青出面领谢。
赵梦兰看着意气风发的长房,心里愈加不忿。只是碍着众人的面儿不好发作,暗自忍耐罢了。唯独她手里的帕子被捏的不成样子。窦氏虽不满今晚的风头都是长房的,但从整个侯府长远来看是好事儿,便不言语,只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吃了一会子饭,便让众人都散了。
周内侍回了上阳宫,太后怀里抱着猫靠在榻上眯着,听见动静,缓缓开口道:“如何?”
“回太后的话,千金好规矩,体统一点儿没落,端的是大家风范。”周内侍垂手恭敬答话。
太后听了略微点头笑道:“雪丫头,当初巴巴儿的从哀家这里讨走一个礼仪女官,哀家还觉得她小题大做,如今看来确是深谋远虑。也罢,明儿我在瞧瞧,若真好,哀家也不吝啬这点子东西。”
太后虽然喜欢容雪,但有些事情如今还是不好太过明显。皇宫里,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 太后明明心里喜欢,嘴上却这样说话。可见是刀子嘴豆腐心。”墨雨深知太后的心性,这才开口说话。
太后摇摇头,捋了捋怀里的猫,说道:“你的这张嘴啊。几更天了?”
“太后快到新年了,”墨雨看了看外面的天,回头道了,“太后暂且熬熬,一会儿便到时候了。”
太后嗯了一声,又自顾自歪着去了。
回了直节堂的赵梦兰,随手就摔了手边的一套茶具,恨恨地道:“怎么哪里都有长房的事儿?陛下赐菜也就罢了,我们不是侯爷,轮不上咱们什么事儿。可太后那里,我的云潇还在宫里苦熬着,也没见个信儿传来。她就轻轻松松的得了太后赐菜,凭什么?!这到底凭什么?!”
“母亲!”衡云山见状,忙挥手让人把碎片收拾了去,自己劝导,“母亲在这里生什么闷气,这有何好气的?”
赵梦兰却不这么认为:“知不知道你父亲一个六品官当了这么些年,我也没见他挪个窝,如今好容易有个机会,又都是长房的事儿,为什么什么都是长方的!就因为我们是二房,他们事长房,占了一个长字,就非得什么都让着他们不成?!”
“母亲!”衡云山见她钻了牛角尖,恐她心有不忿生出事端,忙开解道,“母亲不是有儿子。有什么东西是母亲想要的,儿子可以给母亲挣来,何必去羡慕人家的,等儿子明年下场,定给母亲个好消息。将来会给母亲挣一个凤冠霞帔来如何?”
见他这样说,赵梦兰方才放下心来,语重心长道:“好儿子,有你这句话,母亲就放心了。放心,母亲往后会注意的,不会让你难做。只是,云山啊!你要记住了,母亲往后余生过的是何等日子,就靠你了!”
“母亲放心,儿子明白。”衡云山知道自己母亲对爵位有着念头,只是他前面还有一个大哥,这个念头终究只能是念头。
见到赵梦兰情绪稳定下来了,衡云山方才松了口气。陪着赵梦兰守了岁方才出了屋,站在门口冷声道:“你们几个好生服侍着,别让母亲又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是!”落冬和探秋双双低头应是。
这章字数又有点多哦,烟火写着写着不小心就多了。放心,后面的章节烟火会尽量控制的,但难保不会多。列位看官放心,烟火有非常完整的大纲。二十章左右,卷一就要结束喽。谢谢大家的支持,下一章,情敌就要正式出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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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万事初落定,除夕烟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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