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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亲芳泽 那时刘贺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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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真的下来了,刘贺看着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中尉在旁劝谏他选贤任能是多么重要,还说:“殿下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与那些庸人为伍吗?”
刘贺器重次卿,总把他带在身边,自然认为中尉这句话是在针对次卿,于是打断:“你觉得我比广陵王强在哪里?”
中尉没来得及回答,刘贺振振有词:“他看中我年纪尚浅,好由他摆布。要是真培养得翅膀硬了,也就不再是他心中满意的人选。”
先帝在位时,朝政一直由首辅大臣霍光主持,任何事情都要听大将军的决策,如今更是由他独揽大权。刘贺能否顺利登基,就在霍光一念之间。
出发去长安,刘贺的马车里坐着好几个月没见面的王妃,次卿也随行,和养母胡氏坐一辆马车。王妃是昌邑哀王亲自给儿子指的娃娃亲,夫妻关系不冷不热。在马车上王妃想办法和刘贺搭话,问三句他才会回答一句。
她说起昨日看到相公和别人一起骑射,刘贺一听来了兴趣,非要问她:“你说是我射得比较准,还是他比较准?”
王妃不懂这方面,便说两人平分秋色,又顺嘴一提,“不知道那位小兄弟有没有妻室,我娘家远房亲戚倒是有两个不错的姑娘。”
刘贺听了随口应了声。
护送新皇的队伍浩浩荡荡,长龙缓慢前进,沿途一路都有使官迎接圣驾。临近长安,坊间广为流传一句话:昌邑王并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真正的天子是皇曾孙。
郎中令与中尉等人连夜商榷,有人故意散播这些言论,定要出大事。
军队保持十二分戒备继续上路,将中心的马车保护得密不透风。正午妖风大作,一白发女子于竹林间从天而降,杀了众人个措手不及。长剑砍在轿门上,掀开布帘,里面的人身着华服但并不是昌邑王。
护驾队伍下榻城中客栈,整条街全部戒严。武艺高强的次卿并没有按计划抓住那个刺客,同样地,刺客也没有伤他分毫。
军中又有传言:士兵听到次卿喊那个刺客一声“娘”。
当晚刘贺把次卿叫到自己房间,没说什么话,揭下脸上那层人皮。
“我小时候脸就被刺客画成这样,”刘贺指了指被毁掉的半张脸,“那个人是王府的护院,我爹娘忙,只有那个人陪我玩。后来又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弓箭手一箭射中他的手,我的脸就变成这样。”
次卿严肃地听着,皱着眉头,昌邑王最不希望身边的人背叛他,现在正值气头上,说什么都是徒劳。
次卿只好说:“对不起。”
刘贺不咸不淡地:“你解释,我听着,通通恕你无罪。”
次卿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听见此话不免惊讶地抬起头。刘贺真正的长相本来是很不错的,继承了母亲的俊俏相貌。因为那道极深的割伤,不得不戴上一整块假面皮,长相变得刻板冷漠。
这张真实的脸表情丰富了许多,昌邑王满脸都写着挽留,就算身边的人有心暗算他也不在乎。
好像一只粘人的小狗。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保证没有刺客能够伤害你,包括她。”
昌邑王到达长安后,立即为昭宗举行葬礼。那天早晨起便阴云压城,之后果然下起大雨。刘贺身着盛装主持仪式,他一直淋着大雨端正站在台上,神情肃穆,记着郎中令的教导,绝不乱动。后来仪式进行到中午,雨势仍不见小,有人上前打伞,被他轻声推拒。
葬礼结束后,长时间淋雨的刘贺精神欠佳,正准备去换身衣服,霍光又派人来请他。
“你也听说那些流言了?”霍光问。
“听说了。”刘贺打着喷嚏回答。
“为了让你更名正言顺,要先把你过继到先帝膝下。你愿意么?”
先帝英年早逝,刘贺并没有见过他多少面,忽然就变成了人家的继子,从此也不再是昌邑哀王的儿子。刘贺表情一黯,勉强答道:“听凭大将军做主。”
回到寝殿里四下无人,他的亲信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贺把之前身边所有的官员与随从都从昌邑带了过来,还许诺正式登基后会封赏他们,大家都沉浸在来到长安的喜悦中。因为现在仍是国丧期间,怕被发现,众人关起门压低嗓子喝酒划拳,也就没有人记得来伺候他了。
刘贺蒙头就睡,半夜醒过来一次,发现额头上多了块湿锦帕。
依稀听见有人在问:“殿下还好吗?”
算这帮人有点良心,刘贺半睁开眼,烛火下看见一个白皙的人影摇摇晃晃。
刘贺看见美人就来劲,喊了声:“过来。”
那人听见便关心地靠过来,刘贺又说,“给我瞧瞧,漂不漂亮。”
人影顿时连连摆手,不住往后躲,好像是闹了什么误会。
刘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拉住对方的手,一边凑过去吸着鼻子,“给我闻闻......”
那种淡淡的香气并不是女子身上的脂粉味,而是长安贵族公子身上常有的藿香混着丁子香。
以次卿的身手来说,刘贺怎么是他的对手,习武之人的手劲很重,次卿不想因为反抗伤着了新帝,于是只能极力地在床上躲躲闪闪。结果就被刘贺占了上风,一把搂住了他。
“我是病已。”次卿嘟嘟哝哝地叹了口气。
那时刘贺其实已经认出他是谁;但不想承认自己的清醒,反而将错就错,在那人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闻着香,吃着臭。你出去吧,换个人来侍寝。”
次卿如临大赦,不迭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