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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萦绕心头 殿下对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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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醒过来就让手下小的们自己商量,以后想任什么官职。只要不是需要大将军首肯的重要位置,他都给的起。
随从们哄抢起来,刘贺看见次卿在旁不争不抢,就问了他一句。次卿道:“我要顶替御林军统领的位置。”
刘贺抓住他的字眼,问怎么强调要顶替?
“现任御林军统领,是大太监苏文的傀儡,继续放任对朝廷不利。”次卿跟刘贺身边的人说话明显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为了更加合群,末了又加上一句,“而且如果我待在宫里的话,不就可以天天玩六博?”
大家都说这小子是个假正经。
后来刘贺把名单交给霍光大将军审查,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最后一行的御林军统领上。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还是你指派的?”
刘贺道:“既是次卿的要求,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话说出口就在心里啧了一声,自己明明丁点也不想违背霍光,省得引火烧身,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就把话说得那么硬气。
霍光表示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刘贺隐约感觉到次卿的官职要黄,就从汗血马中挑了一匹最好的送给他,多少有点弥补的意思。
挑选新门客的日子,众人依次走进来,多是文人墨客,还有最后一个以饮酒海量著称的市井之徒。公公问:“殿下的外号是七绝天王,吃喝嫖赌骑射抽,天下第一,你再能喝比得过么?”
那人道:“草民斗胆与昌邑王一决高下。”
众人吓了一跳,生怕主子生气。刘贺挑了挑眉毛刚要发话,次卿接道:“要与未来天子一决高下也要凭真本事,先过我这关!”说罢把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刘贺心里怪怪的,他自己那么能喝,从来不需要谁来为他挡酒。第一次有人为自己挡酒,感觉竟还不赖。
用完膳刘贺要起驾回未央宫,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他往那边去,次卿正从那头提着两壶酒过来。两人狭路相逢,刘贺侧了下身子。
噗呲,次卿笑了声。
“你笑什么?”刘贺看他的脸并不红,只是一身酒气,“你们还要比下去?”
次卿道:“借着比试酒量,骗了你收藏的好酒喝,还望恕罪。”
他说的是“你”,可能是因为喝醉了忘记尊称,反而显得更亲近了。
“差不多了就给我留点儿。”刘贺说着看到对方的笑颜,一愣。在此之前,刘贺从来都只觉得次卿长得好看,耐看,最近却一次次发现,他吸引自己的不止是外表而已。
他突然难以想象,次卿成家立业离开自己的那一天。
正式登基的日子已经定下,刘贺在未央宫待了几天浑身发痒,打算出宫去吃个便饭。肩负保护新帝的重任,次卿外出时寸步不离他的身边。
下了雨,微服出行的刘贺没有宫人为他举着华盖遮雨。好在次卿记得带一把油纸伞,二人便共撑一把伞。
因为肩膀挨得很近,说话也方便,刘贺特意提了句,让次卿喝完酒回家看看他的养母。次卿表现得很开心,多要了两天假期。
“除了养母,你身边还有什么人吗?”刘贺又问。
“掖庭令张大人,是我的恩人。”次卿答。
“霍大将军呢?”
次卿听了这个名字,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摇摇头没说话。
他们是各自骑着马出来的,下雨便暂时将马留在客店里。次卿很喜欢刘贺送的这匹马,要牵回家带给胡氏看看。在宫里有专人伺候马匹,刘贺怕他回家后没有闲暇打理,干脆就对次卿提议:“我给你买个宅子,再配一个马夫。”
次卿的表情显得有些动容,感慨地说:“殿下对身边一个随从都那么好,以后一定是个爱民如子的君王。”
次卿不在身边的头两天,日子照样那么过着。接连几天下着雨,刘贺躺在凉台上看着雨水成线地从屋檐滴落。
朝廷有人死了。是个不大不小的官,经常出入宫中,刘贺若是看见他还能叫出来那人的名字。莫名地失踪,最后尸体从湖里浮了起来。
刘贺摇摇头晃走脑海里的忧虑,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支木筹,是次卿经常抽到的数字“九五”,并靠着这个数字大赢特赢。他自己经常抽中“二七”,次卿就教他如何才能抽中“九五”。
“这是最难被抽到的数,它的木筹一定也是磨损最少的,”次卿教刘贺观察,“仔细看,光溜溜的一点划痕也没有。”
次卿的观察力敏锐,可以分清微小的差别,刘贺却是凡胎肉眼,哪里看得清这些。下次一抓木筹,结果还是“二七”。
想到这里刘贺不禁笑了出来,思念那段时光。
其实,他早就发现自己对次卿产生了过分的依赖,也想过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他故意想办法与次卿保持距离,比如大家一起用晚膳的时候,次卿的位置固定在尊位右侧,刘贺当然不舍得叫次卿调换位置,而是自己故意不去坐尊位,坐在另外一头。左侧的固定位置是掌管膳食的太官令。刘贺是非常讲究吃穿的那种人,口味咸了或者淡了,都要专门给太官令提意见,不得不一次次离开座位,专门踱步到他的面前讲一声。
来来回回几次,他不动筷大家都没法吃了。最终也就只好作罢,无奈地坐回原位。次卿当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刘贺就在回味次卿的笑容中进入梦乡,躺在椅子上睡觉。他听到了家具被碰倒的声音,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人低声说,是我,我是病已。语气和那次喝醉时进他怀里一模一样,取而代之的不是酒气,而是一股血腥味。
“我奉大将军命令去调查廷尉之死,找到了凶手。他们要杀我...拼死连夜回到长安,因为只有你能救我。”
他一边低语,刚想用手攥住新皇的红袍,又唯恐弄脏了这件朝服,默默收回的手,在半空中被牢牢地握住。刘贺架住他不往下倒,搀扶着走到床榻边,两人都弄得满身鲜血。
“刘病已!”刘贺大喊一声醒来,原来是做梦。
身上多了条毯子,手里的木筹也不见了。
“来人!”
公公上前,刘贺问:“我的那支九五至尊呢?”
“帮您收起来了,殿下。”
刘贺这才放心,又道:“去打听一下,那家伙最近在长安干了什么。”
“您说的是...?”
“笨死了,”刘贺敲他一个暴栗,“刘病已,我钦点的御林军统领,打听打听那家伙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