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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见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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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的皇帝叔父终究没有活过二十一岁。本来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偏偏昌邑国相提了一句,广陵王终日耽于酒色,要是这种人能当皇帝,咱们昌邑王也能。
郎中令又道,大将军霍光似乎并不看好广陵王,要是想办法让他出面的话......
刘贺摆了摆手,叫他们不要再瞎说,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和广陵王竞争,只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
从长安回昌邑以后,刘贺有些郁郁寡欢。这时候听闻昌邑来了个外号“病鸡”的人,抱着一只斗鸡,血洗各大赌场,失意激发了他的斗志。刘贺自诩七绝天王,吃喝嫖赌样样都要争个第一,在唯他独尊的昌邑国,只有他拥有这样的本钱。
“七绝天王”打算亲自去会一会那个“病鸡”。为此,刘贺专门花高价买下了寺庙里一只会武术的斗鸡。
身边的人都忙于先皇驾崩之后的礼制事务,刘贺没带任何一个随从,只身前去。国丧期间,赌场只能偷摸着开,这个地下斗鸡场所也很是隐蔽。拉开门缝,一间草屋里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刘贺站在这些市井草民之间,显得那么淡定和与众不同,抱着自己的斗鸡不慌不忙。
“爷?”一个声音如同和煦的春风扫过耳边,“是你吗?”
一抬眼刘贺就看见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刘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事实上,五岁起成为昌邑王,令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老练,再怎么开心也不会喜怒于色。最后就只是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次卿依然是那样亲切地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斗鸡,“爷怀里那只,是不是大师养的天竺斗鸡,能不能借我瞧瞧。”
“送你了。”刘贺把那只鸡往次卿怀里一送,还不忘记把鸡爪子收一收,怕弄伤了他。全然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次卿接过天竺斗鸡,摸了摸它的羽毛又放回桌上。接下来非常粗狂地抓住身边的两个人,在他们的脑袋上都敲了一记。
“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给钱给钱!”
“你太阴险了,病鸡!”二人不满地骂道,“居然联合昌邑王来骗我们!”
不知该称呼他次卿,还是该称呼他病鸡的年轻人,笑着又各给他们一记,“愿赌服输懂不懂规矩啊?”
原来从刘贺踏进门那一刻,所有人就看到了他怀里那只天竺斗鸡,正是次卿所持鸡王的克星。赌徒们知道天竺斗鸡的厉害,可是那个老和尚曾经放话,斗鸡谁也不会卖,除非是昌邑国的王亲自前来。
刘贺看到那两个人一起凑了五两银子递给次卿;刘贺仍然不愿意叫他那个外号“病鸡”,觉得和那张脸非常不相符。
好不容易再次见面,就被对方的外表欺骗既而被卖,刘贺气得摇摇头直笑,这个小混球,堂堂的昌邑王,孝武皇帝的嫡孙只值五两银子?
“为什么他们那么叫你?”刘贺问次卿。
“我小时候在牢里长大的,为了好养活,就叫我病已,怎么了?”次卿点着手里的银两,不在乎地回答着。
直到全部清点完,才满意地收起来,笑着露出一颗虎牙,望向刘贺:“爷,要不是为了筹钱,我也不会骗您的。谢谢您。”
正是了解昌邑王是个慷慨的人,所以次卿才会这样大大方方,他知道刘贺是不会为了一只斗鸡与自己计较什么的。
“为什么会在牢里长大?”刘贺坐在次卿身边,手撑着头专心地看着他,认真等着回答。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次卿含糊地带过,转移话题道,“对了,后来大赦天下,我就被放出来了。”
原本对于刘贺来说是一场苦难的后元二年,因为次卿的经历,他突然对这一年有了改观。
“筹钱是为了干什么?”刘贺继续找着话头,如果只是缺钱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帮得上忙,他刘贺穷得只剩钱了!
“给我娘买衣饰,还有用来打点人情关系。”次卿这会倒是真的没有再骗刘贺,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刘贺想到听人说起过,次卿是孤儿,娘亲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市妓胡氏。曾经泛起的怜惜之情又在心头萦绕,当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没有说一个字,默默地放在次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