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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昌邑王的审美观 在前来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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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元二年,朝廷大赦天下,百姓都在骂,又把那些个作奸犯科的贼人放出来作甚。这一年对于刘贺来说也是灾年,父亲昌邑哀王薨了,他自己还被闯进宫殿的刺客划伤了脸,所以刘贺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年头。
不过在那之后,刘贺年仅五岁便成为新的昌邑王,这些年来一直顺风顺水。
昌邑王刚刚十七岁,微服出巡看着自己封地内的百姓。喝好了颇感欣慰,当场又拍下两锭金子。“所有人听着,今天爷做东,别问为什么,爷高兴!”因为喝高了,晚上回到殿里才发现自己的衣袍被人划破,用纯金缝了纹样的那一块不翼而飞。
王居然在自己的封地里遭了贼,太岁头上动土,刘贺派人天亮以后立刻去酒舍彻查此事。太监回报,曾有一个妇人拿着金线去典当行称重,换了几两碎银子。
刘贺又仔细问了问妇人长相如何,听说美貌妖冶,不由就想看看是怎么个美貌法。
为了想办法遇到那个妇人,刘贺叫上自己喜欢的几个侍从,去失窃的地方喝酒寻欢。事先告诉他们盯紧一点。微醺之时,果然有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靠近刘贺,手伸向他腰间佩剑上的玉坠。后者使了个眼色,奴仆们涌上来要抓住她。
妇人高喊一声“强抢民女啦!”像泥鳅一样溜走了。从她身上不小心掉下来一个小物件,捡起来看,壳子是用漂亮的水晶云母做的,显然是从西域来的工艺品。里面嵌着画像。
画像上依稀是张清秀出尘的脸,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莫非是妇人小时候的画像?刘贺被她的美丽深深地迷住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闹市追逐女子的消息传到了郎中令的耳朵里,竟让那家伙哇哇大哭,跪着来到刘贺面前谏言。
刘贺早就受不了没事找事的郎中令。心烦意乱,索性又挑了十来个人,坐上车马前往长安散心。
他知道手里那件西域工艺品,很大概率出自皇宫,是南越国的贡品。心底隐约也有一丝希望,说不定在长安会有人能认出那副画像。
别看刘贺平时和侍从们打成一片,他的排场很大,这次到长安来光是厨师就专门备了四位,车夫问他,要不要先去宫里看望一下那位皇帝叔父。
刘贺猛敲车夫的头,叔父活得好好的去看望个什么劲,当然是吃喝嫖赌的正事要紧。
一大帮人先来到东都的住处,去年昌邑国相为刘贺置办的一处大宅,说是这里风水极好,能够聚气运。究竟有没有这个说法,还得亲身实践,住进去当晚,刘贺迫不及待地和众人大吃大喝,玩起六博——这趟出远门,还不忘记专门带来十二枚做骰子的玉箸。
第二天又请来长安有名的乐伎助兴,接连几日夜夜笙歌。
宅子里热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附近的纨绔子弟,纷纷加入玩六博的行列。刘贺对外并不宣称自己昌邑王的身份,叫厨师们准备佳肴美酒,非常热情地招待着新朋友们。
在前来做客的年轻人之中,有个叫次卿的人吸引了刘贺的注意。
次卿和刘贺年纪相仿,意外地和刘贺捡到的画像非常神似。画像上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长大之后似乎就会出落成次卿的模样。
一时之间,刘贺忘记了投箸行棋,只知道偷空悄悄打量着次卿。
可能是这道目光过于专注,热烈,以至于次卿本人也发现了有人在频频偷看自己。两人视线对上,刘贺不由得尴尬起来,他虽然是个洒脱浪荡的王,也有身为贵族的礼义廉耻,觉得自己很是失礼。
次卿却眉眼一弯,客气地对他笑笑,还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甚觉亲切,这一笑简直把昌邑王的心都吃定了。
赌局渐渐散场,刘贺来不及留住次卿,他便悄然离开,后来只打听到他是和大贤一起读书的年轻人,平时行踪不定。
刘贺又在东都各个市井流连,希望能再次遇到次卿,可是都一无所获。惆怅地喝着酒,拿出随身的水晶云母,打开看着里面的画像。
“你这个东西不是胡氏的吗?”酒家仔细瞧了瞧刘贺,“真想不到胡氏到处招摇撞骗,还能被人把宝贝赢了去。”
胡氏年轻时是从昌邑来这一带的市妓,早年收养了一个孤儿并从良。那个孤儿长大有了出息,能和王孙贵胄们一起读书,虽然不知道他每天具体在干什么,总之是有钱了,经常送胡氏一些昂贵稀奇的物件。胡氏很喜欢这个收养的儿子,请人为他作了画像放进水晶云母里。
听闻次卿的身世,不仅是孤儿还是由市妓养大的,刘贺不由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怜悯,要是可以再见面就好了,一定会好好款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