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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哪吒被吓跑后,白月光自得其乐地笑了一阵,然后呆板地望向没有任何遮蔽的天空。
      
      真没劲,生活什么时候能起些变化呢?
      
      她从河滩上拾起一只湿漉漉的海螺,将它放在耳边。
      
      前世在她还是一名炼气二阶的菜鸟时,凌霄宗的某男修也曾送她一枚色纹斑斓的海螺,告诉她能从中听到大海的声音,但万剑山一名正在追求她的男修严肃地告诉她海螺中听到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它们自己发出的,而是环境中各种能听到的声音进入共鸣腔后被共鸣腔选频过滤后的结果,白月光不是很懂他在说什么,她思虑再三后以性格不合为由拒绝了他。
      
      也许是周围太安静的缘故,海螺中空洞无物,没有类似大海的咆哮,也没有内部血液的流动声。
      
      她忽将海螺用力掷入水中某处,听到预期的一声痛叫。
      
      敖丙揉着脑袋亮相,手里握着那只硕大的海螺。
      
      他变成蚯蚓大小悄悄游弋过来,以为她不会发现。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的眼睛时时闪动着欲望。
      
      白月光再度望向天空:“等人。”
      
      敖丙得意洋洋:“西昆仑那个?别指望啦,都过去快一年了我的好妹妹。”
      
      “她和我说好的,办完事就会来接我。”
      
      “她糊弄你呢。”敖丙就着日光观察海螺上的纹理。
      
      “她是女娲的徒弟,跟元始天尊和西王母一样了不得的上仙,不会骗人。”
      
      “女娲有什么了不起的。”
      
      白月光怀疑地看着他:“她补苍天立四极,众生万物都是承受了她的恩德的。”
      
      敖丙露出面对不屑之事时一贯的冷漠神情,嘴里杠道:“那又怎样,天又不是我捅破的。”
      
      白月光感到热血上涌,扯着喉咙嘶喊起来:“哪吒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再勾引他族里的姊妹,他就要扒了你的皮!”
      
      敖丙甩手把海螺丢上岸,他又生气了:“你撒谎骗我,你并不是在等什么昆仑女仙,你是在等他吧。你……你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
      
      白月光一气潜入水底,顺流而下。
      
      越是得不到,越是要占有,男人不就那么回事么。
      
      他不会关她小黑屋吧?
      
      这厮虽然年纪大,修为可委实不怎么样,但也难保他不会下药。白月光前生着了道,她的夫君,一个名叫嵇畅的药王谷少年,长得很漂亮,不是一般的漂亮,她选他做自己的道侣,其一相中了他的容貌,其二是他修为远不如自己,很适合用来推诿络绎不绝的求婚。
      
      在世人眼中,合欢宗的妖女靠采补男子元阳修行已是匪夷所思,可谁来告诉她为何世上会有杀妻证道这么阴间的东西?
      
      他在向合欢宗妖女求婚的时候不是早该想到她是怎样的人?他试图改造她,愚不可及。她处处留情不假,但她至少不杀人。输不起的男人,亏老娘为照顾小丈夫还把其他男修送的丹药符咒转赠给他助其修炼渡劫,结果养了个白眼狼出来,啐!
      
      事实证明女人千万不能扶持男人。
      
      “好月儿,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生气。”敖丙追上来,把捡回的海螺塞到她手中,“我给它钻了孔,现在它能吹了,你吹吹吧。”
      
      “在海底叫我怎么吹?”白月光故作骄傲,“还有,我跟你说的,你听进去没有,人家要揭你的皮呢。”
      
      敖丙满不在乎地冷笑:“李氏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他若敢,就叫陈塘关大旱三年,不,十年,叫他李邑变鬼城,我……”
      
      白月光见他说得幼稚,忍无可忍:“总之不许再勾引岸上的女人,不许不许,听——见——没——有?”她用力拧住他的耳朵,声嘶力竭。
      
      敖丙鬼哭狼嚎,但趁她心软松手的功夫猛抱住她,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如果我真遭遇不测,你会为我难过吗?”
      
      白月光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会,会。”她一边敷衍一边摆动脑袋躲避他的嘴唇,“我不仅难过,我还会哭呢,我——”
      
      “你们在做什么?”
      
      耳边惊起一声霹雳,敖丙吓得伸手一推,白月光径倒向一片珊瑚丛,好半天没回来神。
      
      在敖丙磕磕巴巴向他母亲解释的空隙,白月光借机开溜。别看敖丙平日豪横,实际对他妈怕得要死。
      
      前生她经历过一个类似的场景,一朵修仙世家的白莲花经常跟她念叨他老子娘禁止他和合欢宗的妖女往来,看在元阳的份上她勉强忍了。某次那小子正想和她做些微妙的事情,一个美妇突然跳将出来,张口就是“妖女勾引我儿子云云”,她便当他老母的面将其甩了几个大耳刮子以证明自己对她宝贝儿子没兴趣。
      
      后来的事有两家宗主长老摆平,这类感情风波实际在修真·世·界屡见不鲜,隔三差五就有男修/女修拿着信物上某某宗门指责你宗的××对我始乱终弃,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说,没法子,为了两家的河蟹要么赔钱要么强行婚配,结果闹了很多家庭悲剧出了许多人命案子。
      
      白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深思。
      
      恐怕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不得回水晶宫了,敖丙可恼,青君可气,敖光——她如今不尴不尬的生活不都拜他所赐?她原本遨游东海,自由自在,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他——哼,神仙,这就是神仙吗?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他们的喜怒哀乐和地上的凡人有何分别,至少在白月光看来,踏入不死之境的神仙,格局怎么也要比普通人大吧,不然如何对得起千载乃至万载的苦修?
      
      话说回来,前世那些纠缠在情爱之中的男女修士,就他们那样子,能飞升才有鬼了,他们甚至有心情生孩子养孩子,结果闹了很多家庭悲剧出了许多人命案子:妈妈不幸没能挺过雷劫爸爸自此一蹶不振,爸爸不幸没能挺过雷劫妈妈自此一蹶不振,孩子不幸没能挺过雷劫黑发人痛送黑发人修仙不值得啊,孩子天赋不行爸妈往死里喂灵药结果把孩子喂死了,爸妈感情破裂了,孩子得不到合欢宗妖女的垂青一时想不开入魔了……
      
      她白月光,以20岁高龄踏入仙道的合欢宗外室弟子,在短短600年内一路顺风顺水毫无困难地鱼跃为榜上前三的强者,距登仙只差临门一脚。
      
      而命运也算补偿了她,在这个世界,她一出生即有了“仙”的身份与“仙”的体质,毕竟有些种族,天生就受天道眷宠。胸口怨气虽有消减,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人生的虚浮感,却始终在心盘桓不去。
      
      她深深疑惑,那些众目睽睽之下拔地飞升的修者,究竟最终去了何方?自己如今这个状态,是否可能正是“飞升”的结果?因为留在地上的人千百年来一直传言,成仙的人破碎虚空,诚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更高等的宇宙。
      
      白月光靠在岸边,一边想事情入神,一边望着那躲在柳树后窥伺,眼睛亮晶晶一点点接近的陈塘少年。
      
      陈塘关是此地唯一的人族聚落,好奇怪,虽然有个“关”名后缀,但她看不出这个偏僻的外服边陲之地有什么需要扼守的东西。难道是海里的怪兽?
      
      关中城邑的主人是李靖,李氏源出嬴姓,血缘先祖为东夷族首领皋陶。据说这个李靖少年时曾拜西昆仑异人为师,但因实在没有天资,仅学成了五行遁术,只得回老家享所谓的人间富贵。陈塘这地虽小,但也算一方诸侯呢。
      
      值得一提的是李靖的妻子,即哪吒的母亲。
      
      陈塘属于商王朝的外服,外服的表现形式通常为四方国宾前往王邑朝歌朝见天子抑或使者往还,商王朝必要时也会以婚媾关系相系,或施以武力制裁。哪吒的母亲是出身殷水之畔的殷商王族旁支,少女时被先王帝乙远嫁至此,私名素知,人称素知夫人。
      
      “你是仙是妖?”那眉清目秀的散发少年见她向他微笑,高兴地很天真地跑来,身上佩戴的金器玉石琳琅作响。
      
      白月光从水中抽出一束晶亮的细丝,他睁大了眼睛:“鲛……”
      
      冰凉的丝线融回水中,少年大胆握住她纤细的手骨,看样子是把今日之邂逅当成一场最寻常的艳遇,艳遇上发生的事情自当是顺理成章的,无论对方是人是鱼,是仙是妖。
      
      “我听族里的巫父讲过鲛人的故事。过去渔民经常看到鲛女在海边歌唱,幸运的甚至能娶她们做老婆,但后来,后来……巫父说是海里的君王太横暴的缘故,他们都逃走了,驾着大鲲去了西海,或者南海。”
      
      白月光眼睛盯着对方握了不放的手:“海里的君王是谁?”
      
      “巫父教导我们不可直呼东海君名讳。”少年臂膀渐渐用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名字吗?”
      
      白月光轻轻摇头:”我当然有名字,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少年微笑:“不,你骗不到我,我要是下到水中,你就会弄死我,还是你上来吧,我不会弄死你,只是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白月光察觉不对,这傻头傻脑的凡人小子为何力气竟大得出奇?
      
      “来了就知道了!”
      
      颀长的龙尾拖出翻天浪花,白月光惊声尖叫,她怕弄坏薄薄的珍爱的鳍,忙在空中变成人类的双腿。
      
      脚未沾地,一条红绫飞卷而来,少年撤去障眼的法术,露出一张无比秀美也无比得意的面孔。
      白月光一时百感交集,其实她并非全无察觉,但是,唉……
      
      

  • 作者有话要说:  佛系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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