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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琴瑟究竟是谁作?
      
      “琴,禁也,神农作五弦,伏羲氏琴七弦。伏羲作瑟五十弦,黄帝使素女鼓瑟,神农在旁闻之,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
      
      “原来是这样。”
      
      黄天化很满足:“你要学吗?我会弹琴,也会鼓瑟,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手把手”,他强调,一字一顿。
      
      月光与黄天化隔着一层薄薄的江水,她眨眨眼,将身体探出水面半幅:“天化,你过来。”
      
      他在岸上讪笑:“你,你要做什么?”
      
      “过来嘛。”她嗲嗲地,故意抬起小巧的下颌,脉脉含情地望着他。
      
      她像出水的莲花,秀颈颀长而莹润,锁骨下的诱人隆起看得黄天化两眼发直,口舌干燥。
      
      月光蓄积了一口龙气,马上就可以给他好好洗个脸。
      
      黄天化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乖乖地凑上她的唇。
      
      “嗬?哎呀!”
      
      他居然直接下水死死抱住了她,月光咳出几口清水。“你是妲己,我可不是商王那匹夫,这点小把戏骗不到我。”
      
      月光骂:“小畜生!”
      
      黄天化在她唇上轻轻咬一口:“当初你咬了我,我骗师父是马蜂蛰,害我被白云笑……”
      
      “白云是谁?”
      
      “师父的童子,我的师弟。”天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
      
      月光把头颅搁在他的肩膀,抬眼望着无云的晴朗的天空:“你看,那只白鹤飞得多高呀。”
      
      天化难过地喘息:“我知道,是晧髯把你带得坏了……”
      
      月光哂笑:“那你可冤枉他啦,也太小看我了,我不是告诉过你,龙性本·淫嘛……”
      
      “好姐姐,不要欺负人。”
      
      月光哼歌:“……恨不能一碗水吞你肚里……”
      
      黄天化埋首在她颈中,似乎下定了决心:“水凉……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月光不以为然:“我是龙唉,我就喜欢在水里,不然怎么说——”舔·舐·耳·廓,“鱼·水·之欢呢?”
      
      黄天化喜道:“你真的愿意吗?”
      
      她推他:“逗你玩的,我也不喜欢在水里。”
      
      天化抓着她摇晃:“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大声:“不愿意,小毛孩子!”说着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什么愿意?”两道光落在岸边,“你们两个泡在水里做什么?”问话的是清虚,他抻抻衣袖,目光严肃地在二人面上逡巡。女媖则全然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样子。
      
      月光眼也不眨地撒谎:“我想捉鱼吃,天化下来帮我。”
      
      黄天化掬把水揉搓红热的面孔,不敢看师父。
      
      月光扭头泅走,找到漂远的船,撑船回来时黄天化已经上了岸,正臊眉耷眼地用法术烘干衣服。
      
      一只白鹤悄然落她身后,化作一少年。
      
      也算熟人,月光心里有点高兴:“白鹤,好久不见,呦呦可还好?”
      
      白鹤道:“你一见我,就问那鹿好不好,我猜你还要问红儿好不好,紫儿好不好,就是不问我好不好,但是宽宏大量如我,不妨告诉你,那丫头好的很,东昆仑的半个山头都要被她啃光了,她其实不是鹿,是蝗虫吧。”
      
      女媖含笑:“白鹤,你不在元始天尊跟前侍奉,千里迢迢跑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有要事。”
      
      月光小声:“你在外面挺能装的。”
      
      白鹤哼笑一声:“那个瞪着我的傻子是谁?”
      
      “咳,算你的师弟。”
      
      黄天化站直了:“你说谁是傻子?”
      
      白鹤笑盈盈地望着他:“我记得你,你不就是12年前那个被天尊吓得哭鼻子的小毛孩儿么?”
      
      月光奇道:“你们阐教师祖还欺负小孩?”
      
      “别胡言,怪他自己胆小,师祖只是不爱笑罢了。”
      
      清虚眼见越来越不像话,教:“天化,快见过你白鹤师兄。”
      
      黄天化抱臂翻个白眼:“哦豁,我知道,不就是玉虚宫看门的么?”
      
      白鹤不紧不慢:“至少我还能在玉虚宫看门,而千百年后,你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就是月光也觉得白鹤过于刻薄了,但天化比她想得更强:“千百年后我自已修得正果,你这看门童子见了我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老爷呢。”
      
      这下她又觉得天化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俊脸可恶至极了。
      
      清虚道德真君头痛扶额:“你们两个究竟在吵什么?我不记得你俩有过节啊。”
      
      “哼,差点忘了正事。”白鹤向清虚作礼,“奉师祖玉旨,请师叔回玉虚宫议事。”
      
      女媖立刻垮起个批脸:“莫非是为那什么封神榜?”
      
      白鹤点头:“我得天尊的命令,挨个去请各位师叔师伯,独清虚师叔是个坐不住的,让我好找。”
      
      女媖仰头道:“清虚,我和你一起回去。”
      
      “两个孩子……”
      
      天化微笑:“师父放心且去,我和月儿慢慢回,去青峰山等你们。”
      
      月光心里犯个嘀咕,嘴上附和:“是,我也想去青峰山看看呢。”
      
      黄天化飞身上船,肩膀把白鹤撞开。
      
      月光冲二老柔弱地微笑。
      
      清虚叹一口气:“白鹤,辛苦你了。”
      
      女媖奇道:“清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清虚再叹:“没什么,我们走吧,天化,照顾好女孩子。”
      
      “不必嘱咐。”天化乐滋滋地握住她的手,故意晃三晃。
      
      白鹤用力拍打翅翼,扇得二人衣衫发丝乱飞。
      
      他们都离开后,月光去推欲动手动脚的黄天化:“你这是做什么,我是真心想去青峰山的。”
      
      “是——”天化强搂她入怀,“我也是真心想带你去青峰山。”
      
      月光挣开天化捡了长篙道:“我要游西陵峡,做事有始有终。”
      
      黄天化哼一声:“我知道,你一见那白鹤,心思就变了。”
      
      月光感到好笑,想争辩又觉得无可说起。
      
      西陵峡实为三峡最险处,航道曲折,礁石林立,浪涛汹涌,两岸怪石横陈,滩多流急。
      
      龙女不是弱柳之质,但黄天化硬抢了长篙把她赶下去。
      
      船出西陵峡南津关,三百里峡江航程即告结束,长江自此进入中游,视野豁然开阔,江流东去千里,两岸平野万顷。
      
      天化低下头,哦豁,小妖精伏在船舷,青丝委泻,长裙飘曳,阳光把她照得如尊玉人一般。
      
      月光知道天化在看她,动动身子,露出一抹香肩。
      
      只听天化徐徐道:“吾,心平如止水,汝勾引吾是无有用处的。”
      
      她伸出魔爪,不一会,黄天化丢了竹篙扑通跪下:“好姐姐饶命!”
      于是,于是……
      明明是深秋季节恁地春色无边,不觉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也~
      
      不如早还家。
      
      忘不了变回原形一刻把天化吓成雕塑的满足,虽然在龙族她尚是身量未长成的幼儿,但也足够把他黄天化缠上几圈再勒个半死了。
      
      神仙者朝游北海而暮苍梧,回青峰山是一瞬间的事,但既游过了长江又怎能不看看黄河,月光兴高采烈地让天化扛着他们命运多舛的小船,她变成白龙扛上天化,飞黄河去了。
      
      派出昆仑五色流,一支黄浊贯中州。
      
      后世有诗仙李白赋诗形容“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西望滚滚黄水从云端落下,一泻千里,气象万千,再向东看,黄河穿过平原,浩浩汤汤,九曲回肠,直奔大海。犹如千万条张牙舞爪的黄磷巨龙,一路接千溪纳百川,挟雷裹电,汹涌而来。
      
      月光站在边缘眺望浩汤不息的黄河之水,只觉得它比东海还要豪迈几分:“一石水,六斗泥,果真名不虚传。”
      
      扭头问:“天化,长江跟黄河,你说哪个更好?”
      
      他浅浅一笑露出俩酒窝:“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月光吃吃笑,虽然这小子有着野狗一般上蹿下跳的精力,但身上又奇妙地潜藏着一种诗人的气质。
      
      天化看着她,目光满含温柔:“你也是天地的一部分。”
      
      “是——”她大笑,“你也是,我们都是——”
      
      天地的一部分。
      
      河边矗立着一座巨碑,该碑有一不规整两虬相交平面,向中微凹,碑上刻有形似蜷身蝌蚪的奇古文字,字分九行,共七十七字。
      
      月光指着巨碑道:“我不认得殷商的文字,但我认得这种字——天书,它上面记述的是大禹治水的丰功伟绩,是座功德碑。”
      
      大禹时代那场洪水是继女娲纪元后第二场波及整个华夏大陆的水患,禹王带领华夏先民斩恶蛟凿龙门,终于将洪水治好。先民欢欣鼓舞,感激万分,纷纷要求立碑为大禹治水记功。大禹十分谦虚,不肯答应,但先民执意要立,否则就不放他回家。大禹只得答应,提供了77个字样,让先民全部镌刻石上,立于黄河。
      
      天化道:“大禹是神人,故能读写天书。他的后人却为凡胎肉·体,夏是没有文字的朝代,终有一日会湮没于历史的。”
      
      月光没有附和,她不懂他的伤感,蜉蝣朝生而暮死,野草一岁一枯荣,枯荣流转皆为天道,非人力所能更改。你为一个逝去的王朝伤感,谁又为历史洪流中千千万卑微的生命伤感呢?
      
      天化面色变了变:“我有事,去去就来。”
      
      月光迈开步子,忍不住:“什么事?”
      
      天化邪气一笑:“敢跟来,我就在这儿把你办了。”
      
      她心里有了计较,哼着鼻子转过身去。
      
      黄河边生长着望不到边的河柳和没过头顶的草丛,他走了很远,确保她看不到后方解开裤带。
      
      没有人,不代表这里没有别的生物。
      
      那头草里蓦地立起的大黑牛让他悚然一惊,因为它实在是太高大了,至少是寻常水牛的四五倍。钵大的蹄子,一对巨角也不同寻常,剑戟一般直直地向天生长。
      
      “嘘!嘘!”他提上裤子,“走开,不然我叫龙把你吃掉。”
      
      “哞——”牛长长地叫,四平八稳地向他走来。
      
      天化还发现这头牛黑归黑,但黑中隐隐透出五色,如宇宙流转的星云。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色彩斑斓的黑”?
      
      “哞——哞——”牛一边嗥叫,绕着他走了一圈,没有攻击的意图。
      
      对嘛,牛是吃草的,没事怎会伤人?
      
      “阿牛,牛牛——”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小孩找到这边,许是这头大牛的牧童,操一口脆嫩的童腔,“牛牛,你在这儿呀——”
      
      天化忍俊不禁:这么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屁孩,是怎么制服这么大一头牛的?
      
      小孩身上的衣服脏归脏,却不破不烂,甚至看得出好质地。且他总算把脸洗得干净,眉清目秀,肌肤白皙如羊奶。
      
      小孩望着天化惊呼:“阿父?”
      
      天化突然“喜当爹”,眉头一皱:“你叫我什么?”
      
      小孩赧然:“我是说,你长得真像我阿父。”
      
      天化想:这小孩的阿父可能去世了,真可怜。
      
      “天祥——”远远有另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喊叫,“五色神牛它自己能回来,不必找——”
      
      那孩子一窜老高:“三哥,我在这儿呐!”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以及西陵峡那里,嗯,那个……
    以及,熟悉封神的人,都知道章末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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