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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据说这是一首出自人间贵族之家的雅乐,小鹿刚由哪吒抱到她手里时发的是nei nei的可爱奶音,长大一点后叫声逐渐潦草,“鹿鸣呦呦”不知是该贵族词人对生活缺乏体验抑或单纯只为诗歌的雅正,总之小鹿从西王母处得了个名字——娘娘喜欢给女孩子起名。
      
      南极仙翁暂时不被允许带走呦呦,因为新的小女仙还没有合体的衣服,而比起衣服她更需要教她为人之道的母亲——这同样是西王母的分内之事。
      
      西王母请来女修为呦呦量体做衣,女修是北方天帝颛顼的女儿,她的另一个更为世人熟知的名字是天孙织女,织女是住在天河之东司掌织纴与彩霞的星宿,但地上的人凡提及她从不为那日出黄昏时的灿烂霞蔚而只津津乐道很久以前发生在天宫的一个故事:传说河东的织女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她的父亲颛顼天帝怜惜她孤身难处,介绍她与河西的牵牛郎恋爱,结果织女与牵牛星日夜贪欢,不仅织女懒惰废织,牵牛星也废了牧,发怒的颛顼责令织女归返河东然不争气的女儿与牵牛星难舍难分,做父亲的只得允她与牵牛郎一年一次鹊桥相会。
      
      织女带来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给呦呦量尺寸,卷尺自动伸展攀上她的小腿腰身,凉丝丝地滑来滑去。
      
      “真乖呀。”织女拧了把小脸。
      
      短时间内消化如此之多的天材地宝一步登仙,那体质恐怕也是受了天道祝福的,旁人羡慕不来。
      
      月光在草地上打了个滚,想到自己累死累活的前生600年间走马灯一样的男人,除了一个嵇畅其他竟无一想得起面孔。
      
      夺命之恨不共戴天,再不遇到也罢,若他日不幸在这个世界相遇,她定要将他拿了喂敖丙。
      
      正磨牙之际,西王母招呼:“月儿过来,让织女姐姐给你做新衣裳。”
      
      月光应一声“哎”,一脸阳光乐观积极向上地去了。
      
      织女亲自操尺给她量体——身长,臂膀,腰肢,胸臀……西王母在一边道:“她穿得太素,给她做身彩衣,女孩子家——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像话嘛。”
      
      月光心想:素有素的好,咱照样把哪吒迷得七荤八素。
      
      啊,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
      
      织女见她一脸春情勃发,戏谑地拾起她垂在胸口的小玩意儿:“情郎送的?”
      
      “是——”红儿帮她答,“是太乙家的混世小魔头。”
      
      “是哪吒啦。”她懒洋洋道,“而且他才不是小魔头,他可乖了,从不捉虫子吓唬我,对我言听计从,我指东他不敢往西,我问他喜欢跟父亲在一起还是跟母亲在一起,他说他喜欢跟我在一起……”
      
      母胎solo的七仙女睁大了眼睛听她吹嘘恋爱故事,西王母捧腹大乐,唯有萼绿华愤愤不平:“那是因为他想你跟他好,装得可像呢!”
      
      “好比孔雀遇到称心的雌性会开屏,一个平常很欠抽的男人如果在这时候还欠抽,谁还搭理他。”她看这些女仙一脸傻样,觉得有必要给她们开个课,她白月光什么男人没见过。
      
      银色的小织机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流泻出长匹熠熠生光的锦缎,天孙织女能汇聚日月天地灵气成线,向自然索求各种色彩,比鲛族的织水成绡高级得多。
      
      黄儿突然问:“织女姐姐,你现在还和牵牛星好着么?”
      
      织女飞快地踩着织机:“年年上天河搭鹊桥,乌鹊神已经厌烦了,我自己也厌烦的很。”
      
      “他若有心,就该自己想办法渡河来找你,何需劳驾乌鹊神呢?”
      
      西王母轻飘飘地掼下:“一个生来只能牧牛的星宿,指望他有多大本事呢。”
      
      月光不解:“天界的男仙难道都死光了,颛顼身为一方天帝,为何要给女儿找个没本事的男人?换我做父母,肯定要给她找个天底下最最出色的。”
      
      “因为,因为——”织女道,“当时的天界,确实只有牵牛星一个男人。”
      
      “那没事了。”
      
      织女做成了云锦天·衣,红儿把呦呦身上不合体的白鹤袍子剥下往她怀里一塞:“你到东边去还给白鹤。”
      
      “我不要。”月光道,“我不认得东昆仑,你去。”
      
      “我才不想看元始天尊的棺瓮脸嘞。”
      
      几个姊妹傻笑起来,西王母呵斥她们要尊重长辈,但语气并不严厉。
      
      紫儿告诉她元始天尊的玉虚宫很好找,把她拉到边上说了一通,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瑶池金母是三界女仙与天地间所有阴气的首领,她膝下爱美的女仙们千百年间硬生生把苦寒的西昆仑治理成四季如春的百花洲,元始天尊辖下的东昆仑却还是六月飞雪的老样子,他甚至不许王母手下那些活泼过头的女仙改造他的宫殿。
      
      元始是一名端庄严肃、生活作风十分简朴的仙人,他不穿华服、不好美食、更不嗜酒,自绝尘世享乐之外。
      
      他还不爱笑,自然就不讨后辈的喜欢,但除此之外,他与王母是多年的好友,是女娲补天时一起帮忙找五色石头的交情。
      
      月光御风,不消片刻来到东昆仑那片一尘不染的纯白广场,广场尽头是素净的玉虚宫,如果从高空俯瞰,她的身形在此间微如蝼蚁,自三教签押封神榜玉虚宫闭宫止讲,咆哮呜咽的罡风与间或漏过结界的雪花取代十二金仙成为造访此地的常客。
      
      冷死了冷死了!月光跺跺脚,张望前方森严的玉虚宫门,大门空空落落既无仙婢也无一个通报的童子,只有一口其貌不扬的铜黄小钟。
      
      白鹤身为南极仙翁的弟子,一朝为元始相中钦点为童子,直接从内部提拔,可谓是人力资源充分利用的典范。
      
      她想起前生一些修真世家动辄仆婢成群家人无数,更有甚者豢蓄姬妾过着yin乱无度的生活,有意思的是正是这类人顶爱指责合欢宗“邪门左道”、“辱没仙门”。
      
      小钟的钟杵是木质,被雕成鲸鱼形状,钟纽自然就是蒲牢形。蒲牢是“龙生九子”之一,吼叫的声音十分洪亮,因而经常被充作洪钟提梁的兽纽,助其鸣声远扬。又说它是住在海滨的,但却十分怕鲸鱼,也就是大鲲,一但鲸鱼发起攻击,它会吓得乱叫。故人们把木杵造成大鲸形状,以令铜钟格外响亮。
      
      就在月光的手预备犯贱时,訇然而开的门里匆匆走出个白衣老道,一切都发生得突然,月光愣在那里。
      
      老道也驻足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神实在说不上和善。
      
      “太乙!”女媖追出,“太……小月亮,你怎么在这儿?”
      
      “太乙?”月光吃了一惊,哪吒的师父,原来他是真实存在的啊。
      
      太乙真人哼了一声,很不屑看她又忍不住地用眼角余光打量,满脸写着:就这!就这!
      
      月光哧溜躲到女媖身后,抬手托出那件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袍子:“我来还白鹤的衣服。”
      
      太乙立刻误会了,冷冷地向女媖:“不愧是你的徒弟。”
      
      “不要迁怒孩子。”
      
      女媖冷静的一句堵得太乙说不出话,二人默然相对,他们的对话让月光感到不祥,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很奇怪。
      
      月光打自己一个嘴巴:想什么呢,红颜白头,如何登对?
      
      白鹤小心翼翼地走出,接触她目光的一瞬脸腾的变红,后面跟着他的师父南极仙翁,平常脸上一贯笑眯眯的仙翁今日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太乙尽力用温和的口气对她道:“如果你对你的兄长有义在,今后就不该再和哪吒发生牵扯。”
      
      元始天尊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的容貌像个30上下的青年,但肩上的长发已然霜雪披挂,又穿一色的白衣,仿佛久已不食人间烟火。
      
      太乙躬身向元始一揖:“哪吒命中有此劫,弟子不敢心存怨念。”
      
      元始声音清冷,但言语有不能忽视的温度:“即使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太乙再拜:“弟子告辞。”
      
      直到太乙在远方的云雾中望不见了,元始才旋身回到门内,没有和他们这些人多说的意思。
      
      月光把衣服丢给白鹤。
      
      “姐姐,是不是我哥哥和哪吒出事了?”
      
      女媖瞅她一眼,默认。
      
      南极仙翁代她回答:“你的哥哥,咳,死了。哪吒,咳,也死了。”
      
      月光生生憋回一句没心没肺的“不会吧”,暗里怀疑他们二人难道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以致两败俱伤,不,傻哥哥不是哪吒的对手,难道说敖光也参与了械斗?还是一家三口联合起来对哪吒进行围殴?
      
      女媖轻轻道:“敖丙害死哪吒的族姊,哪吒引他至陈塘的社祭场上,拔鳞抽筋。然后,引刀自裁。”
      
      “敖丙怎么会去害哪吒的族姊?”
      
      “那女孩死于生产。”
      
      月光立刻明白,一定是敖丙的失误,结果酿成悲剧。
      
      她怏怏道:“哪吒还是很在乎他那个族姊的。”
      
      “他自杀得太果断,不留只字片语,不足抵敖光的怨愤,若非炎帝出手,陈塘满城居民恐怕都要葬身鱼腹了。”
      
      “你也不用太伤心了。”白鹤讷讷,“太乙真人神通广大,已用莲花让他重生……”
      
      “莲花?”
      
      “用莲花再做个肉身嘛。”白鹤憨笑,“只是……”
      
      “只是什么?”
      
      “他不再记得你,太乙真人也不希望他记得你。”白鹤小声委婉地说。
      
      “我知道。”月光看破不说破,“我以后一定装作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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