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重生）》沧海惊鸿

27、第27章

　　翠红是李福的人？
　　敬凌霜心头微“咦”。
　　要知道，翠红是段荷强行塞到这里的，只要长了脑子的，不会想不到翠红是段荷的亲信，安插进来时时刻刻探听自己的秘辛，以图捏做把柄。
　　可是现在，翠红却急虎虎地说“这是从李总管那儿讨来的”？
　　敬凌霜可不觉得，李福会对段荷的亲信，那么舍得。

　　莫不是段荷有意如此试探？
　　敬凌霜心里存了一层忌惮。
　　她瞄了瞄那只白瓷盒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浅笑，不置可否。

　　翠红被敬凌霜那双眼睛这么看着，心里突突的。
　　“姑娘，我没撒谎。这当真是李总管给的，”翠红一副起誓的样子，“我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宫里的人心思深，敬凌霜还真就不信她的话。
　　难道凭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地发个誓，假话就能变成真话了？

　　“多谢好意。”敬凌霜淡淡一笑。
　　将那白瓷盒子接过，却没急着往脸上抹。
　　鬼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物事！

　　翠红见敬凌霜收下了，先松了一口气。
　　她想催着敬凌霜快些抹了，好让脸上的伤快些好了。可敬凌霜显然不急。
　　方才敬凌霜不经意间露出的那股子威仪感，让翠红心里有些怵——
　　怎么有几分段荷生气时候的样子？
　　翠红偷眼儿瞧敬凌霜，心道姑娘当真只有十五岁？

　　翠红溜了一眼安静躺在桌上的白瓷盒子，又偷觑了觑敬凌霜。
　　她忖着敬凌霜的心思，掂对着措辞：“姑娘别怪我多嘴……含翠宫这趟差事，段……段姑姑实在不该让姑娘您去办。”
　　敬凌霜侧眸看过来。

　　翠红见她似有耐心听自己接下来的话的意思，心头一喜。
　　“论理，姑娘您是段姑姑一手提拔调.教的，段姑姑合该疼姑娘您才是……可我瞧着……”翠红瞄了瞄敬凌霜的神色，“……段姑姑好像不大疼姑娘您。倒像是……倒像是拿姑娘您当那枪尖子使似的。”

　　挑拨离间来了！
　　敬凌霜心中冷呵。
　　眼下，她与段荷的关系，真用不着翠红来挑拨。
　　段荷待她如何，敬凌霜清楚明白得很。
　　与段荷生分，也是迟早的事。
　　敬凌霜现在只是想知道，翠红到底是哪头儿的。否则，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敬凌霜没法安心。

　　“你看出来了？”敬凌霜幽声道。
　　翠红为之精神一振。
　　姑娘这是在回应她的话吧？
　　姑娘其实也对段荷颇为不满吧？

　　翠红登时更觉振奋了，忙接口道：“姑娘您的人品才干，长秋宫谁不知晓？您又有这么一身傍身的好本事，又得皇后娘娘的宠，怎会不招人妒忌呢？”
　　长秋宫里奴仆千百，能够得上“妒忌”敬凌霜的，也就只有段荷和李福两个了。
　　而翠红所指，当然不是李福。

　　“妒忌？”敬凌霜故意失笑，“我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医女，不起眼儿的紧，谁会妒忌我？”
　　“姑娘您这是妄自菲薄呢！”翠红大不认同。
　　又道：“您年纪轻，本领大，模样好，性子更好……哪样不比旁人强？”
　　敬凌霜眉峰微挑——
　　她重活一世，只为保命存活，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许多的优点。

　　只听翠红续道：“姑娘您有所不知，咱们长秋宫里的，侍奉皇后娘娘的事儿，惯例是分内外的。从来李总管只管着外面的事，不干涉内里的事。可段姑姑就不同了……”
　　说到此处，翠红四外圈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段姑姑爱把持权势，恨不得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几度想插手外面的事。可外面的事，到底不是咱们女人家能做得来的，她偏不服气！若不是皇后娘娘英明，咱们长秋宫还不定被她搅和成什么样呢！”

　　敢情，在你的眼里，一个女人还不如一个身体有缺残的内监？
　　纵然他有缺残，只因他是男人，他便高人一等，便可以理所当然地“管着外面的事”？
　　敬凌霜心中极不认同翠红的话。哪怕，她并不站在段荷这边。
　　她与段荷之间的关系，那是她们俩的事，与女子就该如何如何、不该如何如何无关。
　　都是爹娘生的人，凭什么女人就得矮男人一头？

　　“你知道的倒是多。”敬凌霜朝翠红笑笑，似有赞许之意。
　　翠红怎会想到她此时心中的想法？
　　被敬凌霜这么一垮，翠红顿觉骨头大轻，恨不能用尽全力地讨好敬凌霜。
　　“不瞒姑娘说，我在段……段姑姑身边也待了好几年了。她那点子事，我能不知道吗？”翠红眉开眼笑道。

　　原来，李福早就安插了眼线，在段荷身边了。
　　段荷还把这样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信送进来，监视旁人。
　　只这一桩事，敬凌霜就能想见，段荷与李福，谁会是嬴家了。

　　“你辛苦了。”敬凌霜语声更淡。
　　听在翠红的耳中，像极了敷衍。
　　翠红心焦，生怕敬凌霜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样的话，她还怎么去李福那里邀功？

　　“你可得把我的话听到心里去啊！”翠红一着急，就忘了敬称。
　　被敬凌霜的目光扫过，翠红脊背发紧，慌忙又道：“姑娘您得提防着小人算计啊！”
　　她口中的“小人”，当然指的就是段荷。
　　她却不知，敬凌霜心里，已经将她划入了小人那一堆。
　　还是个可以利用的小人。

　　重新收到敬凌霜感兴趣的眼神，翠红的一颗心才落回了原处。
　　她急着向敬凌霜表忠心：“姑娘信我，我愿意为姑娘做耳目！”
　　敬凌霜“哦？”了一声。
　　翠红脑子一热，便没忍住，把刚从李福处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敬凌霜：“辽州都督的儿子，宇文辰，被下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