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重生）》沧海惊鸿

26、第26章

　　长秋宫皇后寝殿外，段荷守在门口。
　　敬凌霜远远看到，实在觉得她像是特意守在这里似的。

　　“段姑姑。”敬凌霜行礼。
　　段荷挑眉打量她：“你这是从含翠宫过来的？”
　　“是。”
　　“差事这就办完了？”段荷不相信的样子。
　　“办完了。来向皇后娘娘回话。”
　　“皇后娘娘歇息呢。我替你回了吧。”段荷道。

　　事到如今，敬凌霜心头的疑惑更甚。
　　她蓦地抬头，对上段荷的目光。
　　段荷之前便看到她脸上似有一块胀.红色，这会儿瞧得分明：“唷！这是怎么了？”
　　“余家的人，打的。”
　　“余家的人敢打你？”
　　“余烟芷，余才人的妹妹，打了我一耳光。”敬凌霜老实不客气道。
　　余烟芷敢打人，就合该承担打人的后果。
　　敬凌霜可没想挨了打，还替她遮掩。

　　“这还有规矩吗！”段荷气道，“这是宫里，不是他们余家！”
　　“段姑姑说得极是。”
　　段荷挑眉：“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敬凌霜凉凉一笑：“不然呢？段姑姑要我继续回去挨打，我这便回去。”

　　段荷微诧，显然没想到敬凌霜这般回答。
　　“谁让你回去了？”她紧接着道，“余家的人当真无法无天！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出身！”
　　这话说的，段荷原本想显现自己替敬凌霜伸张的。不过，她存了旁的心思，言语之间力度就用得猛了。
　　敬凌霜扯了扯嘴角：“可不是呢！我从长秋宫去，倒像是擎等着挨巴掌的。”

　　段荷心头有鬼，闻言眼神不自在地朝旁边飘了飘。
　　敬凌霜心内便笃定了大半——
　　此次去含翠宫“办差”，极有可能是段荷假传懿旨。皇后根本就不曾让自己去含翠宫。
　　段荷明知余家的人对长秋宫有愤，对着长秋宫的贵人不敢如何，可对着一个地位卑微得小医女，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所以，敬凌霜就成了供余家人撒气的存在。

　　回想当初还是段荷从李福的手底下救出了自己，曾经自己也很感念段荷的恩情。
　　可如今，风水轮转，段荷竟恃位高便想法设法地算计自己……
　　敬凌霜心觉唏嘘——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处得罪了段荷。
　　然而，现在段荷已经怨上了自己，除了保命，自己怕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敬凌霜遂打定了主意。
　　她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了几分恭顺：“那就烦请段姑姑向皇后娘娘回禀我来过了。”
　　“那是自己。”段荷应道，眼底同时闪过两份诧异。
　　方才那个对自己扯着嘴角冷笑的敬凌霜，仿佛只是幻觉。

　　为了彰显自己“关怀下属”，段荷唤住将要离去的敬凌霜：“回去好生敷药。”
　　好生敷药制脸上的伤。
　　“多谢姑姑关心。”敬凌霜福了一礼。
　　又体贴道：“皇后娘娘那里，就请段姑姑不要拿我这点子伤烦扰了。”

　　这话说的，既周到又符合身为忠仆的本分，放在平时，原本是极合段荷的心思的。
　　可她现在心里有鬼，尤其事情涉及敬凌霜的时候。
　　敬凌霜越是这般说，段荷越觉得“这丫头莫不是存着什么后手？故意引着我不禀报皇后娘娘？”。
　　“你倒是忠心。”段荷嘴上说着，眼底的神色却已经出卖了她。
　　敬凌霜含笑欠了欠身。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段荷的心思。

　　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个新来的替自己做活计的翠红早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
　　“姑娘回来了！姑娘辛苦了！”她一叠声地献殷勤。
　　敬凌霜实在觉得她那张谄媚的脸，和不久前刚见到的段荷那张虚伪的脸，很有些异曲同工。

　　“我早就替姑娘备好了热茶热点心。姑娘先盥洗下，换身衣衫？”翠红把敬凌霜让进屋内，嘴里就没闲着。
　　她一口一个“姑娘”，俨然就是拿敬凌霜当自己主子侍奉了。
　　“翠红姐姐不必这般，”敬凌霜道，“你是段姑姑引荐来的，不是我的奴仆……”

　　不待敬凌霜说完，就听到翠红“哎哟”一声惊呼：“姑娘！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一惊一乍的，敬凌霜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儿。
　　“没什么，不小心碰的。”敬凌霜对着翠红，可没想实话实说。
　　同样的话，同样的事，不是对谁都能说得的。

　　翠红是宫里的老人了，脑筋一转就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好端端的，谁会不小心碰到脸颊上？
　　怕不是把脸往墙垛子上戳？
　　翠红于是根本不再问，而是越发地殷勤热络起来：“哎哟我的姑奶奶！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可怜见儿的！”
　　说着，就急慌慌地取了干净热巾帕，按着敬凌霜坐下，小心翼翼地往敬凌霜的左脸颊上敷。
　　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女孩儿家的容貌最是金贵的！姑娘您这模样，那可是要大富大贵的！可伤不得！”

　　敬凌霜听得心头好笑。
　　她何曾想过大富大贵？
　　将来，乱世之中，能得个身安心安，就阿弥陀佛了。

　　敬凌霜自问，凭着自己的医术，这点子巴掌印没什么为难的。
　　她只由着翠红折腾，便是想看看翠红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翠红明摆着是想在这里长久服侍下去，若她是段荷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钉子，敬凌霜可不想让这根钉子长长久久地杵在这儿，以至于自己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翠红忙忙活活好一会儿，又端详起敬凌霜的脸。
　　“这脸上还有红印呢！姑娘您这是偏有一灾啊！大凡贵人都是这样的。今儿个遭了一点子小灾，将来才有大富贵享受呢！”她仍絮絮地说。
　　敬凌霜听她神叨叨的，更觉好笑：“不妨事。我配一服药膏子，抹几日就好了。”
　　翠红大摇其头：“伤成这样了，哪还能再劳累呢！”
　　说的好像敬凌霜断手断脚卧病在床似的。

　　“姑娘且安置着，我去去就回来。”翠红说着，就跑了出去。
　　敬凌霜意外与她颠儿的匆忙，也由着她去了。
　　翠红不知去向，敬凌霜便自顾坐下，饮着热茶，吃着热点心，将近日经历，在脑中过了几个来回。
　　如此琢磨了一番，对于段荷态度转变的缘故，敬凌霜约略有了些眉目——
　　看来，段荷是怕自己抢了她“长秋宫第一红人”的名头。

　　足足过去了约莫两刻钟，翠红呼哧带喘地颠儿回来。
　　将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圆盒子交到了敬凌霜的手中：“姑娘快抹了这个药膏！治脸上的伤最是有效的！”
　　敬凌霜瞄着那只白瓷盒子，脑中第一个念头便是：你从哪里捡来的这物事？就敢让我往脸上抹？
　　翠红比她以为的，可要实诚直接多了，急虎虎道：“这可是我刚从李总管那里讨来的！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李总管吗？”

　　李总管？
　　李福吗？
　　敬凌霜恍然——
　　原来，你是李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