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重生）》沧海惊鸿

24、第24章

　　时光匆匆而过。
　　自从那日敬凌霜见了皇后，禀告了她在韩才人那里的经历，至少表面上妖后并没有为难韩才人，还特地命人送去了好药，包括敬凌霜制的那种。
　　韩才人于是以为敬凌霜乖乖为其办事，没有再难为敬凌霜。
　　接下来，皇帝照旧幸韩才人，也照旧每每到长秋宫，便赏赐皇后各种奇珍异宝。
　　似是以此来补偿对皇后的亏欠。
　　帝后之间倒也平安无事。

　　敬凌霜不清楚陈鱼如何做想的，但每日在陈鱼身边侍奉，观陈鱼神情，应该对于眼下的情形颇为满意。
　　这和她原以为的“皇后冲冠六宫，无人能敌”的印象，差了太多。
　　到底差在哪里呢？
　　以敬凌霜现在所知，的确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一句话，皇后并不喜欢和皇帝亲近，就是了。

　　按部就班的日子照常过，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距离敬凌霜到长秋宫，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这一日，敬凌霜为陈鱼请脉的时候，忽听到段荷来低声密报：“韩才人这个月的月事还没到。”
　　敬凌霜遂觉指尖之下陈鱼的手腕猛跳了一下。
　　“让王太医请看看，”她听到陈鱼低声吩咐段荷，“别声张。”
　　“是。”段荷应声。

　　陈鱼拧脸瞧了瞧敬凌霜。
　　敬凌霜垂下眼去，假作根本没听到方才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
　　陈鱼便也假作什么都没发生。
　　敬凌霜诊罢脉，依旧照往常一般如实禀告了。

　　陈鱼的身体很康健，没什么好特意嘱咐的。
　　敬凌霜禀告罢，便要行礼退出。
　　“怎么没见你把那镯子戴上？”陈鱼蓦地问道。
　　敬凌霜被问得一怔，方明白她问的，是韩才人赏赐的那只玉镯。

　　那只镯子早就被敬凌霜收了起来。
　　她根本就没打算戴。
　　“奴婢平素不大戴饰物，而且……做起活来也不方便。”敬凌霜找了个理由。
　　“你需要做什么活？难道长秋宫的月例银子不够你用的，还需要你再做旁的工糊口不成？”陈鱼笑道。
　　“倒也不是，”敬凌霜也笑了，“奴婢平日里时常要捣药，和药面子、药团子之类，戴着那镯子，恐怕碰坏。”

　　“说的也是……”陈鱼沉吟道。
　　敬凌霜以为这便遮掩过去了。
　　谁料，陈鱼沉吟之后，便唤段荷：“拨两个人到这丫头那里。以后这些粗使的活计，就不要让她亲自动手了。”
　　段荷微张了嘴，显然出乎意料。
　　又听陈鱼道：“人要妥当的、老成的，别弄去些妖里媚气的，没得让人学坏。”

　　谁是妖里媚气的？
　　还不是指曾经和敬凌霜贴得紧的韩如意？
　　妖后说别让人学坏，可不就是把敬凌霜当小孩子般，恐怕跟人学坏？
　　段荷心里颇不是滋味，脸上的恭顺都要绷不住了。

　　“奴婢那里哪有需要那么多人？”敬凌霜忙道，“平素侍奉皇后娘娘，奴婢一人便可——”
　　“那就拨一个人去。”陈鱼决定了的事，无人可以反驳。
　　敬凌霜只能应是。
　　“回去把那镯子戴上，”陈鱼又道，“韩如意如今身子骨儿弱，让她瞧见你不戴她赏的东西，她岂不生气？”

　　敬凌霜骤觉脊背上蹿上一股子寒意。
　　妖后哪里是让她领韩才人的情？分明是在要她取得韩才人的信任。
　　取得韩才人的信任之后呢？
　　妖后是想把她当作一枚棋子，埋在韩才人的身边吧？
　　说到底，还是为了……斗。

　　敬凌霜退出殿外，心内犹觉忐忑。
　　段荷密报了什么，她听到了。
　　韩才人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那不就意味着……

　　妖后还说“韩如意如今身子骨儿弱”。
　　联想此前被妖后害得差点儿死了，现在还躺在榻上的余才人，敬凌霜心底的寒意更甚——
　　韩才人就算怀了龙胎，恐怕也……

　　第二日一早，段荷就亲自带了人，送到了敬凌霜的住处。
　　“敬姑娘好！”那人约莫二十余岁年纪，一脸的谄媚相。
　　既没看出妥当，也没看出老成。
　　敬凌霜心内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后她更要活得加倍小心了。

　　新来的女人叫翠红，进了屋便一叠声地张罗着为敬凌霜浆洗衣服。
　　敬凌霜由着对方折腾，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自然不觉得心虚。
　　段荷暗自打量着敬凌霜的神情，见她没流露出分毫的不悦，顿觉失落。

　　“皇后娘娘有懿旨。”段荷高声道。
　　敬凌霜心头疑惑，并没表现出来。
　　“今日，余才人的家人入宫探望。你之前给余才人瞧过病，现在马上去含翠宫里等着问话。”段荷道。

　　敬凌霜越听越觉得蹊跷：“皇后娘娘让我去含翠宫？”
　　“我刚刚说的不明白吗？”段荷挑眉。
　　敬凌霜暗暗蹙眉：“只有我一人去含翠宫吗？”
　　“不然呢？”段荷嘲讽道，“难道你还想让皇后娘娘屈尊去含翠宫吗？”

　　敬凌霜更觉得情形不妙。
　　余才人的家人隔了一月有余，才能入宫“探病”，其中的关节，她无从获知。
　　可是，为什么巴巴儿地打发了她去？
　　她不过就是个小小医女，一时被询问余才人的“病情”，也是有的。
　　皇后却只让她一个人去含翠宫？
　　现在，谁不知道她是长秋宫里的红人？
　　余才人的伤是谁做下的？
　　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明知眼前是个火坑，敬凌霜却不得不跳。
　　她于是换了个身干净衣衫。
　　刚要出门，又被段荷拦住：“你的镯子呢？皇后娘娘昨儿不是吩咐你时时戴着了吗？”
　　敬凌霜确实没戴那镯子，闻言只得寻了，套进腕中。

　　含翠宫外，依旧冷冷清清。
　　宫门口两个侍卫模样的高壮男子各据一边，昂首而立，衬得这里更像个牢房似的。
　　随敬凌霜同行而来，敬凌霜怀疑他是段荷眼线的小内监，凑上前去，赔笑：“两位侍卫大哥，这是咱们长秋宫的敬医女，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来瞧余府贵眷的。”
　　两名侍卫打量了一眼敬凌霜，便放她进去了。

　　含翠宫内，一如外面的清冷。
　　敬凌霜行了十几步，看到前面一个面目陌生的侍女模样的人，穿的也不是宫里的衣衫。
　　那人看到敬凌霜之后，拔步就往里面跑。
　　敬凌霜：“……”
　　这是去通报了？
　　余府的下人，怎么慌手毛脚的？

　　敬凌霜一边想着，一边前行。
　　未走几步，只觉前方像是刮起一阵狂风似的，一道碧色的身影，朝着她就冲了过来。
　　那人嘴里咒骂着，一个耳光抽向了敬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