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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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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里多得是一门心思往上钻营、图升发的人。
别看如意只是长秋宫中的一个小宫女,敬凌霜第一次与她打交道的时候,便知道,她不是个安于现状的。
既不安于现状,必定会挖空心思地想法子。
这不,如意就把主意打到敬凌霜的头上来了?
“妹妹可知,你被赵王世子相中了?”如意这样说的时候,满脸的关心。
仿佛,敬凌霜的事,就是她的事一般。
敬凌霜应景儿地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如意姐姐你在说什么?”
这反应在如意的意料之中,她真以为敬凌霜被吓到了。
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谁不会被吓到呢?
“妹妹你莫慌,这事儿啊,未必是坏事儿。”如意搭着敬凌霜的手,像极了一个为妹妹排忧解难的好姐姐。
敬凌霜在心里挑了挑眉。
面上则依旧是难以置信:“姐姐你方才说……赵王世子……”
如意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眼珠儿又朝周围转了转,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事儿我也是刚听说的,就赶紧来告诉妹妹你了。”
你倒好心!
敬凌霜心中暗哂。
她听到如意又亲近道:“妹妹自从到了长秋宫,咱们姐妹便投缘得紧,我看到你啊,就想起我家里的小妹妹……我想着,这事儿无论如何,我都得告诉你。”
你是和我投缘吗?
你是因为我之前送你的美颜方子吧?
说不定,还惦记着从我这儿得到更多的方子。
敬凌霜心道。
不过,表面上敬凌霜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在如意看来,她就像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寻常少女一般,露出了既忐忑又意外的表情。
如意自以为掌控了敬凌霜的情绪,又絮絮问道:“妹妹昨夜不是被宫正司的人带走了吗?听说赵王世子为了这事儿连夜去请陛下的圣旨,要救妹妹出牢笼呢!”
如意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妹妹,你与赵王世子,原来是不是认识?”
敬凌霜脑中警声大作。
她假装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认识。”
如意眼有疑惑,并不全然相信,又探问道:“听说,昨晚有人夜闯长秋宫。妹妹知道吗?”
何止知道?还闯进我屋里了呢!
听如意这口风,昨晚其实真正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确知。
以妖后执掌后宫的风格,她不想让下人知道的,下人也就没有机会知道。
敬凌霜猜测,整座长秋宫中,确切知道昨晚到今早的事的,除了妖后,也就只有段荷与李福了。
既然如此,敬凌霜面对如意,就更从容了。
”我昨晚听到外面有动静。后来在宫正司,那儿的嬷嬷也问我来着。”敬凌霜道。
“她们怀疑你与昨晚夜闯长秋宫的人有关?”如意追问。
“也许吧。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敬凌霜双眼无辜。
活了两辈子的人,想骗过一个不大聪明的小宫女,并非难事。
若说对敬凌霜之前说的话还有几分怀疑的话,这会儿对上敬凌霜的眼神,如意几乎没什么怀疑了。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如意叹气。
“姐姐的意思是……”
“妹妹,据我所知,昨晚夜闯长秋宫的人,就是为你来的。那人就是赵王世子的人。”
不是赵王世子的人,那就是赵王世子本尊。
敬凌霜心说。
“赵王世子人……为我来的?”她语声颤抖。
如意知道她为何这般紧张:“嗐!咱们都知道,宫里的人和藩王勾结,会落个什么罪名。”
她眼神复杂地瞧着敬凌霜:“不知道赵王世子什么时候见过你,就对你……”
如意抿了抿唇,目光在敬凌霜的脸上、身上打量了两个来回。
嘴里、心口,更涌了上酸溜溜的滋味——
宫里医女的地位不高,因为有师徒传承的规矩,医女究竟是怎么个家世,宫里不大计较。
可是遴选宫女则是有大规矩在的,都得是良家子。能在宫里伺候的宫女,出身都不差,甚至有许多出身仕宦之家。
就是这么一个不知什么出身的小医女,先有皇后娘娘看重,后有赵王世子中意。
究竟是为什么?
如意酸溜溜地想。
而敬凌霜的模样、身段,周身的气度,处处让如意不得不觉得,比自己强。
凭什么!
如意心里酸涩得感觉,越发地变得苦滋味了。
“姐姐,我当真没见过赵王世子。我是被冤枉的!”敬凌霜急道。
如意的思绪被打断。
想着自己的盘算,就算敬凌霜被赵王世子看重又如何呢?
至好,若干年后成了王妃。
可就算参天大树,也高不过天去。
如意于是心气又上来,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为何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如意重又拉了敬凌霜的手,“妹妹如今不是安然回来了吗?而且,皇后娘娘还特意派了李总管去宫正司接你回来,可不就是不追究,更不怪罪的意思?”
是了,在旁人的眼中,自己是被李福接回来的。
敬凌霜暗自点头——
所以,妖后对于赵王,极有可能存着拉拢的心思。
如意嘴边的笑意深了些:“好妹妹,你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就是做了世子夫人,做了王妃,都不是不可能呢!”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敬凌霜骇道。
这一次,她不是伪装的。
一想到赵王世子元澈的所作所为,夜闯长秋宫,到宫正司传皇帝口谕,还有那些让人难以面对的言行……敬凌霜心头的古怪别扭之感,就更强烈。
她此刻是真的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就招惹了元澈?
“妹妹别慌,”如意眼中含笑,“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便是天王老子也管不得。”
敬凌霜心脏都抖了抖——
让她嫁给元澈,算了吧!
“我是从宫正司里安然回来,都是皇后娘娘的恩典,怎么敢奢望旁的?”敬凌霜谨慎道。
“论理呢,宫里的人要许给藩王世子,没什么可能。不过,这事儿若是落在赵王府,还真不是没可能。”
如意说着,神神秘秘的:“听说,故赵王妃,就是宫里的医女呢!”
那意思,赵王娶当年医女为妃,如今赵王世子也娶医女,父子俩也是一脉相承。
敬凌霜已经听得惊住:赵王妃是宫中的医女?
她怎么不知道?
就算是许多年前的事,她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如意此时已经没有多大兴趣探讨敬凌霜的事。
她此行来讨好敬凌霜,可不是为了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
“妹妹,我当你亲妹妹一般,才冒死打探了这些消息,又赶紧跑来告诉你。”如意眼神殷殷的。
敬凌霜就知道,她不是来同自己聊秘辛的。
“姐姐待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姐姐将来有什么事需要我,我义不容辞。”敬凌霜也瞧着如意。
如意迫不及待起来:“我如今就有件大事,妹妹帮得上忙!”
来了!
“姐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妹妹深谙医药,有没有……那种药……”
“皇后娘娘好睡。”段荷服侍着陈鱼起榻。
“总是做梦。”陈鱼捏了捏微酸的眼角。
“要不,让太医来,开服安神的方子?”段荷建议道。
“不必。”陈鱼摆手。
段荷便不再劝。
她服侍着陈鱼盥洗毕。
便听陈鱼问道:“皇帝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听说赵王世子也没再去见陛下。”
“他死心了?”陈鱼扯了扯嘴角。
“谁知道呢!”段荷嗤声,“就算是宗室,昨晚的事也太胆大妄为了吧?当咱们长秋宫是什么地方!”
陈鱼像是没听到段荷的抱怨:“那丫头,倒是有些意思。不知元澈什么时候见过她。”
“我瞧她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还挺她说话。”陈鱼挑眉。
“不是替谁说话。奴婢想着,当年的事,她还是不记事吧?而且……”
段荷说着,小心地忖着陈鱼的脸色:“……李福的回话,保不准添油加醋。”
陈鱼斜眸看过来。
段荷及时闭嘴,噤声。
陈鱼没与她计较,慢声道:“赵王府的人都性子怪,赵王却是个极大的助力。那丫头过去如何我不追究,她有大用处。”
段荷知道她的谋算,肃然应是。
“还有——”陈鱼起身,伸展双臂。
段荷自然而然地近前来,弓下腰为她理顺身上的裙裳。
陈鱼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本宫听说,长秋宫里近日有人颇不安分?”
段荷整理裙裳的动作蓦地滞住。
她掌理长秋宫中大小事务,又是做惯了差事的,长秋宫中上下人等有什么风吹草动,能不知晓吗?
“她是猪油蒙了心,痴心妄想!奴婢这就去骂她!”段荷道。
陈鱼却微微一笑:“她既有这个心思,本宫成全她就是。有什么了不得的?”
“皇后娘娘……您是说……”段荷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陈鱼的指尖弹开裙襟上的褶皱,仿佛弹去了极不起眼的尘埃:“她伺候本宫,惦记着本宫,她有什么心愿,本宫替她了了就是。”
段荷却听得,脊背蹿上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