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重生）》沧海惊鸿

18、第18章

　　“你说什……么？”敬凌霜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连敬辞都忘记了。
　　眼前这个少年，赵王世子，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说“敬姑娘，你跟我走吧，去哪里都好”？
　　敬凌霜怔怔的，脑中轰然。

　　元澈自知失态。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神色恢复如常，依旧是之前那副意态散漫的模样。
　　“我瞧你长得不错，何苦还在这个深宫里苦熬着？”元澈朝敬凌霜勾了勾嘴角。

　　敬凌霜听得蹙眉，下意识地后撤。
　　被元澈抬手挡住：“你如今招惹了宫正司的人。这帮人最是心狠手辣，仗着手里有些权力，在宫里说是横行无忌都不为过。你一个小姑娘家，能斗得过人家？”
　　敬凌霜越听这话，越觉得离谱。
　　她总觉得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被一重迷雾遮着，看不分明——
　　而这种让她深觉不安的感觉，绝不是来自宫正司的威胁，而是来自眼前的……元澈。

　　“世子说笑了，”敬凌霜竭力维持着得体的笑意，“我不过是宫里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小医女，宫正司的大人们怎么有工夫理会我？”
　　“那可未必！今日的事，你当他们不会记仇吗？”
　　“今日的事，有陛下的口谕，有世子您亲自前来，宫正司的人想来已经知道轻重了。”敬凌霜垂下眼睛，恭顺道。
　　“呵！你当陛下的口谕是怎么来的？”元澈语带讽意。

　　怎么来的？
　　敬凌霜心内追问着。
　　元澈却不肯继续这个话头儿了：“总之，你如今的情形，十分凶险，这宫里是待不下去了。”

　　这宫里，她怎么就待不下去了？
　　敬凌霜在心里，不认同地反驳。
　　她感觉得到，元澈在吓唬她，更试图牵着她的思绪走，试图让她就范。
　　元澈想做什么？
　　敬凌霜暗自心惊。

　　“敬姑娘，我是大魏宗室，我的辈分连陛下都要唤我一声‘小皇叔’。我父王受封赵王，经营赵州几十年。你随我出宫，便是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不比在这深宫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强千百倍？”元澈一股脑道。
　　原来你的辈分这么高，怪不得能请来皇帝的口谕。
　　敬凌霜心道。

　　可惜，她这副身躯里的，不是十几岁、未经过世事的少女。
　　在她看来，元澈太急切，太急于表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面一定有阴谋的存在。
　　虽然，现在，敬凌霜还无法厘清头绪。但这并不妨碍她，趋利避害。

　　“世子的恩德，我铭感五内。世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敬凌霜说着，躬身一礼：“我得皇后娘娘看重，让我在长秋宫中侍奉。长秋宫上下对我都是极好的，我不能辜负了。还请世子……”
　　“不能辜负了他们？”元澈语声之中隐含危险。
　　敬凌霜心头划过古怪，总觉得他接下来会说“那么你便辜负我吗？”。

　　表面上看来，元澈是救了她。
　　可这件事，对于元澈这样身份高贵的宗室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元澈之举，说是降恩，说是顺手而为，哪怕说是着意利用，敬凌霜都觉得说得过去。
　　辜负……从何谈起啊！

　　“敬姑娘是不愿去赵州吗？”元澈没有如敬凌霜所想地继续“辜负”这个话头儿。
　　也许，他故意这样，也未可知。
　　“我有一个朋友在辽州，那里有大魏最大的港口，可以乘海船出海游览……敬姑娘想去吗？”元澈忽地又道。
　　他这般说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敬凌霜。
　　敬凌霜哪怕低垂着脑袋，都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仿若紧盯着猎物的鹰隼，只待时机，便要直扑而下……

　　辽州？
　　出海游览？
　　敬凌霜心头的古怪之感，越发强烈。
　　“世子说笑了……”敬凌霜呼吸一滞，胸口没来由地一痛。
　　“是吗？我可从不说笑。”元澈冷呵，透着森寒之意。

　　他蓦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铁栅门：“十一？”
　　灰衣男仆立时闪现：“主子，长秋宫的人来了。”
　　元澈面上现出不悦之色。

　　敬凌霜的心头却腾起了希望。
　　她从没像此刻这般，觉得“长秋宫的人”这几个字，这样的让她充满希望。
　　宫正司阴冷的牢笼，以及阴鸷、深不可测的元澈……使敬凌霜生出无力感。
　　她只想快些逃离。

　　长秋宫来人就算不是段荷，是如意也好！
　　直到敬凌霜看到李福瘦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敬凌霜：“……”

　　“世子爷！”李福笑眯眯地给元澈见礼。
　　“你来做什么？”元澈认得他。
　　“奴婢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来接敬医女回去啊！”李福欠了欠身。
　　“回去？”元澈挑眉。
　　“可不嘛！皇后娘娘说了，世子爷年轻，一时冲动也是有的。昨晚的事，也就罢了。”
　　元澈闻言，眼中迸出两道危光。

　　李福仿佛根本没看到元澈如何反应。：“皇后娘娘说了，天下的好女子多得是。她已经恭请了陛下，说是要遣书去赵州，和赵王爷商量，为世子爷您寻一位淑女，做世子妃呢！”
　　“谁说我要娶世子妃！”元澈涨红了脸。
　　李福满脸堆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话儿可不都是这么说的？世子爷您就算现下不急，赵王爷能不急吗？皇后娘娘说了，要请陛下做主，先为世子爷定下婚事，过得两年，等世子爷在神京的差事办完了，才大婚呢！”
　　李福接着又念佛道：“皇后娘娘可真是想得周到啊！”

　　“你浑说些什么！”元澈冷脸道。
　　李福被他周身突然腾起的杀气，骇得缩了缩脖子。
　　“奴婢……奴婢可没浑说，”李福壮着胆子道，“想来这会儿，陛下派去的信使，已经出了神京城了。”

　　元澈咬牙，拔腿便走。
　　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止住脚步，回首盯着敬凌霜：“敬姑娘，你好自为之！”
　　敬凌霜没敢搭言。
　　李福则抻着脖，左看右看两个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