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重生）》沧海惊鸿

11、第11章

　　敬凌霜上辈子幽寂无聊的时候，什么医书没读过？
　　房.中.术原本就涵盖在医道之中，更有精擅此处者，借此术修道成仙，也不知真的假的。
　　所谓房.中.术未必就是男女隐晦之事，尤其被道家借用之后，更发展出了种种没有实质接触，便可以男女双.修的强身健体之法。

　　这些，敬凌霜都有所闻。
　　但她没有钻研过这个——
　　身为一个困锁深宫之中，活着都艰难的女子，她真没心思钻研这个。
　　而且，上辈子的她，至死都是一个人，并不曾倾心于哪个男子，更不要说许下相携白首的允诺了。

　　这样的她，乍一听闻陈鱼口无遮拦地问她懂不懂房.中.术，不窘死才怪。
　　敬凌霜第一桩想到的便是：妖后不会是要她教以房.中.术，方便与天子做那档子事儿吧？
　　妖后果然是妖后！

　　与敬凌霜羞窘得差点儿跌碎玉盏的反应相比，旁边侍立的包括段荷在内的几名宫女，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她们依旧那么低眉耷眼地立着，即便听到那样“污秽”的字眼儿，从妖后的口中说出，脸上都没有分毫的变化。
　　她们一个两个的，可不聋，断不可能听不见。
　　敬凌霜于是怀疑，这些人是见惯了妖后这般的作派，还是慑于妖后之威，早就怯得麻木得没有反应了？

　　妖后陈鱼在美人靠上恣意地舒展开身体，原本半是端正的坐姿，这会儿也寻不到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她似是很满意于看到敬凌霜这般的反应，还欠儿兮兮地瞟了瞟差点儿被敬凌霜跌落的玉盏：“这物事可值钱着呢！”
　　唬得敬凌霜慌忙死死地将那玉盏攥在了手心里——
　　当真摔碎了这物事，不说触了宫里的忌讳了，便是单单这物事的价钱，她两辈子都赚不来。

　　“哈哈哈哈！”陈鱼爆笑出声。
　　敬凌霜顿时觉得自己成了街市上耍猴人手里摆弄的猴子，不过是个哄人逗笑的玩意儿。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敬凌霜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抢先将那只玉盏放回了原处。
　　陈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小医女怕死？”

　　敬凌霜心中震动。
　　这妖后的眼光，不可谓不毒——
　　与被其逗弄得羞窘，甚至丢了脸面相比，敬凌霜更怕的，是负担起自己无法负担的东西。
　　比如摔了价值连城的东西，比如死……

　　敬凌霜索性拜了下去。
　　“世人没有不怕死的，”敬凌霜肃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女，并不懂得娘娘所说的。”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房.中.术”，也不可能教给你那玩意儿。

　　“是吗？”陈鱼拉长了声调。
　　显见并不认同敬凌霜说的话。
　　“本宫听说，‘黄帝轩辕氏得房中之术于玄女，握固吸气，还精补脑，可以长生’。还听说，‘素女对黄帝陈五女之法’。玄女、素女，她们不都是女医者吗？”
　　陈鱼说着，话锋一转：“还是……你觉得，本宫不过就是个深宫妇人，没资格与黄帝相提并论？”

　　敬凌霜初听玄女、素女话头儿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
　　她早就想到了陈鱼可能搬出这两位房.中.术的老祖宗。
　　可是，当陈鱼说本宫没资格与黄帝相比的时候，敬凌霜的思绪突地被扼住了。
　　霎时间，她似乎捕捉到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却又一下子辨不分明。

　　陈鱼音声微顿。
　　在敬凌霜没有看到的方向，段荷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陈鱼侧眸，与段荷对视一息，接着嘴角不以为然地撇了撇。
　　却终究还是转走了话头儿：“连玄女、素女都不知道，小医女可不够格啊！”

　　敬凌霜暂时被引走了注意力。
　　虽然陈鱼转得生硬，敬凌霜心觉古怪，不过眼下，于她而言，更要紧的是不让陈鱼对她的能力产生怀疑。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虽不懂什么玄女、素女，但奴婢自问还是能侍奉皇后娘娘鞍前马后的！”敬凌霜忙道。
　　“鞍前马后？”陈鱼微微笑。
　　“是！”敬凌霜拜道，“奴婢有一张方子，叫做鹿胎膏，最适合在这种春夏之交的季节服用。奴婢这就回去，为皇后娘娘制备。”

　　“鹿胎膏？”陈鱼重复了一句。
　　“是。鹿胎膏能滋阴养颜，补气养血。皇后娘娘若是服得惯了，对凤体极有好处的。”敬凌霜回道。
　　“听着挺不错。”
　　陈鱼似乎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了，朝敬凌霜摆了摆手：“下去吧。”
　　敬凌霜忙应是，内衫已经被冷汗溻透了。

　　盯着敬凌霜远去的背影，陈鱼久久未言未动。
　　段荷担忧地看着她。
　　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道：“皇后娘娘，方才……”

　　陈鱼幽沉的目光射过来。
　　段荷及时闭嘴。
　　陈鱼徐徐吐出气息：“你也觉得，本宫僭越了？”
　　“奴婢不敢。”
　　“呵！他能让那鬼道士弄些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吃，本宫怎么就不能自己寻个法子！”

　　“皇后娘娘慎言！”段荷急得低喝。
　　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视周围，见到都是长秋宫中的亲信，并没有多余的人等，一颗心这才踏实了两分。
　　“你怕什么？”陈鱼不以为然地轻嗤。
　　“还是小心些好。”段荷垂眸，再劝道。

　　“小心？”陈鱼微微拔高了声音，“再小心，本宫就要被他折腾死了！”
　　段荷五官纠结：“那、那就让别的宫的娘娘——”
　　“你想怄死本宫吗！”陈鱼怒骂，“一个余氏，还不够本宫恶心的？”
　　段荷于是不敢再搭言了。

　　此刻，有长秋宫中当值的小内监来传话。
　　“皇后娘娘，刚刚陛下身边的吴总管来了，说是陛下一刻钟之后，摆驾长秋宫，请皇后娘娘接驾。”
　　小内监传了话，便退身离去了。

　　陈鱼上一瞬还维持着恭敬领旨的模样，下一瞬就抓起托盘内的玉盏，径直丢进了池水之中。
　　“扑通！”
　　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盏沉于水底，再也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