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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郭慧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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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慧珍如往常一样,丈夫走后不久她也彻底醒来了。儿子还在臂弯里呼呼大睡,她谨慎地将儿子的头从胳膊上移下来,不过再小心还是惊醒了儿子。才五个月大的儿子白白胖胖,睡着时看着挺可爱,爱都爱不完,可是哭起来却是个烦人精,哭声响天震地。“哦哦哦,乖儿子,别哭了。”郭慧珍爬起来把儿子抱进怀里,揭开衣服就把□□塞进了儿子的嘴巴里,孩子这才停止了哭声。
“婶娘,婶娘!”郭慧珍在床上大叫了两声。祖美秀早就听到了孙子的哭声,听到媳妇儿叫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拿着锅铲就从厨房里跑了过来。“婶娘,您做饭的时候把这个放灶旁边烤一下,待会我把小伟放摇篮里面睡,他哭了您就摇一下。”祖美秀接过郭慧珍递过来的一个小褥子,又急急的跑厨房去了。幸亏耽搁的不久,要不然一锅菜得糊了,又得被老头子骂。
郭慧珍见儿子再一次睡着了,便单手抓了外套随便披在肩上下了床。去厨房把已经烤热的褥子拿过来铺在公爹用竹子、藤条编的摇篮里面。刚把孩子放下去,孩子就惊得打了个哆嗦,正准备张嘴要哭,郭慧珍连忙摇动摇篮,用手轻拍着儿子的胸脯,嘴里还小声唱着:乖儿子,睡觉觉。小家伙的哭声很快收了回去。郭慧珍把褥子的四周收拢,把孩子包裹严实,又回房间把丈夫的破棉袄拿过来裹在外面。
郭慧珍安置好儿子,拿着镰刀就出了门。春季里来的时候,田埂上有一种杂草特别烦人,从发芽开始,藤曼就开始衍生,死死得抓着土,要是不它们旺盛之前把他们除掉,等蔓延在地里的时候就更麻烦了。在坎地头的杂草时,隔壁的王爱华也在地头,告诉她,今天竹湾那边不等水库的水了,要先把小湾沟的水先放了,邀她一起去捉鱼。小湾沟是属于公家的水塘,七八亩地大,平时有没人在里面放鱼,长的都是野生鱼,只要到放水的时候,村民都会拿着工具去打捞一番,捞多捞少完全靠运气郭慧珍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多少能抓点回来,改善一下伙食。
今天小叔子去上学了,公爹吃过早饭背着手不知道又去了什么地方,婆妈去大哥家帮忙撸草绳,家里就只剩下她跟小姑子还有一个正在酣睡的奶娃娃。郭慧珍在家里翻腾了半天,看着只有篮子比较合适她,丈夫用的那些捉鱼的工具她一个也不会用。
“小妹,你在家看着孩子。小湾沟今日放水,我跟隔壁爱华去看看能不能捞几条鱼回来。衣服等着我回来再洗。”王昌兰低着头闷声纳鞋底,没说话。孩子正在她脚边的摇篮里睡得着呼呼的。
“听到没有,小妹?”郭慧珍已走到门口,见昌兰没理她,又回头问了一句。平时小妹跟她关系还挺好的,每天二嫂二嫂叫得甜甜地,平日里也是一起下地干活,形影不离。这小妹平时的话比她还多,也从来没见过自己说话她不应声的。
她知道小妹今天早上好像是懒了一下床,被公爹责骂了一顿,哪怕她在地里忙活,都听见从家门口远远传过去公爹中气十足的责骂声。知道二嫂正盯着自己,便停止了手中的针线,抬头说了一句,“二嫂,知道了。”
郭慧珍这才发现小妹眼圈红红的,她早上也没出房间吃东西,公爹在饭桌上也骂了几句,郭慧珍懒得听,端着饭碗守在儿子的摇篮旁边。小妹气性也不大,怎么公爹这样骂一骂就给骂哭了呢。“小妹,你哭个啥,就叔那人,他哪天不骂人了,你看才来两年我都见怪不怪了,他骂你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管他呢。”
王昌兰很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这就对了嘛。要不我们把小伟抱上,你去看我捞鱼。不管捞着捞不着,去玩玩。”王昌兰摇了摇头,“外面冷,我还是在家看着小伟吧。再说我月事来了,也不太方便。”见小妹这样说,郭慧珍也就作罢,笑着说道:“那你在家等着,我捞几条大鱼回来给你补身子。”郭慧珍刚下了门槛走了几步,后面又传来王昌兰的声音,“二嫂,你真好。”郭慧珍回头咧嘴一笑,“嘿,就小妹你知道我的好。”
走到王爱华家,王爱华正在门口等她。王爱华脚边放着一件捕鱼的工具,一跟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绑着可以搂鱼的网子,她拿起工具把篮子撅在前头。“我家的不知道放哪里了,找半天没找到。”看见王爱华的工具,郭慧珍才想到自己家原本也是有的,但是她在仓房没找到。她见王爱华扛着吃力,便从她的肩上接过来,自己扛着。“没事,慧珍婶,到时我捞,你帮忙捡,回来我们再分。”两人走了没多久,郭慧珍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跳,跳得怪难受的,不停地用手去揉。“爱华,我这眼皮怎么一直跳啊,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王爱华在一旁道:“我妈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慧珍婶,你是哪只眼睛跳啊。”郭慧珍捂了捂眼睛,两只眼睛都不舒服,好像是右眼跳的更厉害,“我就看我左眼跳,今天能不能捞一条大鱼。”
她们去的时间还是早了点,鱼塘的水还很深,村里的小青年们早已经聚在一起,在放水口围了一大圈,用自制的捞鱼工具在放水口布上了层层防线,有渔网、鱼篓,唯独郭慧珍拿了一个最不顶用的竹篮。来都来了,也等不了那么久,家里还有一大摊子活要干呢,便也学着别人,想在放水口搂几条鱼,够吃一顿就好了。虽然口子开的大,但是她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空隙,把竹篮按进泥巴里,可是水流很大,一松手就被水给冲跑了。
郭慧珍顺着田埂去追她的竹篮,本来郭慧珍就有点胖,加上刚生了孩子又胖了一圈,衣服还是生孩子前的衣服,整个衣服裹在身上,外套也遮不住身上的横肉,跑起来更是拙劣,仿佛浑身的肉都在颤抖,再加上田埂又不平整,跑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看起来特别滑稽。小青年们不关注自己的渔网鱼篓里是否进了鱼,反而看热闹般盯着她看,像看喜剧一般,有人朝着她猛吹口哨,还有人起哄给她加油。“慧珍,再跑快点,小心你篮子冲我地里去了,冲我地里就算是我的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郭慧珍也不是省油地灯,终于在水流比较缓的地方把篮子截到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老远就开始骂,“放你娘的狗屁,冲你地里去了,你还得给老娘送回来。”
“慧珍婶,你这不是在骂自己么?”爱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众人又是一阵狂笑。“王昌义怎么不来,让你拎个不顶用的篮子来捞鱼,他就没有教你几招捞鱼的绝招。”郭慧珍也不示弱,“季友平,你嘴巴这么这么臭,要不给给你介绍个厉害婆娘来管管你这张破嘴。”季友平一听马上静音了。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郭慧珍没结婚之前也很腼腆,别说跟男孩子说话,就是有人朝她嘘一声她就面红耳赤,可是自打结了婚生了孩子后,脸皮就渐渐厚起来。这群人之前也不是没这样玩闹过,大家都喜欢看别人的笑话,可是这才一年多,郭慧珍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嘴巴越来越厉害了,脸皮也厚得不是什么玩笑都能让她面红耳赤了。
“慧珍,你别光说不练啊,有妹子就介绍,季友平不要,我要啊。”人群中有人打岔。
郭慧珍也不卖关子了,“这人吧,你们都认识,就是我娘家新会村的郭向群啊,个头高、块头大,特别是屁股大,你们不是喜欢看屁股大的吗?真的,特别适合你们。比我大两岁,家里急着找婆家呢。”
一听是郭向群,小青年大家马上停止了嬉笑,特别是季友平,这不就是在埋汰他么,嘴巴一瞥“嗤”的一声,流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仿佛这人是一个触碰不得的瘟疫一样。这个郭向群可是十里八乡凶狠霸道闻了名,不仅块头大,人长得也彪悍,更会骂人。村与村之间,哪有没有干过架的小青年。只要哪个村有放电影的,临村的小青年们就会扎堆去抢位置,时不时就会引起地盘之争。别的村都是一帮男孩子上场战斗,女孩子躲在背后加油鼓劲,但新会村不一样,一大帮男孩中间夹杂着一个女孩,要不是梳着辫子,谁会当她是女的。她与别人打架方式还不同,那是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骂咧咧,拳头还受得住,可是嘴里得污言秽语受不住啊,骂的人是怀疑人生、怀疑自我,被唾沫星子淹得甚至想把自己从族谱中踢出来,不想污了祖宗。
“慧珍,慧珍。”大家还正在玩笑呢,老远有一个人着急忙慌往这边跑过来,举着胳膊拼命地在空中挥舞着,众人的目光都被声音吸引了去,迎面跑过来的是王爱华她妈,“慧珍,出事了,你家出事了,快点去你大哥家把你妈叫回去。”郭慧珍一听出事了,篮子都甩在了一边,拔腿就迎了上去,“文秀姐,我家到底出什么事了?”陈文秀捂着胸口气喘嘘嘘地说道,“昌兰,昌兰上吊了。”